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在呢喃,我向你告白-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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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不要传到总部去,公司矿场上的人让他们全都嘴严实点。"
"您就安心吧,我早一个个交代过了。"他自认这点应急能力还是有的,梵森老板和分部区长同时出事,这传回总部那还不得炸开锅。
丁一恒说:"那帮闹事的在矿场工作,我们有聘用名册记录,这几天陆续都被警卫抓过去拘留,不过还是跑了几个。我刚过去看了,他们说来说去还是要加薪,为这点事你跟老秦差点把命搭上,我看不如花点钱买个安分,现在耽误时间在那些穷鬼身上不值得。"
季临川寒着脸想道,确实,不值得。
有个女人还等着他回去呢。
他怎么能把命搭在这儿?
丁一恒说要去看看老秦,实在不行就赶紧转到外面医院。他走后,季临川忍着疼痛,休息了几个小时。
早上莫莉端了盆水进来,医疗站条件差,这两天气温升高,虽有风扇吹着,依然是热气腾腾,躺上半天浑身都是味,季临川小腿骨折,右手肌肉拉伤,颈椎和头部最严重,他昏迷的五天,莫莉早晚各一次给他擦背。
季临川下身盖着一条单布,精壮绷紧的胸腹上汗水淋漓,因呼吸起伏着,皮肤高光亮泽,他闭上眼说:"放那吧。"
莫莉没回话,扎起头发,拿着毛巾先给他擦额头:"季哥,你以前可说过,你当我和丁一恒一样,都是兄弟。既然是兄弟,哪来的男女之分,你现在要是觉得别扭,那就等丁少爷回来,让他给你擦身。"
季临川着实一怔,想起他确实说过这话,那会莫莉刚从监狱出来,他答应以后让她跟着他,所以才带她去美国,他们三个人曾经去飙车露营,在野外喝得酩酊大醉,倒头就躺一起睡。这样坦荡的关系当然是兄弟,不然还能是什么?
他有什么可别扭的?
让丁一恒那个大男人给他擦背才更别扭。
季临川浑身黏糊得确实难受,他伸臂让她扶着起来,背后那片繁复密集的刺青图案,全部展露出来,十四年前的纹身,现今已经散了色。
莫莉从没听他说起过这刺青的来历,她曾经在黑帮里混,道上的男人纹身的也不少,豺狼虎豹,都是些狰狞吓人的玩意,而季临川这背后的纹身却颇有几分意思,藤蔓交错的线条里,藏着一只炯炯有神的鹿,那片青色图案下,隐约可见有一条缝合过的伤疤。
也许只是为了遮盖而已,莫莉用毛巾清洗他的后背。
忽然听到季临川说:"莫莉,丁一恒这个人,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年纪跟你也相当,你可以考虑考虑。"
"季哥,我"莫莉永远不打算对他说出任何影响彼此关系的话,但不是她不说,一切就不存在。季临川仿佛已经察觉了什么,意识到这个问题,顿时让她心头一紧,烈焰唇线张了张,"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季临川仰头闭着眼,左手扶着受伤的后颈,淡淡地说:"看他对你挺好,随口一提。"
只是随口一提?莫莉擦着他前身,抹去颗颗汗滴,抬脸望着他紧闭的一双眼,问:"如果有人对我更好呢?"她冷艳而坚韧的眼神,看着他高挺的鼻梁,线条棱角分明的下颌,他对自己的恩情,何止用好来形容?
他是给了她一切,让她有了第二次人生的男人。
多年来,她坚信自己能够恪守本分,绝不会影响到他。
唯一失控的那次,就是在当年在密林找到欧阳妤攸的时候,莫莉将她按进冰冷的溪水里,一遍遍质问她为什么要逃跑,质问她什么时候才能不折磨季哥,莫莉对她动了粗,也暴露出了自己深藏的感情。
作为季太太的那个女人很早就知道。
而他,是不是因为有了察觉?
所以才如此排斥她跟在身旁。
莫莉把毛巾丢回脸盆里,冰冷道:"季哥,你清楚我的过去有多不堪,我杀过人,坐过牢,我跟过多少男人,碰过多少不该碰的东西,这些丁一恒都不知道,他不过是猎奇心,我这样的女人除了年纪跟他相当,别的跟他都不配。不是我配不上他,而是我们互相不配,所以我不会接受他。"
她说:"我更不可能再爱任何人。"
133。势在必得的开发权()
丁一恒带着人连夜把老秦送去帕敢医院。
早上回来时他从矿场基地换了摩托车。几日来,他那辆敞篷已经折腾得面目全非,他买车时可没想到这鬼地方路况这么差,下雨时四个轮子被泥裹满圈,天晴了车身又是一层矿灰,好好的跑车整得像推土车一样,想想就来气。
他刚回到医疗站,见季总那间病房外,有个人鬼鬼祟祟勾着脑袋,怎么看都很可疑,丁一恒大步走去正要揪他,没想到那人反应挺快,听到身后脚步声,刺溜一下掉头就跑,丁一恒追上去大喊一声,"站住!"
