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起的汤小姐-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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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贪念他唇齿间的味道（）
“我知道你烦我了。但我觉得不是因为我变了，而是你变了。再见到她之前，你就把我的坏脾气当做真性情来看，可是在遇到她之后，我就成了无理取闹的女人了。从古到今男人都一样，得不到的时候把你当做宝贝，得到了也就腻了，从前汉武帝建金屋，娶陈阿娇的时候，她多风光，到头来还不是被后来人取代，结局凄惨。我以为自己是不一样的，因为我没有那种显赫家世，你要我只是因为你喜欢我，你叫我娇娇，我很高兴，你给我金屋我也很高兴，可你不要我了。”
她往后退一步，很轻地又重复了一遍：“是你不要我了。”
我看到她伸手擦眼泪，快步离开这里。锅里的水因高温沸腾，锅盖被水汽弄得乒乓响。周霖山往外走，我以为他也被刚才苏嘉悦的话说的动容了，所以想要去把她给追回来，谁知道我听到关门的声音之后，他又很快折了回来。
“你干嘛呢？”
“去关门，她刚才走的时候忘了关门了。中央空调开着呢，外面温度太高了，家里都不凉快了。”
“周霖山你来真的啊？她看上去很伤心，你当真不管了？”
他并不答我，而是岔开话题：“我记得那天你还叫我三哥，不过才多久，你就忘了这回事了。”
“瞧我这记性，我总是忘了事情。”
“不要紧，我记性很好，以后重要的事情我可以替你记着。比如，很可能你忘了昨天的一些事了，我觉得自己有义务提醒你一下。”
“什么事？”我抬头，他俯身，一个吻准确无误地落在我的唇上。身后是厨房的拉伸门，我被他禁锢在这个有限空间里，挣脱不得。
锅里蒸腾的水汽弥漫遮人眼，白色雾气在空气里扩散开，如同云雾之境。他的眼睛在水雾里愈发地黑，如同一块名贵的上古徽墨，慢慢晕染开，带着无声霸道的力量，教人融进去。
我感受到自己加速的心跳，仿佛是喧嚣的鼓点，我的意识一半是清晰的，只觉得荒唐可笑，不能再继续下去，可还有一半却是模糊的，让我贪念他唇齿间的味道，他发梢的薄荷香，他放在我肩头的掌心的温热。
这世间的许多错事，本就因贪念而起。继而一步错，步步错。
我们头顶的一盏灯忽然很快地闪了一下，大概是一时接触不良，但这短暂一瞬即使惊醒了我，让我又理智了起来，错开了周霖山的脸，用力推开了他。
“你昨天还为了另一个女人伤心醉酒，今天又对我这样，我不太明白你的心思，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自己决不允许被人轻视，如果你觉得我是那种随便的女孩子那你就大错了，我无心和你暧昧不清，更不想被你当做分手后弥补空虚的替代品。请你尊重我。”我含着隐隐怒气看着他，只觉得越说越委屈，这样对我算什么？
他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我并没有恶意，我只是喜欢你。”
“你疯了吧，你女朋友几分钟之前刚刚离开这里，你现在告诉我你喜欢我？”
“是你劝我重新开始，彻底放下的，我于是听你的话做到了，有什么不对吗？”
31。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他越是理所应当，我反而更加懊恼，最后看着他撂下两个字：“轻浮！”就匆匆拿了自己的东西离开。
人心里烦的时候，就会愈发没有耐心，连电梯都懒得等，直接从一边的安全楼梯下去。他住的楼层高，我在楼道里螺旋向下走，却觉得每一层都踩在云雾里一般，很不真实。
回到学校的时候，我的两个室友在宿舍里没有出门。我推门进去，她们相视一笑，然后凑过来说：“汤寒你赶紧老实交代，是谈恋爱了吧？”
我脑中骤然浮现周霖山的脸，自己受到惊吓，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说什么呢？没有的事情。”
“少来了，你好几次彻夜不归了，还都是急匆匆地出门的，别告诉我是想你小姨了所以回家睡觉的。”
“我怎么就不能回家了？”
