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起的汤小姐-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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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也累了。”
我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的车停在马路对面的空地，我看着他转身去取车，月色皎洁，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不知道为什么，我凝望着他的背影远去，眼睛忽然湿漉漉的。
那个瞬间很多个念头在我的脑海里闪过去，最后我没忍住跑着穿过马路追上周霖山，站到他面前看着他说：“你帮过我那么多次，我已经亏欠太多，如果这一次还要再给你添这么大的麻烦，我的良心真的过意不去。你放心吧，船厂会关门的，就当我还你一个人情，所以你们原来的方案不必改动。”
周霖山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拍拍我的肩膀：“汤寒，我并不希望你因为觉得亏欠我来牺牲自己，那我也会感到不安。我们之间的交情并非是交易，认识你也是一种缘分，我是把你当朋友的。”
“我并没有什么勉强，你不用过意不去。本来嘛，船厂效益不好，维持的也很辛苦，坚持下去的意义也不大。至于我对它的感情，我对父母的离世已经看得很开，人总要向前看，不能靠着回忆活一辈子的。你放心，我会说服我小姨的，她之所以坚持，很大一部分是顾及到我的感受，如果我开口，她一定会同意的。”
“汤寒，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样好不好，你有什么别的要求尽管告诉我，我能够做到的，一定尽力去完成。”
“我比较过意不去的就是船厂的那些叔伯们，要是船厂没了，他们以后的生计怎么办啊？”
“你放心，我会让人给他们合适的工作，工资绝不会亏待他们。”
“那就没什么了，我小姨晚上的飞机去北京，明天白天我就打给她跟她说这件事情，一定尽早处理好，希望不会给你们公司造成太多困扰。我想跟你说的就是这些，那我就先回学校了，你开车注意安全，再见。”
“谢谢你汤寒。”
“行了快走吧。”我目送他离开才慢慢走回去。
晚上睡觉的时候却辗转难眠，黑暗隐藏一切情绪，我侧过脸去的时候，轻轻地把眼泪擦干，心里默默地说：你们在天上会理解我的，对不对？
一夜过去，翻开新的一天。
我打给小姨的时候她还在睡觉，原本声音昏沉，听我说决定把船厂关了的时候突然提高了声音：“汤寒你说什么？一大早说什么胡话呢？咱们营业地好好地为什么要关门，是不是派瑞的人找我谈不妥去找你的麻烦了？”
“怎么可能，你别乱想，我是真的考虑好了。船厂的生意本来就一般，何必非要给别人添麻烦呢，我跟周霖山谈过了，他保证可以给叔伯们安排工作，我觉得挺好的。”
“那是你父母留下来的，你就这么放弃了？”
22。沈延问起你了（）
“我不会忘记我父母，纪念他们的方式有很多种，为什么要选择一个带来最多困扰的呢。小姨，你这么多年为我做的我都知道，很感激，你也辛苦那么久了，不如就把那个负担放下吧。”
“小寒，你是真心的吗？你不要因为怕惹麻烦才做这样的决定，咱们没做违心事情谁都不能把我们怎么样的。”
“我知道，我是真心的。答应我吧。”
“你再考虑考虑，等我回去再细说。”
……
A市又下了一场大雨，夏天更近了一步。在读的课程陆续结课，转眼就到期末考试周。我的生活又开始忙碌起来，每天都行色匆匆地去往图书馆复习备考，时间在笔尖很快溜走。
而这期间，我小姨托人把船厂的器械转卖，亲手摘了招牌锁上大门，等待工程队把这里拆掉。我没有再参与其中，只是会从她的口中听到有关的事情，派瑞给的条件很丰厚，那些工人也都有了去处，是值得高兴的好事。
我和周霖山没有再联系。他掌权那么大的一个公司，肯定事务繁忙，至于我，我当然不会去主动找他，每个人有自己的生活轨迹，我们原本不该有交集，后来会认识也只是偶然的缘分，这缘分散了，又该回归过去。
修理厂被拆迁的那天，我小姨的情绪不太稳定，恰逢周末，招呼我一定要回家吃饭，又叫了我姨夫的朋友来，做了一桌子的菜，喝了不少酒。我姨夫私下里把我拉到一边说：“昨天哭了一夜了，今天就这样子了，她心里舍不得呢，你有时间劝劝她。”
“我知道，她这么多年为那里操了许多心。”
