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他想做什么-第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徐宵拿着勺子的手一顿。
“为什么问这个?”他的语气随意,却停了喝粥的动作,把勺子放回了碗里。
“就。。。。。。随便问问。”感觉到不妙的裴久川,此刻想收回话也晚了,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
“我分配到局里,经手的第一个案子,是个大案。”就在裴少爷以为自己把上司惹毛的时候,对方慢条斯理地开口,“当时带我的是个老警察,我们接到报警,一到现场,还没坚持三秒钟,全跑出来吐了。”
徐宵的眼神有点飘忽,语调依然一如既往平稳:“一家四口,一个没留,血流了满地。”
“如果是这样也就算了。”看着对面的小下属白了脸,他轻声到,“两个大人,两个小孩,都被人拿重物活生生砸开了头。小孩是双胞胎,两姐妹,还有一个月就要过五岁生日。”
徐宵抽抽鼻子,血腥味从十年前的现场传过来,依旧呛得人难以呼吸。
床头柜上的相册里,一家人亲密地挤在一起,冲着镜头微笑着。相册外,妹妹的头滚到了门边,和她幼小的身体隔了一个房间的距离。
“你猜猜,什么样的人才能做出这种事?”
“我们几乎没费什么劲,就抓到了那两个家伙。他们一点都没有掩饰自己的痕迹,屋里到处都是指纹。”徐宵并没有让对方回答的意思,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两个十七岁的高中生,被抓的时候还知道害怕,抱着桌腿怎么都不撒手,嚎啕大哭,我听了真头疼。”
上司说话的时候还是那种温柔的语气,裴久川却听得脊背一凉。
“最后交待作案动机的时候,我怎么都不相信。那家的女主人是他们的英语老师,两个人作弊被她通知了家长,他们心里不舒服,晚上就去敲了老师的门。”
“女主人给自己的学生开门时,会想到他们怀着杀人的心吗?”他轻飘飘地朝裴久川抛出一个反问,旋即发出一声叹息,“还好他们已经十七岁了。”
裴久川没吱声,香甜的气息依然弥漫在卡座间,即使是这样,在这甜蜜的氛围里,徐宵的表情也没有一丝暖意。
“我不太想跟你提这些,但是既然你问了,现在讲给你听也不是坏事。”徐宵垂下眼,遮住自己的情绪,“干我们这行,很多时候,遇到的都是纯粹的恶。”
第10章 黑白(10)()
原本不错的午饭氛围,被裴久川无心的一问给搅和了。两个人都没有了什么吃饭的兴致,一顿好好的午饭吃到一半便草草结束。然而,还没走出店面,林局的夺命连环call就一个接一个打了过来。
徐宵本来不想接林湖的电话,但对方表现出了极其执拗的精神。
在他默默关机之后,裴久川掏出自己响个不停的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把手机递给了上司,同时十分识趣地走到前台买单。
“你胆子挺大的。”电话一接通,徐宵完全不给林湖开口的机会,“找人都找到裴公子这里来了。”
对面,林湖准备了一大堆话,就等着徐宵接电话,好一股脑儿砸下去。没曾想徐宵的反应比他快得多,自己话没出口,先被对方抢白,满嘴的话都噎到了肚子里,害得他直翻白眼。
“我就出去开个小会,你又折腾什么幺蛾子了!”被这么一打岔,先前想好的词林湖一句也记不得,只好直奔主题,“你把天捅漏了!让我在底下端个盆给你接着!有良心没有!”
“没有。”徐宵还在为裴久川的事生林湖的气,哪还会心疼林局长,“谁让你端个盆接着了,你直接站下面拿头堵不是更好?”
沉默了三秒,林湖不断提醒自己注意局长的身份,不能和徐宵一般见识。
“拿盆接我都快兜不住了,拿头堵?小师弟你是不是看上了我的位子,盼着我早死啊。”压下心里的火气,林局长咬牙切齿地放低了声音,“你没事就乖乖待局里喝喝茶看看书,别跑出去影响人家祖国栋梁学习行不行?”
“我要是天天待在局里喝茶看书,林局你是不是要吓得天天往外跑了。”徐宵早猜到林湖打这个电话的真实用意,不轻不重地怼了他一句,“我怎么影响祖国栋梁学习?要影响,也是小裴影响的。他长得好看,女孩子见了他都走不动路。”
正在买单的裴久川对这边的谈话一无所知,丝毫不知道上司轻描淡写间就往自己身上扣了个不大不小的黑锅。
“你!”见徐宵三言两语把祸水往自己惹不起的人身上引,林湖感觉自己本就不多的头发又被气掉了几根,“你想干嘛?”
