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他想做什么-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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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鹅会是这样的死法吗?
裴久川怔怔地望着血渍,一时间无法接受姜越死亡的事实。
他没有见过薛佳明,对男人的了解,仅限于他人简单的描述,和一部分的影像资料。因此,即使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小少爷也并没有非常强烈的冲击感。
但眼下,站在这里,闻着空气中似有若无的血腥味,裴久川突然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慢慢地爬上脊梁,扼住他的咽喉。
那个从容、聪慧,带着点骄矜的女孩,最后死在一间漏水的厕所里。
猎人折断了天鹅的脖颈。
“滚!”
楼上,校长办公室里,方媛桌子上的东西几乎都被处于暴怒状态的男人扫到了地下。
王之衡硬着头皮,在局长不断递来的眼色下,挡在他和方媛前面:“姜市长,冷静!冷静!”
笔筒朝他飞了过来。
姜副市长眼睛血红,脸色却十分惨白,密密的汗珠从他额头上不断渗出,双腿也开始打颤,眼见着就要不行了。
“市长,您不能这样啊!”秘书一看不好,哭着扑了上来,硬是把他摁到了椅子上,“您垮了,谁给阿越主持公道!”
“阿越。。。。。。”听到女儿的名字,姜副市长混沌的双眼里出现一丝清明,他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突然一翻白眼,晕了过去。
周围的医生一拥而上,这都是他来的时候就带好的人。
终于得以脱身的王之衡顾不上在这混乱的场面里掺和,见局长已经跑去朝方媛献殷勤,他直接溜出了办公室。
“人呢?”他招来自己的手下,“没打死吧?”
“不好说。”下属面色复杂,指了指旁边的会议室,“您也看到了,姜副市长下的是死手。”
王之衡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提醒自己千万不能冲动。
他推开门,秦晖正躺在桌子上,旁边站了两个警察,还有一个姜副市长带的医生。
男老师的右脸彻底肿了起来,鼓得高高的,眼角处被划了一个颇深的口子,险些就要瞎了一只眼。他半边脸全是血,乍一看很是骇人。
“不用去医院吗?”看过了方才姜副市长发疯的样子,现在看再到秦晖这幅惨状,王大胆心里罕见地有点发憷,“把人打死了怎么办?”
“没事。”医生习以为常,并不把这点伤放在眼里,“看着吓人,实际上没伤到重要的地方,处理干净就好了。”
秦晖哼哼了两声,显然不认同对方的观点。
“我说老弟。”王之衡绕了个圈,避开正在用酒精棉球给秦晖消毒的医生,“你怎么招惹姜市长了?”
秦晖挨的那几下实在太重,他没办法吐字清晰地发音,只能含糊不清断断续续地哼了一句话出来。
王之衡听清了,他说的是,都是你们干的好事。
见他被打得这么惨,王之衡勉强同意他把锅暂时扣到自己身上。
得知姜越的死讯,姜副市长的崩溃可想而知。
他整个人都在抖,哆哆嗦嗦地问秘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阿越早上还在帮警察做笔录。”秘书哭丧着脸,“下午就出事了。”
“什么?什么笔录?”脑子彻底成浆糊的姜副市长只听到这两个字。
于是,惊怒交加的父亲,把秦晖当成了泄愤对象。
拳头打在对方脸上的每一下,他都在想,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女儿帮你做不在场证明,你却好好的站在这里?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楼下,徐宵蹲下身来,看着那个突出的水管接口。
那是一个细长的金属管,外面套了一枚螺钉,如果人的头砸在上面,生还的可能性极小。
问题在于,这是意外吗?
地面极其湿滑,水迹几乎覆盖了厕所的大部分。在这种条件下,姜越有不小心滑倒的可能。
可这未免太过巧合。
不光是她的死亡方式,还有死亡时间。
王之衡早上才问完她,下午人就这样死了?
如果她对王之衡说了什么重要的线索,徐宵可以百分百肯定这是秦晖动的手。
狗急跳墙,尽管不合时宜,但人被逼急了,失去理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可偏偏,这个女孩没有说不利于秦晖的话。
尽管她不怎么喜欢秦晖,在警方面前,她还是陈述了事实。
那会是谁?谁有理由杀她?
她的死,和秦晖有关系吗?
还是说,今天发生的事,和上一个案子之间,并没有直接的联系?
