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华妆-第4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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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期景似乎知道她回来,在自家院子的湖上放了一叶小舟,摆上两支吊杆,备上美酒佳肴,直到酒儿气喘吁吁出现,他才转头朝她笑:“来了。”
“小景,我要问你一个问题。”酒儿微微喘着气看着那坐在小舟上显得有些慵懒随意的男人,道。
“问吧。”
“你爱我吗?”酒儿微微喘着气,心跳却很快。
姜期景没想到她会来问这个,这个傻丫头,觉得仅凭一句话就能证明什么吗?
“你爱我吗?”酒儿见他不回答,再一次忐忑问道。
姜期景放下钓竿,站起身来,认真看着岸上的人:“爱,很爱,爱到要与你生同衾死同穴,天地合,乃敢与卿绝。”
酒儿手心微紧,浅笑:“好,我嫁给你。”
说完,转身就要走,姜期景却问她:“你不怕我骗你吗?”
“那就骗我一辈子,因为我喜欢你,喜欢到想把我所有的东西都给你,最好吃的烧鹅,最好喝的梨花酿,最喜欢一切,都给你。”酒儿转过身朝他灿烂一笑,才再次跑开去,这一次愣住的,换成姜期景了。
他抬手摸着自己心口,心跳很快,快到要跳出来,也甜到眼泪仿佛都要流出来。
他的酒儿呀,原来是个这么会说情话的小姑娘。
他浅浅一笑,看着酒儿跑开的背影,轻轻弯起眼睛:“放心,我不会骗你的。”
酒儿现在又一次跑到气喘吁吁,她要去告诉父皇,告诉母后,她愿意嫁给姜期景,跟他一起,去看江南烟雨,去看西北大漠,或者,就在小院子里,共剪西窗烛。
等她匆匆回到皇宫要去见母后时,却发现母后的宫中,坐着本该病重在家的苏镜洵。
苏思梦也在,她眼眶微微有些红,看起来像是哭过,瞧见她来,却是连忙笑起来:“公主,你来了。”
酒儿看到苏镜洵,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些怯怯。
林锦婳看着她的模样,便知道,这丫头心里没有苏镜洵。
“酒儿。”
“母后。”酒儿连忙行了礼,才紧张走到苏镜洵跟前,小心翼翼道:“镜洵,你身子可好些了?了了给你的药,你都吃了吗?”
苏镜洵看着她跟自己说话时那份小心,心中更痛。她不知道,他宁可她任性,宁可她自私,宁可她毫不顾忌的告诉所有人,她爱上了别的男人。可她这份小心,就让他知道,她在担心自己,她仍把他当最好的朋友,也是永远不可能在她心里占据一席之地的人。
他藏起心中的受伤,温柔笑看着她:“我跟皇后娘娘说了,想单独跟你走走,可以吗?”
酒儿转头去看林锦婳,林锦婳温柔道:“御花园中现在无人,小洵去走走,对身体也好。他此番来,是要跟朝廷请辞的。”
“请辞?”酒儿立即转头去看苏镜洵,他只是温和笑道:“放心,我只是请辞去乡下养伤,等伤势好了,我会再回来的。”他轻轻一笑。
酒儿看着一侧的苏思梦,见她微微朝自己点点头,她这才点了点头。
苏镜洵由人扶着往外去,酒儿默默跟在一侧,两人直走到临湖的栈道上,苏镜洵才将下人打发下去了。
他倚着栈道边的凳子坐下,风由湖面传来,带着夏末的气息。
“好快啊,转眼间,一个夏天都过完了。”他浅笑。
“嗯。”酒儿还在想着该怎么跟他说,他却只看向她,笑道:“决定好了?”
“嗯?”酒儿诧异了一下,旋即明白他在说什么,连忙点点头,而后才道:“镜洵,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
“我知道,只怪我自己,不怪你。”怪我太过小心翼翼,怪我没有保护好你,怪我没有早些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他心中一万次的后悔,可后悔什么也改变不了。
他很清楚自己有多爱她,却也如姜期景所说一样,他不能以爱她的名义,去伤害她。他的酒儿,要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姑娘。
半晌,他才终于笑道:“我很快就要走了,酒儿,我想要你答应我。”
“答应什么?”酒儿问他。
“答应我,若是以后过得不开心,若是他背叛了你,对你不好,一定要第一个来找我好吗?”他不希望酒儿过得不幸福,可心底的阴暗处,他又盼望着有这么一日,那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占有她,可他的理智,让他只能期望她过得幸福,永远也不要有那一日。
酒儿点点头,但她相信小景不会那样的。
苏镜洵缓缓扶着廊边,站起身来,看着猜到自己肩头高的酒儿,浅笑:“我能再抱抱你吗?”
