为你眉间常欢喜-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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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厂负责人抢先为二人引见,“顾总监,顾总是给咱们工厂提供工用设备的厂商负责人。贺氏集团有一半的工用和办公设备都顾总的公司提供的,跟集团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合作关系。”
顾莞闻言,不禁大吃一惊。
她虽然知道顾尚有工作,却也没有仔细了解过到底是什么工作。她以为顾尚是在给别人打工,职位并不高。
谁料到他竟然是一家公司的老板,还一直与贺氏有业务往来,这不得不令她感到疑心。于是她叫走顾尚,单独与他对话。
顾莞直截了当的问顾尚,“你是那家公司的老板?”
顾尚有些底气不足,但还是应道,“是。”
顾莞秀眉微蹙,眼神中透着质疑。顾尚才刚刚出狱不到一年,手中没有资产。若是创业,也是白手起家,没有什么名气,却竟然能在众多厂商中脱颖而出,与贺氏集团合作,实在不合常理。
毕竟贺氏产业大,又财大气粗,仅凭贺氏的订单,便能保证一个公司的正常运转,贺氏必定会选择资深厂商合作。
顾莞心中万分疑虑,却不说话,就那么安静的看着顾尚。她的眸光锐利,似乎一眼就将人看穿。
顾尚被她看的头皮发麻,赶紧和盘托出,“一年前我出狱以后,和以前的几个老朋友一起创办了这家公司。但是我们被人骗了,第一单生意就损失惨重,并背上了巨额的负债。这个时候,有人出手帮助了我们,为公司注资,并给了我们贺氏集团的订单,我们才得以渡过难关,重整旗鼓。”
顾莞的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却还是需要与顾尚确认,“是谁?”
顾尚有些心虚的回答说,“是贺总……是贺霆。”
接着,他又急切的解释道,“但是我起初并不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我以为他只是看重我们的产品质量和信誉,并不知道他是因为你才对我格外关照。你们之间的事,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莞莞,如果你不高兴,我可以立刻终止与贺氏的一切合作。”
顾莞摆了摆手,虽然贺霆明显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对顾尚如此照拂,但没必要因为她一个人的喜恶,去影响他们之间正当的商业关系。
但是这件事给顾莞带来的冲击还是很大,一年前顾尚出狱的事情她并不知晓,那时她与贺霆也并未重遇。贺霆却找到顾尚,不仅照顾他的生活,还给予他事业上的帮助,不都是为了她吗?
可是那个时候,他应该也没有想到还会有与顾莞重逢的一天吧?那么他做这些事,意义又何在呢?
顾莞带着这种难以言说的疑虑心情捱到了下班,贺霆过来接她。她直直的看着他,眼中充满了带着迷惑和不解。
贺霆被顾莞直白的眼神盯的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脸,奇怪道,“我脸上有什么吗?”
顾莞摇了摇头,终是什么也没说。
因为今天的活动,顾莞昨晚与企划部的同事一起熬夜加班修改活动方案,甚是疲累,路上便睡着了。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发现他们的车子已经停在了海边。夜晚的海风寒凉,连大海都静谧的似乎散发着清冷的光辉。
顾莞疑惑的问,“这是哪里?不是说好去唐唐那儿吗?”
贺霆心里微酸,她虽然嘴上说是唐静妍,但其实她想见的人是司朗吧。
尽管心里有些受伤,他还是一脸笑意讨好的说,“莞莞,生日快乐!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希望你能喜欢。你放心,我已经跟唐静妍说了我们会晚些回去,不会耽误你们的聚餐。”
顾莞没有什么期待,反而有些埋怨不能按时回去,司朗必定为她精心准备了Party,他会失望的吧。
她语气微怨,“什么礼物还需要特意到这里来啊?”
她句末的声音被淹没在了一片巨大的爆裂声中,她循着声音看过去,顿时惊呆了。
眼前如同白昼般明亮,他们的头顶猛然炸裂起大片的烟花,将整个海面照的通亮。幽深的海面波光粼粼,倒映着天空中绚烂夺目的烟火,美到让人说不出话来。
顾莞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美景,脸上的冰冻渐渐融化,浮现出暖意。
许久,她才转过头,真诚的对贺霆说,“贺霆,谢谢你。”
贺霆因着这句道谢感到受宠若惊,微微诧异,“我已经做好了你会生气的准备。”
顾莞愣了愣,“我为什么要生气?”