按下心里翻滚的思绪,徐宵站起身。
可能蹲下去的时间太长,还没来得及直起身,腿就不由他自己控制地发软了。
他一个趔趄,眼见着就要摔倒。
“徐处!”倒下去的时候,徐宵居然还有兴致思考,划到脸是不是会破相。但裴久川并没有给他付诸现实的机会。
小少爷一把揽上他的腰,直接把他拽了起来。
然后他就被圈到了对方的怀里。
两个人瞬间都僵硬了。
裴久川比徐宵高一些,以这个姿势,年轻男人的吐息刚好在他耳边。温热的气息贴在他耳垂上,他能听见对方瞬间不匀的呼吸声。
徐宵愣了两三秒,轻轻地把对方搂在自己腰间的手放下来。
小少爷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去拽徐宵完全出于本能,但当他搂上男人时,就舍不得松开手。
下意识地,他收紧手臂,直接把上司拥入怀里。
对方柔软的发丝蹭上他的脸,痒痒的。
他不是没感觉到徐宵那一瞬间的紧绷,他自己也紧张地几乎不能呼吸。
然后他就发现,上司好像脸红了。
不仅仅是脸红,连带着脖颈和耳垂都红起来,像只被人摸了尾巴的兔子。
裴久川的心要化了。
“谢谢。”徐宵从小少爷的怀里逃出来,被对方占了便宜还要道谢,心里早就把裴久川砍了个几百遍,“动作挺快的。”
“徐处没事就好。”得了便宜卖乖的某人丝毫不察上司的脸色,还沉浸在刚才的幸福里,极其自然地接下了话。
徐宵:。。。。。。
“徐处,王队来了。”门外的小警察探进头来。
两人瞬间换上了肃容。
“我说徐处长,”见到徐宵,王之衡就像见到祖宗一样扑了上来,“这下怎么收场!”
“什么怎么收场?”怕被王大胆扑倒,徐宵连连后退了好几步,“你们区的案子,你们自己查。”
王之衡瞪大了眼睛。
“忘恩负义啊你!”他伸出一只手,虚点着徐宵的眉心,“老子累死累活替你干事情,现在出事了,你让我自己兜着!”
说完,他就要把徐宵往外面拽:“我现在就送你去姜副市长那里,告诉他是你害死他女儿的!”
“停停停!”徐宵躲过他钳子一样的手,“怎么就成我害死姜越了?”
两个小领导这么一闹,门口的小警察早溜远了。
但王之衡还是放低了声音,他先是看了一眼裴久川,又转过来对徐宵说:“你觉得这两个案子联系在一起的可能性有多大?”
徐宵没说话。
“这下容不得我们局长不上心了。”见他不作声,王大胆自己说了下去,“死一个薛佳明他能不在乎,可是现在死了一个姜越。”
“姜副市长的女儿。”王之衡似笑非笑,“你猜那老头子敢不敢不上心?”
徐宵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人生而不平等,而薛佳明在死后,甚至还要沾别人的光。
第21章 黑白(21)()
“秦晖那个时候在干嘛?”离开现场后,裴久川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两件事情赶到一起,由不得他怀疑对方。
王之衡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冲他摇摇头:“秦老师在多功能厅给市里的老师上示范课,一个下午身边都有人。”
刚上完课,出来就被姜副市长揍了。
可谓飞来横祸。
“我让他们把发现现场的那个学生带到办公室里,你要过去看看吗?”王大胆看着徐宵,现在的情况,恐怕这两个案子要串到一起查了。
徐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轻轻点了点头。
令人意外的是,办公室里的,是个熟人。
“王队,她不肯出来。”
刚一进门,王大胆的下属就迎了上来,指着办公桌,压低了声音:“那孩子吓坏了。”
王之衡挑挑眉:“那你不能把她弄出来?”
说完这话,他发现自己的队里没有女警,显然不太合适直接去拽那个躲在桌子下面的女孩。
就在他准备叫个女老师进来劝劝时,徐宵先他一步,绕到了桌子后面。
张一一缩在桌子下,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膝盖,不住地颤抖着。
她身上大半的衣服都湿了,脸上也有脏污的水迹。
徐宵迅速扫视了一下她,没发现那些痕迹里有血渍,看来是太过惊慌,摔在了厕所的地上。
“一一。”他蹲下来,尽量平视着女孩,“别怕,我们在这里。”
张一一还是不停地在发抖,她惊慌失措地又往深处缩了缩,把背抵在桌脚上,仿佛这样就可以保护自己。
“没事了,现在没事了。”徐宵的声音潺潺若流水,宁静地流淌在办公室里,“我们会保护你,你不会受到伤害的,好吗?”
