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千城-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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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千城跟你是敌人啊,她为何帮你?”
“也许是因为……”孟兰江皱着眉头想了一下,“皇上说,我打了孩子,以前的事就既往不咎。云千城不想这事过去?她想让我生下孩子,让我在后宫翻不了身。”
“皇上怎么会真的既往不咎,你俩又没什么情分。”熹王妃叹了口气,在孟兰江身边坐了下来,“皇上是怕咱们孟家的兵权,他得按着你,才能安抚住二叔……”
顿了顿,熹王妃叹息了一声:“二叔是个一根筋的武夫,他又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若是为了你,真把兵权交了,我孟家,就尸骨无存了。”
“表姐……”
“算了。”熹王妃眼圈微微发红,“也许,太子他真的是气数尽了。”
熹王妃眼中蓄上了泪,孟兰江的眼圈也跟着红了。
“这些年,为了太子,苦了表姐了……”
“我受苦,同你和太子没什么关系。”熹王妃擦了擦眼角的泪,顾自说着:“我只是觉得,对不起先皇。”
孟兰江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你先睡一会,我去瞧瞧那些命妇。”
“好。”
熹王妃扶着孟兰江在软榻上躺下,又唤了宫女进来小心伺候着,她自己则往寝宫外头走去。
熹王妃没有去安置命妇们的宫殿,而是径直往御花园走去。
一个穿着粉色罗裙的小宫女一直跟在熹王妃身侧,正低声跟熹王妃说着话:“云千城离开高亭后,去了皇上的御书房……”
御书房内。
皇上赵机一脸奇怪的看着手中的茶盏,好一会后才抬起头,望向站在自己身边的锦衣卫阿红:“云千城刚刚说了什么?”
阿红想了想,弯下身子答道:“云千城祝皇上一帆风顺年年好,万事如意步步高。”
“还有呢?”
“江山添秀色,大地换新颜。”
“没说横批么?”
阿红摇了摇头:“没说。”
“……”
赵机好一会没说话,阿红弯着腰在一旁侯着。
“呵,她是来给我念对联来了。”半晌之后,赵机挠了挠头,依旧是一头雾水,“她到底为的什么事啊?”
“属下,不知道……”
云千城从御书房走出来,沈娘就在一旁侯着,一脸的胆战心惊:“姑娘唉,你来御书房做什么啊?”
“刚刚皇后让我来的,让我给皇上带句话……”云千城耸了送肩,“走吧,去后花园。”
“皇后让你带话?带了什么话?”
云千城眼睛一转,附耳在沈娘耳边说道:“皇后握住皇上的秘密了,要威胁皇上呢。”
“什么秘密?”
云千城摇了摇头:“这事可不能跟你说,等我回去亲自禀告师傅。”
沈娘点了点头:“丞相晚宴的时候会进宫,就那个时候说吧。”
“嗯嗯。”
俩人往后花园走,云千城眼瞧着沈娘跟一个路过的小太监传了消息。
“沈娘,那是什么人?”
“宫中故人,说两句话而已。”沈娘一脸的不愿多说。
云千城和沈娘走了好一会,也没看到那些赏花的命妇,不知不觉便走到了明渠旁边。
“姑娘,我找个宫女问问吧,咱们这么乱走,不太合适。”
“沈娘,此处风景优美,你觉得如何?”
“皇宫内院,自然是风水宝地。”
“若我没记错,你还在这明渠旁边推下去过个宫女。”
沈娘一听这话,脸色瞬间白了:“姑娘,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良景十七年,你偷了小公主的珠串,被查了出来后,就嫁祸到另一名宫女身上,为了毁尸灭迹,你就把那宫女从这里推下去了。”
沈娘使劲摇着头:“你从哪里听说的,这是造谣!你可不能冤枉我!”
“我亲眼看到的,怎么是冤枉。”云千城声音冷冽,她伸手抓住沈娘的胳膊,两根手指按在沈娘的喉咙上。“你死在这里,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沈娘脸色苍黄,她急急后退,竟挣脱开了云千城的桎梏。
云千城眼底闪过一抹惊诧:“你会功夫?”