那人飞快钻进医疗站外的丛林里,转眼不见了人影,莫莉听到声音从病房出来,问他:"怎么了?"
丁一恒看着那片茂密的热带密林,眼神怀疑道:"好像是上次在矿场带头闹事的那个缅甸人。"他没看清正脸,所以不太确定。那人还敢往这儿跑,难道还在打什么主意?
丁一恒回头见莫莉黑t恤湿透,神情低落,对他刚才的话也没多大反应,这可不像莫莉。他抬手问:"你怎么怪怪的?"
莫莉快速打开他手腕,扭脸说:"你在这儿看着季总,我出去一趟。"
丁一恒跟上去拦道:"你干什么去?"
"抽烟。"
"我跟你一起去,这附近杂草堆里到处都是针管,可别不小心踩到。"
"老娘穿鞋了。"莫莉从丁一恒手里拿走车钥匙,跨腿上了摩托车,突然停顿片刻,回头问身后的男人:"一起去?"
丁一恒望了眼毒辣的日头,再看看她道:"不是抽根烟,你骑车干什么,要去火星抽?"
"不上拉倒。"莫莉作势要走。
"哎,哎!我去,我去还不行嘛!"丁一恒跨腿坐上去,想着没有跑车,跟这女人骑摩托兜风也不错,丁一恒美滋滋咧嘴笑,大长腿垫在地面,人还没坐稳,莫莉一个油门拧起,车速飞快,差点没把他倒挂着横甩出去。
"哦我天!"他前倾后仰,荡了好几个来回,飞快紧抱住前面女人的腰,猛劝道:"莫莉啊,你得时刻记住你可是个女人,开车能不能悠着点?"
莫莉回头,长发散在风里,淡淡笑着一哼。
丁一恒一时竟看傻了眼。
地面扬起尘土一片。
莫莉找了个阴凉地,茂密阔叶林下,两人蹲在土堆上,她一根接一根,不多久脚边扔了一堆烟头,丁一恒看了眼地面,再看看她,总觉得她今天很不对劲。
半响,丁一恒说:"季总这次伤得可不轻,老秦情况也不太好,这分部矿场没了主心骨,三个总监都在那儿团团转,季总又坚决封锁消息,现在总部也不能调人来,我算是绑在这儿了。"
"丁少爷,你就不该跟来。"
丁一恒见她起身拍灰尘,忙跟着站起来问:"这就回去?"
"等着,老娘去买烟。"
莫莉快步往阔叶林外走,进村找了家小商店,这里买不到万宝路,她就随便指了包清烟,递张大额钞票,缅甸妇女上下打量着她,慢吞吞找了零钱。
她再次回到村口土堆上找丁一恒。
他人却不见了。
村子距离医疗站还有段距离,他不可能靠两条腿走回去,莫莉附近找了一遍,这才想起掏手机给他打电话。
出了阔叶林往左,同样是大片的热带雨林,藤条缠绕的粗壮树旁,隐蔽着有间木屋,莫莉按他电话里找来,果然看见了丁一恒。
只见他躲在一棵面包树后,冲她示意隐藏,莫莉却没理会,大摇大摆走过去,甩开头发,问道:"躲猫猫呢?"
丁一恒嘘声道:"在医疗站跑掉的那人,我刚看他进那里面去了,你在这儿盯着,我去找人来,今天非得把这孙子送进警察局!"
"要等你在这儿等,老娘去绑回来!"莫莉扎上头发,冷艳狠辣的眼神,拨开垂下的层层树藤,迈步朝那房子走去。
"哎!等等"丁一恒突然把莫莉拉回来,高大的身材将她从头到脚遮住,两人一起隐蔽在树后,莫莉抬腿正想踹开他,却见他紧色的神情,望着那房子的方向,惊愣道:"奇怪,他怎么也在这儿?"
半小时后。
莫莉和丁一恒回到医疗站。
季临川摔下坑底时掉的手机,矿场的人找了几天,终于在干涸的小水坑里找到,分部助理今天拿过来给他,显然已经坏了,助理正在病床前询问他,需不需要送去维修?
这时丁一恒火急火燎冲进来:"季总,我刚在附近村子里看到一个人!"
季临川缓缓转过脸:"谁?"
