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簪奇缘-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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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灏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女子,见方瑶儿身穿红色涟韵半衣裙,裙角是金色边线所绣的罗兰花,在夏日的阳光之下将面前的女子肤色衬得绯红。“小姐不必客气”说罢,李灏又微微侧身,看着方项的方向“方相,有件要紧的事还望我们可以私下谈谈。”看着李灏极其重视的样子,方项也大致意识到了事情的重要性,便遣退了周围的丫鬟小厮,来至书房。
悠草菀前
“小姐,你有没有觉得这个院子真的有点诡异。”东儿边说着边仔细四处打量着。方蓝心环顾四周,比起蓝香阁这里的环境似乎更幽静。一条流淌着的小河,河底睡莲静卧,五色交映,河上横卧一座拱形桥,伴着傍晚的夕阳,好一番美景。东儿见方蓝心好像毫无一丝畏惧的神色,又悄悄问道:“小姐,你不害怕吗?”
“怕,自小我胆子就小,这个世界上我最怕的就是鬼,但是比起冷落的人心,言语的挑衅,无端的误解,无望的亲情,这并不算什么。东儿你看,这里的景致似乎远比蓝香阁美丽多了。”方蓝心的眉间染上一丝愁云,但又不想让东儿担心,就故作轻松地指着河中睡莲想着转移东儿的注意力。
“是啊,小姐,以后东儿只想跟着小姐,小姐在哪,东儿就在哪。”
进入内堂后,两人刚收拾完房间,便见一帮小厮闯进了院子,手里还带着个大箱子。东儿心中一阵慌张,“小姐,他们这是要干什么?”未等方蓝心回答,领头的赵管家却是礼也不行,便朝着身后的小厮唤道:“还等什么,没听清楚夫人的吩咐吗!夫人说了,小姐在静思,切不可因为富丽之物而扰乱了心神,一些华丽之物定要我们这些个做下人的帮忙好好收着。”几个小厮原本想着不过是个失了宠的小姐,被遣到悠草菀这等不祥之地,竟还要劳烦他们来帮忙布置,现在照赵管家所言,岂不是可以得到一笔好处,毕竟是个嫡出小姐定时有些贵重之物的。想到此处,几人皆是喜上心来,立即进入房中四处翻箱倒柜。
“你们干什么!小姐还在这,你们怎敢。。。。。。”东儿心中一时气不过,开口便道。话未说完,又一次被赵管家打断了。
“是是是,好一个小姐,现在府中谁人不知,我们的大小姐被赶到悠草菀,这辈子恐怕都出不了了吧,哈哈!”赵管家笑得越发恣意,东儿看向方蓝心微微唤了声“小姐。。。。。。”却不想方蓝心只是朝她摇了摇头,继而将目光对向了天空,久久没有说话。东儿心下已是明白了,小姐又要忍,忍忍忍,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赵管家一行人离开时天色已有些微黑了,看着四处狼藉一片,方蓝心叹了口气“东儿,我们尽快收拾着吧,幸好铺盖之物他们未拿走。”
到了后半夜时,方蓝心却还是迟迟没有睡意,想来近日发生了颇多事情,件件皆是冲着自己,人人皆道大户人家小姐身来富命,却未曾想过各人心怀诡异,即便只求在门缝中生存却终究还是落得如此下场。想着想着竟不禁微微起身,迈出闺房。
门外正巧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伴着这无边的黑暗袭来,方蓝心也不撑伞,只是茫无目的地走着,却见一位身穿绿色麻布裙的丫头撑着油麻伞慌慌张张地追来。“小姐,怎么不歇着,出来也不叫唤奴婢一声,你瞧,小姐的衣裳都湿了。”
“无妨,只是睡意欠佳。你先去歇息着!”方蓝心回过身来却见一把油麻五色伞随意的斜躺在地上,哪里还有东儿的影子!不由得心里一慌“东儿,东儿,你在哪?”眼前一片黑暗,仿佛又回到了母亲刚刚离世的那几天。那个世上自己最亲近最熟悉的人,突然有一天不见了,在无边的黑暗中四处寻找,好像她就在自己面前,却总也捕捉不到她的踪迹。心里空蒙蒙的,胸口痛的厉害,不知哪里才是尽头。
“小姐,小姐,快醒醒!”在频繁的呼唤中,方蓝心徐徐睁开双眼。。。。。。
第6章 6。悠草菀秘事(一)()
方蓝心徐徐睁开双眼,却见红香帘帐,床头的百里琉璃疏伴着外面的轻风微微飘荡,晃得让人有些眼花。一旁的东儿正低头暗自哭泣着“小姐,若是你有事,东儿也不愿留在世上了。”这丫头,方蓝心苦笑一声,看着外面已经微微泛着白光,便开口问道:“东儿,此刻是何时辰了?”
“小姐,你醒了!太好了!我还以为。。。”东儿一边说一边抹着眼泪。方蓝心看着东儿通红的眼眶,很是心疼。不对啊,昨夜出门时恰是丑时,那把丢失的油麻五色伞,还有当时明明看到是东儿撑着伞找过来,现在外面天色已亮,不应该啊!想到这方蓝心不由地心里一惊,继而问道:“东儿,昨夜丑时,你有出门送伞给我吗?”
