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曾用心爱过你-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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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才听明白,原来这丫是在说同学会那天我替他强出头的事。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我感觉良好?”我整个身子往后靠在墙上,看着天空密密麻麻的雨,“我只是单纯看不惯沈涛而已,才不是为了你。”
“这样啊”
“嗯,就是这样。”
宋一弦很难得地没有脸红,也没有结巴,就那样看着我,忽然笑了出来。
其实宋一弦长得还不错,只是可能一直都比较自卑,导致他总习惯不敢正眼看别人。
不熟悉的人还以为是他没礼貌,其实他只是没自信而已。
“宋一弦,当初大家会选你当班长,是因为你有责任心,看起来很可靠,懂么?”
虽然事实上,我只是跟风投的那一票,可大学四年证明了,宋一弦确实是一个很好的班长。
“哦。”
宋一弦又习惯性地低下头,这一回,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忽然觉得看着他这样特别难受,狠狠地踩了他一脚。
“宋一弦,你是个男人,能不能别表现得这么孬!”
宋一弦可能是被我吓到了,呆愣愣地看着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我继续吼他:“对,就是这样!说话的时候就好好看着对方,挺直腰杆,别表现出一副好欺负的样子!你又不比谁差,又没有对不起谁,你为什么就是要把自己放在低人一等的位置!”
宋一弦还是一副呆头呆脑的样子,半天没有反应,还是储谦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哟,小矮子,今天火气很大啊?屋子里就能听见你在训人了。”
他身后,小九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看见我,她又急急地把脑袋缩了回去,就像是见了什么可怕的妖怪一样。
我本来心情就不大好,看到她那副模样,心情更糟了。
然而,我不过不太友善地瞪了她几眼,储谦就紧紧地把她护在了身后:“小矮子,小九胆子小,你别吓人家。”
他们一个两个都是怎么了!都着了这小丫头片子的魔了?
我看着储谦,心里的那把闷火烧得更旺了。
景盛也在这时从屋里推着轮椅出来,我明明就站在他的正对面,他却像是没看到我似的,视线掠过我,落在我身旁的宋一弦身上。
“可以开饭了。”
宋一弦讷讷地“哦”了一声,连忙领路:“这边走。”
他们一群人都沿着屋檐,往堂屋的方向走去,我的脚下却像生了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最后,还是宋一弦先发现了我没跟上去,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样子是要来拉我,却被景盛喝住。
宋一弦看着我,有些为难地挠了挠脖子:“可是学长,夏小满她”
“既然不想吃,就不用浪费粮食。”
说完,他率先摇着轮椅向前走去,其他几个,先是看了我一下,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景盛
混蛋!!
我咬牙,转身回了我之前醒来时所在的那间房。
入了秋,白天变短,感觉黑夜来得特别早,这才六点不到,天色就已经大黑了。
我没开灯,屋子里有些暗,宋一弦家的房子应该是有不少年头了,遇上点风,门窗就呜呜作响,听起来怪可怕的。
我窝在木板床上,把自己裹成粽子,一动也不敢动。
尽管捂在被子里面热的要死,可是这样能让我有安全感。
从醒来到现在,我滴水未进,真的是又饿又渴,最重要的是,心情沮丧到极点。
其实,在山坡上坐了一下午,我冷静下来后,已经知道是自己小题大做,对小九说了过分的话。
可是,要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向小九认错,我做不到。
还有就是,景盛明显偏袒小九的那种态度,让我觉得很不爽。
可天知道,我到底在不爽些什么!
肚子里传来咕噜噜的叫声,被子外,风声还在呼呼地响,我躲在又闷又热的被子里,忽然间很想哭。
也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传来门被打开的声音,“吱呀”一声,绵长而又刺耳,吓得我动都不敢动一下。
我手里紧紧拽着被子,紧张地绷直了身体,直到有人猛地把我身上的被子掀了个底朝天。
“夏小满,看你那副孬样。跟我呛声时的气魄去哪儿了?”
景盛戏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猛地睁开眼,果然见他就坐在我床边,手里还拽着我的被子,而他的轮椅就在离床两步远的地方,也不知道是谁帮着把他推进来的。
房间里的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只不过,瓦数很低,暗得跟萤火虫光似的,昏暗得可以。
我伸手摸了把自己的脸,全是湿的,也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
“被子还我。”
“你想把自己闷死?”
“不关你的事!”
