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千城-第1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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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姜离吗？”一个士兵眼睛放亮，冲着那尸体就奔跑了过去。
赵石跟风月白也跟了上去。
尸体焦黑，已经烧的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风月白低头打量着案子上的尸体，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这尸体，看着怪怪的。”
“哪里怪？”赵石抬眼看向风月白。
风月白伸出手，一点点在尸体上摸索了起来。
“你小心点……”赵石眉头皱了起来，“这里可是黄金宫，尸体里可别有什么蛊虫。”
赵石的话音刚落，风月白也收回了手。
风月白已经知道什么不对劲了：“他少了一块很重要的脊椎骨。”风月白在自己后背上比划了一下，“大概就是这个位置。”
“那是被黄金宫抽骨的人？不是姜离？”
“不是姜离。”风月白唏嘘了一下：“姜离比这人大了不少，这人的年龄最大不过二十。”
风月白这话一说完，赵石的身子忽然哆嗦了一下，他伸出双手，一把攥住了眼前尸体的肩膀：“是殷墨吗？”尸体本就烧的不成样子了，也扛不住赵石激动之下的手劲儿，肩膀处哗啦一声断掉了。
赵石无措的松开了手，他想将肩膀的位置拼合好，可拼了好几下，总是拼不上，赵石的手抖的更历害了。
“殷墨，殷墨……到底是不是你啊……”
“我为你报了仇，我烧了黄金宫了……”
“我烧了一座，又烧了一座……”
“殷墨，我……”
赵石猛然间抬起头，视线看向风月白的身后。
风月白也听到自己身后传来的动静，咯吱咯吱的。
“殷墨？”赵石的脸色又惊又喜。
第364章 小老虎（）
面前人虽然浑身焦黑，连头发都糊在了一起，可那五官跟身形，分明就是殷墨的样子。
赵石的声音忍不住颤抖了起来：“真的是你……”
他迈步朝着殷墨走了过去，可走到了跟前，赵石的脚步僵住了。
眼前的殷墨浑身上下透着诡异。
赵石情不自禁的去看殷墨的眼睛。
殷墨眼皮半合着，眨了一下，就露出了下面两个深深的黑洞。
没有眼珠子。
赵石后背上的寒毛唰的一下立了起来，他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他后退，殷墨却往前走了一步。
紧接着赵石听到了剑出鞘的声音。
殷墨拔出了腰间的剑。
那剑造型古朴，赵石眼熟的很，只不过原本剑上的宝石不见了，剑柄处留了个镶嵌的坑。
也没见到殷墨抬腿，他整个人就冲了过来，电光火石之间，剑已经刺到了赵石的身上。
锋利的剑刃削铁如泥，贯穿了甲胄，从前腰刺进去，从后腰出来。
赵石低头看着腰间的剑，一脸的不敢置信。
一旁的风月白情急之下伸出手掌去劈砍殷墨的脖颈，手在殷墨的脖颈上一敲，殷墨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是风月白哎呦一声，收回了手。
“这……怕不是个人。”风月白声音微微颤抖着，“难道是僵尸吗？”
兵士们已经发现了这边的不对，看到赵石受伤，众人抽出剑来，齐齐斩向殷墨。
可刀剑斩在殷墨身上，却发出金石相击的声音，殷墨没有收到一点伤害。
殷墨将手里的剑从赵石身子里抽出来，回身去砍那些士兵。
士兵呼啦一下被带倒了一片。
赵石也摔倒在地，他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殷墨。
风月白顺手从一个士兵手里拿过了剑，冲着殷墨飞身而去：“刺他的眼睛。”
“别……”赵石出言制止。
话音刚落，风月白的剑已经探入了殷墨眼睛中，剑尖入了三分，发出个咯咯的声音，像是机簧之音。
殷墨的动作停顿了下来。
风月白抽出剑，便看到剑尖儿已经变了形状。
“他又动了！”士兵们发出惊恐的声音。
风月白见状赶紧再次将剑尖儿刺入殷墨的眼睛中。
做完这一切，他来不及仔细研究殷墨的奇怪之处，便赶紧回身去照顾赵石。
