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熹传-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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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珺的疼痛已经麻木了,她勉强睁开了眼睛,见一屋子的人都在看着她,人人面上带着焦急,她苦笑了一下,咬着牙,拼尽全力,听到稳婆叫道:“娘娘,快了,快,我看到孩子的看了,来再用一下力!”
可是她已没有力气了,只感到有人往她的嘴边喂着什么,她睁开眼,见小慧心正低头看着她,满眼都是泪水。“贵人,这是参汤,补元气的,皇上特意让奴婢来侍候娘娘,娘娘,来,喝下去,再用一次力,一次就行了。”
宋珺虚弱的笑了,小慧心,她想叫她的名字,可是却不出一点声音,她将参汤一口气喝尽,再次用力,“啊——”一声尖利的叫喊过后,最后一波痛楚如海啸般袭来,她狠狠地咬住被子,一瞬间,她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哇——哇——”。她眼前一黑。便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稳婆接了孩子,用丝巾将孩子搽干净,笑着道:“快禀告皇上太后,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是位是皇子!”众人一阵欢呼,来到外间,却见刘肇已如虚脱般坐在了榻上,窦太后笑着道:“哀家听到了,是一位皇子,皇上,这是大事,要举国同庆啊!”
。。。
第九十二章 认错()
刘肇接过了稳婆抱着的孩子,见小小的婴孩在他掌心里只是细细的一团,小小的脑袋和自己的手掌一般大,像是有感应,微微睁了睁眼,又马上闭了起来。虽然小,但是鼻子眉眼都像极了自己,十分的可爱。
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心头像是略过一阵暖流,缓缓流遍全身的每个角落,抱在怀里小小的生命,让他的人生仿佛诗意一般的有了色彩,如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轮太阳,照耀着他,体验着那种美妙的快乐。他怔怔地看着孩子,竟是百看不厌,他的小脸蛋闪着洁净的光辉,那双乌黑澄澈的眼睛又再次开张,一会变成了妩媚的月牙,掠过若有若无的笑意,“快看,他笑了,他对着朕笑了。”
刘肇在惊喜和手忙脚乱中,才算真正体会为初为人父的全部含义,窦太后笑着道:“皇上,这孩子像极了你小的时候,就是这样细细小小的,母后就这样看着你,你每次笑的时候,都让哀家觉着全身都是劲,瞧瞧,多好的孩子。”
那小小的生命张开了嘴,似在咀嚼一般,抿着小嘴,柔软的小脸突然挤成了一团,“呱”开始哭了起来。“这,这,这是怎么了?”
刘肇慌了神,忙问稳婆。稳婆笑道:“皇上别急,小皇子这是饿了。奶娘早已准备好了,已在外间等候,看小皇子这么快就饿了,定是身子壮着呢!”
宋珺醒过来时,帘幕低垂,嘴唇干得厉害,她低低的喊了一声,只听到小慧心的声音道:“娘娘。你醒了!”帘幕被拉起,小慧心拿了一碗水来到她的面前。
“小慧心!”宋珺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终于能呼出她的名字了,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娘娘,你喝口水吧,您昏睡了整整三天了,奴婢都快急死了。太医只叫拿参汤给您吊着一口气。奴婢不知道哭了多少回呢!”
宋珺被她扶起来喂了几口水。感到嗓子如着火一般的感觉好了许多,虚弱的拉了她的手问道:“孩子呢?”
“孩子被皇上和太后带走了,皇上吩咐。娘娘醒来后,派人去禀告!”小慧心收了碗,扶她躺下,一边帮她盖好被子。一边说道。
“为什么要带走孩子,那是我的孩子。”宋珺哑着嗓子。想喊,又觉力不从心,全身无力。
“娘娘,奴婢看着皇上的样子。十分喜爱小皇子呢,既然说让去禀告,就说明皇上已有原谅娘娘的意思。”小慧心看着宋珺瘦得尖了的下巴。心疼的说。
“皇上会原谅我吗?”宋珺表情甚为凝重,心中长长叹了口气。
“对了。奴婢这就让内侍去禀告皇上。”小慧心忙跑出了门外,对门口的内侍交待了几句,又回来陪着宋珺,却见她又沉沉睡去,知道她身子太过虚弱,又累极,只得苦笑。
刘肇听到回报,知道宋珺已醒,转过头问蔡伦道:“常侍,朕该不该去见见宋贵人?”
“万岁,老臣只知道一点,亲娘最好!”蔡伦梗着脖子答道。
“你这个老滑头,你是说让朕去见她!还得放了她出来!”刘肇背了双手,在廊下来回的走了几步。
“老臣可没有这样说,这是陛下说的,不过陛下看看清河王爷,就明白了,这可不是明摆着的例子。”蔡伦依然不动声色的答道。
“可是宋贵人她,她是害死李美人的凶手。朕容不得她。”刘肇咬牙说道。
“皇上,母亲护子心切,这是天经地义,虽说手段过份,但是也是李美人身子太弱,以前宫里的唐贵人滑了几次胎都没事。也不能都是她的错,皇上想想,她一个人在冷宫里头,没吃没穿,能把孩子生下来,这就是母亲的天性。”蔡伦的话让刘肇停了下来,眼睛看着院子里的几株松树,沉吟道:“朕再想想!”