我咬牙,伸手去扯被子,却始终敌不过他的力气。
“景盛,有空去关心你的小九妹妹去,别他妈在我面前唧唧歪歪!你滚开!”
我一边大吼着,一边拼了命地扯被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眼泪就这么止不住地落下来了。
景盛忽然轻轻叹了口气,把我揽进了他怀里。
我推了他几下,实在推不动,也不管丢不丢脸,索性放开了嗓子嚎啕大哭。
景盛就这样一直把我揽在他怀里,一下一下地拍着我的背,就像在安抚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等到我哭累了,哭不动了,我听见景盛有些无奈地说:“夏小满,认个错就这么难?”
我吸了吸鼻子,转过头,不看他。
他蓦地笑了一下,动了动身子,也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两个白嫩的包子来。
“吃吧。”
我瞪了他手上的包子一眼,默默吞下口水:“我不浪费粮食。”
景盛也不跟我废话,直接把包子扒了开来,塞进了我嘴里。
一时间,奶黄的香味在我嘴里蔓延开来。
因为实在太饿,而且味道也还不错,我就没有拒绝他的强制喂食。
外面,似乎还在下雨,空气中传来丝丝凉意。
等我把那两只奶黄包吃的一口不剩,我又开始下逐客令:“你可以走了。”
我爸以前就总笑话我玩得最拿手的把戏就是得寸进尺,也许时至今日,这依旧是我最拿手的。
景盛难得柔情地拍了拍我的脑袋:“我知道你发脾气自然有你发脾气的道理。可是夏小满,你得明白,不是所有人都能跟你一样,生而无忧。”
我知道,他指的是小九的事。我这个人,向来吃软不吃硬,他这么一说,我也不好意思再拿乔。
刚想服个软,却见宋一弦冒雨从外面闯了进来,他一手捏着一只女鞋,一脸惊慌。
“学长,不好了!刚才小九在外面听见夏小满哭,她一直嚷嚷着说都是她不好,才惹得你们吵架。她哭着跑出去,我跟了她一路,在一处悬崖边跟丢了!我我在悬崖边上找到了这只鞋”
第49章()
小九坠崖了?!
我霎时就愣在了原地。
景盛比我反应快,在第一时间冷静地主持大局:“储谦呢?”
“还在外边找。”
“去把村里能调动的人员都调动起来,记得带上照明工具,雨天路滑,寻人的时候注意安全。”
说着,景盛又把他手机塞进我手里:“你待在屋子里,随时注意手机信号,一有信号就尝试报警,记得告诉对方这里叫善缘村,失踪人叫单久红,十四岁。”
我刚想告诉他我有手机,他就已经和宋一弦消失在细雨中。
景盛交代的事情,我不敢有一点马虎,我总觉得小九会出事,和我脱不了干系,心里内疚得不得了。
外面,渐渐人声鼎沸,有时还会有手电筒的光束射过来,大概都是宋一弦叫来的乡亲,在帮忙找小九。
我拿出自己的手机和景盛的放在一起,盯着信号格,一点都不敢疏忽。
可是,这偏远山村信号本来就差,遇到下雨天,信号就更差了。
有几次,显示有一点微弱的信号,电话刚拨通却又莫名断了。
就这样一直到了下半夜,我终于待不住了,在屋子里到处翻找,手电没找到,倒是找到一件雨衣。
于是,我就这样把俩手机揣兜里,披上雨衣,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
到了外面,我才发现,原来刚才我在屋里看见的那些近在眼前的光,其实还距离我十万八千里。
山里的路,本来就难走,现在还下着雨,这一脚深一脚浅的,全都是泥泞。
我莫名又开始担心景盛,他一个坐轮椅的残障人士怎么在山里找人呢?
早知道,应该让他待屋里守着手机报警的!
这秋天的雨,虽然不大,可是密密麻麻的,都洒在脸上,很快就让我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我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一步一步吃力地朝着灯光比较集中的方向走。
终于,在一处断崖,我遇到了先行过来找人的储谦。
看到我,他就跑过来没好气地骂我:“你过来干什么?景盛不是让你在屋里待着么!”
我感觉有些委屈:“景盛让我守着手机,有信号了就报警,可是都过去了这么久,还是没信号!我实在是待不住了”
“what?”储谦有些震惊地看着我,“你在开玩笑吗?景盛的手机连接了卫星通讯好吗,怎么可能没信号!而且,这小九才失踪多久?报警有人会鸟你吗!傻!!”