赵石的伤口汩汩留着血，好在风月白本就是作为军医随行，药箱里带的伤药不少。
上了止血药，包扎了一下，又让人就近取材，用黄金宫废墟里的东西做了个简易的担架，让赵石躺在上面。
“是贯穿伤，得赶紧回凉州好生看护，荒郊野外的很容易让他丧命。”
“把他也带上……”赵石伸手指着远处站立着的殷墨，“捆结实了。”
有手欠的士兵擦拭了殷墨身上的黑灰，发现了殷墨是人偶的事，便跟赵石禀报：“那并不是个真人，而是个鬼斧神工的人偶。”
另一个士兵也在一边说话：“那具烧焦了的尸体，才是殷将军吧……”
赵石在担架上艰难的扭过头看向那个士兵：“为什么这么说？”
“在尸体边儿上找到了这个，您瞧瞧，是殷将军的物件吗？”
士兵双手呈上一块小雕塑，让躺着的赵石过目。
士兵手心里是一个巴掌大的老虎形状的石雕，老虎的后背上镶着块指甲大的宝石。
在场的所有人都认得这个小老虎雕塑，实是因为它在天晨的士兵中很是有名。它平日由皇上收藏，打仗的时候，发给朝中大将，是用来调集统帅人马的虎形军令。
赵石伸出手，接过了那小老虎，攥在手心里，声音忽然有些暗哑：“将尸体一并带走。”
凉州。
白老大挣扎着从床上起身，他想翻身下地走一走，可他那只被蛇咬伤的腿还是麻木的，没有知觉的。
双脚一沾地，白老大站一个不稳，便摔倒了在地上。
他费力的爬起来，用手撑着那只麻木的腿，努力保持着平衡，缓慢向门外走去。
走进院子里后，他的视线望到远处砖石堆砌的月亮门，他毫不迟疑的迈步向着门外走去。
“你怎么出来了？你这毒还没清。”胭脂正端着食篮子要给白老大送去，刚走到院子外头，就见到白老大皱着眉头，满头汗珠的往外挪。
“我……”白老大停下了脚步，脸色露出个淡淡的笑容，“我躺不住，想走走。”
“先吃点东西吧。”胭脂伸手扶助了白老大的胳膊，夹着他往里走。
白老大愣了，他看着自己的胳膊，又看了眼胭脂的胳膊。
夏日穿的衣服本就轻薄，他甚至能感受到胭脂胳膊上的温度。
白老大浑身别扭。
胭脂却不在意这些，她是女萝族人出身，对这些条条框框丝毫没有概念。
她架着白老大进了屋，扶着他在桌子边儿坐下，开始从食篮子中往外拿东西。
“你现在的情况，得吃点清淡的。”
“好。”白老大吸了下鼻子，闻到了香味。
一碗粥，两个小菜。
“吃吧。”
白老大拿起粥碗，吃了起来。
胭脂站在一旁，开口询问着白老大：“我一直都没问你的姓名呢，你叫什么？”
白老大将嘴里的粥咽下，抬头看向胭脂：“我叫文轩，你叫什么？”
胭脂随口答道：“我叫胭脂。”
胭脂的话音一落，白老大手里的筷子掉落在桌子上。
“怎么了？还拿不了筷子吗？”胭脂以为白老大的毒素未清，身体不好控制。
“嗯……”白老大慌张的点了点头，他伸手捡起桌子上的筷子，随便在衣服上蹭了一下，再次低头开始吃了起来。
这次吃粥的速度快了很多。
“你是哪儿人啊？”胭脂继续打探白老大。
白老大支支吾吾的回答：“四海为家……”
“……”
胭脂不依不挠：“祖籍是？”
白老大愣了一下，随后又囫囵说道：“就是这儿，凉州。”
“你是凉州本地人？”
“祖籍……”
胭脂眼底闪过一抹兴奋，她坐到白老大对面，眼睛放着光：“那你知道凉州有那些地方……很奇怪吗？”
“很奇怪？”白老大抬头，一脸不明所以的看向眼睛，“奇怪是指什么？”
“就是……比如，谁家有地道，可以……通到城外。”
第365章 什么法子？（）
白老大听了这话，没出声。
他胡乱的喝干净了粥，又默默的将粥碗放回到食篮子中。
“看来你也不知道，也是……”胭脂叹了口气，“密道这种事，普通人是不会知道的吧。”
白老大将碗筷放好，盖上篮子，随后抬头看向胭脂：“密道嘛，我还真知道一个……”
小半个时辰后，白老大画的简易地图就放在了云千城的桌子上。
“这个位置……”云千城脸色铁青，“就是城主府？！”
“嗯，就在后院假山底下……”胭脂有些唏嘘，“没想到找了这么久的密道入口，就藏在咱们眼皮子底下。”
云千城手指敲击着桌子：“下密道看看。”
“好。”
几个人往外走，刚跨出门槛，云千城忽然停住了脚步：“那个叫文轩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胭脂答道：“他说他祖籍凉州，祖上也算是显赫，后来家族没落了，家里就开始做起了小生意，走南闯北的。”
云千城眉头微皱，心里忽然觉的怪怪的。
