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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凤隐于林-第11部分

小说: 凤隐于林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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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妙锦摇了摇头,问,“什么地方?”

    周爷道,“这里叫做‘断肠谷’,不是所有人都能够进得来的。”

    妙锦跟着重复了一句,“断肠谷?”

    周爷点头,补充道,“所谓,“不是断肠人,不进断肠谷”,是我们这里的规矩。”

    映月听着便感到无比凄凉,“‘不是断肠人,不进断肠谷’?”

    妙锦则问,“那要如何才算是‘断肠人’?”

    周爷一指头顶,道,“你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吗?”

    妙锦抬头看了看周爷手指之处,恍道,“我是从天上来的?”

    “……”周爷的手指便僵了一僵,复双手抱在胸前道,“你当你是神女落凡间呢?你是从悬崖上掉下来的你知不知道,要不是碰上我你们两个早就香消玉殒,共赴黄泉了你知不知道啊?”

    妙锦赔笑,“我知道啊,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所以,你是说打悬崖上下来的人就算是断肠人了?那我们也是断肠人,也可以进断肠谷了?”

    映月一听这断肠谷的名字便觉着脊背发凉,看着妙锦凄婉道,“小姐……”

    “别害怕,没事的。”妙锦抽空安抚映月一句,转而眼巴巴地望着人家周爷。

    周爷便道,“你这小小丫头脑子还转得挺快的。那你倒是说说看,你到底是怎么个‘断肠’法了?”

    “话说起来,这故事就长了。”

    妙锦摆出一副伤心模样,借位瑾然,一一叙来,“都说,红粉女祸,倾城倾国;谁怜,君心在我,我心不若?”

    周爷乍听这开头便觉有了万般无奈,无限感慨。

    听妙锦续道,“我很小的时候便父母早亡,许嫁了人家。夫君显贵,是个很有钱的人,可我的聘礼却只有七匹茶叶;因我夫君年纪大我很多,我没办法喜欢他,总想着逃开他的身边,去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当初夫君不许,我便郁郁寡欢,终日里以泪洗面;如今,夫君终于将我休弃,本想天涯远走,可谁知,险些就玉碎瓦全、登了西楼……”

    说到此处,不由掩面。

    弄得映月也觉几分心酸悲苦。

    周爷听了便叹,“自古红颜多薄命,不成想,你小小年纪就成了弃妇,这日后可还怎么嫁人啊。”

    妙锦点头,凄声应道,“谁说不是呢,如今我便是有喜欢的人,也再不能够一偿宿愿同他双宿双飞了,今生今世注定无依无傍,一生苦寒……”

    “唉!”周爷一声叹息,道是,“既是断肠人,当进断肠谷,你们两个小丫头跟着我来吧。”

    “……”

    妙锦扶着映月跟着周爷穿林渡溪,几番兜转,轻易就到得一处山门前。

    巍峨山门,牌头位置刻着斗大三字:“断肠谷”,一旁赫然还刻了两行小字,“不是断肠人,不进断肠谷”。

    三人径直往山门内走了进去,进去之后,峰回路转是寻常,柳暗花明又一村。

    见得有炊烟人家,妙锦心中不由欢喜起来,映月也觉几分踏实。

    但瞧走在前头引路的周爷,竟有些遮遮掩掩地刻意戴上帽子将头压了低,沿途有路过的乡民似是都认得他一般,原预备着同他招呼,但见他那副样子存心便是不想叫人给认出来似的,再见了他身后领着的两个姑娘,便笑了笑作罢了。

    妙锦瞧着便觉得有几分的诡异,扶着映月紧走几步,赶上周爷,诧道,“周爷,你怎么了?”

    周爷瞄眼瞅瞅,四顾无人,方回妙锦道,“什么怎么了,你这个小丫头怎么这么多问题呢?”

第37章 初九十一() 
妙锦道,“自进了这‘断肠谷’,我看你就变得特别不一样了,走个路都走成了过街老鼠似的,你莫不是平日里人品不太好,故而这里的人都十分的嫌弃你呀?”

    周爷色变,立时直起身板,摘下帽子,双手叉腰,怒目妙锦道,“你个小丫头怎么说话的啊,谁是过街老鼠,谁是过街老鼠啊?你才人品不好,你才被人嫌弃呢?你怎么不说我是太受欢迎了所以才不想被人给认出来啊?”

    周爷的忽然回头,把个妙锦和映月吓了不轻。

    缓过来的妙锦忙解释道,“我就打个比方,不是说你真的是过街老鼠……”

    妙锦话还没说完,便见从周爷后头走过来一个年青男子,那男子手里拎着壶酒,还包了一包烧鸡,他一走近,妙锦闻见香味注意力就都给烧鸡带走了。

    提着烧鸡的年青人路过这里时,伸长脖子回头看了看周爷,认出人来,便招呼道,“不谷,你回来啦,今晚来我家喝酒呗,上好的‘青山醉’,还有烧鸡呢!”