贺霆的眼神飘忽不定,“因为今天的生日是我先为你庆祝的,不是司朗。”
而且,他们到海边的时间已经很晚了,再回去恐怕就不知道几点了。极有可能他们回去的时候,她的生日已经过去了,司朗甚至不能为她庆祝生日。
顾莞却并不在意,并且语出惊人,“司朗已经陪我过了十年的生日,不差这一回。”
“……”
贺霆顿时被顾莞打击的垂头丧气,须臾,他又振作起来,表情明媚,“算了,你喜欢就好。”
难得顾莞会如此心平气和的向他道谢,想来她应该是很喜欢在海边看烟花吧,毕竟是这么美好这么浪漫的一件事。
贺霆忍不住在心里暗暗许诺,这个月一定要给帮他出这个主意的苏征发奖金。
顾莞顿了顿,慢慢的说,“我是想谢谢你这几年一直默默的帮助和照顾我爸爸。”
贺霆一愣,他虽然没有刻意隐瞒这件事,却也没想到顾莞这么快就知道了。
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不用谢,赡养父母是我应该做的。”
赡养她的父母这件事情,怎么是他应该做的?分明又是在口头上占便宜。
顾莞问,“你为什么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件事?”
贺霆有些不好意思回答,“你那么抵触我,我怕你觉得我虚情假意,对我更加疏远。而且,我也有自己的私心。我想从叔叔那里打听关于你的事,谁知道你跟他也没有联系,他知道的事还不如我知道的多呢。后来我想着,你总有一天会和叔叔联系的,那我就总是有机会再见到你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变得轻快飞扬,眼睛里都像是盛满了星光,熠熠灼灼,比烟火还要灿烂明亮。
顾莞却觉得有点悲伤,是啊,总有一天,可是谁知道是什么时候呢。他为了她,竟然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不确定的时间上吗?
顾莞以前总是不信贺霆的告白,哪怕孟放曾经信誓旦旦的对她说,这十年贺霆心里一直有她,从未再爱上任何人。如今他对她的一片深情就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可是在过去的那段时间里,她却一直在伤害他,甚至利用他对她的信任和爱护,欺骗他,背叛他。
顾莞艰难的,将心中升起的感动,愧疚,怜惜等一系列复杂的情绪一点一点的压制下去。
她在心里不停告诫自己,不要相信贺霆,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和惺惺作态迷惑,他终究还是个冷情的人。
他此刻作态说不定又只是引诱她的手段,等她一旦上钩,他又会毫不犹豫的将她抛弃。何况他们之间已经成为过去,纵然有遗憾,有错过,过去了就过去了,又何必抓着不放,还要重来?
尽管顾莞如此克制自己的感情,但许是外面的烟火太过美丽,许是贺霆的眼神太过深情,也许是气氛暧昧的刚刚好,蛊惑了她的心智。
总之,在贺霆吻过来的时候,顾莞没有拒绝。她闭起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第五十八章 他的镇定()
贺霆的计谋得逞,他们从海边返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顾莞的生日过去了,司朗自然没能为她庆祝。
司朗并没有因此伤怀,只是有些隐隐的担心,毕竟在他眼中,贺霆还是顾莞口中那个不负责任的人。他不能确定,贺霆是否值得顾莞托付终身。
司朗与顾莞在一起生活了十年,从年少到如今,一起经历过风风雨雨,互相舔舐伤口,始终携手并进,他早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唯一的亲人。他对她有责任,不能轻易将她交托给任何人,更何况还是曾经伤害过她的前男友。
顾莞一时的意乱情迷之后,第二天就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无情。
贺霆贴心的奉上早餐之后,欣喜又有些许不确定的问,“莞莞,我们现在是正式在一起了吧?”
顾莞看着他,觉得他的问题很奇怪,“我们约定的时间还没过期。”
言外之意,按照约定,她还是他的女朋友,为什么要这么问?
贺霆的满腔热情被浇熄,脸上的笑容黯淡下去,声音发涩,“你只是把我们之间的关系当成一个不得不履行的约定吗?那昨晚我们算什么?”
顾莞觉得好笑,接个吻而已,就一定能说明什么问题吗,贺霆不是这么纯情的人吧?
她盯着盘子里爱心形状的煎蛋,漫不经心的说,“我们是男女朋友,接吻不是很正常吗?如果你想让我跟你上床,我也会履行职责的。”
一句话,就把贺霆打回了原形。这句话太狠了,例行公事,毫无感情,淬满剧毒。贺霆觉得自己仿佛瞬间被万箭穿心,心脏被扎的血肉模糊,疼痛翻涌。
似乎所有美好的事物都是如此短暂,如烟火,如昙花,如流星,如顾莞对他的动情。越是美丽,越是短暂。
贺霆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面色颓败的机械的吃完了一餐饭,味同嚼蜡。
顾莞看着这样眼里没有光彩的贺霆,也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她把这归结为无法对他的感情做出回应的愧疚。
司朗却不这样认为,他问顾莞,“你在面对贺霆的时候,真的对他毫无感觉吗?”