“万岁,人孰无过,她现在为皇上生了一位皇子,这是一大功,也就将功补过了,若是能认识错误,不也是皆大欢喜,皇上也就略做惩罚,降了她的品级,也就是了。”蔡伦嘴上虽说不出主意,却把道路给刘肇摆了出来。
刘肇点了点头,“常侍说的有理!罢了,朕去见见她,看她如何说!”
蔡伦笑笑,也不说什么,趋步而出,去准备辇乘了。
刘肇坐在宋珺的床前,见她还睡得香甜,细细的眉毛,微微蹙起,长长的睫毛在脸上形成了两道暗影,肤色苍白,脸上瘦成了一条,下巴尖尖的,看着虚弱得可怜。不仅长长叹了口气,将目光落到了小慧心的身上。
小慧心忙道:“皇上,娘娘才是醒过来了,问了问孩子,等我去报信的功夫,又睡去了。娘娘这些时日,吃了不少苦,皇上,娘娘每天吃的东西,喂猪都不会吃,娘娘却都吃下了,只为了孩子能活下来。皇上!”小慧心说到这里,眼泪落了下来,用手拭着!
刘肇叹了口气道:“朕并不知道这些,不过这怨不得旁人。”
宋珺听到说话声,强睁开了眼睛看,见是刘肇坐在床前,便挣扎着要起来,刘肇按了她躺下,说道:“你躺着说话,没事的,朕知道你产后十分虚弱。你为朕生了一位皇子,这是大功一件。回头朕让人赏你!”
“皇上!”宋珺恍惚的一笑:“皇上,臣妾在这冷宫里要那么多赏赐有什么用,臣妾只求皇上,将孩子抱还给我,臣妾就是死了也心甘了。”
“你对当时的事情可曾后悔?”刘肇转过了头,望着窗外的一片绿色,淡淡地问道。
“呵呵!”宋珺苦笑,“谁也不是天生就喜欢杀人的,怎么会不后悔,但是我知道我用的几样东西,量都极轻。便是有事,也只是滑胎,没有想到她竟会死。我实没有害她之意。臣妾在这冷宫之中,常常坐在窗前想事情,夜里也常常梦到李美人,站在我的身边,总是哭得十分伤心。臣妾便抱着她哭。有时一直哭到天亮。臣妾想自己也有了孩子。怎么自己的孩子是心尖的肉,别人的孩子就不是吗?皇上,臣妾觉得皇上对臣妾的惩罚还不够。只是皇上怎么惩罚臣妾都可以,千万不要抱走孩子,臣妾能活下来,这是唯一的希望了。”她身子虚弱。说到这里已是泪流满面,再也说不下去了。
“唉!朕何尝愿意如此。你身子虚弱,就不要说话了,好好歇着,朕明日便有旨意!”说着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皇上,皇上!”宋珺挣扎着想去拉住他,却拉了一个空。刘肇已然走出后殿,不见了踪迹。
“皇上。把孩子还给我!”宋珺的泪水再次滑落,心痛如绞,又昏迷了过去。
第二天,刘肇下旨,宋珺被降为采女,将沁园改名悔过殿,赐给宋珺居住,皇子交给她扶养。
旨意一下,宫中立即议论纷纷,觉得最不能接受的,便是袁氏姐妹和阴贵人。阴璃听到消息,对奶娘郑氏道:“皇上还是心软了,看来子嗣还是重于一切的。”
郑氏道:“娘娘侍候皇上也一年有余了,怎么肚子一直不见动静,若是娘娘怀了孕,生下皇子,毕竟是主位,将来还是有希望的。”
“可是我的肚子就是不争气。”阴璃气得将手中绣了一半的绣品摔到地上。
“贵人,我倒是听说宫外有一些偏方,不如你让老爷和夫人帮着找一找,不过这种事在宫里是决对不允许的,还是避着点人,小心为上。”郑氏出着主意,试探性的看着阴璃。
阴璃盯着自己扔在地上的绣品,那龙凤的头才绣出来一半,怔怔的想了一会,才一咬牙道:“罢了,现在是什么时候,宫里头的人都知道我承宠最多,却久未怀孕,这是在看我的笑话。我若再不想想办法,早晚会被她们爬到头上。最近皇上也总去袁氏姐妹好里,她两个人只要有一个怀了身孕,我在宫里的地位就岌岌可危。奶娘,顾不了那以多了,明天一早,我给你腰牌出宫,你回去将情况与我父母讲明,三日后不管结果如何,你再出宫一趟。”
“喏!”
