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曾用心爱过你-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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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就很疼的样子,外婆下针的同时,我就把头转向了一边,一点都不敢看。
景盛闷哼了几声,然后就没了动静,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外婆说了声:“好了。”
我连忙转过头去,只见景盛的肩头已经被纱布覆盖上了,虽然还是透着血色,可是看起来已经没有那么恐怖了。
“纱布只有这么多,将就着用吧。”
外婆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疲惫,我连忙过去帮着她收拾,她却把我推到一旁,拒绝我的帮助,大概是怕我弄乱她的东西。
宋一弦全程都看着,等我走近了一点,他朝我比了个拇指:“你外婆真厉害。”
我也没理他,直接走到床边去看景盛,他的脸色依旧白得有些耍芍辽偈乔逍炎诺摹�
看到我,他微微扯了扯嘴角,却是力不从心。
外婆在这时候把一盒药塞进我手里:“消炎药,给他吃上。下半夜高烧可能会反复,屋里头有水和毛巾,给他降降温。你们能想办法给想想办法,给他送去医院,或者请个医生来。”
“好,谢谢外婆。”
我拿着药盒,忽然间不敢直视外婆的眼睛。
要么不来,要么一来就麻烦外婆,我实在心虚得不行。
外婆却是轻轻叹了口气:“傻丫头,是不是赶了一天的路?我给你们做点吃的去。”
说着,外婆转身,向外头走去。
多年不见,外婆的背影看起来似乎又伛偻了一些。
从头到尾,外婆都没有问过一句关于我爸妈的事,我忽的感觉眼睛有些酸涩。
“你给景盛倒点水,让他吃吧。”我把手里的药盒塞到宋一弦手里,然后转头看向景盛,“我去厨房看看,你想办法联系一下储谦吧。”
我记得储谦之前说过,景盛的那个手机是联着卫星的,应该有信号。
话落,我没有等景盛回话,就转身向厨房的方向走去。
等我到的时候,灶头里已经升起了火,外婆坐在灶头外往里头添着柴火,火光在她脸上跳跃,看起来祥和极了。
看到我,外婆就朝我招了招手,意思是让我去看火。
我点了点头,接过外婆手里的火钳,坐在了外婆原本坐着的位置,而外婆自己开始给我们煮面。
记忆中,外婆煮的面条特别好吃,面是她自己擀的,特别有劲道。
至始至终,外婆都自顾自忙碌着,没有多问我一句。
到最后,还是我自己憋不住,问外婆:“外婆,你为什么什么都不问我?”
“问什么?”
彼时,外婆正在下面,水刚刚开,她一手拿着黑乎乎的木头锅盖,一手搅着锅里的面,水汽朦胧中,我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问问我朋友是怎么受伤的呀。”
其实我想说的是,问我爸妈是怎么死的,为什么会死
可我终究还是没有勇气。
“三年前村头的老赵在田里干活的时候,忽然中风瘫了,你们多半是遇上他心术不正的婆娘和那不成器的儿子了吧?”
外婆说这些话的时候,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这三年多来,你们不是第一个受害者了。不过,倒是第一个伤得这么严重的,你那个朋友倒是有胆色,敢跟那帮子流氓打起来,只不过,得不偿失。”
听外婆提起那赵家,我忍不住好奇地问:“外婆,那赵家你熟吗?他们以前有个收养的儿子,叫赵铁生?”
“赵铁生?”
外婆手上的动作倏地顿了一下,看向我的表情似乎有些奇怪,不过很快,外婆就又继续低下头去煮面,没有再看我了。
“他们以前是有个养子叫铁生,那孩子可怜,来这村子后就一直在受苦,死的时候才十二岁,连尸骨都没找到。”
“他怎么死的?”
“村子入口那头不是有个悬崖吗?他失足从那里掉下去了,就一直没回来。”
外婆说得村子入口不就是宋一弦家那头么!
怪不得,景盛会知道小九掉下去的那个悬崖下有个小断崖,还把那里的地形记得那么清楚,他恐怕也是这么活下来的吧?
而结合之前景盛说过的话,他根本就不是失足掉下去的,而是被赵长生的母亲给推下去的!!
那时候他才十二岁啊,那个女人为什么会对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下这么狠的手!
“外婆,你能再给多多说一点关于赵铁生的事吗?”
