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起的汤小姐-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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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在前面施工的一个工地边上的空地。”
“没有摄像头吧?是哪个工地?拿车的时候有人看见吗?”
“我不知道,好像是一个叫城市花园的在建小区,没人看见。”
“城市花园是吗?我查一下。”他开始打电话给秘书,让他查一下城市花园的情况,挂了电话对我说:“他们刚动工,还没装摄像头。你出来的时候,你爸什么情况?”
“我不知道。他喝多了,自己意识都不清楚了,我更是没敢看他死了没有。”
“留下证据了吗?”
“指纹被我擦了,但是也许还会有别的证据。”
他嗯了一声,又打给了老徐:“帮我一个忙,把浴水巷最里面倒数第二家有一棵大槐树的院子给点把火。”
“不是想教训谁,你只管叫人放火,不要进屋,火烧起来就赶紧走,别被人发现了。”
“有劳了。”
……
我问他:“你这是干嘛?会被人知道的。”
“就是要让人及时地发现他出事,然后赶紧叫救护车救人,最好的结果就是别闹出人命,不然恐怕事情没那么好解决。”
我一下子明白了周霖山的意思了,现在让人发现他出事了送到医院去可能还不会出大事,如果再晚等到明天甚至后天,那就真的没命了。
“那我怎么办?”
“你什么都没有做。”他腾出一只手握住我的手:“娇娇,等会儿我们回去,车不要停在地下车库,停在外面没有摄像头的地方,我来的时候是从申蓝国际有个坏了的栏杆那里钻出来的,没有经过小区里的闭路电视,等会儿你跟我一起再从那里钻回去。等到明天早上再从我家里出发,这一整夜,你都是跟我在一起的,你哪里都没有去。”
我诧异地看着他,他却仿佛在陈述一件事实一样,我的手心全是汗,心跳也快的不像话,但是他握着我,我就慢慢地冷静了下来,最后我点点头:“好,好。”
谁会预料到,我们久别重逢会是这番景象。
我如此狼狈,恐慌,他本来一向吝啬温情,却在我最害怕和无助的时候,如此慷慨地借给我一个怀抱,及时地温暖了我。仿佛即使前路是地狱,他也会拉着我一起往下走。
这就是周霖山,这就是我固执地用尽力气想要再去挽回,紧紧抓住的男人。
是我的,不是我的,我都喜欢()
多年以后,当我和荣清宇手牵着手去电影院看最新上映的电影匆匆那年,整场电影看下来我记得最深刻的地方就是魏晨演的乔燃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朗读的那篇作文里写的一句话:我喜欢丁香,白色的,紫色的,我都喜欢。我喜欢你,是我的,不是我的,我都喜欢……
所谓一下子产生情感的共鸣,大抵就是如此了。
一不小心我就想到了和周霖山的那些从前,时光不急不缓地回到当初,回到我的双手沾满了我爸的血,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会大祸临头的那一晚,那晚我在周霖山的公寓里,兢兢战战地熬过每一分每一秒钟。
他偶尔安抚我,更多的是让我自己冷静下来,我在歇斯底里的挣扎中终于慢慢地回归平静,却见他不知道跟谁在打电话,挂了电话之后似乎有心事,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烟,手里还拿着一个类似于工艺品的小木船在把玩,不知道心里想些什么。
我走过去,他把烟摁掉,拍拍我的肩膀示意我休息,明天恐怕还有一场和记者的周旋拉锯战,得养足精神,别露出破绽。我应了一声,他越过我去浴室里洗澡,趁着他离开的时候,我把这个小木船拿起来看了看,注意到上面刻了一行小字:和和美美,家好月圆。
正狐疑着这是什么的时候,又无意中瞥到了船身有很小的三个字:给小寒。
小寒?莫非是汤寒?
他的手机就放在床头柜上,我犹豫了一下拿起来翻了一下通话记录,一个是汤寒打过来的,之后的两个是他打过去的。果然是汤寒。
烟缸里的最后摁掉的那个烟头仍有点点火光没有燃尽,我看着这零星的一点火终于认命地意识到,他一定是喜欢甚至爱上她了。
汤寒汤寒,我轻声地重复着这个名字,那张小孩儿模样的女孩儿的脸也随即跃进了我的脑子里,她让他苦闷,他又让我心疼,爱情世界的食物链原来才是最身不由己的。
他从洗手间里出来,我坐在床边发呆,他擦头发问我:“还不睡?”
“你是不是很喜欢她?”