“你看看自己的脸，春风得意，面红桃花，可不就是被爱情滋润的吗？啧啧啧，你不承认我们也能猜到，别抵赖了。”
我从门后穿衣镜里看到自己的脸，脸颊的红晕果然久久不褪，只好心虚地大声说：“哎呀，外面实在是太热了，真是的，今年的夏天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有过去？”
却又仿佛是为了反驳我的话，不久就下了一场大暴雨，寒流渐近，温度骤降。我夜里睡觉没有防备着了凉，连着喝了好几天的感冒药才好起来，这期间，我小姨给我打了电话嘱咐我多加衣服，除此之外，我的手机再无动静。
想要找出蛛丝马迹来证明我恋爱了的两位室友总算灰了心，口气失望地对我说：“原来你说的是真话，害得我们空欢喜一场，本来以为可以多个妹夫请吃饭。”
我连连答应：“放心吧，结婚的时候收份子钱一定不会忘了找你们要。”因为这句话遭到她二人嫌弃，处境凄惨。
并不是我从未想起他，相反我时常会记起那天他对我说的话，他说过去的感情已经过去，他说想要重新开始，他说喜欢我。
周霖山好不好？其实我不能说出他半点不好来，即使对于苏嘉悦，他后来显得薄情了些，那也是她对不起他在先，并不是他的错。
至于我，我是很渴望遇见新的爱情，能让我摆脱过去，能让我得到慰藉和温暖，不再茫然不安。
书上说，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可对我来说，比那份欢喜多的，是更强烈的不安。
我承认自己心动过，但我有自知。
连苏嘉悦那样的美人都无法握住的男人，我实在没法自信能得到他。我要的不是一瞬激情，而是平凡持久的感情。周霖山是天上星，他的成就注定了他不会平凡。
神雕侠侣里程英在杨过病时写过那八个字：既见君子，云胡不喜？她对他的心意可见一斑。可后来杨过在绝情谷不辞而别，陆无双痛苦流泪的时候，程英却劝她：“三妹，你瞧这些白云聚了又聚，散了又散，人生离合，亦复如斯。你又何必烦恼？”
她从一开始也许就预料到他会离开。
就像我明白周霖山和我不可能会有结果一样。
安意如在《思无邪》里提到这个典故说，有时候既见君子，也不见得就是快乐的事。大概就是我的心情吧。
32。意外帮了她（）
周五的晚上，我跟小姨说好了要回去住，谁知道久未谋面的班主任突然发通知说要开班会，让每个同学分享自己大四的规划。
等每位同学都说完之后，班主任又慷慨激昂地作了总结，无非就是要明确目标，不要虚度人生云云。
好不容易结束了，一看时间已经很晚。我背着书包去坐公交车回家，中途还要换乘另一辆车。
换乘的地方在市中心一个挺繁华的食品街上，这里饭店和甜品店云集，不过因为已经挺晚了，人流渐渐散去，并不算热闹。我到马路对面等车来，盘算着应该能赶上末班车。却无意中看见不远处的巷口树影下有几个男的围着一个女的站着，大概是因为在暗处，并不显眼，我仔细看了许久，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似乎是几个地痞一样的男人纠缠着一个女人，在刁难她。
我素来是最看不过这种事情的，就快步往那边走去看个究竟，没想到一眼看过去，那个女人竟然是苏嘉悦。
她应该是喝多了酒，意识不清楚，想走又被这几个小混混给缠住了，进退不得。她本来就是名模，因为没有化妆又是普通装扮，他们未必认得她，但是肯定觉得她漂亮，难免会生出歹念。
我被这女人欺负过，自然不喜欢她，可是她醉成这样了，说话都说不清楚了，只知道挥手让他们离远一点，哪里有人听？
来往的人也有察觉到这里的，但可能是怕惹麻烦，都是匆匆一瞥就走了，我不敢靠太近，怕吃亏，所以大喊一声：“你们几个干嘛呢？把那个女的放开，不然我报警了。”
为首的那个就要冲出来打我，一副地痞模样，也是喝过酒的，说话冲的很：“死三八，叫你多管闲事。”
我一边往后退一边拿电话：“你们走不走？不走我报警了！”
那几个男的听我这么说，到底骂骂咧咧地离开了，我拉着苏嘉悦往路边走，她竟然还认得我是谁：“汤寒，你是汤寒！”
“是我没错。你干嘛喝这么多酒啊？醉成这副得性了，好歹是个公众人物，注意点形象行不行？”
她一把推开我开始吐，看得我也开始犯恶心，赶紧离她远了几步，想这样也不是办法，就打给周霖山了。
他接到我电话还挺诧异：“汤寒？你突然打给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路上看到苏嘉悦了，喝多了，跟这儿吐着呢。刚才醉的不像样子，差点被几个流氓欺负了，我也不知道拿她怎么办，你赶紧过来一趟吧。”
