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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部分

大夏公主-第23部分

小说: 大夏公主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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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几有个打扮富丽的丫鬟出来道:“今日是我将军府小公子满月之喜,但我家二夫人生产之后落了虚症,需得静养,因此未曾请太多宾客,到时候还请各位师父把场子闹得喜庆些。”说完便叫人呈上码得整整齐齐的雪花银子。
  班主一瞧,这足足比预定的银钱多出了一倍之多,顿时喜笑颜开道“姑娘放心,这将军府的差事小的们自然不敢怠慢。”
  随着几声清脆响亮的梆子声,锣鼓的喧嚣声开始热场子,扮相俊美艳丽的小旦挥洒着水袖登了台,唱的是《紫钗记》。
  迤逦的唱腔空灵而回味绵长,谢无忧不禁推开窗户瞧了一眼,继而皱眉道:“这么好听的曲儿,为什么没有一个人?”
  “公主忘了,您对外交待二夫人产后需静养,因此没有请宾客。”香穗小心回话道,近日谢无忧整个人越发得焦虑、憔悴,让她心生不少担忧。
  “叫小人们停下手里的活计,都去听,我将军府的满月宴怎们能一个人都没有呢?传出去岂不笑话?”谢无忧吩咐完,便关上了窗户。
  “是,公主。”香穗转身便下去吩咐。
  管家得了传话,便召集下人聚集吩咐道:“公主有令,所有人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去水榭那看戏去!”
  所有下人面面相觑一番,不大乐意道:“那哪能呢,这里头到底怎么回事咱心里明镜似的,还装腔作势得自己骗自己?”
  “就是,听死人戏,多晦气呀?”
  “赶明儿将军回来了知道真相,还不得扒了我们一层皮?”
  “她都不忌讳,你们忌讳什么?再不去,别等将军回来,今晚你们就得扒一层皮!”管家厉声恐吓道,接着又道,“再说了,不就听戏么,这可是咱京城一等一的戏班子,平常你们哪有这个福分?还有好酒好菜的伺候着,怎么不乐意了?”
  经管家这么一哄一吓得,戏台下的客席上总算坐满了人,虽都是下人撑得场子,但好过先前的冷清。未几,香穗又过来传话道,大家想听什么戏尽拣自己喜爱的点,银钱全从公中出。这么一来整个将军府才一扫这一个月来积压的所有阴霾,略添了几分热闹喜庆。
  谢无忧听着外面不断传来的喝彩声,忍不住又推开了窗户,瞧着下边热闹的人群,香穗关切道:“公主是嫌吵么,奴婢这就去叫他们小声些。”
  “不。”谢无忧摆手道,继而头倚靠着窗棱子傻傻道:“你说,要是本宫跟楚南生了一个孩子,孩子满月宴的时候会不会也这么热闹?”
  香穗上前哽咽道:“公主快别胡思乱想了,奴婢知道您心里苦。”
  “是我福薄。”谢无忧重重地关上窗户滴下一行眼泪。
  咸安街头,一匹快马狂奔惊散了喧闹的人群,马上的人风尘仆仆,显然赶了很远的路。马蹄一路快马加鞭后在威严肃穆的将军府前停下。长途跋涉下马儿疲惫不堪地从鼻子喷着气,马上的人翻身下马,用力拍打着门大声道:“开门,开门,我有急报。”
  府内锣鼓喧嚣,好不热闹,门房的小厮只顾着不停地拍手叫好,哪还记得自己的职责。足足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才有路过的丫鬟听到了被捶打得震天响的拍门声。府门打开后,那人一脸铁青色,高举着一封加急信,急匆匆地冲入府中。
  管家知道这个时候来的八百里的加急,只能是边关,刚松懈的神经一下子又紧绷起来,神色慌张地跟在后头听候吩咐。刚闹腾起来的将军府,转眼又陷入了难以言喻的阴霾肃杀之中。
  “前线急报,朔方可汗已与我朝永结秦晋之好,边关从此可享太平安宁,圣上隆恩已命将军不日班师回朝,此乃将军八百里加急传回的密信,请公主亲启。”送信的郎官跪下道。
  谢无忧接过密信,开启后浏览了一遍后,不动声色道:“本宫知道了,今日府中操办小公子的满月宴,大人一路辛苦,何不留下用些酒菜再走?”
  “谢公主美意,只是小的身上还担着旁的差事,不便久留。”说完那郎官一如来时风尘仆仆地走了。
  这时管家才冒着胆子小声问道:“公主,将军的信上都说什么了?”