外婆抬起头看我,我以为她会问我些什么,没想到她却什么都没问,直接给我说起了关于赵铁生的事。
“铁生本来不叫铁生,他是老赵收养的孩子,因为老赵他婆娘是一只不下蛋的母鸡,给他起名叫铁生,是希望他身体硬朗健康长命百岁。铁生来的时候才三岁,长得好看,又聪明伶俐,村里头的老人个个都喜欢他,就连村里算命的都说他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果然,铁生来还不到一年,老赵他婆娘就怀上了孩子,就是那赵长生。老赵老来得子,高兴得不了,把他妻儿也是宠得无法无天。铁生就受罪了,自从长生出生之后,老赵一家子对他动辄打骂,好好一孩子,身上的伤从来没好透过,也难怪他一直想着要逃出去。
那孩子走的那天,村子里下大雨,老赵召集村民去寻人的时候,那孩子已经失踪了两天,一村子人前前后后搜了一遍,硬是没找着。后来有人说下大雨那天,曾看见他在悬崖边徘徊,我们就估摸着他失足掉下去死了,尸骨无存”
外婆一边说着,一边无奈地摇了摇头,神色之间不难看出深深的惋惜之情。
我小心翼翼地看着外婆,试探性地问:“那外婆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赵铁生又站在你面前,你还认得出他来么?”
外婆笑着摇了摇头:“这都过去快二十年了,要是那孩子还活着,应该有三十岁了。我这老眼昏花的,怎么可能认得出来。”
“哦。”我往灶里头添了把火,“外婆,你说那姓赵的忽然中风瘫了,会不会是报应啊?”
他从人贩子手里买小孩也就算了,买来之后还不好好待人家,暴力相待,甚至还纵容妻子行凶。
我想,这世界上,应该还是有因果轮回这件事的。
坏人,就应该受到惩罚。
如果他今天还好端端的,如果景盛同意的话,我想,我肯定会报警告发他。
外婆低垂着眸子,看着锅里翻滚的面条:“谁知道呢。”
下一秒,外婆就把热乎乎的面捞了起来:“好了,可以吃了。你去叫你的朋友吧。”
顿了顿,她补充了一句:“被揍成猪头的那个,躺床上那个暂时还是别想了,估计他也没什么胃口。”
“哦,好。”
我站起身来,洗了洗手,转身就走了出去。
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外婆忽然出声叫住了我:“丫头,你真的忘了?你小时候”
外婆的话,刚刚说了一半,宋一弦忽然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夏小满,你快来,快来帮帮忙!!”
我一听,直觉是景盛出了什么事,推开他就往里屋冲。
“景盛,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我慌慌张张冲到床前,却发现景盛正坐在床上,床前放着外婆起夜用的夜壶,而他的裤子被褪了一半,正挂在腰间要掉不掉的,看起来活色生香。
我顿时觉得无比尴尬,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宋一弦这坑货匆匆从后头赶了上来,弱弱地道:“他他不听我劝,非要非要出去解决,你劝劝他?”
“你自己搞定!我忽然想起外婆找我还有事儿!”
我咬牙切齿地白了宋一弦一眼,马不停蹄地开溜。
景盛的声音却在这时从后头不轻不重地飘了过来,听起来显然是一副秋后算账的语调:“夏小满,你说刚才外婆是把我当成了牛还是当成了羊呢?嗯?”
第66章()
景盛最后的那个“嗯”字,语调微微上扬,让人听了蓦地心头一凛。
我几乎是反射性地,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我太清楚,景盛这种物种,有多记仇。
我刚才也是情急之下才随口说的,我也没想到他从头到尾都是在装昏!
“那个这个问题,我得去问问外婆!你、你先解决你生理需求!”
我连头都不敢回,落荒而逃。
身后,隐约传来景盛低低的笑声,看他那样子,感觉应该问题不大了。
在堂屋,我碰上了端着热气腾腾的面条从厨房出来的外婆,看到我,她怪异地盯了我几眼。
“丫头,怎么了,脸这么红?”
“没、没事。”
我结巴地回,打死我都不会承认,我脑子里居然惦记着景盛那几乎**的身子。
没想到他看起来瘦归瘦,却也挺结实的,肱二头肌看起来很发达,很可靠的样子。
外婆也没有怀疑,只是又接下去问:“你那朋友呢?怎么不出来?”
“他啊,他现在忙呢。”
嘴里这么说着,我脑海中自动脑补出宋一弦替景盛把尿的情形,然后感觉脸更热了。
“丫头,你该不会是也发烧了吧?”
