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隐于林-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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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着单薄的妙锦,身上披了一件厚重的披风,那件披风询玉认得分明,正是属于询言的,妙锦披在身上已经披了好几日了还不肯还给人家。
披上询言的宽大披风,愈发衬得妙锦身形单薄得可怜,看得询玉心上一疼,不由自主地就走进了妙锦身边去。
询玉将目光一转,看了眼妙锦枕着的那本书,一眼就看到了书封上《心经》两个大字。
询玉之前不曾听说妙锦爱看书,这头一回见她看书,却是看的《心经》,这叫询玉忍不住心头颤了一颤。
再移目枕着《心经》睡觉的妙锦,在这寒冷的下雪天身上却只披了件披风,询玉担心她着凉受冻,便想要悄悄地将妙锦给抱去床上睡。
询玉方才靠过去,还没来得及动作,妙锦却因为他的忽然靠近而惊醒了过来。
睡眼有些惺忪的妙锦,看着面前的询玉呆了一呆,反应过来此际离得她这般近的乃是询玉,妙锦的脸上瞬而一片冰冷。
妙锦故意转开眼不去看询玉,当即就从榻上起了身要下榻去。
询玉见她有意避开他,便伸手将她的一只胳膊拉了住,不叫她离开凤榻,唤了一声,“瑾然……”
妙锦恍如未闻,挣开询玉的手,执意下了凤榻。
询玉跟着妙锦离开了凤榻,忽然伸手从后面将正往里头走着的妙锦一把给牢牢抱了住,再唤了一声,“瑾然……”
妙锦心上一惊,当即去掰询玉环抱住她的双手,挣扎着道,“放开我……”
询玉依言放开了妙锦一些些,继而转过妙锦的身子,一把将妙锦紧紧拥进了怀里,贴在妙锦耳边,低声言道,“不闹了,我认输了,我们言和好不好?”
妙锦被询玉抱得一时动弹不得,但绵软了身子,目光呆滞地,一动也不动。
询玉等了一等,没等得妙锦回话,便侧头俘上了妙锦的薄唇,在她唇上辗转厮磨着,一面伸手扯下了妙锦身上的披风。
妙锦在询玉吻上她的时候就本能地开始推拒,只是她一连两天没吃什么东西,浑身绵软无力,这推拒起来便像极了是在欲拒还迎,半推半就。
询玉一面将她吻着,一面用手在她身上摩挲起来。
他已然有好些日子没有碰她了,心中对她的渴望随着慢慢加深的吻而骤然浓烈起来。
妙锦觉得身上一凉的同时,身子一轻就被询玉给抱上了床。
身子一着床,妙锦赶忙双手掌着询玉的胸口将他用力推了一把,继而,翻了个身自询玉怀里挣脱了出来。
外边被询玉给挡住了妙锦下不得床,便只好缩着身子躲到了床边一角去,看着眼前对着她虎视眈眈的询玉,妙锦的一双美眸里分明满是惊骇。
而询玉却因此郁闷不已,不曾想,自己不过将妙锦给冷了两日,再相见时,她竟然却变成了这么一副样子。
弄得好像是他要逼良为娼似的。
询玉凝了凝眉头,甚为不甘地伸手抓着妙锦的一双脚踝,轻易将妙锦往下一拖,妙锦就在枕上躺了个平。
妙锦强撑着要再从床上起来的时候,询玉却已经俯身压了上来,将她摁在了枕上。
妙锦分明不肯询玉碰她,可询玉他居然还想要对她用强,妙锦心中一忿,将头往外一侧,忽然就自发间拔了一只簪子下来。
锋锐的簪子在灯下闪着冷光,妙锦纤手一抖,一道冷光就出现在了询玉的面前。
询玉本能地往后避了一避,“……”
只觉比那冷光更冷的是妙锦的声音,“你别过来!”
询玉僵在原地,一时不敢轻易动作。
浓眉却已然蹙起,一双深邃的眸子,满是阴郁地盯住了妙锦来看。
却见妙锦将簪子锋锐的一端转了个方向,正对着自己的项颈,开了口,企图威胁询玉道,“你再过来,我就……”
妙锦话还没说完,忽觉着手上一麻,那原本紧握在手的发簪就应声掉落在了踏板之上,“呃……”
妙锦看着将她的手牢牢摁住了的一只男人大手,忍不住哀叹自己终究还是敌不过询玉的。
妙锦的眼角瞬而滑落一滴眼泪,那样一副倔强不肯屈从的模样深深刺痛了询玉的眼睛。
询玉哪里还有什么兴致再碰她,当即放开妙锦,起身离开了琉璃阁。
待得询玉离开了琉璃阁,妙锦抱着身子缩在床角,忍不住泪流满面……
新罗王宫。
忽忽昏睡了几日的阿芙,终于在一个静谧的雪夜里醒了过来。
阿芙悠悠睁开眼来,映眼便见了新罗王正站在床边上看着她,似是一直在等着她醒过来。
新罗王眼见阿芙醒了过来,已然出声问道,“阿芙姑娘,你觉得怎么样了?”
