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曾用心爱过你-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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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确实也被这种批判折磨得连光明正大都做不到了。
转身,发现慕恩已经脱了鞋走到了客厅,双手背在身后,像个小老头一样打量着我的新住处。
我连忙走了过去,对他说:“有事就说,没事就走。”
说到底,这件事的始作俑者还是安琪,我甚至怀疑那些报道是不是根本就是她为了夺回慕九言买通了所有媒体,故意炒作出来的。
尽管知道安琪这么做从某种角度也是可以理解的,可是私心里,我对她的怨言还是蛮大的。
因为她,我现在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过街老鼠,这辈子就只能生活在暗影里了。
就整件事情而言,我我觉得我是那个最大的受害者,而慕恩我不知道他是受害者,还是帮凶。
他才七岁,如果他是受害者,我同情他,可是如果他是帮凶,我也无法责怪他。
我做不到在他面前说他妈妈的坏话,但是我也做不到对他和颜悦色。
我心里烦着呢,见着谁都想打一顿,而他还是安琪的儿子,我没有把他赶出去已经是极限了。
慕恩身后背了个书包,听到我这话,他直接把书包放在了沙发上,然后一字一句地对我说:“我要和你一起住在这里。”
“什么!!”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伙子,你是不是还不大清楚姐姐我现在的处境啊?你看看这垃圾桶里的方便面盒子,就该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了!你知不知道因为五天前你和你妈在阳台上的那么一坐,我现在已经成了过街老鼠,变得见光死了?!”
慕恩却只是很嫌弃地看了那些吃剩下的方便面盒子一眼:“原来你不止蠢,卫生习惯还不好,脏死了!!”
我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他忽的撩起袖管,开始帮我打理起垃圾桶,一个一个打包完毕之后,又从卫生间拿来比他人还要高出几个头的拖把,动作娴熟地把地给拖干净。
紧接着,他又走进了卫生间,从里面传来的水声来判断,应该是在洗拖把。
大概十分钟之后,他走了出来,问我:“你有钱吗?报纸上登的那些照片没有把我拍得很清楚,我可以出门去帮你买吃的。”
我皱眉,开始赶他:“你没事的话就快回去,家里人不会担心吗?”
听到我的话,他的眉间似乎隐隐闪过一丝失落,然后,声音很轻地道:“没有人会担心的。”
虽然我很不愿意提起安琪这个人,可是听到这里,我还是忍不住问他:“你妈呢?”
慕恩嘴角扬起和他年龄严重不符的一抹苦笑:“她巴不得我消失。”
说完,他又向我摊出手:“钱呢?时间不早了,现在出去,回来应该刚好可以做晚饭。你放心,我不会在你这里白吃白住的,我会付出我的劳动作为报酬,比如洗衣做饭拖地和各种打杂。”
也许是他表现出来的样子实在是太可靠,而我也确实已经到了看到方便面就反胃的地步,一个脑抽,还真给了他两百块钱。
他动作熟练地验了验,在确定不是假钞之后,把钱仔仔细细地放进了书包。
出去之前,他还不忘把之前打包的垃圾袋给拎出去,一共四袋,一只手两袋,由于垃圾袋过于庞大,他走路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都摇摇晃晃的。
出门的时候,他对我说:“趁我出去,你先把饭煮了吧。电饭煲会用吧?两罐米,现在的米不干净,淘米至少过三遍,煮饭的水过你食指第一个关节就够,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他转身欲走,我有点不好意思地叫住他:“那个这屋里头没米。”
他翻了翻白眼,略显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了。”
话落,嘴里又咕哝了一句:“输给你这种蠢女人,要搁我,我也会被气死。”
第132章()
慕恩出去的时候,我直觉地瞄了眼挂在墙上的始终,时间是下午两点五十分。
我也不知道自己那时候怎么就脑抽了,居然会给一个七岁的孩子两百块钱,还让他一个人去买食物。
就算他看起来再怎么少年老成,可实际上,他也还只是个七岁的孩子,刚刚可以上一年级而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这五天来,我第一次没有因为新闻的事而惴惴不安,整颗心都放在慕恩身上去了,心想着他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在路上发生了什么意外。
这饭都熟了好一会儿了,说了很快就回来的臭小子却迟迟不归。
五点的时候,我终于熬不住了,下了决心换了身衣服,又戴了帽子和口罩,出门去找他。
慕恩出去的时候,说过他要去附近的联华,我也顾不得许多,拉了拉帽子和口罩,在心里安慰了自己几句之后,就匆匆跑了出去。
下楼的时候还在电梯里遇到了几个楼里的住户,不过因为是冬天,我戴帽子和口罩的样子,也没有引起他们的怀疑,这也让我安心不少。
联华就在公寓不远处,来回一趟最多也就四十分钟,就算慕恩步子小一点走路慢一点,一个半小时也总该回来了,可是现在,眼看着时间越来越晚,我心里也更加着急了。
当然,我也想过那小子可能就是拿了钱自己回家去了,可是,万一他没回去呢?万一真发生了什么事呢?
