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情深亦未晚-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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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叫沈易康?”我追问道。
如果我知道他姓沈,在我看到水族馆的那一幕,我不可能傻到联系不到他和沈亦霆是很近的亲人关系!
易康低下了头,隔了好几秒才又说:“因为我不想你知道我身份后,对我有有所企图,又或者是刻意疏远。我虽然自小在美国长大,但是沈家在津城是什么地位,我还是知道的。况且,我本来就是偷跑出来的,所以不能节外生枝,所以我就隐瞒了你。”
原来是这样,又是有理由的。
凡事皆有理由,唯独到了我这里变成把所有的理由全都强加在我身上,逼迫我无可奈何的接受这些“理由”。
“晚之,你不要生气,原谅我好吗?我保证以后什么也不会瞒着你。”易康说。
我看着他,干净的眼中透露出他对我答案的期待,就是这双眼睛让我一次又一次的心软,所以才把自己弄到了这步境地。
深吸一口气,我说:“易康,你有你的苦衷,这些你解释清楚后,我可以理解,所以我不会责怪你。但是今晚,你做的这些你有问过我的感受吗?我也明白你可能是因为喜欢我,甚至是鼓起了最大的勇气来挑战自己家人可是可是我对你的感觉,我清楚的告诉过你啊!你也说了,我们是朋友的。你为什么”
“易康!”
休息室的门忽然被打开,冯商急急忙忙的跑出来,说:“快!沈总叫你进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我一眼,那眼中的警告分外明显,那就是进去的是易康,不包括我。
我没有理会他眼中除了警告外的鄙视,只想着这个机会正好,我赶紧离开这里,然后按照杜曼给我地址找过去,我之后就可以见到沈亦霆。
挣了挣易康的手,我说:“快进去吧,我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他若是消气了,心脏的负荷就会减轻了一大半。”
“可是”易康皱着眉头看向我,还是不愿意放开。
“可是什么?事情闹到了这样的地步,你还要怎么样?”冯商因为沈良伦病倒也有些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你以为蒋家和沈家的婚约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吗?里面涉及”
他忽然收声看向了我,自知刚才多言,便立刻又说:“沈总待你如何,你心里有数。现在他一直喊你的名字,你自己看着办吧。”
冯商气鼓鼓的开门又回了休息室,易康盯着那扇门,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挣开他的手,又说:“没什么比亲情家人更重要的。有什么事情,我们都可以再说,可是也要有说的机会。心脏问题真的不能儿戏,你快进去吧。”
易康吸吸鼻子,似乎也是感受到了我话中的意味,他问:“那你呢?”
我知道我要是给不出来一个让他放心的理由,他还是会在这里纠结,所以想了想,我说:“你让你的司机送我走吧,这样安全。”
他思考了一会儿,最终同意了这个方案,打电话叫今天随我们一同来的那个男人将我带走了。
那男人,我也是到现在才仔细打量了一番,估计四十多岁,长相一般,但还算周正,听易康刚才好像是喊他“老韩”。
我跟他没有话,只想着赶紧走,然后随便找个地方让他把我放下来,接着我就赶紧去找沈亦霆,所以他眼中的那些轻蔑和傲慢,我都选择了视而不见。
上了车以后,他语气很差的和我开门见山道:“这位小姐,你去哪里?”
我默了几秒,因为这纽约对我而言就是完全陌生的地方,我根本搞不懂哪条街是哪条街,灵机一动,我说:“将我放在麦迪逊大道最繁华的地方。”
老韩听后皱了皱眉,扭头打量着我,可是最后什么也没说,和前面的司机交代了一句就出发了。
还好,我猜中了他的心思。
他应该是极其反对我和易康的靠近,所以我向他说了一个模糊的地名,这样最好,避免了易康得到什么地址来找我。
而且,杜曼给我的地址上写的是公园大道附近,我隐约记得麦迪逊大道和公园大道似乎并不远不管如何,先甩开易康的人,等到了麦迪逊大道我就叫一辆计程车。
车子快速的行驶着,我看着自己还握着手机的手,只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恍如隔世,自己知道的那些事情却是让我至今难以消化。
易康,不,应该是沈易康,他和沈亦霆是兄弟,而沈良伦是他们的二叔。
从今天短暂的接触来看,沈良伦似乎对沈易康及其上心,而沈易康却有抵触和叛逆的情绪和心理在里面,同样都是叔侄关系,似乎沈亦霆和沈易康在沈良伦面前的地位大相径庭。
“这位小姐,你姓陆是不是?”前面的老韩忽然开口。
我回过神来,看向了坐在副驾驶的人,点了下头。
“陆小姐,韩某有几句话想和你说说,还希望你海涵,不要介意。”他的话很是客气,可是语气依旧充满了轻视。
我能猜到他想说什么,所以没有回答,只等着他继续,因为他表面上是询问我的意见,可实际无论我想不想听,他都会说说出来。
“少爷是沈家的人。相信陆小姐一定也听过沈家,所谓豪门世家,就是如此。普通百姓对豪门有很多猜测和理所应当,里面有对的,自然也有错的,只是有一点,门当户对肯定是不会错。”老韩轻蔑的一笑。
“少爷含着金汤匙出生,享受的了荣华富贵,自然也要担负家族的使命。他未来的对象,只会是全国数一数二的企业家小姐,不可能是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无名小卒,陆小姐,你懂吗?”