阿芙听新罗王此际唤了她一声“阿芙姑娘”,远不似此前待她那般轻薄叫她惶恐,不由稍觉安心下来。
阿芙正欲说话,可开了口却分明声如蚊讷,“……”
阿芙眨了眨眼睛,不想,自己竟然就虚弱成了这个样子了。
新罗王看出了阿芙此际颇有些无助的心思,便安抚她道,“阿芙姑娘无须担心,你所受的内伤虽重,但只要在这里安心调养些许时日,很快就能够复原了,孤王保证你会恢复得比之前还要好。”
新罗王看着躺在他龙床上的阿芙,分明觉得心中十分的圆满,弯了弯唇角,忽然就这般假想着说了一句,“此时此刻,孤王多么希望那外头的雪能够落到孤王的龙床上来,这样,一个不小心,就能够让阿芙姑娘陪着孤王一起白头了。”
真实在是难得荒唐。
这荒唐起来却是无人能敌。
躺在床上的阿芙听了这没来由的话,瞬间烧红了一张脸,转开眼不敢再看那新罗王,“……”
寝殿外堪堪走进来的一朱一碧两位妙龄女子,听得了她们家国主对着阿芙说的那么一句情话,忍不住都红着脸轻轻笑着。
双双走进前来与新罗王福了福身,“陛下……”
新罗王转眼去看她二人,“何事?”
但见红衣女子看了眼碧衣女子手中端着的一只热气腾腾的药碗,禀道,“陛下,药煎好了,阿芙姑娘该喝药了。”
新罗王闻言,淡淡将头点了一点。
红衣女子便上前将阿芙自床上扶坐而起,自己则坐在阿芙身后让她靠着。
碧衣女子方上前端着药碗给阿芙喂药,雪白的瓷勺往棕色的汤药中一舀,还没来得及给阿芙送去,便听新罗王说道,“让孤王来吧。”
第139章 天翻地覆()
碧衣女子方上前端着药碗给阿芙喂药,雪白的银勺往棕色的汤药中一舀,还没来得及给阿芙送去,便听新罗王说道,“让孤王来吧。”
碧衣女子微微一愣,旋即起身让到了一边。
新罗王接过碧衣女子手中的药碗,舀了一勺清透的药汁,吹了吹热气,而后再小心地往阿芙唇边送去。
阿芙看着新罗王送至她唇边的药汁,红着脸就着银勺浅浅喝了一口。
新罗王喂完这一勺,便接着第二勺……
看得一旁一朱一碧两个妙龄女子一脸歆羡,面上一直挂着笑。
她们家国主从来不曾对哪一个女子这般关怀体贴过,这么些年后位也是一直空虚着。
想这阿芙姑娘一来,她们国主对她就跟变了个样儿似的,可见这些年虚位以待,等的人就是阿芙无疑。
否则,那夜明黄洁净的床褥上,缘何就会多出一抹鲜红的颜彩来呢?
那日奉命换洗床褥,便引得整个新罗王宫都知道了。
看来,她们新罗很快就要迎来一位王后娘娘了。
天应皇宫。
雪后初霁。
妙锦一觉睡到晌午,起了身抱着她的小白一起出去晒太阳。
妙锦捡了个日头最足的园子,坐在亭中的石凳上给她的小白编着红绳。
今日就是一直被人期盼着的年节了,年节一至,旧物换新颜,自是人人都欢喜的事情。
妙锦觉着这在普天同庆的日子里,若是能将她的小白也打扮得十分喜庆,也是一桩颇为正经的事情。
因而,妙锦就十分正经地坐在园子里的石凳上编了半天的红绳。
妙锦将编好的红绳上系了一只银铃铛,挂在小白的脖子上,而后,又继续编了一只短一些的红绳栓在了小白的一条后腿上。
妙锦编了两根红绳,费了半日的精神,觉得颇有些疲惫,便抱着小白往台阶上坐了,想倚在亭柱上靠着歇一歇。
妙锦坐靠着还没歇多久就不知不觉睡了过去,手上一软,连小白是什么时候从她怀里跳脱的都不知道了。
只觉朦朦胧胧之中,听到一阵一阵轻盈灵动的铃铛声响。
妙锦听着那铃铛声音,觉得十分悦耳,也觉得十分的安心,不觉竟然一下就睡得深了……
不知过了多久。
忽闻不远处,一声女人的惊呼传来,“啊……!”
又隐约听到另一记女音尖声骂道,“这该死的畜生,差点害得我们美人跌倒了!”
紧接着便听得一阵银铃的锐响,伴着小白的惨叫声一同响了起来。
惊碎了妙锦一场好梦,妙锦身子一颤,当即睁开双眼,彻底醒转了过来。
醒来的妙锦分明搅不清方才所闻是梦还是醒,只是没有瞧见原本一直守在自己身边的小白,便四下寻了起来,“小白?小白,你去哪里了?”