我因为储谦的话,彻底呆住了:“景盛在唬我?”
“废话!傻子都知道他只不过想让你待在屋子里别来闹出什么乱子而已!”储谦不耐烦地冲我甩手,“去去去,赶紧回屋里待着去!这里没你什么事!”
“我不!”
我也是犟脾气,听到储谦的意思,景盛原来根本就是把我当成了大麻烦,可我明明不是!
为了向他们证明,我夺过储谦手里的手电,就往前冲了上去。
储谦从后头拉住了我:“夏小满,你发什么疯!!”
我狠狠地甩开他,带着莫名的怒火:“你他妈才发疯!小九会跑出去,和我有直接关系!我惹出来的事,我自己会负责!!”
“负责?”储谦忽然冷冷地笑,那表情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大的笑话,“夏小满,你拿什么来负责?除了不听劝阻和莫名其妙地发脾气,你还会干什么!”
除了不听劝阻和莫名其妙地发脾气,我还会干什么?
一时间,我竟回答不上储谦的问题来。
一直以来,尤其是在我爸妈出事以后,我对自己总是抱着极大的怀疑。
爷爷、二叔、二婶,他们每个人都说,爸妈是因为我才会出事,他们说我是扫把星,只会带来霉运和不祥。
久而久之,我在心底里也就这样认定自己了,只不过这段时间,这种情绪一直被其他情绪压制着,没有表现得那么明显。
而储谦掷地有声的否定,再一次把那个消极得看不到任何希望的我,找了回来。
见我不说话,储谦倏地也陷入了沉默,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地道:“抱歉,刚才我话说得有点重。可是夏小满,你看景盛不惜骗你都要让你待在屋里面,就知道他有多宝贝你了,你可不能再出事。听话,回去吧。”
我咬了咬唇:“他只是嫌我麻烦而已。”
储谦闻言,轻轻甩了自己一嘴巴:“刚才是我说错话!你相信我,景盛他是真的宝贝你!不然,你以为你和景柏霖的车那么刚好在快进村的时候出了车祸?你毫发无伤,景柏霖却昏迷不醒?我告诉你,那根本就是——”
“储谦,闭嘴!”
景盛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来到了我们身后,他身上没有穿雨衣,也没有任何避雨工具,他就那样坐在雨中,任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他的衣裤。
隔着雨帘和忽明忽灭的灯光,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可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
“景盛,你赶紧和她一起回去,一个两个都是病号,别人没找到,你们先挂了!”
储谦不耐烦地扒了扒头发,动作之间还甩了我一脸水,我这才发现,原来他也是一直硬扛着淋雨的。
“我不走,她也留下。”
说完,景盛也不顾一脸错愕的储谦,径自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储谦见状,立刻上前去扶他。
我跟着他们一路走到了那个悬崖边上,一眼望下去,黑乎乎的,宛如无底深洞,手电照下去都看不到头。
如果小九真的从这里掉下去了,那肯定是九死一生了。
我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虽然结果怎样还不知道,可是我总感觉自己又害死了一个人。
景盛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来到了我身边。
“夏小满,这是你自己说的,你要负责。”
他对我说这句话的时候,离我很近,近到我能听到到从他下巴滴落下来的雨水滴在我身上的雨衣上的声音。
“我给你机会。”他伸手指了指前面那片悬崖,“现在,你——下去。”
“景盛,你他妈也是疯了吗?!”储谦听了,上来拎起了景盛的衣领,“掉下去一个你还嫌不够,让她下去给小九作伴?再说了,也不能确定小九是不是真的掉下去了啊。”
景盛却是一脸寡淡地甩开储谦的手:“其他的地方村民都搜过了,除了这里,没别的地方了。”
“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
“我去。”
这一回,是我打断了储谦的话。
无论景盛是出于什么打算,这一回,我还真挺感谢他的。
我很怕再有这样的感受,把自己当做杀人凶手,每天都接受良心的煎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比起这样,我倒宁愿痛痛快快地死了。
说完,我抬起头,很平静地看着景盛,而他的眼神,看起来比我更平静。
过了一会儿,他不知道在储谦耳边说了些什么,储谦怪异地看了我一眼,很快往一处几个村民集聚的地方走去,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条粗绳,也顺便带了几个壮汉回来。
景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