顾莞微怔了怔,答非所问,“我喜欢的人是你啊。”
司朗反问,“你喜欢我?”
顾莞用力的点头,以确定自己的答案,“嗯。”
看着顾莞那么真诚的拼命点头,司朗却温柔的笑了,“我也喜欢你啊,莞莞。可是你心里清楚,我们的喜欢与爱情无关,你所谓的爱我,只是用来搪塞贺霆的借口罢了。你可以这么说,可是你问问自己的心,你对贺霆的感情,真的能做到无动于衷吗?”
她做不到,她当然做不到,否则在贺霆吻她的时候,她就该拒绝。什么约定,什么履行女朋友的职责,那些才是借口。
顾莞垂下眼眸,露出只有在司朗面前才会毫无顾忌展露的脆弱表情,声音低落,“可是,我没有勇气再爱他一次了。”
受到一次伤害,人生已经灭顶。若再来一次,即便是司朗,也救不了她了。那些伤害如同烙印,深深的刻在了她的骨头上,让她全身心的抗拒。
司朗最是懂得顾莞心中的痛苦,他心疼她,对她的疼痛感同身受。他抬起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脑袋安抚着她。
顾莞顺势靠在了他的肩上,慢慢的开口,“司朗,你救过我的命,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你。你曾经说过,要与我相依为命,这话还作数,是不是?”
这么多年以来,顾莞始终把司朗当做她的救命恩人,珍之重之。可是对于司朗来说,她又何尝不是他的救赎。
在失去恋人,失去父母,心如死灰的时候,他遇到了顾莞,一个从天而降,需要他,依赖他的人。他才重新找到生命的意义,他要照顾保护顾莞,也要救治更多如她一样的病人,不负所学,不负理想。
他灰暗的生命,因为有了她,而重新变得光彩熠熠。他甚至觉得她是降落人间的天使,专为拯救他而来。
他可以给她所有的宠爱,所有的关怀,却唯独不能给她爱情。因为他的心,早就跟随着那个十八岁那年从高处一跃而下的女孩一同死去了。
司朗拥住顾莞的肩膀,轻轻的说,“当然作数,不管你以后要走什么样的路,会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我都会永远在你身后支持你,保护你,做你最坚实的后盾和依靠。”
顾莞紧紧的抱住司朗,“那就够了,我的生命不需要有别人,只要有你就足够了。”
司朗轻轻叹了口气,“莞莞,对不起,我明明知道你心中的痛苦,却还是逼迫你承认对贺霆的感情。我无意伤害你,只是希望你能得之所爱,幸福美满。不要像我一样,失去的太过彻底,想找都找不回来。那才是真正的噬心剜骨,痛不欲生。”
顾莞沉默着不说话,生离和死别的痛级在这种情境下相比,似乎又是死别占了上风。
这一幕被贺霆看到,他只是垂下黯淡的眼眸,默默的走开,带着满心的慌乱憋闷和无法言说的痛感。
他觉得自己好似被困在了一个暗室,到处都是漆黑一片,到处都是铜墙铁壁,他什么也看不到,他怎么也走不出。
其实由始至终,他似乎都无路可走。
——
顾莞没有想到还会再见到钟潇潇,她专程来找顾莞,唾骂她唆使贺霆对自己赶尽杀绝。
她一副颓败落拓的模样,完全没了往日的精致与傲气,像个疯子一样歇斯底里的喊叫,“顾莞,你把我害成今天这副模样,你简直毒蝎心肠!”
顾莞冷冷的说,“钟潇潇,路是你自己选的,走到今天这步田地,也是你咎由自取。”
钟潇潇最大的问题,就是她偏执的以为,这世上的东西只要是她喜欢的,就一定得是她的。所以她对贺霆执着,却又不敢怨他,只能把求而不得的恨意全部转加到顾莞的身上。
钟潇潇看着顾莞的眼神满是猩红可怖的怨恨,恨不得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顾莞,我不会放过你的!”
顾莞没把钟潇潇的话放在心上,她已经是强弩之末,不足为惧。却没想到,她竟然丧心病狂的开车撞向顾莞。
当那辆车直直的朝顾莞冲过来的时候,她躲闪不及,只能呆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有人猛的扑上来将她推开,她踉跄了一下,摔倒在了地上。待她再转过身去看的时候,却看见顾尚已经倒在了血泊里。
“爸……”
顾莞跌跌撞撞的上前,不顾身上沾满血污,颤抖着双手扶起了顾尚。她翕动唇角呼唤着顾尚,却好似并没有发出声音。
许久,她才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