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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也曾用心爱过你-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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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我的脸,大叔忽的笑了,他笑的时候,眼角的纹路看起来甚是动人:“抱歉,我认错人了。”

    我心虚地看了他被压到的左脚一眼,皮鞋上面的压痕,简直惨不忍睹。

    “对不起,我会赔的。”

    这时候,我就觉得傅雯蔷是个好人了,如果没有她寄给我的那张卡,我恐怕连赔都赔不起。

    “不用,我也没什么事,这鞋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看大叔的穿着,他应该是个很讲究的人,而且,我敢打赌,他这一身,恐怕得常人好几个月的工资了。

    他说他这双鞋不值钱,我是不信的。

    我张了张嘴,正待说些什么,大叔却走到我身后,推起我的轮椅:“小姐是要回病房吗?如果不介意的话,我送你回去吧。”

    话虽如此,大叔却在我回答之前,就自动自发地推着我往前走了:“哪个病房?”

    我又心虚地瞥了大叔的皮鞋一眼,终究还是支支吾吾地报了自己的病床号。

    大叔似乎对这家医院的构造十分熟悉,熟门熟路地把我送了回去,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今天的医护人员似乎都有些面部表情控制不能,看到我们,总是一副张口结舌的表情。

    我想他们会这样,肯定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推着我的这个来历不明的大叔。

    我心里这般想着,嘴里张口一个“大叔”就喊了出来。

    大叔听我这么喊,愣了一下,扶着我在床上躺好后,才慢悠悠地道:“我比较喜欢听人喊我先生,不过你也可以喊我帛儒。”

    薄儒?这么个文绉绉的名字,听起来倒也挺适合他的。

    “那个薄先生,谢谢您送我回来,不过,你是不是这家医院的什么人?您看外面”我指了指病房外不断“无意”经过的医护人员,“我想他们应该是有事找您吧。”

    他挑起眼角,往门外瞟了一眼,神情里似乎闪过一丝不悦:“你多心了。”

    不出片刻,病房的门被人从外推开,我以为是张姨或者储谦,没想到进来的人居然是沈天一!

    我被吓了一跳,还以为他是故意来找茬的,没想到他根本就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只是恭恭敬敬地在大叔面前站定。

    “先生,您和君先生约定的时间到了。”

    大叔微微点了点头,表示他听到了,但他却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离开。

    反而绕到我的床后,看了我病床上的贴示一眼:“夏小满?”

    他嘴里含着我的名字,眸子里渐渐染上一丝笑意。

    在他转身离开前,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我不姓薄,帛儒是我的字,玉帛的帛,我叫景柏霖。”

第32章() 
在盐城,没有人不知道景柏霖。

    他是一个一生都带有传奇色彩的男人,神话一般的人物。

    年仅二十,他就一手创立了如今已掌控整个盐城经济命脉的景煌集团,却又在而立之年,急流勇退,退居二线,转而投身于慈善事业。

    景柏霖是个行事极其低调的人,他从不接受媒体采访,也不参加公众活动,所以尽管景柏霖这个名字在盐城人尽皆知,却很少有人见到过他,所以,我今天没有认出他来,也是情有可原。

    此外,传言景柏霖终身未娶,且收养了许多孤儿,而景盛,就是他收养的众多孤儿中的其中一个,也是他唯一留在身边的那一个,可见他对景盛的喜爱。

    这些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多数是来自于依依的转述。

    还在读书那会儿,我真的以为,景盛只是一个需要身兼数职来维持生计的穷苦大学生。

    然而事实证明,那只是景柏霖磨练他的一种方式。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的教育方式,才让景盛还没毕业就创立了自己的公司——盛夏科技,并且在短短几年之间以黑马之势,一跃成为盐城数一数二的新兴企业。

    现在想想,我当年倒追景盛的行为,在知情者的眼中,恐怕除了没有自知之明外,还有企图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嫌疑。

    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连一个人的背景都没摸清楚,就以热脸贴冷屁股之势,没头没脑地冲上去了。

    我当年的行为,恐怕也让爸爸在商场上,受到了不少耻笑吧?

    可他却从来都没有指责过我,就连劝说都不曾有。

    他只会宠溺地摸着我的脑袋,略带遗憾地说:“丫头长大了,有自己喜欢的人了。”

    我也曾在景盛那里受挫,躲在房里大哭特哭,爸爸知道后,连说景盛没有眼光,不要也罢。

    我终于“聪明”了一回,听出了爸爸对我说的,一直是谎话。

    我哭着把他推搡到门外,对他大吼大叫:“都怪你们,总是让我吃得没有节制,还只会一味夸奖我!我胖得没人要了,都是你们的错!我恨你们!”

