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新后-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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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楚惜若沉默了一会,似乎陷入了回忆中,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居然有了丝丝暗哑,“总以为时光会停留在那会。他安定边关,即使常常不得见心里也总是甜蜜如许,只因为心底还有个美好的等待。却从来没有想到,他终究是从洛王爷变成了皇上。皇上之妻,不是任何人都能当得起的,即使他执意要我进宫,我也不能也不敢。。。。。。”
说到此处,楚惜若又深深拜下去,“朝政大事,与后宫相连,太后明鉴,将我禁于佛堂,明着是为新任皇后让路,实则是对我有所保护。”
听到这里,在窗外的梅霜惊呆了。
就连住持听到后也是愕然出声,“静慧。。。。。。”
“家道破落,我已无可依,进宫也不能为昔日洛王爷之妻,却要与那群芳争宠,我的性子根本无法在宫中立足,我无法在后宫立足必然会牵扯皇上精力,久之则让皇上忧心,太后自然不会容许我存在宫中。。。。。。”
住持默然,楚惜若能看到这一步,确实是用心了。
她怔怔不知如何开口,楚惜若接着说下去,声音竟然有些凄凉和无力,“我知道,我不见了,皇上一定会想念我。每每想起皇上会时刻思念我,都足以温暖我的心,纵使从此与皇上不得见,此生常伴青灯古佛,却能在他的心里难以磨灭,也不枉此生。却不曾想——是梅霜破坏了这一切,正是因为那不合时宜的相见,让我连这样心底仅存的一点温暖都没有了。。。。。。”
梅霜在外面听得呆若木鸡。
破坏?她让皇上去找楚惜若竟然是破坏了她的念想?她不是好意成全了他们吗?
果然,住持问道,“静慧,为何这样说?”
楚惜若长长出口气,语气低沉下去,似乎有着无限的惆怅和心殇,“皇上来看我了。可是,住持,你知道吗?我在皇上的眼睛里,看到的不是自己的影子。。。。。。那一刻,我才明白,他的心里,终究是有了旁人。心灰意冷的滋味,我算是尝到了。。。。。。”
听到这样的话,梅霜的心忽然就“怦怦”跳了起来,连手心里也似乎沁出了汗,滑腻间险些握不住手中的笤帚。
住持再度默然。
这样的事情,都是凭个人直觉,别人很难理解。而且类似的事情更多的时候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可是如今当局者清醒无比,她这个旁观者只能相信。
她长叹一声,双手合十,劝慰道,“看清了也好,也省得为情事而伤心。太后或许做得对,虽然隔绝了你和皇上,却至少能护得你周全。自古以来,后宫女子多心计,纵使有皇上宠爱,也不得善终者不在少数。静慧,你既然已想明白,且放下,他——终归是天下之主,不会为谁而止步。。。。。。”
楚惜若合在一起的双手微微颤抖,喉间苦涩,低低道,“不会为谁而止步?。。。。。。住持,我——懂了。。。。。。”
“好了,跪了这么久,快起来吧,我不会把你在这里的事情说出去了。你只管安心呆着。。。。。。”
趁着楚惜若和住持还没出来,拿着笤帚的梅霜赶紧躲开。
跑到屋后的时候,梅霜只觉得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如同做了亏心事般回头望望,后面没有人过来,她才放下手里的笤帚,找个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抬头,便是后山。
虽然天气乍暖还寒,山上已经有了早春的颜色,原本光秃秃的山上已经冒出了淡淡的绿芽。
梅霜手肘支在膝盖上,托腮凝望后山,耳边却回荡着楚惜若说的每个字。
这个楚惜若,外表若兰,内里聪慧,性情沉静,看事入木三分,岂是一般女子可比?之前的梅霜,若不是因着太后的偏袒宠爱,不是因着家世显赫,又如何和这样的女人抗衡?当真是不自量力了。
这样的女人,有几个男人不会为之倾心?萧洛喜欢她也在情理之中了,只是,她现在居然说萧洛的眼里有了“旁人”,那个她嘴里许她“一世妻”的男人,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梅霜深深叹口气,只觉得身上凉意陡增。
她说的“别人”会是谁呢?究竟什么样的女人才能胜过美貌与智慧并重的楚惜若,连她本人都不自信至此,仅凭猜测的“影子”而断然离开她念念不忘的“洛王爷”?
。。。。。。
远远地,住持就看到梅霜坐在一块石头上,正望着后山发呆。
已经换了一身普通民女衣服的梅霜双手托腮,似乎沉浸在回忆里,显得心事重重,就连住持在她身边站了许久也没有注意到。
方才她从窗前看到那一抹消失的衣角,这孩子,必然是听到了楚惜若的话,也该听到了楚惜若对她的怨言。
唉,孽缘啊!