酒儿的脚步想要往后腿,可他已经抱过来了,轻轻的,夹带着些许药香的怀抱,很温柔,生怕弄疼了她一般,她只要轻轻挣扎一下就能躲开。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她能听到他的呼吸,只能轻声告诉他:“小洵,对不起。”
苏镜洵眼泪缓缓落下,终究啊,她还是只把自己当成童年那个玩伴小洵,而不是一个可以托付终生的男人。
他紧紧拥住她,就希望时光在这一刻停止才好,可是时光如流水,终究不会如人意。
走时,苏镜洵什么也没说,酒儿一直送他到宫门口,看着他上了马车,才终于先开了口:“小洵,我还是跟以前一样喜欢你,不是哥哥,是真的朋友。”
苏镜洵只觉得那疼到麻木的心,微微一暖。
他转头看着站在宫门口那脸上永远只会洋溢笑意的酒儿第一次有了伤心,有了难过,嘴角微微扬起:“我也喜欢你,如你喜欢我一般。”不,我爱你,就如你爱姜期景,那样的男女之爱。
马车缓缓动起来,酒儿往前追了两步,终究停了下来。
苏镜洵也放下车帘,从此以后,一别两宽,她生欢喜。
马车内,苏镜洵终是没忍住,一口血吐出来,染红了他今日特意换上的白色长袍。他喜欢白色的衣裳,仿佛一尘不染,可如今染上了血,他知道他往后都不必再穿这白衣裳了,他心上染上了尘埃。
“哥哥”苏思梦泪如雨下,只扶着虚弱苍白的他,哽咽:“你这是何苦呢,你明明还要亲自看着她出嫁,还要知道她往后过得幸不幸福,何苦这么早就告诉她,你要离开,让她见不到你,你也不能光明正大见她?”
“我有私心,我想最后试试,她对我是否全无男女之情。”苏镜洵虚弱浅笑着倚在马车一侧,拉着她的手苦笑:“小梦,我不如你,能挥剑斩情丝,我只是个愚人。”
“哥哥怎知,我不是个愚人,只是他好,我便心安。”她擦去眼泪,刚好马车颠簸了一下,吹起车帘,将她的眼泪吹落。
苏镜洵闻言,看着她,她也看着他,二人相视而笑。心里各自有各自放不下的人,但她们都知道,即便是放不下,也要深深藏在心底,永远不能再将这份心思拿出来,摆在明面上。
夏末的风已经带着些许的清凉,温温柔柔的吹在人的身上,仿佛要抚平每个人心上的伤痕,吹走所有的阴暗。
城墙上,林锦婳独自站在一角,看着苏镜洵的马车离开,看着这京城熙熙攘攘,看着这大齐繁荣昌盛,嘴角微微扬起,浮生一梦,所有的苦难终究是过去,也不会延续到她的女儿身上。
她想,这一定是老天爷在眷顾她。
“城墙上风大。”
温柔的声音传来,她一转身,就看到缓步而来的赵怀琰。
十年的光阴,只让他的五官更加坚毅,眼神更加深邃了。他缓缓走近,俊美若天神,依旧会让她觉得心跳加速。
她浅浅一笑:“风这么大,皇上怎么来了,不怕被风吹走了?”
“朕担心皇后乘风去了,留下朕独自一人。”赵怀琰走过来,看着她扬起的红唇,微微俯身便吻了上去,城楼上的护卫们自动侧身闭上眼睛。
林锦婳脸微微一红,他却只紧紧揽着她的腰将她抵在城墙边上,略微低哑着嗓子道:“太子和公主的婚事很快就要准备了,婳儿是不是要准备再生一个?日子无聊,有孩子陪伴,也聊以度日?”
林锦婳嗔怪的看他一眼:“这里是城墙?”
“那又如何,这天下都是朕的,还能有人赶朕走不成?”赵怀琰笑起来,大手一挥,护卫们识趣退下,林锦婳的脸却是更红了,明明没发生什么,可是赵怀琰这样一做,不是摆明了要叫人误会吗?
等人都走后,她才微微咬着牙抬手圈住他的脖子道:“怀琰,这里冷。”
赵怀琰满意的笑起来:“好,咱们回宫。”
林锦婳暗暗松了口气,可再生一个孩子,怎么可能?她已经迫不及待要离宫去玩了,而且她决定了,她今晚就要悄悄溜走!
第215章 两情相悦()
晚上的林锦婳才要走,就看到了在宫门口徘徊的葡萄。
葡萄来来回回的走着,似乎是有话要跟她说一般,但却始终不曾进来,直到她忽然出现,才让他吓了一跳。
“母后,您这是要去哪儿?”葡萄不解的看着她背着的小包袱奇怪道。
“你怎么在这儿?”林锦婳微微一笑,得体的把包袱扔给身后的人,才笑眯眯道:“是不是想母后了,还是说,你是在思考什么时候娶了蒋家姑娘?“
葡萄一听,立即有些紧张起来,就是方才的问题也都忘记要继续问了,忙道:“母后,儿臣在想蒋家的姑娘愿不愿意。”
林锦婳觉得奇怪,不是心都在私下通了书信了么,怎么还会担心不同意?