“谁?你是说汤寒吗?”他把毛巾放下来,真的想了想才回答我:“我不知道,但我常常想她,我想到我们分手了,就心里挺不舒服的。”
“她哪里好了,她哪里比我好了?”我问他,但是我的语气很平和,已经不似从前经常质问他的时候,那般的凌厉和不甘,如今我只是单纯地想得到一个答案。
周霖山真的认真地想了想:“娇,这个问题太难了,我自己都不知道,又怎么来回答你?”
这一夜我几乎无眠,好在平时脸上的功课做到位,即使通宵也没有让我看起来太过憔悴,从周霖山的家里出来,果不其然已经堵了不少的记者,琴姐一早安排了车来接我,才免于一直被追问,饶是这样,关于我和周霖山的新闻还是闹翻天了,外界纷纷认定我们旧情复燃,又把我重新定义成了他的女朋友。
而我对我爸的事情态度冷漠,更是众说纷纭,不论是什么说法,我都被定义成一个没心没肺的女儿,不顾亲情冷暖,只贪图自己的快乐。
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这样,总有一帮根本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来替你下定义,告诉你,你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早就已经不在乎这些东西,我只在意周霖山的反应,他没有对我们的关系作出反驳。
可我却有些惴惴不安。汤寒如果看到了这些报道,她会怎么看待我和周霖山的关系。对我来说,当然希望周霖山还是我的男朋友,可事实是他不爱我,他喜欢她,昨晚已经因为我的缘故让他们误会渐深,再有这些浮夸的报道,我恐怕覆水难收,他们会真的不得善终。
那时候我没有考虑很多,我去找汤寒,跟她解释清楚一切,我只是希望周霖山能够再高兴。仅此而已。而这或许也是我最后能够为他做的事情了。
我喜欢你,是我的,不是我的,我都喜欢……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看完电影我和荣清宇一起往我们的新房走,电影院离住的地方不近不远,我更喜欢逛一逛。他的步子跟我几乎统一,眼看着身边的行人一一越过我们。
车祸之后,我的腿仍然有些后遗症,虽然看不出瘸,但是不能走得太快,更不能来劲了跑,作为一个急性子,这样的处境一度让我情绪崩溃,数次炸毛。
荣清宇却很乐意我这样。他是个做任何事情都从容悠闲的人,无论是走路还是给人看病,永远耐心十足。每次我一着急了偏偏又走不快的时候,他就会拉着我的手说:“哎哎,咱们就慢慢来不行吗,非要赶个早过去干嘛。其实所有的事情都有一个同样的道理,是你的跑不了,不是你的追也追不着。”
他崇尚“慢”主义,并坚信这才是人生最正确的生活姿态,脚步匆忙错过的风景,只有在缓下来的时候才能弥补。我如今跟他在一起的时间久了,竟然夫唱妇随地也开始认同了起来。
我和荣清宇已经结婚两个多月了,这个男人现在是我的丈夫,认识他其实还归功于当年的那场车祸。
我被周霖山打了一巴掌,盛怒之下开车急速离开,出了交通事故,整个人也从鬼门关走了一遭。那之后,病情反反复复,我的世界也是天昏地暗。我可以接受他不再爱我,可是我不甘心一直以来他叫我娇娇,实际上是叫另外一个女人。怪不得从一开始,他就对我照拂有加,可怜我不过是她人的影子,还沾沾自喜,沉迷不悟。
果然我还是命不好,读书的时候我妈带着我去给桥洞底下一个老瞎子算命,那个老头摸着我的手说:“这孩子以后生活地很曲折,不得平静。”为此我妈还担心过,但是我接受书本上科学先进的思想熏陶,深深不以为意,还安慰我妈说:“这些江湖术士就是喜欢骗人,还不就是为了哄你多给点钱。”
现在想来,老瞎子还真是算得准,之前丢了爱情,之后索性连事业也硬生生地被我自己给掐断了。从此以后,空有一个没用的躯壳瘫在床上,对我来说还不如死了算了。
我瘦的不像样子了,切肤的疼痛让我在数不清的夜里辗转难眠,而人生的各种希望尽数破灭更是让我心如死灰。
荣清宇就这样闯进了我的世界。他是我的主治医生之一,年纪看上去并不大,但是好像挺受医院里的小护士欢迎的,她们见到他就笑起来甜甜地叫一声荣医生。
这位荣医生挺多管闲事。他是外科医生,却喜欢管我手术之外的作息方式,比如我没有胃口,不太肯吃饭,他就经常在午饭时间端了自己的饭盒到我的病房里来,一边吃一边跟我聊怎么快速恢复的方法。见我不动筷子,就一直说:“你不吃也行啊,不吃没力气了更好,这辈子看来只能这么躺着了,是别想再站起来了。”
我瞪他,他就把自己饭盒里的排骨夹给我:“来来,多吃排骨,保准对你有好处。”
我刚开始还挺烦他,可是这人撵都撵不走,说了让他别来打扰我,他还是没事就在我面前晃。时间久了我就随他去了,只当他是空气不理会。
周霖山来看我了。这是我出事之后他第一次来,我还以为,他这辈子是打算跟我不再见面了。
我坐在轮椅上,他走过来站在我后面:“我推你出去走走,说会儿话可以吗?”