我没有去看老韩眼中的羞辱,只是默默的点了下头。
对于沈易康,我从来没有过半点的非分之想,要是说唯一的一点特殊,那就是因为心软而产生的恻隐之心。
并且这份恻隐之心除了是对他的不忍心,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从他的执着看到了我自己的影子。
想到这一点,老韩刚才的话才是真正伤了我的心。
沈亦霆也是沈家人,还是沈家第一顺位继承人,他要肩负的家族使命比沈易康还要重吧。
他未来的伴侣肯定也是和他一样有着显赫家世,各方面都是一等一优秀的女人,肯定不会是我这样的,一个连无名小卒都算不上的乡下丫头。
“陆小姐,其实你长得真的很漂亮,我看很多明星都比不上你,所以,找一个疼你宠你的普通男人,一定会幸福下去的,不要”
“不要自不量力是不是?”我笑着问。
老韩愣了一下,没想到我会自取其辱似的把话说得那么明白,“我是指你会找到自己的幸福。”他有些尴尬的说。
“那什么才是幸福?”我反问道,“幸福不应该是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吗?难道要一辈子守着合适却不爱的人过完余生?”
老韩不说话,但表情明显有些不悦。
我笑了笑,继续说:“您可以放心,我对易康没有超出友谊的感情。至于我的自不量力,我也有自己的考量。每个人都有追逐幸福的权利,不能因为身份的高低贵贱而被抹杀。以前我也看不到这一点,可是现在我愿意去做,去试,等到真的破碎的那一天来临,再放手起码也不会有遗憾。”
这就是我现在对我和沈亦霆之间感情的态度,不到最后一刻,我绝不放手。
攥着手机的手不由得紧了几分,今晚发生的一切,我都会去面对,只要沈亦霆来,只要沈亦霆还在,我什么都不怕,也不会退缩。
在那之后的四十多分钟里,我和老韩没有再说过一句话,车子也平安停在了麦迪逊大道。
临下车时,老韩对我说:“陆小姐很聪明,对自己未来的人生也有认识,相信之后”
“我不会和易康多透露我的情况。”我斩钉截铁的说。
老韩向我微微鞠了一躬就转身上了车。
在确认他们真的走远以后,我快速叫了一辆计程车,并把纸上的地址给他查看,不出二十分钟,我到达了一处大楼的楼下。
原来这地址指的是一处公寓。
交完钱,我又赶紧向着大楼里跑去,就看见站在大厅内正在等候的杜礼。
看到他的那一刻,我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因为杜礼那一脸的严肃,令我心惊,更加害怕。
我站在杜礼的的对面,低着头不想再去看他,心里的感情再一次翻江倒海而来,特别是刚才前厅内,沈亦霆站在我面前,而我什么也不能做的那种绝望、痛苦和无助。
哽咽了一下,我说:“我我今天闯、闯大祸了,会不会给亦霆带来什么麻烦?我还能做什么?”
我没看杜礼的表情,所以也就没看到他的眼中的无奈和惋惜。
他重重叹了口气,问我道:“陆小姐,你为什么不接电话呢?”