张一一抬头看了他一眼。
徐宵说不上来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惊吓、恐惧,甚至还混杂了一种似有若无的。。。。。。
不信任。
意识到这一点,徐宵站了起来,朝裴久川招招手,示意他过来做工作。
小少爷一过来,就被张一一的样子吓了一大跳。
他也顾不上什么,直接钻了下去,想把女孩拉出来。
张一一显然对裴久川要亲近得多,她顺着对方的动作,跌跌撞撞地爬出来。然后腿一软,倒在地上,大哭起来。
那种崩溃而绝望的哭声,衬得她瘦小的身体愈发单薄。
她蜷在角落,缩成一团,拒绝别人靠近一步。
过了十几分钟,女孩的哭声逐渐微弱,她抬起头来,视线在泪水里模糊成一片。
裴久川被这种哭法吓得不轻,站在她旁边不知所措。此刻才敢小心地拍拍她的背:“地下凉,我扶你起来。”
徐宵看着他把张一一扶到椅子上,递给女孩纸巾,让她擦干净脸。
“一一,你为什么要到那间厕所去?”
等到他们两个人收拾一番后,徐宵坐在对面,平静地开了口。
方才,王之衡的手下过来了一趟,告诉他们,由于漏水,那间厕所几乎没有人去。学生们使用的更多的,是走廊另一端的厕所。
所以,姜越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发现她的张一一,又因为什么呢?
他盯着眼前依然瑟瑟发抖的女孩。
“邱老师。。。。。”张一一嗫嚅着,吐出几个字,“老师让我找班长。”
她不说,徐宵差点忘了她们都是薛佳明班上的学生。
“他们说班长去厕所了。。。。。。可我找不到她。。。。。。就。。。。。。”女孩惶然地睁大眼睛,布满血丝的眼白看上去有点耍熬腿チ恕!!!!!!�
她捂住嘴,没有再说下去。
按着她的说法,是老师临时起意,让她去找姜越,这才撞上了那血腥的一幕。
尽管内心偏向张一一,徐宵还是不能完全相信她的话。很多嫌疑人都会伪装成发现者,这是常见的粗陋伎俩。
他抬眼看了一眼王之衡。
王大胆在听到那句话时,就冲下属使了个眼色,小警察跑出去转了一圈,回来朝王队点点头,证明张一一没有说谎。
徐宵看到了他们的动作,心下松了一口气。
他不太希望这个孩子出什么事情,不过话说回来,张一一好像也没有杀姜越的动机。
“她怎么哭成那样。”看着张一一被老师带走后,裴久川站在徐宵身侧,回想起方才女孩的模样,还是有些惴惴,“她和姜越的关系很好吗?”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张一一和姜越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类型,尽管她们曾坐在一间教室里学习,她们的身上也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这样的两个女孩,除了像今天这样因他人引起的交流之外,不会再和对方多说一个字。
张一一最开始哭,可能确实是被吓着了。但到后来,她凄厉的哭声,更像是在宣泄。
徐宵不觉得奇怪,压在她身上的东西太多,平日里活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借一个机会发泄出来并不是坏事。
只是今天这个契机,实在是不怎么合适。
“你觉得那小姑娘招谁了?”王之衡凑上来,“不过看她那脾气,得罪谁都有可能。”
“等尸检报告出来再说,万一是意外呢。”徐宵的语气略微冷淡,显然对这家伙满嘴跑火车有些不满。
听了他的话,王大胆稍微收敛了几分,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如果不是意外,那她和薛佳明。。。。。。”
“话别说太绝对,也许是独立的案件。”徐宵给他泼了一盆冷水,随后话锋一转,“让你的手下去查查,看看她和薛佳明有没有什么牵涉。”
他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在薛佳明的办公室里,姜越平静而从容的神色,谈论起死去的班主任时,她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如果说是做戏,那可真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天赋。
另一边,张一一跟在老师后面,和被打成猪头的秦晖在楼梯拐角处撞了个脸对脸。
“小秦?”女老师吓了一大跳,跟着她走的张一一,看见秦晖被打成这样,害怕地往后连连退了几步。
“没事没事。”秦晖忍着脸上的痛,含糊地挤出几句话。
目光一转,他就看到张一一眼睛肿了起来,显然是痛哭过后的凄惨模样。
他疑惑地看了自己的学生一眼,但对方被他骇人的面容吓得直哆嗦,根本不敢再看他。
算了,他心想,本来就是这么个胆小怕事的性子。
薛佳明的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