“你们在哪？”
……
他来的很快，苏嘉悦靠着树就要睡觉，我怕她衣服碰到秽物脏了，就把她扶到路边台阶上坐着，让她靠着我的肩膀睡。
偶尔路过的人总是忍不住往我们这里多看一眼，肯定在好奇我们在干吗。我扭头看着闭着眼睛的苏嘉悦，心里想，谁能猜到这个醉酒街头的落魄女人，是那个屏幕上光鲜亮丽的名模呢？
33。吐了我一身（）
周霖山来的时候我也正犯困，有时候瞌睡这种事情会传染，再加上我头顶那盏黄色路灯忽明忽暗，极具催眠功效。他往我们这里快步走来，我揉揉眼睛对他说：“你总算是来了，我也是拿她没办法了。”
周霖山用力把苏嘉悦扶起来，对我说：“走，我车停在前面路口，我抱着她过去，车钥匙给你，你等会儿开车门。”
谁知道他一抱住她，苏嘉悦又醒了，看到周霖山就开始闹：“怎么是你啊？你不是不要我了吗，你别管我。”
“行了，老实点别动，你喝多了。”
“不对，我一定是在做梦，不然你不会来见我的。我在做梦，做梦……你放我下来，你走，我不要梦见你，你走！”
她从他怀里挣脱着下来，周霖山忽然没了耐心，伸手拉了我说：“汤寒你跟我走，别管她死活了，让她一个人闹腾去吧。”
“你要不要这么绝情？好歹她是你前女友啊。”
“就是不能一直这么放任她下去，否则下一次她还喝醉了找我来。那就没完没了了。”
苏嘉悦忽然哭了起来，因为醉了，她哭的特别伤心，像个孩子：“你跟她在一起，所以你不要我了，三哥，你不要娇娇了吗？”
她哭的声音大，周霖山皱着眉头说：“再这么下去估计明天得上头条了。”说着他直接把苏嘉悦扛起来往肩上一放就往前走，我赶紧去拉开车门，他把苏嘉悦塞进车里，我也跟着上了车。
周霖山把车开的飞快，苏嘉悦大概是受不了这个速度，又吐了一次，这下好了，吐了我满身都是秽物。我靠着车窗，把头伸出去呼吸新鲜空气，坚决不回头看自己的衣服。
我的人生从未有过任何一刻比眼下这个时候还要后悔的了，我为何要多管闲事帮她？心塞。
好不容易到她住的地方了，他把车开到地下车库，直接抱着她下来，我也下了车去按电梯门。
“十九楼。”
狭小的空间里，刺鼻的味道使我不得不憋着呼吸，他倒是面沉如水，一副刀枪不入的样子。等到电梯门开了我立刻大口呼吸，周霖山又说：“开门，密码是1214。”
好不容易把这位姑奶奶放到床上去了，她倒是好了，躺下来大概是觉得舒服了，所以竟然这么睡了。我在心里把她全家问候了遍，一转头看到周霖山正在翻她的衣柜。
“你在干嘛？”
他丢给我一条裙子：“去洗个澡，把衣服换了。”
我赶紧接过来，看到他的衣服上面也脏了，就问道：“她这里应该也有你的换洗衣服吧？”
周霖山黑着一张脸看着我：“本来是有的，看来她全部都扔了，想不到她这么恨我？”
“这就叫睹物思人了，她是怕更想你。那你怎么办？不然别洗澡了，又没有干净衣服换。”
“不要，脏死了。”他说着去了外面的那个洗手间，我就钻进苏嘉悦房间里的洗手间洗澡，用沐浴露把身上擦了好几遍才觉得感觉好一些。
34。咱俩可以试试，真的（）
谁知道我穿上苏嘉悦衣服的时候遇上了大麻烦，她是模特，魔鬼身材，而我是个好吃懒惰的宅女学生妹，虽然看着不胖，但是绝不纤细。裙子拉链拉到一半的时候，我拉不上去了，本来想直接拉下来再让周霖山给我找一件，谁知道卡在这个地方也下不去了……
我的人生总是充满浓浓的悲剧和戏剧色彩。我看着镜子里自己呆滞的脸，又看了看床上已经不省人事的醉鬼，到底还是向命运妥协，喊外面的男人：“周霖山，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他在门外问：“怎么了？”
我咬牙打开问：“裙子拉链卡住了，我没法脱下来，也没法拉上去。”
身后传来一阵隐忍的笑声，真的好心塞。
他伸手替我活动拉链，好不容易把它拉上去了，我大骂：“周霖山你欺人太甚，我就不信柜子里没有别的衣服吗？没拉链的没有吗你非要拿这个给我，我都要喘不过气了。”
而镜子里，他站在我后面一瞬不瞬地看着我，因为衣服紧紧地穿在身上，就仿佛穿了一件贴身旗袍，衬得我身体的曲线很清楚。
与此同时，我也在看他，他因为刚才用力，裹在上身的浴巾也落到了地上，我看到他饱满的肩头，他腹部的肌肉，心想这人看着偏瘦，谁知道这么结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