我抬起手,把手掌一点点张开,由于总是死攥着这个手机,我的手心有的地方被划开了一些小口子,渗出了一点血。
“摔坏了,都怪我没用,我把手机摔坏了。”
杜礼摇了摇头,沉默了好久,最后说:“来,我先带你上楼休息。”
“那亦霆呢?他什么时候过来?”我赶紧询问。
杜礼皱了下眉头,没有说话。
我心里又是一阵哆嗦,自言自语道:“是,他肯定生气了。那是他弟弟,可我居然和他所以他肯定生气,等气消了,他就会来找我。每次都是我小题大做,自己吓唬自己,这次也是这样的。”
“陆小姐”杜礼喊了我一声,声音里有丝轻颤。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总是哭哭啼啼的,看着惹人厌烦,抬起头,我问:“杜先生,我分析的是对的,是不是?亦霆他会来的,他不会不要我的。”
杜礼眉头皱的更深,眼色也变得复杂,许久,他开口道:“先去休息。沈总的二叔现在卧病,沈总总要处理这事,会耽误一些时间的。”
我听后立刻笑着点头,觉得肯定是这样,沈良伦刚病倒,沈亦霆怎么会立刻出现在我面前呢?
我不再多言,听话的和杜礼上了这大楼的顶层。
三十四层只有一个房间,杜礼告诉了我房间的密码就随我一同进去了。
里面有个佣人正在往餐桌上端盘子,见到我们以后问了好,就说是不是现在就开饭。
“陆小姐,吃些东西吧。”杜礼说。
我看着那丰富的菜色,没有一点胃口,虽然自己刚才找了很多合情合理的理由,可是沈亦霆不在身边,我怎么也踏实不了。
“喝些清粥也可以。”杜礼提议道。
叹口气,我想这应该是沈亦霆为我安排的,我要是不吃东西他会不放心,所以最后点了下头,让佣人盛了一碗粥。
坐在餐桌前,我盯着冒着热气的粥,有些无从下手,还是那句话,没有沈亦霆,我踏实不了。
杜礼站在我身旁,也没有催促我,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眼眶一湿,还是难忍心里的痛苦,说道:“我今天是昏了头了。我听到亦霆和我说不要试图留在他身边,我就完全失控了。我不该跑到马路上,更不该失去理智听了易康的话,就和易康走了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要是我再冷静一点,克制一点,安静的等在“夜莺与露水”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
“陆小姐,”杜礼喊了我一声,“每个人都有自己感情的弱点,谁也不能例外。而沈总就是你全部的弱点。今天的事不是你的错,真的不是你的错,你是在维护自己的感情,为自己的感情而做了很多事情,这不能怨你。”
我看着杜礼,心里很感谢他的安慰,但是“于事无补”四个字用到现在也是再恰当不过,我就算找到了错误的根源,依旧改变不了什么。
“吃些东西,一会儿叫佣人给你的手上药,任何情况下,也不能委屈亏待了自己,不是吗?”
杜礼说这话时,还让自己笑了一下,虽然和他平时的气质很不符,而且笑起来也有些难看,但却是真诚的。
“谢谢你,杜先生。”
杜礼离开后,我一直坐在客厅里等着,盼望着沈亦霆处理完事情会来。
我从九点等到十二点,直到佣人和我说休息,我才起身走进了卧室,但是躺在床上,我还是继续等。
后来,我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让我分不清楚现实与梦境。
在“夜莺与玫瑰”身后的那个小湖旁,我和沈亦霆依偎在一颗大树下,摇晃的树影显得活泼好动,让我忍不住伸手去捕捉。
沈亦霆笑我孩子气,我就仰起头亲了他一口,说道保持一点孩子的心性没什么不好。
他垂眸看着我,深邃的眼中带着那微不可见的柔情,可是对我而言却又足矣。
沈亦霆说:“你觉得当孩子是无忧无虑的吗?”
我摇了摇头,然后告诉他:“不是的,有时候孩子要承受的比大人还要艰难。丽儿就是这样的,小小年纪心思很深沉。”
“那你呢?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他问。
“我小时候啊,很没心没肺。可是我又知道我妈的生活的很艰辛,养我很不容易,所以等我稍微大了一些,过年就不再吵着穿新衣服,也不会总是嘴馋嚷着吃这吃那的。”
沈亦霆听了我的话以后,很久没有出声。
我不禁问:“那你的童年呢?”
他看向了远方,眼中的光有些失焦,又是长时间的不再开口。
看着他当时的神情,我联想到了我们初到“夜莺与露水”时,他的那种哀伤。
直起身子,我立刻抱住了他,对他说:“以前的事情都是过去,无论好的坏的,留在了心里那便是值得,可是要是为了它们而忧愁就是大大的不值得。”
我记得当时说完这话后,沈亦霆紧紧抱住了我。
可现在他却是一把推开了我,扯着我的头发,凶狠的对我说:“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我养的一个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