“派瑞给的钱我们替你存着，以后都给你做嫁妆用。”
“我还小呢。”
他摸摸我的头笑，我姨夫其实人很好，开一家小有规模的装潢公司，很有些家底。如果他不是沈延的爸爸，我原本应该很喜欢他的。
但是又不能怪他们。我和沈延的事情，当时一直瞒着家里，主要是我年纪小，怕家长有意见责怪沈延，到后来反而成为永远的秘密了。
他又跟我说：“对了小寒，昨天沈延跟我通话了，还问起你了。”
我心里一动，故作镇定地问：“是吗？问我什么了？”
“他还当过你老师呢，自然最关心你学习，当然也有别的，顺便问了你有男朋友没有，我说没有。”
“那他怎么说？”
“他说一猜就是。你不爱打扮自己，平时又像个假小子。”
我嘴上抗议：“叫他少瞧不起人了，追求我的男生多着呢。”
我姨夫哈哈大笑，我一溜烟逃走了，其实我乐着呢，真好啊，沈延心里还惦记着我，这两年他很少跟家里打电话，我们都知道他心里有埋怨，现在能跟他爸说这些话，是不是意味着，时间已经慢慢冲淡了那些过往，他也选择去谅解了？
期末考试终于结束，接踵而至的暑假让人心情飞扬。我是个骨灰级宅女，最爱窝在房间里吃零食看韩剧。
时常晨昏颠倒，自得其乐地混日子。
我从未想过，再见到周霖山的时候，他会那个样子。
23。和一个女人接吻（）
我从前的邻居徐茵从香港拿到博士学位回到A市，凭着过硬的文凭和靓丽自信的外在条件一回来就被一家颇有名气的证券公司聘为高管，很是风光。
她妈妈是我小姨报社的同事，还是我的干妈，再加上那个时候我们住得近，走动频繁，对我来说她跟亲姐差不多。本来北京有一家外企一直联系她入职，但是最后她还是回来了，原因没有第二个，她得回来结婚。
茵姐的未婚夫李逸航跟我也有些渊源，他是我们学校的老师。按照我收集的情报，下学期我还有一节必修课是他任教的，而且是出了名的难通过，所以我对这位未来姐夫甚是巴结，只希望他能给我这个小姨子一个好看的分数。
为了给茵姐接风和庆祝入职，李逸航在酒店订了位子请几个朋友小聚，因为都是年轻人，吃完了又一起去了KTV唱歌，我本来不想去，被茵姐强行拉了去。
我们人并不多，服务生引路带我们去包间的时候，在走廊上李逸航碰见一个朋友寒暄了几句，那人做出邀请：“航子，你不如带弟妹和朋友去我们包间一起玩，我们那儿也没几个人，这种地方就要人多一些才热闹嘛。”
他又说：“三哥也在呢，刚才我们还提到你，说好些日子没见着你了。”
所以我们一并往他那里去，我和徐茵走在前面，推开门的那一瞬，里面的场景正入眼帘，沙发上的男人正和一个女人接吻，那女人坐在他腿上，整个人如同藤蔓一样缠在他身上，房间里灯光跳动，明暗交替，更衬得眼前的情景混乱颓靡。
我乍看那个男人的时候，尚且没有确定他是不是周霖山，我以为自己看错了。毕竟这样放纵浪荡的样子，和我印象里他一直彬彬优雅的形象实在是相差太远，然而他轻轻推开身边人抬头也看到我的时候，四目相对，我已经肯定自己并没有看错。
不知道是谁把所有灯都打开了，房间里豁然亮了起来。我看到周霖山站起来往我们这边走，邀请我们来的那个男人开口说：“三哥，我在外头碰到航子和他朋友，就把他们叫过来跟咱们一起了。”
原来他说的三哥竟然是他。
周霖山跟他们打招呼，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他直接走到我面前来，就像是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一样，比起我的诧异他镇定太多：“嗨汤寒，咱们又见面了。”
李逸航很意外：“三哥怎么认得小寒的？”
“她也是我朋友，是不是汤寒？”
我看着他，手里的动作似乎比思想快了一步，连我自己都想不到我会突然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他说：“你嘴边有口红印，擦一下吧。”
男人们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周霖山也笑了起来，伸手接过纸巾擦掉那里：“谢谢你的提醒。”
我有时候也会想，下一次自己再见到这个人是在什么时候，会不会还是在某个惹了麻烦的时刻，他及时雨一样出现在我面前。不该是现在这样，明明是熟悉的模样，可是又让人觉得很陌生。
24。汤老师，我受教了（）
之前我一直都以为，周霖山一定很爱苏嘉悦，不然为何一直纵容她的脾气，在她身后为她的事业推波助澜。可是刚才搂着另一个女人深吻的人也是他，那么旁若无人，得心应手，俨然是一个游戏人间的情场高手。