说着,外婆伸出手,在我额头探了探。
“也不烫啊,怎么脸红得这么离谱”
“可、可能是刚才在厨房,被柴火熏的。”
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个像样的理由,外婆也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
宋一弦过了好一会儿才闻着面香出来,还不等我招呼,他就自动自发地在我身旁坐下,大快朵颐起来,看样子是饿得不行。
我也不好意思问景盛的情况,就怕他又往解决生理需求那一块想。
不过看宋一弦有心情吃面,还一吃就那么多,估计景盛的状况应该不会太糟糕。
宋一弦一连吃了两大碗才停下,外婆见他放下了筷子,就拿出一瓶药酒来给他。
“自己擦一下,尤其是脸上,出去容易吓到人。”
宋一弦道了声谢,万分感激地接了过去。
赶了一天路,又忙活了大半夜,这精神一放松下来,就感觉到困倦不已。
外婆把宋一弦打发去里屋和景盛一起过夜,并被委以照顾景盛的重任,而我则和外婆一起睡侧屋。
宋一弦到外面把牛车安顿好,又帮我把行李扛进了屋子后,才打着哈欠走了进去。
被踢坏的大门被外婆用一条长椅堵上,说是先这么将就一晚,明天再做打算。
侧屋应该是有段时间没住人了,一进去就有一股不太好闻的味道,外婆在屋里熏了香之后,才感觉好了一点。
外婆忙进忙出帮我铺好了被褥之后,自己却架起两条长凳,又拼接了几张方凳,看她那样子是打算在凳子上睡一夜。
我见了,连忙拉住她:“外婆,跟我一起睡吧。”
“你不是不习惯跟人一起睡么?你去睡,外婆没关系的!”
我顿时语塞,我一点都没有想到,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外婆居然还是把我小时候说过的气话放心上,还当成了真。
我记得,我刚读小学那会儿,爸妈因为事业繁忙,无暇顾及我,把我丢在外婆这里过。
那时候,我满心委屈和不愿意,见了外婆自然也没好脸色,一天到晚就知道闹脾气摆脸色。
为了让外婆受不了我,从而把我早日送回爸妈身边去,我极尽刁难之能事,简直就是作天作地。
其中有一条就是不要和外婆一起睡,但是又非得她陪着我睡。
也就是说,在我寄养在外婆家的那两年,外婆和我一起睡在一个屋子,却从没有在床上睡过,她不是睡地上,就是睡板凳上。
想到这里,我忽然觉得愧疚极了,哑着声音向外婆道歉:“外婆,对不起。”
外婆许是没想到我会忽然这么说,年迈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小心翼翼地问我:“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没有,外婆。我就是觉得自己以前太不懂事了。”我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对不起啊,外婆。”
“说什么对不起,我是你外婆。外婆惯着外孙女,那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懂吗?时间不早了,去睡吧。”
外婆挥着手驱赶我去床上睡,我也毫不退让,一定要让她和我一起。
到最后,老人家终于妥协,虽然她嘴里没说,可我看得出来,那一刻,她心里是高兴的。
外婆向来话不多,这一夜,她也没有因为我突如其来的示好而和我聊一夜,我也没有说太多。
可是外婆的手,我一直没有放开。
快睡着的时候,外婆忽然对我说:“丫头,你爸妈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他们现在顾不到你了,外婆年纪也大了,又没出过这破落的村子,没法顾上你,你可得自己照顾好自己,要一直好好的,知道吗?”
我点了点头,应了声“好”,把脑袋窝进了外婆瘦弱的肩膀,躲在眼眶里的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流。
这一刻,我感觉自己像是终于得到了救赎。
之前还是有所怀疑,甚至是感觉到自责,觉得自己可耻。
可当我听到外婆满是关怀的话语时,我终于可以安心的,原谅我自己了。
外婆可能也感觉到我在哭,可是她没有点破,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我的背,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摇篮曲。
舒缓而又悠远的曲调很快带来了睡意,我沉沉睡去的时候,隐约记得窗外晨曦已现。
这一觉,我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外婆早已不在身边。
我换了身衣服,洗漱完毕之后去里屋看景盛,敲了半天门没人应,只好自己推了进去。
却见屋里头只有宋一弦一人在呼呼大睡,而景盛早已不知道去哪儿了。
我顿时心急如焚,想要把宋一弦叫醒,却又忽的想起会不会是像昨晚一样的乌龙。
于是,我把屋子里里外外走找了个遍,确定景盛没有在哪个犄角疙瘩解决生理需求后,急匆匆地再次冲进了里屋。
宋一弦还在做着梦,嘴里也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
“宋一弦,快起来!景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