东儿却是一脸迷茫,难道小姐的脑子摔坏了,“小姐,昨夜你不是让我早些休息吗?自打子时我便已经睡下了,后来便不曾再出过房间。”什么!如果不是东儿,那昨夜自己看到的那个丫鬟又是谁。方蓝心感觉心里揪成了一团,一股莫名的恐惧席卷而来。
“小姐,今早我看到您倒在门前,这是怎么回事,昨夜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东儿看着方蓝心面色有些惨白,越发担心了。方蓝心轻咳了几声,提起丝帕掩着嘴角。
“小姐定时昨夜在外面着了凉,我去关好窗户。”东儿轻轻拍了拍方蓝心的背,又快速地走到窗前。“东儿,那今早在我晕倒的地方不远处你看到过一把伞吗,是五色油麻伞?”
东儿却是一脸吃惊地反问道:“伞?什么伞?”方蓝心不再言语,过了许久这才颤颤地开口道:“东儿,这悠草菀果真不是个清净之地。”
在细细讲述了昨夜所见之后,东儿的面容皆是惊恐之色,甚觉背后直冒冷汗,“小姐,这这,我。。。小姐,我好害怕!”
见东儿如此,方蓝心却是淡定了几分,拉过东儿的手,让她坐在自己的床檐,安慰道:“许是如此,才会有闹鬼之说,我们也不必惊慌,事事皆有解决之理。”说罢,方蓝心强撑着有些虚弱的身子起身。
“小姐,你这又是作何?今日天色虽好,风却很大,若是小姐想要出去透透气,还妄挑个好天气。东儿实在是担心小姐的身子!”东儿微微搀扶着方蓝心的手臂,忧心地问着。
“傻丫头,我只是想到书桌旁。”方蓝心坐在书桌旁的椅子上,执笔在一张细小的方形纸片之上写下了几行字,心中很是庆幸还好母亲在自己幼时便为自己请了教书先生,若不习一字,如今也不能传递消息。
东儿从衣橱中取过一件素色大袍替方蓝心披上,又有些委屈的说道:“小姐,您的衣服但凡是华丽一些的皆被赵管家一行人给拿走了,说什么替您保管,其实是强行抢夺,现如今只剩下些质料极差的衣服了,他们实在是太过分了!”
方蓝心却似没听到一般,只是净顾着手中的纸片了,轻轻吹干带墨的字迹,这才唤道:“东儿,你把这个纸条交给刘护卫。定要亲自交于他手,不可马虎!”
“什么,刘护卫?小姐。。。”东儿略作迟疑地盯着手中的纸片看了半天,无奈自己大字不识一个,只能垂手作罢,忧心地说道:“小姐,私相授受可是败坏名节之事。”
方蓝心微微叹了口气,开口道:“私相授受自是忌讳之事,但现如今你我处于如此境地,府中人人皆想自保,我看刘护卫却是个老实心善之人,只能求他帮忙了。这也是无奈之举!”此刻一阵强风猛烈地将门吹开,尘埃漫天飘扬,方蓝心觉得喉咙间很是痒痛,继而咳嗽起来,披在身上的素色大袍也随之滑落。
“小姐,您身子不好,还是去床上歇着罢。东儿定会把小姐嘱咐的事情办好。”东儿捡起地上的大袍再次替方蓝心披上,又小心地扶着她到床边,这才走到门外,又转身将门重新关好。
刚出了悠草菀,便遇到了四下奔走的阿翔,还有其余一些丫鬟小厮,却皆是一副慌慌张张的模样。“阿翔,你这是怎么了?”阿翔正搬动着花盆,见是多日未见的东儿答道:“东儿,你不知道吧,府中来了一位客人,老爷很是重视,还留他在府中做客呢!”
不就是来了位客人,至于这样大惊小怪嘛,东儿暗自想着,却听阿翔继续说道:“我偷偷告诉你,二小姐好像很喜欢这位公子,还主动邀请这位李公子到她所住的瑶莲阁做客。”是吗,二小姐真是厉害,主动邀请!真正是一丝不顾及闺中小姐的矜持!“那李公子可是应允了?”
“正是。这不,小姐就让我们把她阁中好生布置一番,这些个东西皆是她要的,可把我们忙坏了。”阿翔抱怨了几句,又继续开始搬花盆了。东儿想起方蓝心让她办的事,立刻拉住阿翔问道:“阿翔,我且问你件事,你可知此刻刘护卫在何处?”阿翔见东儿急切的模样,一时好奇心大起,“东儿,你找刘护卫有何事?”
东儿心中细细琢磨了一番,想起小姐再三嘱咐过此事要秘密而行,为了免生事端,便回道:“先前,为了那件事刘护卫曾为小姐说过好话,如今小姐虽已被禁足于悠草菀却时刻想着找个时间答谢。”阿翔自是明白东儿口中的那件事是指什么,府中明眼人都知道大小姐是被冤枉的,只可惜。。。
“东儿,你看,刘护卫正在射击场陪李公子练射术。”阿翔指着西边说道。东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远远地见一男子正执弓预射,身旁站着的那位应该就是刘护卫了,不由得心下一喜,太好了,小姐有救了!