一行人到了后花园，寻到了那假山，果然，在假山底下看到个只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入口。
顺着密道入口走进去，地势一点点变得陡峭向下，下到约一丈深左右，出现了石板铺就的道路。
石板路上满是灰尘，灰尘之上还有杂乱的脚印，看来不久就，有人从密道里通过过。
密道很长，一行人在石板路上行了能有将近一个时辰，地势才开始向上攀升，出口到了。
从密道爬出来，就已经到了凉州城外的边缘，不远处就是茫茫的流沙地。
“这地道还真是为了鞑靼量身订造的……”杏儿看着眼前的流沙地，一脸唏嘘。
“让人把这密道填了吧。”云千城眉头皱的紧紧的，“还得把凉州里的人员逐个排查一下。还好凉州城已经没有多少百姓居住了，否则一一排查起来，真是要排查到地老天荒了……”
“大小姐，你看那是什么？”杏儿伸手指向前方的流沙地。
一行蚂蚁般的黑点，出现在流沙跟天相交的界限处。
“他们张旗了！是太子！”杏儿眼睛瞪的溜圆，抬腿就往沙漠里头跑。
“你慢点！小心脚下！”胭脂也跟了上去，她跟了两步，忽然停下了。
胭脂扭头看向云千城，随后她又再次回到了云千城的身边，规规矩矩安安静静的站好。
云千城打量了一眼胭脂：“你……在黄金宫到底发生什么了？最近这么反常？”
胭脂垂下了头：“也没什么反常的，就是想尽自己的能力，好好保护你。”
“你有什么事，是需要我替你做的？”云千城转过身，正对着胭脂，“你不妨现在就说出来，我们把它摆在桌面上，清清楚楚，总好过一直互相猜测。”
胭脂抬起头。
云千城被胭脂的眼神惊住了。
胭脂的眼圈微红，黑白分明的眸子中盈着满满的恨意：“是姜离，姜离害了殷墨。”
云千城眼中满是讶异：“可有凭证？”
“我在姜离身上发现了黄金宫的牵丝蛊，这种蛊制作困难，只会下给那些对黄金宫有重要作用的，宣誓效忠黄金宫宫主的少数人身上。”
“你是说，姜离效忠黄金宫？”
胭脂点了点头，后槽牙咬得咯吱咯吱响：“他曾经效忠与我的师傅……他的作用，怕就是将殷墨哄骗到黄金宫，献给我师傅……”
云千城眨了眨眼睛，扭头又看向流沙的方向。
当年天晨张着正义的旗帜，为了收复失地，为了流离失所的百姓而战。可自从殷墨死了，天晨就忽然朝着滥杀无辜，连续屠城的方向去了。
失去了正义的战争，就变得寡淡了味道。
云千城忽然觉得脸色凉凉的，她伸手一摸，才知道自己流出了眼泪。
“那场战争，由我父皇发起，由我哥哥结束。可那场战争的灵魂，是殷墨。”云千城抬头看向胭脂，“若是没有兰夫人，我父皇不会一病不起，若我父皇没有一病不起，殷墨就不会背负那么重的压力，若殷墨有前进后退的余地……”
云千城再次转头，看向流沙的方向。
流沙中，那行队伍渐行渐近：“若殷墨一直游刃有余，没有被暗算，我哥哥……就不会被仇恨逼迫的丧失理智。”
顿了顿，云千城忽然冷笑出声：“还有我，我在哥哥最需要人陪的时候，离开了他。多年之后，我再回来，还一步一步将他从太子之位上拉扯下来……”
“……”胭脂眉头微皱，沉默着。
云千城依旧自顾自的说着：“鞑靼想南侵，黄金宫想复辟，风回林想夺权……还有虎视眈眈的前朝白家。”
“胭脂，我忽然想到个或许能解决眼下困局的法子。”
“什么法子？”
“一个……不算法子的法子。”
与此同时，黄金宫废墟处。
姜离看着眼前的段屁残垣，气得浑身发抖。
发了会儿抖，他猛然想起了什么，快步走进宫殿内，往石台上瞧见。
台子空空如也，上面陈列的殷墨遗骸已经不见了。
“欺人太甚……”姜离的手指捏的咯吱咯吱响。
好一会后，他冷笑了一声，扭头往外走。
姜离翻身上了马，一路穿过草原，越过流沙，进了天晨地界。
他没有去最近的凉城，而是拐进了离凉城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一座山里。
一阵风吹过，山中林海发出哗啦啦的树叶相击的声音。
姜离小心翼翼的骑着马，手里的刀劈砍着横生的枝桠，不多时，便行到了一处山洞外头。
砰砰砰的闷响不时从山洞里传出来，姜离翻身下了马，弯下腰，进了山洞。
他顺着脚下的台阶往下走，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眼前霍然开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