  “将军说,四月初十应该能到,让我们好生准备。”谢无忧端起一杯茶碗淡淡道。
  “四月初十,不就是明天?”香穗心扑通扑通直跳。
  管家听完,整个人定在原地,脸上惊吓得没有一点血色,眼皮子一翻后便如一滩烂泥瘫软在了地上,恨不得立时就死了去阎王殿上报道,省得再受这人世惊吓不堪的苦楚。
  “公主,这可如何是好?”香穗亦是惊魂不定。
  “该来的总要来。”谢无忧淡淡道,平静而又优雅得饮了一口茶。
  她从不喜喝第一道茶,太浓太苦了,如今却甘之如饴,没有舌尖纠结的苦涩,又怎能品得出第二道、第三道的云淡风轻。
  既然是自己选的路,她已经知道如何处变不惊。
  也不叫处变不惊吧,是无数个寂寞无宠的夜晚所层层堆叠的失望,再被撕碎成了无边无尽的绝望,直到最后终于看淡,释然。
  她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母子平安”谢无忧的字迹,楚南不知道自己看了多少遍,虽然他二人字迹已经重叠到别无二致的地步,但是他还是能从一些细微末节的撇、捺里看出那出自女子手笔的娟秀痕迹。那个每天跟在他屁股后头,用娇嫩脆生的嗓音喊他:“楚南哥哥!”的小姑娘,那个一心想要嫁给他做老婆的小姑娘。
  令他大吃一惊的是,后来她真的冲破了天子的威严,从万千仪仗中,雍容华贵、高贵典雅得款款走来,将自己的一生交付给他。
  可惜那场改天换地的前朝混乱成了横贯他们之间的一道裂痕,无数荒唐的夜晚他选择逃避,他甚至无法面对她那双无辜凄楚的眼神。
  爱谢无忧,从此就给谢祖龙拱手相送了他的一个软肋,或许还会把她推向一个危机边缘。前朝多少帝王为忌惮自家公主的夫家成为另一个强大的外戚,抄家灭门的,幽闭流放的,远嫁和亲的,数不胜数。
  楚南觉得这样很好,他不去理她,不去打搅她,甚至冷落她,推开她,这样他们不睦的婚姻会是一个很好的屏障,至少能保全她。
  可是当谢无忧真正离开的时候,他却只觉得孤寂,他才发现即使有一千个一万个不爱她的理由,到了此刻,不过是他自欺欺人的谎言。
  八百里分麾下灸,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荒凉的漠北除了荒凉一无所有,每日的鼓角争鸣中,他一想起她远在天涯的等待,便心有一丝慰藉。
  “母子平安”,不管从远方传来的谣言多么荒唐可怕,但是楚南只相信这出自自己爱妻手笔的密信,她写什么他都信。
  离开这连呼吸都有沙尘飞入的鬼地方,回到她的身边,楚南已经想好,一回去不用谢祖龙这混小子亲自动手他就自己卸下所有兵权,辞官归隐。然后带着大小老婆跟儿子,选一块与世无争的地方,寂静安泰地过完这一生。
  他会把余生所有的光阴都交给谢无忧这个得力的爱妻打理,那时不管她说什么他都听,最好再生一双儿女,不,一双哪够,要好几双。然后一大家子人乐呵呵地活着,要比所有人都活得命长,将来活活气死谢祖龙那混小子。
  

☆、第三十四回 玉碎

  手指轻轻滑过散发着珠光宝气的金银发饰间,最后在一根羊脂玉的钗上停下,久久停顿,不愿离去。
  “这钗还是公主出嫁前的东西呢,当真是好东西,这么久了还是晶莹剔透。”替谢无忧梳洗打扮的香穗认出道。
  谢无忧顺势将其拿起,在高耸的发髻上比划了一下,便戴上了,香穗忘记了,这还是当年楚南送的。过了今日,一切都会有个结果,从哪里开始便从哪里结束吧。
  “公主今日想穿什么衣服?”香穗问道。
  “那件白色的。”谢无忧指了指衣架子上熨帖的整齐的白色云锦裙道。
  “跟公主头上的玉钗倒是很配,只是白色太过素净。”香穗有些意外道。
  “素净好,质本洁来还洁去。”谢无忧道,香穗一听这话里头意思心头猛地一惊,安慰道:“公主不必说这样的丧气话,您是当今圣上唯一的妹妹,大夏的公主,将军再生气,看在皇上的面子上也不敢把您怎样的。”
  “他若真看皇兄的面子,只会更恨我。”谢无忧道,“恨就恨吧,恨也是需要感情的。”
  香穗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含泪道:“公主把实情告诉将军吧,何苦自己揽着?要杀要打左右他们男人的事情,把你一个弱女子夹在中间,算什么事?您不觉得苦,奴婢瞧着都不值!”