从前与当下，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他给我带来的震惊在后面的时间很大程度影响着我，有人把话筒传到我手里让我唱歌，我这个平日里的麦霸此时却兴致不高，连连推脱。徐茵接过去站起来接着唱，我身边空出来的位置有人坐下，我微微地挺直了身体，周霖山伸手替我的杯子添满水：“现在这个时候，你们学校应该已经放暑假了吧？”
“嗯。”
“没利用假期出去走走？”
“没。”我继续惜字如金。不知为何，看到这样的周霖山，我很不适应，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我的身体里横冲直撞，难以抑制。
“你今天看上去不太高兴？最近又遇到烦心事了？”
“这倒没有。”我总算抬眼看着他，到底还是年轻气盛沉不住气：“难道你跟苏嘉悦分手了吗？”
“没有啊，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那你怎么跟别的女人接吻？要是让苏嘉悦知道了还不得气死。”
“我怎么记得你并不喜欢她？没想到现在还替她打抱不平。”
“我这是就事论事。你作为一个有女朋友的人，在外面背着女朋友跟别的女人这样，就是你不对。”我收不住情绪，说到后面的时候声音也抬高了几度，说完了才意识到自己其实并没有立场去操心他的感情事。
周霖山靠着沙发盯着我看，不过并没有丝毫生气的样子，他微微眯着眼睛，看上去很慵懒，也似乎在分神，有些神思游离的感觉。我喊他：“哎，我这个人最好多管闲事了，说话也不中听，你要是不乐意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没有。”他收回思绪：“你说的很在理，我是有女朋友的人还在外面这么不收敛，是我的错。其实，我是因为和她吵架了心情不好，一时赌气所以才……我跟刚才那个女人什么关系都没有。”
我环视了一圈，果然不见了那人的踪影，也不知道是何时被他打发走的。
“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你不像是那种讨厌的花花公子，不过你还是不对，吵架了就应该解决问题，怎么能想着激化矛盾呢。”
他从善如流：“汤老师一番话让我受教了。”
我咯咯笑起来，伸手推他：“说什么呢，还汤老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是骂我装老成呢。”
“天地作证，我所有的话都是肺腑之言。”他伸出两根手指，又伸出三根：“发誓的时候一般做什么手势来着？”
“举双手。”
他果然把双手举起来，看着我说：“这样吗？你确定不是投降？”
我笑的肚子疼。之前还不知道原来他这么风趣。
他也笑起来，眉眼间的纹路慢慢地舒展开，就像是映在水里的灯光一样，映照在人心里。
25。谁是娇娇？（）
“他们为什么叫你三哥？你在家里排行老三吗？”
“不是，我是独生子。原本他们叫我山哥，不过你知道的，我们本地人说话平翘舌不分，叫起来就像是三哥，后来索性就那么叫了。”
“那我以后能不能这么叫你？”他大我八岁，我总是连名带姓地喊他，总有些不礼貌。
“你先叫一声我听听。”
“三哥。”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三哥。”我清清嗓子，提高声音。
“还是听不见。”
“三哥三哥三哥……”他笑起来从盘子里拿一片西瓜塞进我嘴里：“做得好，这是奖励。”
我们一行人玩到凌晨才回去，周霖山本要送我，可是他并不顺路，反而要绕很远。
李逸航也是开车来的，他喝过酒了就是茵姐开车，我搭他们的顺风车走。
回去的路上，李逸航问我：“小寒，你和三哥怎么认识的？我实在是想象不出你们两个人怎么会有交集的。”
我把经过大概地讲给他听，李逸航倒是一反常态愣了许久，之后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说：“小寒，他并不适合你。”
“你说什么呢？我和周霖山怎么可能会是那种关系？”我哑然失笑：“李老师，今天又喝高了吧，尽说些玩笑话。”
“我不是在开玩笑。三哥在做生意方面是我很佩服的一个人，不过感情方面我就不认同了。他这么多年都放不下，始终没把那个心结打开，所以过得并不快活，一直在自欺欺人。”
“什么心结啊？人家跟女朋友感情好着呢，我今天都问了，他跟别的女人那样是因为赌气，那也说明是在乎她。你知道的吧，他女朋友是苏嘉悦，那个名模。虽然我不喜欢她，毕竟脾气实在太臭，不过她确实很美。”
“你说娇娇啊。”
“谁是娇娇？”
“就是苏嘉悦。不过其实她也不是。”
“你怎么尽说一些我听不明白的话。”
“我是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