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华妆-第3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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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卫们虽然远远看见过林锦婳,但都看不仔细,林锦婳在跟前时,那也是不敢盯着看的,如今见到这般场景,众人都吓住了,一时也分辨不出来谁才是真的皇后娘娘,立即就叫人去回禀了。
朝堂上现在十分热闹,底下大概跪了十来个大臣,其中有四个大臣话里话外都在强调真的皇后已经死了的事实,并且强调赵怀琰如今不承认,全是因为皇后去世他大受打击,所以才会如此。其他的官员们,则是受他们鼓动,也跟着附和的。
赵怀琰看着底下那些大臣,眸光清寒,直到有人来报,说宫外有两个皇后娘娘要求见皇上。
“将人拿下,关入大牢,欺君罔上,乃是杀头死罪!”他寒声道。
众人愣住,尤其是那四个信誓旦旦的大臣。
他们对视一眼立即道:“皇上,您保重龙体为要啊,就算皇后娘娘真的过世”
“皇后好好在朕的后宫,难不成朕还要带出来给你们看看吗?”赵怀琰并不敢下只要跟婳儿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便杀无赦的令,如今的婳儿头发已白,跟以前已经不一样,若是他下了圣旨,这些大臣们少不得还要借题发挥,到时候待真的婳儿出现,他们必定要对婳儿下手!
辛夷这计策当真是妙,唯一的破解之法,就是辛夷死,然后将她的党羽连根拔除!
“可是皇上”
赵怀琰也不再看他们,知道方才他要将外面那些假婳儿抓入大牢的消息一传出,辛夷必能会猜到自己已经在打算将她根植在朝廷里的势力连根拔除了,所以也无所谓要不要继续拖住他们。
那些人见赵怀琰不理他们,也跟着慌张起来,几人悄悄对视一眼,之前那黄涛便一副要慷慨就义的模样,抬头看着赵怀琰道:“皇上,您若是还不能清醒,臣愿意以死来唤起您对朝廷,对百姓的责任心!”说罢,扭头就朝大殿上的柱子撞了过去,却被早早等着高禀一把给拉住了,并道:“黄大人意图损坏宫中柱子,实乃用心险恶,皇上,属下恳请责令黄大人赔偿柱子的损失,并罚禁足三日!”
“准。”
就在黄涛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时,赵怀琰已经开口准了。
他愣住,底下的人也愣住了。
“皇上,这实在是无理取闹”
“爱卿也知道无理取闹四个字?朕还当爱卿饱读诗书多年,不知呢。既如此,爱卿便与朕好好说说,朝堂这等宝贵的使臣,你揪着外面子虚乌有的流言,妄图污蔑朕意识不清,是何罪?”
赵怀琰淡漠道。
那几人真是觉得皇上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句话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
赵怀琰只冷淡睨了眼他们,又看了眼站在人群里藏得极深的人,道:“既如此,你们四人留下,退朝!”
里头的大臣刚要说话,赵怀琰身边的太监已经高喝一身‘退朝’了。
等退朝后,黄涛还想再说,赵怀琰却是直接起了身,看了眼高禀:“看住他们。”
“是!”
“皇上——!”那几人高呼,高禀却只冷笑:“几位大人演技精湛,不过皇上早已看穿,现在皇上有正事要处理,大人们不若省省口舌,安静等着吧。”
黄涛顿时面色一白,若此说来,这次皇上只是为了引他们出来?
他绝望的看着高禀,再看周围冷肃的侍卫,瞬间心如死灰。
宫外,辛夷才听到赵怀琰传出的口谕后,便知道这里也不宜久了了,很快便上了马车,直接往北门而去。
她并不是觉得有林麓之和林锦澄所在的北门更加容易逃脱些,而是林麓之也会来,在他发现自己的身份之前,她还想再见见他,看看他眼底那份对女儿才有的宠溺与慈爱。
马车在京城中掠过,昨夜的雨积蓄在坑洼里,马车跑过,溅起一片水花,惹得附近的行人纷纷躲开三尺。
马车一路到了北城门口,才见城门口的守卫格外的稀松,他们的马车放慢了速度,有护卫要来查看马车里的人,迅速有一个小领头的走了过来道:“不必查了,让他们过去”
“可是大人,皇上吩咐”
“吩咐什么?皇上吩咐要仔细排查可疑之人,他们可疑吗?“领头的冷声道。
那小兵见状,不敢多说,咬咬牙便退后了去。
那领头的这才跟赶马车的人对视一眼,低声道:“一早林少将军带了不少兵从这里出去了,就在三里地外。”
“嗯。”
马车里传出淡淡的女声,意思是直接过去了。
车夫会意,直接驾着马车快速往前去了。
等他一走,那领头的才啐了不懂事的小兵一口,跟城楼上的人笑笑,可还不等他转身回去,就被忽然从一侧茶棚冲出来的人给摁住了。
他怒极:“你们好大的”
“皇上有话问问你,跟我走一趟吧。”徐程青从茶棚里缓缓走出来,看着那领头的,再抬头看了眼忙缩回脖子的守将,嘴角冷冷勾起,只朝离开的马车深深看了眼,才朝那被吓坏的小兵瞧了眼,笑道:“今日办得很好。”说完,扔了块银子在他怀里,这才让人押着他要的人回去了,而北城的城门也立即关闭了起来,原本该休班的护卫们全部持刀上岗,将这城池里里外外守得严严实实,任何人也休想轻易出去了。
辛夷尚不知道这些,马车一路往前,可走了一段,她便叫马车叫住,道:“停下。”
车夫勒住缰绳,转身问她:“主子,怎么了?”