"袁志山。"丁一恒说:"原来滇北分部的老袁。"
半山别墅。
一辆黑色的轿车驶近,身着职业西装的男人,下车来到房前按门铃。
房外两个保镖警惕性地走上来,伸臂拦在门口没让他向前靠近,房门打开,支杰自报姓名身份,然后继续等在外面。
小艾敲敲卧室门:"小攸姐,外面有个人说是腾远的总助理。"
"请他到客厅。"欧阳妤攸穿上外套,拿上准备好的东西走出卧室。
支杰站起来,鞠躬道:"欧阳小姐,您找我?"
她点点头,让小艾把落地窗帘拉上,再去给支助理倒杯水。
欧阳妤攸把护照身份证件递给他:"我想请你帮我办缅甸签证,最好是商务签,这对你来说应该不是难事。"腾远的人对她多少还是有几分敬重,何况她现在还是公司第一股东,只要她吩咐,支杰绝对会照办,更不敢把这件事透露出去。
"好的,我会尽快。"支杰把证件装进公文包里,接过小艾递来的茶,喝完就起身离开了。小艾听说她要办签证,诧异道:"小攸姐,你要去缅甸?"
"不,我只是有点害怕。"欧阳妤攸很清楚自己现在不适合出远门,她只是以防万一,她只是隐约不安。
因为季临川,好像撒谎了。
这几天他只有那晚打过一次电话。
他真当她是傻子不成?
来电显示的号码,分明是座机。
而他却一本正经说自己在屋顶,难不成抱着座机上了屋顶?
如果他不是单纯地在逗她,那他一定有事瞒着她。
她打他手机始终不通,她试着那个座机号码往回拨,可接电话的却是缅甸人,她根本听不懂。
她明明说了,再敢失联,她一定不理他。
可她做不到啊。
季临川养伤期间,丁一恒代替老秦处理缅北的事,当天突然从内比都得到消息。
缅甸政。府和军部达成协议,将在小范围内继续批准开矿。
数量不多的矿场开发权,将在不久后进行公开拍卖。除了缅甸本地的开发商,很多国内的玉石公司也已经来到缅甸,但凡对翡翠开发有野心的公司,都在四处打通关系。
当年季凡森有远见,拿下那么多的矿场,这才在国内宝石开发的市场上稳坐第一把交椅,转眼那么多年过去,现在受局势影响,这对国内翡翠市场将会是一轮新的大洗牌。
可想而知,这次的公开拍卖,将是一次血雨腥风的竞争。
"现在不比以前,开采权又是以拍卖的方式拿下来,这数额肯定是个天价。"丁一恒在病房内来回踱步。
季临川歪过头去,猛烈咳嗽几声,喝口水润润嗓子,"只要有价,就不用怕。不过就是跟其他开发公司比一比实力,既然我们觉得难,那其他公司想吞下也不容易。"
话虽如此,可季临川清楚,国内外这次盯着几个开发权的对手一定不在少数。
"想办法跟总部开个视频会议,商量下筹集资金的事,矿场的开发权我们势在必得,绝不能失手。"
"开视频会议,那得回基地,你行吗?"丁一恒看看他浑身的伤,表示怀疑。
"老子行得很。"他轻笑。
身上的伤容易隐蔽,头伤在后脑,摘了纱布没人能注意到,除了跟家里那女人开视频他不敢冒险。
别的人谁会留意他脸上有几道小伤口。
帕敢基地的办公室。
季临川勉强靠坐在座椅上,分部助理将大屏幕打开,丁一恒调整好电脑镜头,尽量只给他露张脸,视频会议上,董事成员除了季夫人和季凡林缺席,其余均收到消息,包括陈副总陈嘉棠,一同出现在梵森会议室。
季临川宣布自己的决定,将不惜一切代价拿下这次公开拍卖的八成开发权。
众人皆是一片愕然。
八成?
这怎么可能?
当年老季总费了那么大的劲,不过才占了总矿产的五成,现在又是狼多肉少的局面,想要拿下八成,几乎是难如登天。
可没有人能否认,当初若不是老季总这个前人栽树,他们后人哪来的机会乘凉?季临川看好未来前景,势必将放手一搏。
这时,有个董事唉声提起了年前跑路的老袁,一想起来就恨得牙痒,"如果滇北没有损失那么一大批原料,公司当初不调用资金给云南擦屁股,现在也不至于弄得手头这么紧!"
众人纷纷点头,丁一恒跟季临川对视一眼,没有作声。
这时,喝着茶的陈董事忽然提了一句,"我听说最近有几家银行要放贷,平时我们不缺钱,他们上赶子来找,现在不正好?这么一大笔资金,按理说一家银行确实很难批下来,不如就找他们联合贷款。"
另一个董事插话道:"这少说也得十几个亿,贷款容易,我就问你拿什么抵押?"
陈董事仿佛早就想好了,"下半年腾远不是有几个楼盘要收尾?"
意思是把腾远的项目抵押给银行?
从视频会议开始,陈嘉棠始终没说话,他听到这儿时,才饶有趣味地望向视频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