    “布谷?”

    妙锦伶俐地抓住了这个称呼,“布谷,那不是鸟吗?”

    “……”却见人家周爷捂了脸,就是不说话。

    映月奇道,“你不是说你叫周爷吗?”

    那打包了烧鸡的男子作证道,“他是姓周呀,名字叫周不谷,我们都觉得叫他周爷太生分了,还是不谷亲切些。”

    便见周不谷放下手来,瞪了那烧鸡男子一眼道,“你真是太多事啦!”

    不谷气呼呼地走了,剩了那烧鸡男子在原地纳闷,“好端端的请他吃酒,这是怎么了?”

    “布谷?周布谷?原来他的名字是布谷鸟啊!”

    妙锦恍然,难怪他方才刻意戴上帽子不想人家跟他打招呼,其实就是不想让她和映月知道他的名字叫“布谷”呀。

    妙锦觉着有趣,遂在后头偷着乐,眼看不谷走远了,便扶着映月往前赶,还大声嚷嚷道,“布谷,你等等我们。”

    “……”

    妙锦扶映月随着不谷来到一座大宅子跟前,黑漆庄严,门面精巧,横匾上风流意气地书着“逍遥居”。

    不谷敲了敲门,便有总角小童前来启门,但只开了条缝,见了不谷,奇道,“不谷大哥,你怎么才回来?”

    不谷便竖起拇指朝后指了指,“有客。”

    小童探头一瞧,见了妙锦和映月,便把门打开了一些,将她主仆二人让进门去,“两位姐姐,进来吧。”

    妙锦谢过小童,扶着映月踏进门去,绕过照壁,一路穿花拂柳,跟着小童进了前厅。

    小童将人领至前厅,便道,“两位姐姐且稍坐片刻,一会儿就会有人来看你们的。”

    “谢谢你了。”妙锦再度道过谢后,遂扶映月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来,慢着点。”

    映月不好意思道,“小姐,难为你了,这一路扶着我走过来,真是好生辛苦。”

    妙锦则道,“这有什么,我们是好姐妹嘛,难道不应该相互关照吗?”

    映月十分感动,“傻小姐,映月是奴婢,小姐你是主子,奴婢怎能跟主子做好姐妹呢。”

    妙锦道,“什么小姐不小姐的,现如今我们谁都不比谁金贵,所以,以后别叫我小姐了,叫我名字就好了。”

    映月哪里敢答应,“那怎么能行。”

    这时,但见不谷从内厅走了出来,看着妙锦问道,“你是哪家的小姐?你都嫁过人了,还年纪轻轻的就成了弃妇,现在不该叫小姐了,该称小弃妇了才是。”

    妙锦听了便有些恼了,“才不要,小弃妇可不好听了……”

    还想再说什么,转眼却见不谷身后竟然还有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地从内厅走了出来。

    一个手执一把笛子,一个手执一柄折扇,二人皆是年轻男子,那衣着打扮,步态举止,端端的就像是不谷的主子之类的存在。

    注意到妙锦和映月同时移目看向了自己身后的人,不谷很识趣地道,“自古美女爱少年,果然不假。”

    说着,不谷便兀自在一把椅子上坐了定,翘起二郎腿,无限扼腕道,“想我周不谷如此倜傥风流的英雄人物竟然就入不得你们这些小小姑娘的法眼,实在是没有天理。”

    映月听了便红着脸将头低了低。

    妙锦则看向不谷,小声嘟囔道,“你胡说什么呢。”

    跟在不谷身后出来的两个年轻男子却丝毫没把不谷的话当一回事,反似是早便习惯了一般。

    当中一个手执笛子的对着妙锦、映月二人,拱手自我介绍道,“在下银笛初九。”

    另一个手执折扇的也跟着自我介绍道,“在下诸葛十一。”

    初九?十一?

    妙锦觉着这名字,真是相当的贴近生活啊。

    看对方已然自报了名姓,妙锦便也道,“我叫妙锦,”一指映月,“她是我的好姐妹,名字叫映月。”

    映月一听她家小姐说自己叫“妙瑾”,这化名真是起得信口拈来,她原以为她家小姐也会给她弄个化名的,结果她家小姐跟人家说她还是叫的映月……

    银笛初九与诸葛十一一道在主座两边坐下身来,妙锦见他二人坐的位置,便觉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他二人在这“逍遥居”的位份,果然是要比“布谷”高一些的。

    听银笛初九说道,“你们的事情我们已经听不谷说起过了,所谓人生在世不称意十有八九,便常思一二莫想八九吧。”

    妙锦点头,“初九大哥说得是,既然事已至此,也无法再改变了,可人还是得好好活下去,毕竟蝼蚁尚且贪生嘛。”

    初九点头,孺子可教也。

    接着又道,“我家姑娘外出游历,不在谷中,便由我同十一代为接待二位姑娘,二位在此只管安心住下,断不会有人能够寻到我‘断肠谷’来滋事,二位姑娘有什么需要只管同我们说,或者告诉不谷亦可。”

    妙锦听了银笛初九这番话,恍知这“断肠谷”的主人原来另有其人,而且似乎还是位姑娘,蓦地感到安心不少,看眼不谷,点了点头,“那就有劳你们了。”

    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俄而发问,“不知这里为何要叫‘断肠谷’呢?你们谷主还是位姑娘?”