辛夷越想越不对劲,这北城门出来的也太容易了,就算如燕十三所说,难道林锦澄就当真是在远远三里地以外的地方守着抓自己?
她想起今日上午朝廷的官员被起底,燕十三又是今日才回,冷淡道:“走小路,绕开官道离开。”
“可是昨日才下过雨,小路泥泞,马车走不了。”车夫为难道。
“那就骑马!”她说完,立即钻出了马车,打算先骑马离开,可她才出来,三支利箭同时飞来,两只被车夫打掉,另一支直接刺入马的脖子。
马儿受惊,立即疯狂的往前冲了起来。
辛夷见状,很快便下了马车,看着这马车疯狂的撞入附近的泥泞里,才面色冷沉的抬头超前看去,那等在前面的,不正是林锦澄是谁?
“哥哥。”她唤出声。
林锦澄勒着缰绳的手微微收紧,还是淡漠看她:“你可以自尽,或是我亲手杀了你。”
他的语气冷漠的厉害,就算面前这人有着跟婳儿一样的容貌,可她到底不是婳儿,她只是个顶替者,而且是个心肠歹毒手段狠辣还妄图抹去婳儿及知情人的顶替者!
辛夷听到他冰冷的语气,心里好似插了一把刀子一般,那种感觉就像是小时候,娘亲在外面做娼妓,回来却骂她是个贱货的感觉一模一样!
她讽刺笑起来,冷淡看着他:“世人都说女人善变,可我见到的无情无义者,都是男人。”
林锦澄眉心微拧,辛夷也不跟他多耽搁时间,只道:“今日除非你亲手杀我,反扑这我绝不会死的!”
她说罢,立即转身便快步往后而去,可是还未离开,就看到了她当真想要见到的人。
暗处的护卫已经出来了,如同影子一般护在辛夷的周身,十几个黑衣人,就连林锦澄如今带着的三千精兵,今日也不一定能留得住辛夷。
可辛夷看到面前白发苍苍的男人时,眼底顿时酸涩了。
她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自己一直以来都在骗他,可她不想这样的。
“爹爹”
“阿妙,是你,对吗?”林麓之的嗓子也跟着微微哽咽起来,他看着面前跟婳儿有着一模一样容貌的人,看着她颤抖着呼唤自己,他便知道,这不是婳儿,是阿妙。
辛夷见他一下认出自己,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一侧的侍卫提醒她道:“主子,该走了。”
辛夷只看着林麓之,冷了语气,道:“你也是来杀我的吗?”
林麓之眼底只有心疼,在他眼里,她仍旧是自己另一个女儿,他跟她的父女情也是真的。
“阿妙,爹爹给你在庄子上置办了不少的田地和房屋,你最近累了去庄子上暂住可好?”
林麓之的语气小心翼翼又带着几分祈求,他知道她决不能再留在京城,不是因为婳儿要杀她,而是因为她要杀婳儿。他的婳儿多灾多难,全是因为自己这个没用的额父亲,所以若是她不肯走,那自己只能破釜沉舟了。
辛夷看着出他的小心翼翼,冰封的心也有了裂痕。可是这世上,只能有一个林锦婳,不会有陈阿妙,也不会再出现陈阿妙。只有林锦婳死了,这一切才真正是属于她一个人的。
她笑笑:“爹爹,等这段时间过去了,阿妙再随您去庄子上好不好?”
林麓之看着她唤自己爹爹,终是摇摇头:“阿妙,你不能留在这里,也不该留在这里的。”
“不该?”陈阿妙的泪落下来:“可是爹爹,阿妙不是您的女儿吗?”
“阿妙”
“为何林锦婳能留,阿妙就不能留呢?”陈阿妙不懂,话本里,都说父爱如山,可为何却能如此的偏心?就因为她不是亲生的吗?可他对自己的父女情不是假的啊,当真就抵不过那一脉血缘?