他看着满面忧愁的儿子,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连夜溜出宫的想法,打发走身后跟着的人,笑道:“母后陪你在这宫里走一走?”
“多谢母后。”葡萄正有此意,他也想知道,到底怎么弄懂女儿家的心思,他也问过酒儿和思梦,可她们的心思都是各不相同的,所以一时间也拿不定注意了。
林锦婳莞尔浅笑,这才与他一道慢慢往这廊下走去。
廊下挂满了亮亮的红灯笼,母子两缓缓走着,十分的宁静。
林锦婳看他眉心微锁的模样,浅笑问道:“蒋姑娘是个好姑娘”
“自然是好姑娘,她知书达理,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能理解我。”葡萄解释完,就发现自己似乎说的太多了,略有几分不好意思的看向林锦婳道:“母后,儿臣现在就是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上次儿臣隐晦跟她提过,想要让父皇赐婚,可她却是红着脸跑了。”
葡萄觉得很疑惑,为何会这样呢?跑开,是不是代表着并不想嫁?
林锦婳见竟然是因为这个,都忍不住想敲敲自己儿子这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装了水。
她无奈笑道:“傻儿子,若是她不想嫁给你,为何会红着脸?”
“是吗?”葡萄疑惑看她,林锦婳只恨不得拍拍他脑袋里的水,但也只能坦白道:“母后呢,不小心的时候,看过你们两的信”
林锦婳小心翼翼的说完,发现他只是微微红着耳根,并没有生气,这才暗暗舒了口气,道:“从信上的文字来看,蒋姑娘必定是属意于你的,而且你也不必太杞人忧天,至于为何会跑走,一个姑娘家,你都跟人家说要娶她了,她身为名门闺秀,自然更加的害羞和窘迫,除了跑走还能做什么?”
葡萄怔住:“可是酒儿她”
“酒儿是个意外”林锦婳扶额,酒儿这样的性子,寻常人家是养不出来的,而且蒋青书和蒋夫人都是中规中矩的人家,必定不会由着女儿跟酒儿一般的瞎胡闹。
葡萄这才半信半疑的看着林锦婳道:“母后,清儿她当真没有厌恶我?”
林锦婳见他还是不信,一向早睡早起的他又忧愁成这个样子,干脆道:“不若明日母后接她和蒋夫人一道入宫来,只说跟酒儿说说话,然后母后探问探问她的意思如何?若是她有意,我便直接跟蒋夫人商议你们的婚事。”
葡萄一听,又是忐忑又是兴奋起来,立即点点头:“多谢母后!”
“不客气,只希望我的葡萄日后能跟心爱的人和和美美幸福过一辈子就是。”林锦婳弯眼浅笑,以前她就总在想,自己这样满身疮痍的人,孩子会生成什么模样呢?是跟她一样,对任何人和事都存几分心眼和迟疑,还是跟怀琰一样,慢慢的恪守自己,淡漠他人,却没想到她的儿子女儿都成长到了现在这样的优秀,这样的赤诚,这样的相信爱情。
她看着面前如今生的英俊不凡的儿子,温柔起来:“时辰不早了,早些回去歇着,明日的事,母后会替你操心好。”
“是!”葡萄笑着应下,立即恭恭敬敬行了礼,这才退下了。
等他走后,林锦婳干脆站在廊下,看着这清风明月,笑容满面,多好啊,现在的日子。
她揉揉微微有些酸的腰,终究还是选择了回去。
她想,迟点出宫也没关系,迟点去离陀岛也没关系,终究什么也比不得亲人最重要。
她浅笑着回去,却不知道这会儿赵怀琰就站在房间内等她。
她若是真就这么走了,他怎么可能放心,必然是要随她一起去的,可没想到一个葡萄就让她回心转意了。
林锦婳推开房门,看着坐在桌边喝茶的男人,那样的温柔可靠,让她浮躁的心整个都安静下来。
“怀琰”
“外面凉,喝口热茶,时辰不早,咱们也该歇下了。”赵怀琰浅浅笑着,朝她伸手,示意她坐在身边来。
林锦婳浅笑,伸出手给他,由他拉着坐到身边,这才拥住他轻轻吻下,夜凉了,该有一份温暖才能安心睡下。
一夜,宫里的人内心都是欢喜,酒儿也是。
酒儿虽然难过苏镜洵的离开,可一想到姜期景,她又觉得心里好似放了一块桂花酥糖,软软甜甜的,让她躺着都想笑。
“小景期景景哥哥”酒儿喃喃念着,羞得小脸都红了,捂在被子里好半晌才出来,裹着脖子笑眯眯看着这黑夜,直到三更的锣鼓都敲响了,才终于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林锦婳果真就邀请蒋夫人和蒋清微入宫了。
打着是酒儿的名号,酒儿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