去的路上,我一直关注着路上来往的行人,尤其是看到和慕恩年纪相仿的孩子,我总忍不住会多看几眼,可是,没有一个是他。
到了联华之后,我在上下两层都走了好几圈,却始终没有找到慕恩,超市的服务台有一些和大人走散的孩子,在经过广播之后等待家长来接他们,慕恩也不在里面。
实在是找不到人,我就算再不想和人打交道也没办法,只能到处询问超市的导购人员,看他们有没有见过慕恩。
也许是我找人的动静实在太大,惊动了超市的经理。
在跟他说明了情况之后,他带我去了保安值班室,调取了今天下午两点到五点之间的超市监控。
超市的监控实在太多,即便是锁定了时间,要找到慕恩的最终去向,也花了一点时间。
监控最后拍摄到慕恩在超市的时间是四点十六分,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小时四十分钟,监控中,看着小小的人推着装满食物的推车消失在电梯尽头的模样,我忽然觉得自责极了。
“女士,你也不要太担心了,可能是孩子贪玩,在哪儿耽搁了。”
经理是个看起来很和善的人,一直在旁边安慰我,最后他还主动提议要帮我一起去找人。
现在是非常时期,而且我心想慕恩说不定这会儿已经到家了,所以我婉拒了他的好意。
我火急火燎地赶回公寓,可却依旧没有看到慕恩的身影,我开始察觉事态发展不妙。
自从事件爆发以来,我第一次把手机开了机,刚开机,里面就跳出来很多各种各样的信息。
我根本无心理会,第一件事就是给慕九言打电话。
然而他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手机打不通,就连办公室电话也没人接。
不得已,又拨了姚特助的电话,可是却和慕九言一样,根本联系不上他。
我本来是想报警的,可是经过上次小九在山里失踪的事件后,我知道报失踪是有时间要求的,否则根本就没有用。
于是,我只能一个人沿着去超市的路线,仔仔细细地找慕恩。
冬天的盐城,时间刚刚过五点就已经很暗了,现在,都已经六点多了,外面,街灯已经亮了,街灯照不到的地方,是一片黑暗。
我在高楼之间缓缓穿梭,尤其是碰到那些比较昏暗的弄堂,我总会停下脚步去看里面有没有人,尽管我自己心里面其实也怕得要死。
我也希望,慕恩只是贪玩,在哪里耽搁了。
可是,我心里却很清楚,他不是那种贪玩的孩子。
寻找的时间越来越久,我心里也越来越不安,又是一处小弄,我胆战心惊地摸了进去,一边希望自己能快点找到慕恩,一边却又祈祷他并不在这里,很矛盾。
这处小弄是前面餐馆堆放餐厨垃圾的地方,一进去,就有一股不太好闻的味道。
有几只野猫在里面觅食,我进去的时候,惊动了它们,它们的声音,吓了我一大跳。
再往里走就到了底,看过去是一堵墙,旁边除了几个垃圾桶再无其他。
我看了几眼,打算转身离开,可是还没走几步,却隐隐听见后头传来微弱的呼救声。
我心里蓦地一凛,连忙掏出手机,打开手电,一步步往里头走去。
“慕恩,是你吗?慕恩?”
刚出声,我就发现自己的声音居然是颤抖着。
刚才呼救的人没有理我,我越走越近,终于,在几个垃圾桶的另一侧,在垃圾桶和墙壁的间隙间,我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里面,整个脑袋都埋在腿间。
他身上的那件衣服我认识,就是慕恩来时穿的那件,只不过,我看到的时候还是完整干净的,而现在脏兮兮的不说,有好几处都已经被扯脱线了。
我的眼眶猛地一阵发热,急忙冲了上去:“慕恩,你怎么样?能听见我说话吗,慕恩?”