第7章 7。悠草菀秘事(二)()
偌大的射击场,一排排射击靶迎光而立,一位男子身穿黑色缎袖锦衣袍,头束蓝色锦条,目光直视前方,黑瞳深邃又专注,只在片刻之间,离弦之箭径直朝着靶子的方向而去。立刻便有府中小厮前来报告:“公子正中靶心。”紧接着四下便传来叫好声,东儿只觉那人似乎有种特别的力量,但凡看过一眼便再也离不开视线了。
东儿悄悄从花丛中探出头,拉了拉面前的刘护卫,小声唤道:“刘大哥。。。。。。”刘旦回头看到花丛中的东儿吓了一跳,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李灏,见他正被一群人簇拥着,并未发现什么异常,这才悄悄叹了口气,掩身进了花丛中。还未问及何事,东儿早已掩帕而泣:“刘大哥,东儿求您救救小姐!东儿知道整个府中就数您心肠最好了。”说罢,径直跪下了。
“东儿,究竟是何事?莫哭!”刘旦扶起跪地的东儿,温和细声地问道。丛中锦绣的花朵一簇簇起伏抖动着,落下的花瓣映红了面前男子的脸。
东儿抽泣了两下,眼中的泪又再次滑落,“刘大哥,先前我们只是听说而已,却未料到悠草菀那个地方真的不清净,今早醒来时我发现小姐晕倒在庭院里,她醒来后突然向我提到一把伞。”
“一把伞?”刘旦的脸色突然变了,东儿从袖中掏出方蓝心写好的小纸条,悄悄交到刘旦手中,却不料被一个人夺了。
那人一副漫不经心,似笑非笑的表情,修长的手指很快便打开了纸条,扫视了一眼,有些戏谑地说道:“刘兄如今竟也有了心上人吗,私相授受可是名门禁止的,哈哈!”东儿低垂着头,看着脚下的青石路板,不知该怎么办。倒是刘旦显得有些平静,不慌不忙地向李灏解释道:“公子说笑了,公子刚来府上对府中事务还不尽了解,其实除了瑶儿小姐府中还有一位大小姐,却因为之前犯了错而被。。。。。。。”
刘旦未说完,东儿已经跪地,眉角间尽是忧伤,“李公子,求您救救小姐,自从三年前夫人过世后,小姐每天都过着连下人都不如的日子,前些天被冤枉罚到悠草菀静思,说是静思其实是变相的折磨,悠草菀是个很诡异的地方,如果小姐继续留在那里估计不多日就要命丧于此了。东儿不求大富大贵,只求能永远照顾小姐。”
李灏听后却勾唇一笑,“是吗?可是这又与我有何干系?”深闺宅院往往是个没有硝烟的战场,女子之间的斗争激烈而又残酷,没有能力的过于单纯就无法存活,更何况堂堂一个嫡女怎么会让自己流落到如此地步。想起纸条上美丽隽秀的卫夫人小楷,字字之间却皆是无奈,不知是个怎样的女子,主仆之间情谊倒是很深厚。
“李公子,二小姐请您到瑶香阁一叙。”李灏看了一眼前来通报的小厮,淡淡回了一句“嗯,这就走吧。”接着也不管面前两人面色如何,便信步走开了。
东儿失落回到悠草菀,远远地便看到方蓝心靠着窗户咳嗽,加紧了脚步走到屋中。“小姐,你怎么又在窗前吹风呢,你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东儿会担心的。”方蓝心却甚不在意,回头问道:“东儿,见到刘护卫了吗,纸条给他了吗?他怎么说?”东儿抿了抿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过了好久这才开口:“小姐,那张纸条。。。。。。”“嗯?”方蓝心见她吞吞吐吐的样子,心中突然有种莫名的不安,果然,片刻后东儿再次说道:“我把纸条递给刘护卫时,被。。。。。。被李公子看到了,就连纸条也被他夺了。”
看来真是天命了,若是这位李公子是个慈善之人,大可不必担心,但若是个心怀诡异之人,恐怕。。。。。。方蓝心长叹一声,只觉胸中堵住一口气无法上提,耳边似乎有人一直喊着自己,但又渐渐听不大清,接着便不省人事了。
那是个好美好美的梦,遍地紫罗兰,散落在她淡蓝春衫上的长发之上,身边是个温柔端庄的女子,她的怀抱好温暖,裙裾上散发着淡淡的白兰花香,那是母亲最爱的花。细细的花瓣无声地落到脚下,落到深深的下面,铺的地面亮丽无限。柔和的清风卷起她的头发在空中蜿蜒。那个女子就站在她面前,在纷飞的花瓣之中看她,眸间尽是温柔与不舍。她听到她说“丫头,要照顾好自己,要坚强,以后母亲不能陪在你身边了。”她慌张地拉住女子的裙角,小声呼道:“不要走,我舍不得你!”然而那个女子却温柔地笑了,用纤纤素手点了点她的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