“你一直在装傻!我要去告诉丞相!”沈娘咬了后槽牙,转身便跑。
云千城赶忙追了上去。
距此地不远的地方,熹王妃正提着裙摆快步走着。
穿着粉色罗裙的宫女依旧在熹王妃耳侧说着话:“云千城离了御书房,就往御花园来了,期间云千城身边那个仆妇,还跟风回林的眼线通过一次消息,具体内容没有听到。”
“知道了。”
熹王妃绕过两个亭台,明渠便出现在视野内。她还没站稳身子,耳边忽然传来噗通一声。
熹王妃正巧看到云千城托着沈娘的尸体,将沈娘的尸体往明渠中一扔。
“我的天,她杀人了?”熹王妃差点跳起来。
云千城扔掉沈娘的尸体后,拍了拍手,迈步朝着远处走去。
“胆大包天,竟然在宫中行凶!”穿着粉色罗裙的宫女就要往外走,熹王妃一把抓住了她。
第229章 身份()
等云千城走远了,熹王妃才迈步走到明渠边儿上,她望着平静之极的水面,脸色复杂。
小宫女在一旁说道:“那云千城,果然是个心狠手辣的。”
熹王妃皱着眉头,吩咐一旁的宫女道:“去看看,她杀的是谁?”
宫女点了点头,纵身跃入明渠之中,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宫女从明渠中爬了出来。
“回禀主子,死的是今日跟云千城一起入宫的仆妇。”
熹王妃点了点头,脸色越发难看了,自言自语道:“出了什么事了?云千城为何对自己的仆妇下手?”
就在这个当口,远远跑过来一个宫女。宫女跑的极快,裙裾飞扬,一路到熹王妃身边,才停了下来。
“这是在宫里,别这样没规矩,既然穿了宫女的衣服,就把自己当个宫女看。”熹王妃瞪了那宫女一眼,一脸不悦的训斥她。
“主子。”那宫女弯下腰,“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云千城吐血了。”宫女抬起头,脸上堆满了疑惑,“说来也怪,我正跟着云千城,眼瞧着她前一瞬还好好的,后一瞬就突然就倒下了。脸色惨白,眼底发青,像是要死了……”
“你看仔细了?不是苦肉计么?”熹王妃纤细的手抚上了一旁围着明渠的石栏杆,声音里满是惊疑,“云千城,是忽然倒下去的?还是她自己偷偷吃了什么药?”
“她没吃药,是忽然倒下去的。”
“……”
熹王妃深吸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忐忑。
“王妃,您怎么了?”穿粉色罗裙的宫女一脸担忧的看着熹王妃。
“宫里可能要出什么事了,我却一点风吹草动都不知道,我这里……”熹王妃摸着自己的心脏,“有点怕。”
顿了顿,熹王妃又嘀咕了一句:“云千城在御书房跟皇上说了什么呢?”
穿罗裙的宫女摇了摇头:“她说了什么,只有皇上和一直守在皇上身边的锦衣卫才能知道了。”
熹王妃眼神闪了一下,吩咐那宫女:“你去给白季报个信,就说云千城要不行了,让他赶紧进宫。”
“这事,要咱们去报么?”宫女一脸迟疑。
“去吧,就装作宫中宫女便可。”
“好。”宫女转身要走,熹王妃忽然拉住了她的胳膊。
“王妃?”
“丞相府也去报一下。”
明渠旁不到半里地的地方,云千城躺在青石板的地面上。
血从她的嘴角流了出来,鲜红刺目。她抬头看着湛蓝的天,心里满是苍凉。
自己倒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发现,若是就这么死了,可真是太冤枉了。
“父皇……”云千城的声音低低弱弱的,她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飞速的在流逝,流逝的不是力气,也不是血液,而是生机。
身子里的生机,像是草木骤然入了秋,开始飞速的凋谢。
“对……不起,父皇。”云千城眨了眨眼睛,泪水横着顺着太阳穴流到了地上,“我好蠢,我一辈子,都在被人骗……”
“我一辈子,就只是被人利用的工具……”
“一辈子,都不知道真相是什么……”
“对不起,父皇……”
云千城眨了眨眼睛,眼中蓄着的热泪尽数流了出去,视线清明了不少。
就在这个时候,一张脸突兀的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
“果然是你,阿蛮。”熹王妃低头打量着云千城,眼中的怒气恍若实质,“竟然是你!阿蛮!”
云千城没说话,脸上涌上一抹苦涩。
“你快死了么?”
“嗯……”
“你就这么死吧,别让任何知道你是阿蛮。”熹王妃眼底刀子般的光几乎要将云千城凌迟。“你就该这么悄悄的死!”
云千城原本已经清晰的视野,瞬间又被泪水糊住了,她嘴唇张了一下,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王妃,她要不行了。”穿着粉色罗裙的宫女手指搭在云千城的脉搏上,“已经摸不到脉了。”
熹王妃眼底沉沉的,好一会后,她忽然伸手从腰间摸出来个药瓶子:“喂给她吃。”
宫女接过药瓶,倒出药丸塞入云千城嘴里。
那药丸入口即化,一片芬芳的花香。
“还是不行,王妃……”宫女站起身来。
熹王妃咬了咬牙,弯腰伸手在云千城身上点了两下,紧接着又吩咐一旁的宫女,让一个宫女背着云千城去最近的慈阳殿,另一个宫女去找御医。
与此同时,丞相府。
那报信说“云千城掌握了重要线索”的太监前脚离开,后脚熹王妃派来的宫女便来了。
风回林正开心的不得了呢,听到那宫女的话,他的脸瞬间又阴沉了下来。
“你是说,云千城忽然倒在了地上,开始吐血?”