  “值的,值的!你起来听我说,香穗。”谢无忧起身将地上的人扶起道,“你还记得先生教过的三字经么,里头有一句,说三纲者,君臣义,父子亲,夫妇顺。虽说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但是君臣之间的纲常是天下最大的纲常,若君不君,臣不臣,国必将不国,普天之下的黎民百姓还有什么好日子过?皇兄铁了心要杀他,那我只能保他,保他不反,保天下不乱,这就是我身为一国公主,一家主母该尽的责任。”
  “可是,谁来保公主您呀?”香穗不甘道。
  “到了这个时候,我也只能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了。”谢无忧宽慰自己道。
  楚南的军队班师回朝,其威武的军威震动了整个咸安城,不少百姓出来围观一睹当朝第一杀将的威风,在浩浩荡荡的队伍当中远远瞥见俊马上端坐的大夏第一将军。一身重铠之中,俊朗的面容俱是风沙磨砺的刚毅,虽只有远远一瞥,足够这些人茶余饭后嚼上好几天了。都说是英俊不凡,有人中之龙的风姿,也唯有本朝第一公主的风华绝代才能相匹配。
  朝天阙,拜天子,喝过宫里的接风酒,等真的回府却已是夕阳日暮。楚南带着初为人父的喜悦终于从宴饮中挣脱出来,急匆匆地回府。
  府里却是另一番光景在等着楚南。
  “小的们早就念叨将军什么时候回呢,还担心皇上那边的接风洗尘宴会羁绊了将军呢。”管家一边亲迎一边絮叨着。
  “你今日话怎么这么多?”楚南问着,周围的小厮正为他卸下身上的铠甲。
  “小的,许久不见将军,怪想念的,今日高兴,就多说了几句。”管家有些磕巴道。
  “夫人呢,为何不见她出来?”楚南接着问道。
  “公主,公主她,她……”管家一边结巴,一边在脑海苦苦找一个体面理由,急的脑门子汗都出了一圈汗。
  “她定是照料月娘跟孩子辛苦了,不妨事,我待会儿亲自去见她。”楚南道。
  “将军英明,英明!”管家连连称赞,真恨爹妈没给自己多生几个脑袋出来。
  “月娘如何?”楚南换上常服接着问道。
  管家咽了一口吐沫,朝着身边的老妪道:“嬷嬷,将军问你话呢,二夫人如何?”
  那嬷嬷端着脸盆的手霎时剧烈地抖动起来,盆里的谁跟着起了细微的波纹,她哆哆嗦嗦道:“二夫人产后落了虚症,正歇着呢!”
  “小公子长得可好?”楚南接着道。
  “小公子,好着呢,好着呢!”嬷嬷端着打水的脸盆一个劲儿道。
  楚南抬眼瞧了一眼噤若寒蝉的管家,再瞧了一屋子战战兢兢的仆从,将自己衣衫上最后一个扣子扣好后,回过头道:“你们今日是怎么了?各个都魂不守舍的?”没等他们回话,他兀自道:“算了,我自己去看好了。”
  随着楚南的脚步移步出了房门,所有人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管家更是一步不离地紧随其后,边走边道:“将军有所不知,二夫人产后身子虚,经不得半点风吹,不能见客,不信您去问,这全咸安城的人都知道啊,公子满月酒那天,就是昨天,公主都特地吩咐不能惊扰啊,将军何不等二夫人身子好利落了再去?”
  “跪下!”楚南厉声呵斥道,管家两腿一软就跪下了,楚南厉声道,“再敢跟着我,仔细你的皮!”说完楚南的脚步一刻不停歇地朝着月娘的房中走去,门前的仆妇见着楚南气势汹汹地杀来后,各个见了鬼一般,魂飞魄散道:“将军止步啊,此乃血房重地,轻易进不得呀!”
  “想诓我也没个正经理由么,这都几日了还不能进?你们当本将军是傻子么?”楚南雷霆之怒咆哮道,继而声音高了八倍怒问道:“公子在哪里?”
  “公子,公子,在哪里?”年老的仆妇愣愣地重复着,另一个机灵的丫鬟,跪在地上,汗如雨下道:“公子给乳娘抱去吃奶了!”
  “还不说实话么?”楚南望着跪在地上的一片人怒声道,“我的脾气,你们是知道的!”
  “将军饶命啊!”管家这才跪在地上一路膝行过来,哭道:“二夫人产门幽闭,公子胎死腹中,他母子二人已经故去一个多月了!”
  楚南瞬间天旋地转一般,整个人如步履云间,晃悠了一下身子,缓缓道:“你说什么?”
  “是公主吩咐奴才们这么做的呀!奴才们也是逼不得已啊!”为求保命老嬷嬷终于跪在地上把一切都捅了出来。
  楚南觉得胸口有一块地方被撕扯得生疼,他用手紧紧按压住,大声道:“不可能!你们撒谎!你们好大的胆子!”
  “事到如今,给小的们十个脑袋也不敢撒谎呀!”管家用力道。
  “不可能,她不会这么对我,我要亲自去问她!”楚南大声道,猩红的眼睛里满是滔天的怒火,和不甘。
  一步步,训练有素的他第一次走得如此凌乱,楚南感觉心被人摘下了般空洞窒息,生平第一次如此痛苦,是一种被出卖,被背叛,被欺骗的痛苦,怒火如毒蛇缠绕着自己的呼吸。
  踏进谢无忧独居的小院,楚南扶着月门冷静了几分后,几乎不忍再走进去,他们本不该这样见面的,不管她有什么苦衷,只要她解释他都会听,楚南一遍遍地告诫着自己。
  紧闭的房门却在这时像是早已知晓了一切般,吱呀开了,谢无忧一袭白衣,面容冷峻,缓缓走出来,到了他面前二话不说地跪下了,身为帝国公主,她说跪就跪了,跪在了自己怒火中烧的夫君面前,如即将赴刑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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