先前这个梅霜为了得到皇上不惜想尽各种办法除去楚惜若使得有情人天各一方,她如今却又希望被她拆散的两个人重归于好的时候却不知道人间又换了天。
真是看不懂,难道脱胎换骨后她的心性改变至此?连对皇上的感情都改变了?
住持轻轻咳嗽一声,梅霜恍然惊醒,下意识起身,不好意思对着住持道,“大师,您怎么过来了?”
“该吃斋饭了,”住持看着梅霜被山风吹得有些微红的脸颊和蔼道,“你在这里坐着,就不怕着凉?”
梅霜摇摇头,“没事,只是一小会儿而已。”
住持仔细察看了一下梅霜的气色,说道,“你身子弱,得学会爱惜自己的身体,可千万不能着凉。还有,你吃饭要注意几样菜不能多吃,回去我给你列一下,你对照着吃。。。。。。”
“哦?大师,为什么?”梅霜好奇道。
住持边往回走边道,“你这是小时候的毛病了,加上你现在受过伤,可谓雪上加霜,暂时面上体现不出来,所以更要多加保养,以免有后患。。。。。。”
“小时候的毛病?”梅霜顿住脚步,“大师之前——认识我?”
住持这才意识到自己说过了头,遂装作没有听见梅霜的话云淡风轻岔开话题道,“自然不是,斋饭已经好了,快去吃吧。”
说罢自顾向佛堂而去。
第一百八十四章()
梅霜站在原地,想起住持初次见到自己的时候问自己姓甚名谁家住何方还有年龄,开始自己以为对方不过是为了寺庙安全所以盘问自己,现在却觉得这住持仿佛根本就知道自己似的。
她挠挠头,努力思索了一阵,记忆里应该从来没有这样一个人,而且,她也不觉得眼熟啊,奇怪。
不过,住持既然认识楚惜若,说不定也会认识同为京城千金的自己呢,再者说了,人家话里话外都是在关心自己,也没有什么不妥。
梅霜带着疑惑去吃了斋饭,却没看见楚惜若。
因为楚惜若的话,梅霜总感觉到最后留给萧洛的关于楚惜若踪迹的信件是自己最后是多此一举,弄巧成拙不说,还无端被楚惜若怨恨,真是冤屈得慌。
既然楚惜若也知道自己转了性子,可为何不相信自己出自本心是成全她呢?
她决定去见见楚惜若,可寺庙的尼姑们都说没见到楚惜若。
方才她不是还在佛堂里吗?这转眼的功夫能去哪儿?
梅霜郁闷地想着,不会是她故意躲着自己吧?
其实,细想起来楚惜若的话也有失偏颇,倘若皇上找到她后两个人如愿以偿双宿双飞呢?她还会怪自己多事吗?
假若她说的是真的,那这个皇帝移情别恋地太快了些吧?那么多年的感情说没有就没有,不然楚惜若会如此失魂落魄离开?
连楚惜若这样的女子都能放弃,只能说,楚惜若你的对手太强大了。抑或是太后不允许?可是,她说的明明不是这个啊!
唉,梅霜无语看天,叹口气后,她突然觉得,自己此番回京城是不是还有必要。
细想起来,她“死”后的近一年的时间里,自以为天衣无缝,可林源频繁来往江南,不可能不露出蛛丝马迹。
虽然林源的说法是他来之前因为偷拿银票被林恬儿发现,可实际上的情况大约只有他自己知道。
林恬儿若是知道了,萧洛知道是分分钟的事,凭他握主天下,还会不知道自己的行踪?
想见自己也好,或者想缉拿自己治自己一个欺君之罪也罢,那都是论秒的事情,可如今,这些日子过去了,自己还不是过得好好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人家知道归知道,却并不放在心上。
当初自己不过是拒当皇后才想出如此下策,只求换得自由身。如今想必人家皇帝也看开了,你不当皇后拉倒,你要自由也行阿,我也不为难你,也不耽误我会旧爱,找新欢,你爱咋地咋地吧。
想到这里,梅霜自嘲地扯起唇角,梅霜啊梅霜,你还当自个是惊弓之鸟,东躲西藏的,其实人家皇帝早就把你忘到脑后去了。
云空的出现你就误以为是人家皇上还惦记着你呢,少不了你会错了意,说不定云空的意思是久让美代子要见你呢!
梅霜自嘲着,脑海里却开始不听使唤地如放电影般回放一些镜头:
妙春楼里,不期然相遇,为躲避老鸨子她欲跳窗逃走却跌入他坚实健硕的怀里;
又是在妙春楼,那狂乱迷情的一夜,让她的小命得以延续;
他给她的那柄天下无双的“湛泸剑”,他说,想朕的时候就看看此剑。。。。。。
。。。。。。
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浮现的镜头全都充满温情,让人心底暖暖的,甚至,她都忘了他们最初的认识起源于大婚之夜的羞辱。。。。。。
无语,梅霜忽然间想骂自己没出息,不,是很没出息。
梅霜拄着笤帚正出神地望天,忽然听见耳边有轻轻略带愕然的提醒声音,“施主,你在做什么?”