我应该是要恨他的,恨这个男人的无情和决绝,可是我在见到他的时候,却怎么都没法再说出狠话,只是木讷地点点头,任由他推着我往院子里去。我们在一排长椅边停下来,他坐了下来看着我说:“嘉悦,对不起。我不该打你的,我跟你道歉。”
周霖山没跟我说过对不起,从前我们吵得最厉害,他最不得理的时候,他也不肯跟我服软,最多就是送我各种东西来议和,所以这一回他一开口就跟我道歉,我更是没法硬下心肠了。
我把脸别过去,眼里已经泪光浮动,他的视线落到地面上,也不看我,自顾自地说:“周沫是我第一个喜欢的女人,我年轻的时候甚至以为自己非她不娶,没想到后来家里出了变数,她远嫁新加坡,我们自此再无关联。周沫小名叫娇娇,这么多年来,家里人和知情的朋友都无人跟我提及过这个名字,大概是怕我心里不高兴,又想起那些事情。直到我遇见你,你说你叫娇娇,我承认,最初我会对你照顾,就是因为你叫娇娇。”
人生始终一往无前()
我的眼泪没有忍住掉了下来,被我用手背狠狠擦了。
他又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接着说:“但你不是谁的替身。跟你相处之后很快就能够认识这一点,因为你和周沫是真的很不一样,你性格很直爽,看得惯的事情就认同,看不惯的事情也直接说,不怕得罪人。周沫不同,她什么事情都喜欢藏在心里不说出来,谁都不告诉。你们不是一样的人。”
“可你爱她不爱我,你的娇娇也只有她一个人,我永远都只是一个替身。”我艰难地开口:“周霖山,你可真是残忍,我把全世界都给你了,到头来只因为打了你心上人一巴掌,就落到了这个下场。”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喜欢她,很在乎她?”
“难道不是吗?你连汤寒都不管了,从前我还以为,你最爱的是汤寒,她人也好,我是真心祝福你们,可是现在,你为了那么一个女人把她也丢了。周霖山我知道你放不下所谓的初恋,但是你真的该擦亮眼睛看看她的真面目,听一听她对汤寒说的那些话,我就算了,谁叫我不过是个被抛弃的前女友,没有权利去反驳什么。可她凭什么那么对汤寒?我的脾气不好,最听不得这种事情,是,我动手打人是不对,可是我不后悔,她要是敢再说一遍,那一巴掌我照样打。”
“我爱汤寒。”他毫不犹豫地开口。
我皱眉头:“我不信,你明明还爱着周沫。”
“我真的爱汤寒,我会袒护周沫是有原因的,不过我不方便跟你说。”他把视线落到了我的腿上:“但是我太自私了,真的没想到那一巴掌会对你的影响那么大,让你受到这样的伤害。”
“是我活该,我自找的。谁叫我爱错了人。”
他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小悦,忘了我吧,是我配不上你。你是个好女孩儿,虽然脾气不好,但是待人真诚,是我有眼无珠没有喜欢上你,还把你害成了现在这样。你值得更好的男人去爱你,真心真意地去疼你,不会再伤害你,我祝福你。”
我们已经太久没有这样说过话了,周霖山的这番话,让我嚎啕大哭了起来,他推我回病房的时候,我的眼泪还没干。
他走之后,我看着自己的腿发呆,心里苍凉地想,我这个样子怎么可能还会有未来呢?就算哪一天真的能放下周霖山了,我也不会再有机会收获爱情了。
荣清宇在这之后没多久来敲门。我的眼睛还是红红的,见到他也没好气:“你怎么又来了?”
“我是来表白的。”他难得收起平常玩世不恭地嘴脸,一本正经地坐在我对面说:“我喜欢你,苏嘉悦。我上次买了一套申蓝国际的房子,就是冲着你做代言人才会买的。我一直都觉得你特别漂亮,真的,在我心里简直比范冰冰还女神。”
我被他给弄懵了,他接着说:“我真没想到有一天你会落到我手里来看病,虽然你肯定不乐意自己受伤,但是对我来说真是天赐良机。我从二十五岁以后每一年的生日愿望都是希望有一天苏嘉悦能成为我女朋友,现在我三十岁,整整五年了没有变过。一定是我的诚意感动了天地,他们把你送到我身边来了。”
真没有想到他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