林麓之看她仍旧执迷不悟,无奈的摇摇头:“阿妙,你何苦呢”
辛夷看出他的决定了,原本还留着泪,瞬间便哈哈大笑了起来,直笑道眼里的泪全部憋回去,她才冷冷盯着林麓之:“林锦婳与我,注定只能活一个!爹爹,若是阿妙能活下来,必定侍奉您为生父,事无巨细好生照料!”说罢,直接带着人便快步离去。
林麓之看着离去的人,心终究是深深沉了下去,抬头看着她将要消失的背影,唤道:“阿妙”
辛夷闻声,手心一紧,到底是转过了身朝他看去,可等着她的,是他手里已经搭好的弓,和已经离弦而来的箭。
她心碎欲裂,还不及做出反应。箭支便直接穿透了她的胸透了,箭上的余力更让她倒退三步。
她怔怔看着林麓之,看着他还未放下的弓,眼泪缓缓落下:“爹爹,你要女儿死吗?”
林麓之的嗓子已经嘶哑到发不出声音。
他何尝想要她死,只是他亏欠婳儿太多,若留下阿妙,不仅婳儿会死,还有两个无辜的孩子,还有无辜被牵扯进来的徐家人。
作为林家的一家之主,作为一个父亲,他别无选择。
辛夷看着他脸上痛苦的表情,忽然笑了起来,抬手生生折断了了那带血的箭攥在了手心,漠然看他:“这箭,我迟早还给你!”
第184章 富可敌国()
眼看着辛夷就要逃走,林锦澄立即带人上去追,不过不等他追上去,便听到一阵马蹄声传来,再转眼,便见一列着黑衣的人提刀杀了过来。
林锦澄看得出来,那不是辛夷的人,否则不可能现在才出现,可这些人虽然过来了,看起来却并有要攻击的意思,只是护在辛夷身后,直到她平安离开。
林锦婳从后面的马车上走下来,透过帷纱,看着离开的辛夷,不解,箭已经正中心脏,她怎么没死呢?
“婳儿,可要追?”林锦婳下马来,问她道。
“不必了。”林锦婳看了眼痛苦的父亲,只浅浅笑道:“爹爹身子不好,送他回去休息吧。”说完,转身便上了马车。
林锦澄知道一向豁达的她,定是落下心结了。
他看着她的马车缓缓经过,再看看站在那儿满面痛苦的父亲,终究未曾阻拦。
马车里,墨雪护在一侧,看林锦婳红了的眼眶,轻声道:“娘娘,您不曾责怪将军,只是想送他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怎么不好好与他说呢?”
“父亲的脾气,若是我同他好好说,他八成还要因为觉得亏欠而要留下来,既如此,倒不如现在什么也不说,由他离开来得好。”林锦婳合上眼睛半靠在马车边,听着车轮在路上颠簸的声音,一句话也未再说,也没有再回头。
马车回到林府后,赵怀琰早已经在了。
葡萄的毒还未全解,酒儿看到葡萄被赵怀琰抱在怀里一言不发,也似乎知道他是生病了,十分乖巧的站在一侧一言不发,直到林锦婳出现,才软软叫了声娘亲。
“回来了。”赵怀琰看着她泪痕未干的眼睛,浅笑。
“嗯。”林锦婳点点头,笑着上前将酒儿抱住,才道:“我们一起回家。”
“回家。”酒儿抬手搂住林锦婳的脖子,小脸儿软软的在她脸上蹭着。
林锦婳心中柔软起来,直接在林麓之父子回来之前,带着孩子回宫去了。
林麓之才回府,便有人来传了消息。
“老爷,娘娘已经走了,还说,您身子不好,京城不宜休养。”来人道。
林锦澄闻言,也明白林锦婳的意思,父亲在,只会沉浸在这些痛苦中,今日辛夷没死,他日回来,只怕还有更加险恶的报复,所以父亲暂时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林麓之眼里的痛苦可想而知,一为后悔,二为愧疚。
他点点头,只独身回了房间去。
这是他曾跟徐慧娘的婚房,这么多年他也没让别人住进来过。
他看着里面熟悉的摆设,还是当初慧娘在时喜欢的样式,这么多年他都不许人乱动过。
他走到里间,看着绣架上还未绣完的一副百子千孙图,嘶哑的嗓子终于发出了声音。
“慧娘,你为何留我一个人活着呢,若是能随你去了,婳儿和澄儿也不会受我所扰。”
“慧娘,我驰骋疆场几十年,可如今,连拿刀的力气都没有了”
“慧娘”他停驻许久,终究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擦去眼角浑浊的泪,再细细把这房间看了一遍,好似要将每一处的细节都记在眼里,把留在这儿的亡妻的魂灵也记在心里带走一般。
林锦澄就站在房间外,他能听到房间里隐隐传出来的低泣声,那是他疆场上浴血杀敌如山一般刚强的父亲的哭泣声。
他没进去安慰,默默转身去叫人备好了马车。
等林麓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