    你瞧,人就是这样,总喜欢仗着别人对自己的宠爱,就有恃无恐的施加伤害。

    我至今还记得,那一晚,爸爸离开时,那一脸的受伤。

    我现在才知道,在爸爸的眼里,我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完美的人,无论我是什么样子,所以那时候,他是真的觉得景盛没有眼光,他也是真的觉得景盛配不上我。

    想起爸爸,我的眼眶一阵发热。

    储谦进来的时候,我正望着窗外发呆,他拍了拍我的脑袋,我转头看他,意外地发现向来自诩玉树临风无人能及的他,脸上居然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疲态。

    “今天院里来了个难搞的人物,拖到现在才来看你,感觉怎么样?”

    不知为何,听到储谦说的这个“人物”,我直觉地联想到了景柏霖,不过我并没有问储谦。

    “老样子。”

    “明天拆石膏,你做好心理准备。”

    我不懂,拆石膏还需要做什么心理准备,直到第二天,石膏被拆除,我在储谦鼓励的目光中尝试走路,却重重地摔在地上时,才明白他让我做的是什么样的心理准备。

    我拍了拍无力得如同不存在一般的右腿,有些茫然地问储谦:“我这条腿是废了吗?”

    可腿明明还在啊,我怎么就使不上力呢?

    储谦却是皱了皱眉,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

    看来我的情况,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严重一些。

    之前还没有什么关于“残废”这个词的真实感,在狠狠摔了几次之后,我才彻底认清了现实——现在的我,还不如会走路的婴儿。

    我像个尸体一样,瘫在病床上,被深深的绝望所笼罩。

    储谦拎起我的衣领:“夏小满,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这都还没开始复健呢,你就已经绝望了?”

    看他那表情,大概是有种怒其不争的意思。

    可是我,并不想争气,我忽然又开始怨恨起景盛来,既然选择了放弃我,为什么又还要救我。

    这样半死不活地活着,还不如死了痛快!

    我就那样任他拎着,不反抗也不挣扎:“你不要管我好吗?”

    复健?我连站都站不稳,怎么复健!

    “夏小满,我之前对你说的话,都白说了吗?”

    要战胜自己,做个强者?可是我这样,要怎么做强者?

    不过是一个旁观者的漂亮话罢了

    我麻木地看着储谦,一句话都没有说,也不知道是僵持了多久,储谦像是终于对我感觉到了失望。

    “夏小满,这是你自己做的选择。”

    话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我就这么呆呆地坐在病床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难以自拔。

    我不知道这一整天,有谁来过,又有谁跟我说过话,只知道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窗外天色已经大暗。

    我想,我该睡觉了,等我睡醒了,就会是新的一天,那时候我就会发现,我的腿没事,一切都还好好的

    我关上灯,拉上被子,闭起眼,催促自己入眠。

    可越想睡觉,却越睡不着,我听见走廊里轻微的脚步声,我听到隔壁病房门开了又关的声音,我闭着眼,感受着黑暗中的每一丝声响,直到一桶臭烘烘黏糊糊的东西从头到脚把我浇了个透。

    我猛地从睁开眼,这才发现有个人正站在距离我病床大概一米远的地方,地上,还躺着一只屎尿盆。

    “好吃吗?这是我特地从隔壁老头那里弄来赏你的!”光线昏暗的病房里,沈曼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夏小满,你知道吗,这就是区别!当我正和景盛夜夜笙歌,筹划婚礼的时候,你这个废人,就只配在这里吃屎!!因为你就是那么脏,睡在马路上脱光都不会有人要你的婊子!!”

    我终于明白泼在我身上黄黄绿绿的东西是什么,愤怒和屈辱在我身体里不住翻搅。

    我感觉到自己的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猛地一用力,狠狠地扑向沈曼,可身体刚刚脱离病床,就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病房里的灯,毫无预警地被人打开,我抬头,刚好看到了沈曼那一张满是胜利的脸。

    她抬起脚,狠狠地踩在我脸上,辗转,用力:“啧,夏小满,你知道你现在看起来像是什么吗?”

    “你看起来就像是一条狗,还是丧家的那种。”

    我一身屎尿,就那样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任她凌辱。

    一干医护人员就那样干站着,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过了许久,一个医生模样的男人终于上前制止了沈曼。

    “这位小姐,请你出去好吗?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了人格侮辱,病人和医院都会保留追究你法律责任的权利。”

    “哦?”沈曼却是一脸有恃无恐,“你新来的吧?你知道我是谁么?你知道这家医院是谁开的么!!”