梅霜身子一激灵,回过神来的时候低头看到地上散落了许多杂乱的笤帚苗,而自己手里正使劲揪住最后的几根苗,那笤帚已经快成秃头了。
梅霜脸一红,讪讪起身,“不好意思,用力大点了。。。。。。呃,有笤帚苗吗?我会扎笤帚的。。。。。。”
尼姑笑笑,“施主仿佛有心事。没关系,不用了。”
“你知道静慧师傅去哪儿了吗?”梅霜突然想起什么,问道。
“静慧师傅?”那尼姑微蹙眉想了想,“哦,是昨儿来的那位静慧吧?她已经和寺里另一位师太去游历了。。。。。。”
“。。。。。。”
梅霜大感意外,“啊?什么时候走的?什么时候回来?”
“已经走了有半个时辰了吧?至于什么时候回来,这个我不知道。。。。。。不过,住持方才下山前吩咐过,让你好生呆在这里休养,不用惦记静慧,她不定哪天就回来了。。。。。。”
“哦。”梅霜无精打采回了她住的厢房,心里简直是郁闷死了。
以后的几天,梅霜不再和那些尼姑们一起吃斋饭了,而是由小尼姑专门在后厨额外为她做饭。主食是几种粗粮调制的面,而那些菜也很奇怪,都是些她没有见过的绿色蔬菜,不见任何荤腥,不过,吃起来倒也爽口。
此举让梅霜很是受宠若惊,她哪能让人伺候奶奶似的伺候她呢?
等小尼姑照例端来饭菜的时候,梅霜慌忙接过来,连连道,“别别,我在此已经够打扰各位的了,怎么还能让你们如此费心侍候我?”
小尼姑笑笑,“这是住持吩咐的。”
梅霜更不敢了,忙道,“我去和住持说,以后不要单独给我开小灶了,我和大家一起吃斋饭就可以了,真是折煞我了。。。。。。”
小尼姑笑了,露出一排小碎米牙,“施主不必心不安,住持说这是给你治病的饭菜,其他人也用不上。”
小尼姑放下饭菜后走了,留下梅霜怔怔。
仔细看着那些绿油油的叶子,治病的饭菜?头一次听说。
而且,就算出家人慈悲为怀,这种慈悲和好心是不是有些过头了,对自己照顾得简直是无以复加,她十分怀疑,住持真不认识自己吗?
白天,梅霜和其他尼姑们一起洒扫、上山打柴、担水,而后的时间便在禅房和尼姑们一起诵经,晚上,她则按照住持教授的一套呼气吸气的办法来调理身体。
她也不再拒绝小尼姑的精心侍候,坦然相处,心里却在暗暗留意寺庙里的一举一动,终于有一天,她发现了一丝端倪。
寺庙在郊外的土山上,地方偏远且是尼姑庵,平日并无香客,因此每日寺庙里出入的人都是熟面孔。
这日用过早饭后,梅霜背起草筐和其他尼姑上山去打柴。
走到山后的时候,她不经意回头一望,却见通往寺庙的路上,两个陌生的身影一前一后匆匆而来。
两个人均是黑色斗笠遮挡住脸庞,根本看不到面目,不过,那身形可以断定,两个人均为女人。
难道是楚惜若回来了?可是她回来又不需要斗笠啊。
她注意到,那两个人前行的时候时不时望望后面,仿佛怕有人注意般。
梅霜佯装肚子疼,让其他尼姑先走,她则放下草筐,在树木的掩护下溜回了寺庙。
拐角的地方,她看到了来人,连忙将身子隐到墙角,只听一个女子的声音,“承恩寺,是这里了。”
随后听到有人“嗯”了一声,声音不轻不重,听不出年龄,但应该比第一个出声的年龄大。
寺庙的门开了,两个人进去了。
隔墙听到住持和煦又有些恭敬的声音,“您来了?”
又是简短的“嗯”的一声。
随后就是门被关上的声音。
寺庙的墙上恰好有个小洞,透过那个小洞,梅霜看到她们进入了住持的禅房。
梅霜情急之下,沿着墙根绕到住持的禅房后面。
因是偏僻之地,也不需要防贼,院墙并不高,她四下张望后发现没有什么异常情况,随即几下爬过院墙,最后轻轻落到禅房的后面。
自从那趟特殊的任务历尽艰险回来后,她发现自己都变得敏捷了。
住持所在禅房的长窗开着,蹲身在下面,里面的动静可就清晰了,而且,她的角度还能恰好看到禅房内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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