第二天,郑氏出宫,见到了阴璃的母亲邓氏。邓氏在水晶的帘子后面,雍容华贵的坐在锦榻之上,四名侍女在旁边侍候,见她进来,微微的颔笑着。
“你们先下去吧!”她微微摆了摆手,几个侍女忙应了声“喏”,整齐的鱼贯而出。郑氏刚要行礼,邓氏道:“免了吧,都是自家人,摆什么规矩!快坐吧,贵人怎么让你出宫了?”
“唉!夫人,这几天宫里生的事你也听说了吧!”郑氏也不再客气,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又吃了一些糕点。
“不就是那个被打入了冷宫的宋贵人给皇上生了一个皇子,并且被降成了采女,这事宫里宫外传得沸沸扬扬,没有不知道的,怎么贵人为了这事烦心?”邓氏看了郑氏一眼,觉得这个奴才自入了宫变得比以前放肆了。
“正是啊,贵人自入宫已承宠一年有余,可是这肚子却一点不见动静,真是着急啊!”
“璃儿还小,想是还未到受孕的时候,月事是否正常啊?”邓氏压低了声音问道。
“月事都好,宫里的太医也问过,只说没有什么疾病!”
邓氏也端起了茶盏,长长的玉丹蔻手指轻轻的拿起了白色的茶盖,吹了口气,这优雅的轻饮了一小口,方才道:“璃儿是太着急了,这种事急不来的。宫里头的锁事多,她又年幼,是太劳累了!”
她又拣了一个菊花型的点心,递给郑氏,仿佛漫不经心的问道:“皇上最近对璃儿如何,还像以前一样勤吗?”
“这,最近那袁氏姐妹也十分得宠,贵人担心,那二女之中有一人怀孕,贵人地位怕是要受到影响了,夫人我的意思是,这宫外有很多的方子,可否带入宫中?”
邓氏吓了一跳,差点把手中的玉盏扔掉了,脸色变了变,“郑氏,这事可大可小,若是被人现了,私带药品进宫就是死罪?你有几个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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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故交烟雨迷空()
郑氏道:“贵人现在已是宫中之主,这位置若拱手他人,岂能甘心,老奴从小将小姐带大,情同母女,若说亲,也不比夫人差。我已经想好了,这来回进出宫门,是贵人的腰牌,别人并不敢查问,便是查问了,只说是老身吃的药,要杀头,杀老身一人的。”
邓氏拍了拍她的手,“璃儿何必要那么多呢?当个贵人,主掌后宫已经是天大的恩典。既然入了后宫,皇上嘛,三宫六院是少不了的,璃儿也该学得淡然些。”
“夫人,你不懂的,后宫之争,不是你说不争,就能退得出的,贵人已较府中时收敛了心性,那些孤猸子还不是一样咄咄逼人。贵人若事事退让,难保要被人欺负,踩在脚下,弄不好,便是那宋珺的下场。”
邓氏叹了口气,“璃儿这性子,在家里时我便教她要韬光养晦,事事学着以退为进。可是如今看来还是没一点长进的,罢了,你先回宫去,我让人去民间找些偏方,希望不要出事才好。”
自刘庆大婚,娶了左大娥,左小娥后,自知没脸再见邓绥,索性便再不去了。绥儿虽想断了与他的牵念,但是他突然不再出现,心中的伤感自是无法言表。本来就吃的极少的饭,更是少的可怜。赵玉见她日渐消瘦,素白的衣裙穿在身上,却象不是她的,似乎一阵大风便会把她吹跑,心疼不已,只是怎么劝也没有用,只得日日叹息。
李夏常去京城,早知道了刘庆大婚之事,但是一是怕说了绥儿会更加伤心。二是怕她有什么想不开,只得隐瞒着。但是见她如此,也起急来,只得道:“绥儿,我已打听到,清河王爷已被皇上赐婚,一日娶了二妻。在京中传为美谈。我看你还是断了想头,好好的吧!”
邓绥听了,微蹙了下眉头。仿佛不经意的道:“没事的,他成婚也好,不成婚也罢,对绥儿来说。已没有关系,我早晚是要入宫的。他这样,反而是好。”
抬起头却见赵玉一脸怔怔的看着自己,李夏则神色古怪,脸上一下子炽热了起来。“我说的是真的,绥儿已告诉了清河王几次,让他断了对我的心思。自己怎么会想不开呢?你们不要多心,我没事的。真的没事!”她越说声音越小,泪水竟阴湿的双眼,转过头去,偷偷拭泪。
李夏一拉赵玉,两个人从小棚中出去,“玉儿,让她自己安静一下,这种事,只有她自己想通才好。”
两人出去后,空气里静了下来,可以清楚的听见外面风吹过树叶的声音,绥儿抹了一下眼睛,可是泪水还是不争气的又流了下来,摸了摸腰间的玉,那玉还温凉如故,只是人已他娶。这怎么能怪他呢,是自己要他走的,是自己要与他相离的,都是自己要嫁入宫中,才不能与他厮守的,怎么能怪他呢?可是心中就是气他扔下自己另娶,就是气他竟不再来与自己话别,气他竟连一句话也没有。
她翻开《诗经》,正看到“心之忧矣,如匪浣衣。静言思之,不能奋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