“我一个没背景没人脉的小处长能干嘛。”徐宵淡淡地回应他,“算我给你提个醒,裴公子对这个案子挺上心。”
电话里又是一阵沉默。
“徐宵。”再开口时,林湖已经换上了郑重的语气,“你要振作。”
“别太为难小裴。”他话说得又急又快,好像害怕徐宵挂电话似的,“他在你这儿待着不是坏事,至少我护不到你的时候,他多少能替你挡一挡。”
徐宵没有说话。
“谢谢。”半晌,屏着息的林湖终于听到了小师弟的声音,可能是受了凉,他的声音有点喑哑,“我的事让你费心了。”
裴久川买完单回头时,就看到自己的上司抱着手臂,愣愣地坐在椅子上。
那双原本清澈如湖的眼眸,此时深沉幽微,泛着古井里的暗光。
“徐处?”他被吓了一跳,“林局和你说什么了?”
他伸手扯了扯徐宵的袖子,像大狗蹭主人一样亲昵自然。
“没什么。”出神的徐宵被他扯回了现实,面上表现出裴久川不曾见过的疲倦,“校方施压了,不想让我们再查下去。”
果然,裴久川被这句话吸引了过去,没有再深究他刚才的异样:“什么意思?薛佳明不是他们的老师吗?一中真的一点都不关心?”
“怎么不关心。”徐宵失笑,“他们可是关心的很,生怕查出什么来影响到他们的学生。”
薛佳明的死,在一中造成的影响,可能还不如一次全市模考来得大。
“走吧。”他把外套的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个,“让我们再去见见方校长。”
这一次,徐宵没有忘记提前联系校方。然而,方校长似乎并没有特意为他们二人留出来时间。
秦晖尴尬地站在校门口等着,把两个警察带进了空无一人的校长办公室。
“方校长出去开会了,马上就回来。”他站在门口,脸涨得通红,还在试图为方媛辩解,“是市里的会,她不方便临时请假。”
“没事。”徐宵并不在意这点不痛不痒的小手段,也没有为难秦晖,“方校长挺信任你啊,什么事都交给你来做。”他话锋一转,开始和秦晖套近乎。
“我刚来嘛,跑腿的事做的多一点。”秦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过了几秒,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无意间把徐宵二人也贬了进去,又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
一旁坐着的裴久川,看着他窘迫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我说秦老师,放松点,我们又不会吃人。”
裴久川把昨天自己怼过秦晖的事忘了个干净,不代表对方不记得。秦晖有点胆怯地看了他一眼,支支吾吾:“可你们。。。。。。不是来抓人的吗。”
“哦?”徐宵被他的话勾起了兴趣,“连我们都不知道自己要抓谁,你怎么知道了?”
他噙着笑,微微偏头,等着对方的回答。
年轻的男老师顿时手足无措起来,磕磕绊绊了半天,好不容易才说出一句相对完整的话:“徐警官。。。。。你们昨天那么大动静,老师们私底下难免会有想法。。。。。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他紧张地看了徐宵一眼,又匆忙低下了头。
“那你不害怕吗?”裴久川看他吓成这个样子,不禁起了捉弄人的心思,“也许凶手就在你身边,可能跟你很熟,或许你们还一起在食堂吃过饭,说不定有的时候还搭一班公车。。。。。。”
徐宵本来还含着笑听裴久川说话,谁知道这兔崽子越说越离谱。眼看秦晖就快被吓得晕过去,他赶快制止了无法无天的小少爷:“好了,你吓唬秦老师干嘛。人家招你惹你了,收敛点。”
他话说得严厉,语气却不怎么严肃,显然是护着裴久川。秦晖意识到这两人根本沆瀣一气蛇鼠一窝,索性站到门口,躲得远远的。
“你别介意,小裴性子活泼了些。”徐宵略带歉意地看了他一眼,“不过,我也想问。你们老师之间真的就不在意这件事?”
“瞧您说的,听起来好像我们多冷血似的。”秦晖苦笑,面上显出几分愁容,“薛老师走了,大家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舒服。现在突然告诉我们他的死不是意外,谁不害怕?”