宫女点了点头:“没有任何预兆,奇怪的很。”
“怎么会这样?!”风回林捏着茶杯的手攥的嘎吱嘎吱响。
宫女朝着风回林行礼作揖,离开了丞相府。
宫女离开后,风回林独自坐在会客堂中,他的眼神越来越冷,一直被他攥在手中的杯子终于承受不住他的手劲,骤然裂开,化作一片片碎瓷。
风回林站起身,往门外走。
就在这时候,承平快步从外头跑了进来:“大人,庄子上出事了。”
“是流玉出事了么?”风回林眼中刮着冷冽的风霜。
承平被风回林的眼神吓了一跳,好一会后才答道:“是流玉出事了。庄子上临时找来照顾流玉的丫鬟不精心,将流玉姑娘一个人留在在屋子里,流玉她寻了短见了。”
“寻短见?”风回林眼底的愤怒更重了,“那她死了么?”
“离死不远了,流玉她吞了丫鬟的珠钗……”
“流玉……”风回林咬牙切齿,“我好心养着你,好吃好喝供着你,你还真把自己当个好物件了。”
风回林冷笑一声,迈步往外走去:“备马,快。”
庄子上。
流玉躺在床榻上,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床顶棚,一口一口的吐着血。
“我死了,就能看到庄子外面是什么样了……”
“好想出去……”
“庄子外头,是不是到了春天了?”
“咳……”
“终于能离开这间屋子了。”
“我,是不是快自由了……”
流玉一句一句的说着,一个丫鬟跪在流玉床头,不停的哭着。丫鬟旁边,还有两个着急的直抖手的大夫。
吱嘎一声,门开了。
风回林冷着脸走了进来,他恍若实质的阴冷眼神望着床上的流玉:“你想要自由?时间真是个奇怪的东西,竟让你忘了你的诺言,你就该老死在这庄子里……”
第230章 解蛊()
流玉常年被软禁在屋子里,皮肤白的几乎透明,她的脖子上甚至能看到青色的细小血管。
风回林走入房间后,流玉的眼睛就一直看着风回林。
流玉纤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眼圈通红,咬着嘴唇,眼中带着愤恨。
“流玉,你既然违背了誓言,就不要怪我了。”风回林冷声说完这话,转身便往外走。
他刚迈步出了房间,身后便响起一声嘶力竭的嘶吼:“风回林!”
院子里的鸟被惊起,盘旋了一圈,复又落下。
风回林站在屋外的院子中间,脸上是冷笑,他扭头吩咐一直站在门外的承平:“去找花锦绣,告诉他,流玉违反了诺言,所以流玉的哥哥,该怎样就怎样吧。”
“是。”承平应下,转身往外走。
风回林从怀里掏出个金丝缠绕的琉璃瓶,琉璃瓶中躺着一只通体雪白的蚕茧,蚕茧像是在呼吸一般,一起一伏的动着。
他看着瓶中茧,脸色复杂,似在透过蚕茧看向某人:“你不懂,没人懂我想要的天下,你们既然都想做我的敌人,就试试看吧。”
晃了晃金丝琉璃瓶,风回林拔开了瓶盖。
就在这时候,那一直跪在流玉床前的丫鬟跑了出来,脸上泪痕未干:“丞相大人,流玉姑娘,快不行了。”
风回林身子顿了一下,下一秒,他伸手从金丝琉璃瓶中拿出蚕茧。
蚕茧的阳光下反射着淡淡的白光,风回林举起蚕茧,对着太阳看了一下。
紧接着,蚕茧坠地,风回林一脚踩了上去。
吧唧一声,蚕茧碎裂,一只翅膀没有张开的瑰丽飞蛾碎裂的在脚下。
与此同时,房间内的流玉猛地吸了口气,身子抖了一下。
“流玉姑娘?”留着络腮胡子的大夫一脸紧张的看着流玉。
流玉吐出胸腔里的气儿,脸上露出软软的笑,对着那大夫点了点头。
大夫长出一口气,飞速的从袖子里掏出个药丸,塞入了流玉口中。
流玉艰难的咽下了药丸,慢慢的阖上了眼睛。
伺候流玉的丫鬟进门的时候,只瞧见流玉脸上的生机一点点消失,原本莹白透明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