妙锦起身往前信步而去,一个转角,却见了小白躺在了一滩鲜血里,一动也不动。
鲜红的血染红了小白身上原本雪白的毛色。
还有那两只妙锦才刚给它戴上没多久的红绳。
妙锦原本是想着能够在这喜庆的日子里也给小白添一点喜庆氛围的,哪里想到她不过闭眼休憩了没一会儿功夫,小白它却竟然就这样惨死了。
这一惊变来得如此突然,叫妙锦委实接受不来,心上一恸,当即哭出了声来,“小白……?”
一旁尚未离开的两个女子,见着了忽然出现的妙锦,年轻的那个分明惊了一惊。
另一个年纪稍长些的却是面不改色。
年轻的那个看了眼山石壁上残留着的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用责备的眼神将年长的那个看了一看,俄而,有些心虚地上前与妙锦一礼道,“妾身陈氏见过皇后娘娘。”
年长的那个面无表情的跟着一同见礼,“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
妙锦哪里有心思旁顾其他人,见着忽然惨死的小白,根本一副悲痛欲绝模样,“小白……”
妙锦蹲下身子,企图伸手去抱地上的小白,可浓重的血腥味侵入她鼻尖的一瞬之间,却引得妙锦胃里一时如翻江倒海一般难受得紧,妙锦只觉得一阵恶心,当即偏了头,就吐了个天翻地覆。
立在妙锦跟前,自称自己为“陈氏”的那位美人,眼见妙锦这般一阵恶心却一直在干呕的阵仗,原本波澜不惊的内心忽然惊起了涟漪。
便连一旁年纪稍长,自称为“奴婢”的女子也跟着隐隐不安起来,当即转眼便看定了自己身边的美人……
琉璃阁。
后园里。
妙锦将死于人祸的小白抱回了琉璃阁,在后园里给小白找了块地方,打算将小白给埋了。
待得询言闻讯赶来的时候,却见了守在妙锦身边的映月苦着一张脸。
询言转眼一看,但见妙锦蹲在地上正用双手在一点一点的刨着土。
询言心上一疼,当即蹲下身去,将妙锦的双手牢牢抓了住,“瑾然,你在做什么?”
妙锦移目看了询言一眼,又再转眼去看一旁的小白,看上去十分平静地说着,“询言,你来了?小白它死了,我想让它入土为安……”
妙锦说着,瞬时红了眼眶。
看得询言更觉心疼非常,忍不住想要伸手去为妙锦拭泪,可中途又隐忍着将手给收了回来。
询言垂了眸道,“好,我帮你一起让它入土为安。”
询言话毕,也用双手在地上跟妙锦一起挖了个小土坑。
映月奉命给小白找来两方素白的帕子来,一方垫在小白身下,一方盖在小白身上,将小白裹在帕子里,放进了小土坑。
妙锦往雪白的锦帕上撒了把泥土,看着前一刻还活蹦乱跳的小白,此刻却一动不动地在这土坑之中躺着,慢慢被冰冷的泥土覆盖,妙锦感慨生命如此脆弱,福祸如此难料之余,忍不住就想起了林黛玉的那首《葬花吟》来。
妙锦信口给人家改了一改,一面将泥土继续往小白身上撒去,一面轻轻吟哦道,“未若锦帕收艳骨,一抔净土掩风流。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沟渠。”
陪着妙锦一起安葬小白的询言,因为妙锦这忽然的出声而转眼看向了妙锦。
听妙锦继续吟着,“尔今死去吾收葬,未卜吾身何日丧?我今葬兔人笑痴,他年葬我知是谁?”
询言:“……”
听得询言心头一凛,赶忙三两下将泥土尽数填满了土坑,拍了拍手上的泥,伸了手要将妙锦从地上牵起,道是,“瑾然,你累了,该回去歇息了。”
妙锦借着询言相搀的力道,正欲起身,但觉得眼前一花,身子一歪就斜斜地软进了询言的怀里。
弄得询言赶忙手忙脚乱地将她抱了住,“瑾然?瑾然……”
御书房。
夕阳西下。
斜光西照。
跪在地上的女婢看着询玉高大英伟的背影,瑟缩着身子大气不敢出。
相随在侧的陈美人,也在等着询玉说话。
听询玉开了口,问声,“是谁摔死了皇后娘娘的那只小兔子?”
跪在地上的女婢微微抖了抖身子,颤声回道,“是……是奴婢。奴婢不知道……”
话未说完,询玉却不肯再听,当即反问一句,“这么没有爱心?”
一句话将跪在地上的女婢问得僵在了原地,“……”
询玉将手上看完的一本奏本递到了帝师牧之的手上,又顺手接过了另一本,云淡风轻地启口续道,“拖出去,杖毙!”
帝师接奏本的手不由僵了一僵,“……”
跪在地上的女婢只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