“但我们乱了,学生怎么办?”他把眼镜摘下来,呵气擦拭干净后重新戴上,“他们现在处于人生最重要的时候,容不得一点差错。”
秦晖对此好像感慨颇深,没有给徐宵二人插话的机会:“远的不说,就说昨天晕倒的那个孩子吧。她家里穷得一塌糊涂,要是走不通高考这条路,以后她和她妈妈怎么过?有的时候真不是我们不近人情,现实就是这样,谁也没办法。”
听他提起张一一,裴久川的脸色骤然一沉。
“两位警官久等了。”裴久川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校长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方媛还是穿着昨天那身得体的西服,脸上也依旧挂着礼貌的笑容:“不好意思,市里的会点名要我去,没办法中途回来,实在抱歉。”
徐宵其实不觉得这种一上来就借势压人的方法有多好,对他这种见惯各色人的警察来说,一点作用都没有。至于裴久川,这个少爷大概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下马威。。。。。。
见两人对自己的话没什么反应,方媛也不尴尬,示意秦晖出去后,她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坐下:“两位今天来,有什么事吗?”
她稍稍向前倾,作出一副认真询问的姿态。
“昨天方校长有事,没来得及和您说清楚。”徐宵礼貌地朝她点点头,“薛老师的死亡,我们市局要重新调查。”
“徐警官这是什么意思?”方媛皱眉,“分局已经搞清楚了,薛老师是自然死亡。为什么你们还要插手这件事?”
她的语气严厉起来,质问的口吻十分明显。
“因为我们接到了报警,报警人声称薛老师的死并非意外。”徐宵一点都不把她的态度放在心上,说话依然不紧不慢,“所以这段时间,可能要麻烦方校长你们配合我们一下。”
“不太合适吧。”方媛难得露出了微笑之外的表情,她抬起下巴,用眼角看着两人,“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
“薛老师教的是高二,我们不会影响到要高考的孩子。”笑眯眯的警察没有正面回答她,轻轻松松地堵了回去。
方媛讨厌这种软硬不吃的人。
“好吧。”她做出了妥协,“既然你坚持要这么做,那我们校方会好好配合你。”
方校长站起身,表明谈话到此为止。
徐宵对她这么轻易的让步有些惊讶,但情况对自己有利,他也没必要多说什么。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校长办公室时,方媛不冷不热地出了声:“徐警官,我希望你这次不要犯错误。”
裴久川一怔,下意识转头去看上司。
第11章 黑白(11)()
自从第一场春雨过后,淅淅沥沥的小雨便一直没停,枝头新绿一添再添,显出十二分的生机。
教室里,像是应和窗外的雨声般,笔尖落在纸上,发出好听的沙沙声。
“同学?”监考老师注意到一个女生正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心不由得猛地提起,“你还好吗?”
少女闻声,缓缓地从桌上抬起头,她的脸色十分苍白。迎着老师关切的目光,她又垂下了头,嗫嚅到:“老师,我想去趟洗手间。”
见她没事,老师着实松了口气:“去吧,别去太久,还有半个小时就要收卷了。”
女孩攥紧了揣在口袋里的手,老师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卷面一片空白,一个字都没有写。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一点点挪到女厕所,径直奔向最后一个隔间,然后反手把自己锁在了里面。
刚锁上隔间的门,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少女把手伸进自己的嘴里,狠狠地咬住,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血腥味很快就漫了出来,大约血流到了嗓子里,她的喉头也隐隐发甜。
不知道哭了多久,最后,她无力地瘫在隔间里,借着门板的支撑才没有倒下去。
她把手举到面前,盯着两排狰狞的牙印看了一会,然后果断地把手藏回袖子里。
十几分钟后,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朝窗户的方向走去。
“姚同学!别跳!”曲七站在教学楼下方,一边指挥着旁边慌乱的老师同学拿垫子过来,一边冲楼上喊话,“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可你要振作!”
跨坐在窗台上的姚清就像没听到他的话一样,两眼放空地看着前方,瘦弱的身体在风里晃来晃去,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
她苍白的脸上都是泪水,眼睛已经哭得通红。
“我上去看看。”童小鸽直跺脚,处理监控视频并没有耗费多长时间,她很轻松地拿到了女孩的清晰正面照。刚联系上校方,确认了姚清的身份,谁知道在来的路上,就得知了女孩要跳楼的消息。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心里默默祈祷这姑娘千万别犯傻。
“你们把无关的学生都赶开,别让他们凑热闹了!”看着堵在门口的一群人,童小鸽很是恼火,“都回教室去,有什么好看的!”
人群发出一阵喧哗,然而姚清依然毫无反应。
她呆呆地坐着,就好像留在这里的,只是一副少女的躯壳。
“姚清,我是市局的。”童小鸽站在门口,不敢离她太近,“我可以进来吗?”
女孩没出声,风吹着她的长发,几乎要把她吹落。
见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