    这个医生可能真的是新来的,被沈曼这么一说,他这才发现,除了他,其他医护人员一个个都坐观壁上,根本就没有趟这趟浑水的意思。

    他可能也察觉到自己的行为有些莽撞,可是事已至此,他不得不硬着头皮说:“这位小姐,不管你是谁,你的行为都已经触犯了法律。”

    “是吗?我好怕哦”沈曼笑得一脸猖狂,随手从包里抽出一叠钱来,狠狠地甩在我的脸上,“这些钱买你的人格够了吗,夏小满?”

    我咬牙,死死地盯着沈曼:“沈曼,你今天给我的,日后我定会百倍千倍奉还给你!”

    沈曼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满脸不屑:“我——等——着——!不过我耐心有限,你可别让我等太久!”

    说完,她再也不看我一眼,带着胜利者的姿态,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出了我的视线。

    我隐约知道,沈曼之前一直在我面前演戏,她的柔弱,她的“好心”,恐怕都只是为了博取景盛好感所表演的一出好戏。

    可是我不明白,她都已经得到景盛了,为什么会在这时候忽然发疯。

    直到沈曼走得很远,在场的医护人员似乎终于想起我是这里的病人,两个一看就知道是实习生的护士被推了出来,她们虽然不愿,可却又不得不从。

    也不怪她们,我这一身“壮观景象”是个人都得被吓得避退三舍。

    病房里到处都透着一股屎味,尤其是我身上,恶心至极。

    病服上沾染着屎尿,贴在我的皮肤上,还有我的脸,我的头发,我几乎不敢想象我现在的模样。

    夜里,张姨是不负责看护我的,所以给我换洗衣物的任务就落在了这两个可怜的实习生身上。

    在她们捏着鼻子,合力把我抬向卫生间的时候,我带着满心的愤怒和不甘,向着刚才沈曼离开的方向瞥了一眼。

    而就是这一眼,让我顿觉五雷轰顶——透过病房门上方的玻璃窗,我分明看到景盛修长的背影在转角处一闪而过。

第33章() 
原来,放下仇恨困难重重,而重拾仇恨却是一件这么容易的事。

    这一夜,我没有再睡,即便我已经换上了干净的病服,病床上也铺上了崭新的床单。

    再浓烈的消毒水味道,也无法消除这一屋子的屎尿味,如同这一份刻在我心里的屈辱感。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我一身狼狈地趴在地上,被沈曼踩住脸的那一瞬。

    而那个时候,景盛恐怕正站在门外,如同一个旁观者一样,欣赏这一场好戏。

    所以,我没有看错他,他永远都不可能是张姨的消防员丈夫,那时候,他选择放弃我,不过是因为我于他而言无足轻重。

    自从我离开疗养院后,我第一次这样睁眼等待天明。

    七点钟的时候,张姨准时出现在病房,她可能是在路上听说了什么,看着我的眼神,显得格外怜悯。

    可是我现在,并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所以我没有和她多说一个字。

    我只是安静地坐着,等着储谦来,可直到日上三竿也不见他的身影。

    我忽然想起昨天,我和他的不欢而散,他难道真的决定放弃我了?

    也是,一个连自己都放弃自己的人,凭什么要求别人继续坚持呢?

    我抬起头,看着医院白得有些说奈荻ィ沼谟行┟靼祝按⑶裁此滴液秃鹨谎俏率依锏幕ǘ洹�

    我本以为,在经历过五年前那个变故和长达三年半的非人折磨后,我已经强大了许多,可事实证明,我的内心依然脆弱得不堪一击。

    昨天的事情,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

    储谦恐怕是一早就看穿了我的本质,才不想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吧。

    我拿起手机,想要拨电话给储谦,翻开通讯录却发现我根本就没有他的号码。

    再一次,我发现了自己的无能,在这时候,除了求助,我居然想不到其他办法,而最要命的是,我居然连求助都做不到。

    张姨站在我边上,欲言又止地看着我,我也看着她,忽然止不住的笑:“张姨,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张姨本性纯良,待人也向来宽容,可这一天,她却坚定地对我说:“如果觉得屈辱,那就让自己站起来,还回去。”

    对,那就站起来,还回去。

    就算没有储谦又怎么样,我还有我自己,复健也不是非要储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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