慕恩就那样躺在脏乱到不行的地上,听到我的声音,他的脑袋终于动了一下,露出他的脸来。
在看清他脸庞的那一刻,我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我不知道他到底是经历了什么,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此时此刻却是布满青紫,右边的脸颊更是肿了半天高,让人根本就看不清他原来的五官。
看到我,他像是笑了一下,然后艰难地向我伸出手来:“我真的去超市买东西了,没骗你。”
他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又轻得可以,可是,看着他手心里那个已经碎掉只剩下蛋壳的鸡蛋,我的眼泪却是流得更厉害了。
“哪里疼?”
慕恩就那样躺在地上,我根本就不知道他伤到哪儿了,也不敢随便动他。
他却像是没有听到我的话,只是又固执地道:“我真没骗你,但是其他东西和找回来的钱,都被抢走了”
慕恩的眼睛被揍得已经看不到他的眼珠子,可是那一刻,我看到他竟是落泪了。
“对不起,我真的努力了,可是还是没能阻止他们”
这小子还口口声声说我是蠢女人,现在到底是谁比较蠢?!
就算都被抢去了,也不过是两百块钱的事,至于他这么拼地护着吗?
“傻子!!”
我低骂了他一声,终于伸手去抱他。
在我把他从地上抱起来的那一瞬间,我明显的感觉到他小小的身子僵硬到不行。
“是不是很疼?我送你去医院吧。”
慕恩却说:“我不去医院。”
“你这样子万一伤到了内脏可怎么办?我得带你去检查检查。”
“不会。”他却答得斩钉截铁,声音里满满的都是不甘心,“他们就是仗着人多,我记着他们了,总有一天,我会把他们一个个都打趴下,让他们对着我跪地求饶。”
听他说话利索了不少,我大致检查了一下,他身上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伤口,而且我现在也确实不大适合去医院,于是,就把慕恩这样带着回了公寓。
因为慕恩的样子看起来实在是太引人注目,我不得不脱下外套,把他整个人都罩住。
好在事发地离公寓不远,很快,我们就到了,把他安顿好之后,我又匆匆出门去药店买了一些日用伤药,纱布,消炎药之类的,路边刚好遇到有卖烤红薯的,才记起好像还没吃晚饭,于是又买了俩红薯。
等我回来的时候,居然发现慕恩已经把自己打理得差不多了,看样子,他甚至还给自己洗了个澡,头发还是湿的。
因为他穿来的衣服实在已经太破烂的缘故,他身上穿的好像是我刚刚晒干,挂在卫生间的t恤。
看到自己的衣服挂在一个七岁男孩的身上,我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尤其是看到他不停地拉着要从肩膀掉下去的领口的时候。
看到我,慕恩立刻迎了上来,不过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看来腿部也是受了伤。
尽管他已经把自己洗干净了,可是这时候,越发看出他脸上被揍得有多严重了,原本白白净净的一个娃,现在愣是变成了猪头。
“你回来啦。”
印象中,这个叫慕恩的小子好像从来没有这样对我说过话。
虽然我们这也才第二次见面,但是,他给我的感觉就是高傲没礼貌,不可一世的,而刚才他这句“你回来啦”很明显是带着讨好的意味的。
我还来不及开口说话,他已经把我手里的东西接了过去,拿出消毒药水开始在自己脸上和身上各种涂抹。
可能涂的过程有点痛,有好几次他都龇牙咧嘴地,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我看着他娴熟的动作,眯起眼:“小子,你是不是经常和人打架?”
否则,我想不明白一个七岁的孩子为什么比我这个成年人还会处理伤口,他甚至还不用看说明书。
不对,一个七岁的孩子应该也认不得几个字才对,所以他不看说明书是因为他根本就不识字?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我就感觉心里一阵发毛,连忙夺过他手里的东西:“小子,不认字不要乱用药行不行?你妈抱着你往阳台栏杆上那么一坐,我就成过街老鼠了。万一你残了,我还不知道会被喷成什么样呢!”
听到我的话,慕恩忽的僵了一下,然后低下小脑袋,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我没有想到他会跟我道歉,一时间也是愣了一下。
“我没有经常和人打架,只是偶尔,他们总是欺负我,如果不还手,他们会欺负我欺负得更凶”
慕恩这句类似解释的话,听得我又是一愣,心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如果安琪真如前几天新闻报道里所说的那样,是美籍华裔,名门小姐,还是和慕九言在美国领过证的太太,那么,慕恩作为她的儿子,不是应该和她一样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