    上座的银笛初九和诸葛十一互视一眼,似是在沟通要不要对此做个回答。

    默了片刻,便听诸葛十一开口道:“‘断肠谷’由来已久,论起来得追溯到老谷主那里,这当中有什么渊源,我们也不是十分的清楚;至于我们家姑娘,她是老谷主最心爱的门生,是我们‘断肠谷’的掌舵人,闺名叫阿芙。”

    “阿芙?”妙锦跟着重复了一声,问道,“那你们家阿芙姑娘什么时候回来呢?”

    银笛初九道,“这个可不好说,毕竟是外出游历去了。”

    诸葛十一便笑,“君问归期未有期,想见我家姑娘得看日后缘深缘浅了。”

    为诸葛十一那句“缘深缘浅”,妙锦了然,便不再做思量。

    入夜了,妙锦同映月被安置在了“逍遥居”一间上好的客房里。

    映月白日里将脚给崴了,不谷专程给送了点药酒来用,说来也是神奇,才上了些药酒,没多一会儿功夫便明显觉着脚没那么痛了,也慢慢消肿了许多,但不谷叫她晚上须得好好坐着别乱动,脚伤才能好得快些。

    映月觉心中轻快不少,也才有了闲心同妙锦奇道,“小姐,你说,这‘断肠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呢?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帮助我们?”

    妙锦把自己随身带着的小包袱在床上摊了开,一一检视着自己好容易从宫中搜刮来的金银首饰兼一些小件玉器。

    一面回映月话道,“‘断肠谷’嘛,顾名思义,里面必定是住满了许许多多肝肠寸断、‘我心伤悲,莫知我哀’的人,这同是天涯断肠人,自然也就容易惺惺相惜,互帮互助了。”

    映月听着觉得几分在理,遂又琢磨道,“这么说,那周不谷和银笛初九、诸葛十一他们都是‘断肠人’了?”

    妙锦顺手拿起一块雪白通透,坠着明黄穗子的佩玉在手里把玩,温润可鉴,绝美无俦,十分欢喜,但见玉上还篆了个“玉”字,心想这谁还不知道这是块玉呢,旁的字不刻偏刻个“玉”字,真觉十分的多余,遂又将之丢回了包袱里,回映月道,“也许是,也许不是,都有可能,谁知道呢。”

    映月便也不再深思,忽而又转开话题道,“小姐,我们要一直在这‘断肠谷’住下来吗?银笛初九说,没有人能够找到‘断肠谷’来,那么,要是皇上知道了我们坠崖的事,他会不会找到‘断肠谷’来寻我们呢?”

    妙锦听映月忽然提起询玉来,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思忖着这断肠谷确然有几分奇怪,听银笛初九那么说,她也觉得此事有点悬,是以不愿再细想,“你惦记他干嘛,都说君无戏言,他都亲口叫人把我们赶走了,再回头追来找我们,岂不是打脸吗?何况还有太皇太后呢,她也不会答应你们皇上出来找我们的。你就死了回宫的心吧,我们这辈子都没有可能再回宫去了。”

第38章 以身相许() 
听得映月便觉十分感伤起来,忍不住轻轻叹息一声。

    陡闻妙锦一声惊呼,“啊!天呐!我的玉器摔碎了好些呢!”

    映月赶忙注目来看。

    便见妙锦拈着两块缺了角的玉佩,还有三只段成几截的玉镯子,痛惜不已,“真是太可惜了,这破了个角的玉佩、断成几截的镯子哪里还能值多少钱呀。”

    映月道,“小姐,那缺的角还在,断的玉尚存,是可以拿去叫匠人修补的。”

    妙锦道,“你是不是傻?叫匠人修补不得花钱吗?那我还不如自己上哪儿弄点502什么的胶水自己粘一粘呢,这要是能出了手应该还可以换一点钱呢。”

    这么天真,怎么好意思呢?

    映月:“……”

    “砰砰砰”,忽然几声敲门声响了起来。

    妙锦一惊,赶忙将自己塞满了玉器首饰的包袱推到床里边,用被子盖了个严严实实,俄而,起身前去开门,“来了来了……”

    映月便有些担心,“这么晚了,是谁呀?”

    妙锦将门打了开,正见不谷双手抱在胸前,靠在门边上看着她,甚是平静地问,“大晚上的叫那么大声干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妙锦一听便笑了,“不好意思啊,我忘记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了,你别见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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