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冠路-第2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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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倩儿的仇,咱们徐徐图之……”
说到最后,慈眉善目的郭夫人咬紧了牙关。紧紧地捏着自己的手。
她恨极了程云,按照原本的性子,是希望郭仪进宫之后便给程云小鞋穿的。可是先前派人去抹黑程云成果虽然显著,但又被程云翻身了。她便知道,事情很是棘手。一般的打击,根本打不倒程云。
所以,她只能忍住仇恨,让自己的侄女徐徐图之。
郭仪点点头,美目飞快地看了郭夫人一眼,说道。“婶婶,咱们知道圣人喜好一事,最好莫要往外说。若是叫圣人知道,怀疑我们妄自揣测圣意,只怕会带来灭族大罪。”
“放心。婶婶知道。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郭夫人拍拍郭仪的肩膀,说道,“你进入宫中到处都需要花钱,婶婶这里给你准备了这些,你跟来看一看……”
郭旭得知自己侄女与圣人情投意合,很是高兴,不用郭夫人说。他便将一些值钱的、贵重的都拿了出来,准备给郭仪。先前帮郭倩准备的嫁妆,也被挪了出来。
三日很快过去。郭仪被送进了宫门。
老圣人对郭美人宠爱非常,几乎日日留宿郭美人住处。两人谈人生、谈理想,谈诗论赋,更加交心。
后宫诸妃恨得眼睛都红了,可是表面上还得装出一副友爱的模样,来与郭美人交好。
郭美人没有丝毫的傲气与趾高气扬。始终将自己摆在一个较低但又不会被人看轻的位置,与诸宫妃交好。
老圣人见郭美人没有恃宠而骄。很是高兴,对她更加高看了一番。
光禄大夫郭旭最近春风得意。但是更加小心翼翼地与程丞相相处,两人关系更加好了。
不过,面对程丞相一派的春风得意,林丞相这一派气势便弱了去了。
其中最明显的标志,便是甚为中书舍人的华恒入翰林院,变成了无品秩的人员。
这些时日以来,不知有多少人暗地里笑话华府。
不过,幸好华恒、华恪两人皆不受影响,在翰林院待得很好,做事也倍有干劲。
华恬知道,这次成立翰林院能够如此顺利,肯定有周八出了力的,因此想着找个名头赠物以示感谢。可是两家是不同的派别,根本找不到名头。
就在她为难之际,周八竟然传了消息过来,说有事请她帮忙。
周八对华恬有恩,华恬自然不会拒绝,两人便约了地方见面。
见面地点离华府不远,就在华府出行必经之路的拐角处的一家酒楼。
华恬带着帷帽,来到约定酒楼,脚步一顿,她记得,钟离彻曾经约过她来此的,不过她并没有赴约。
由丁香扶着上了二楼,华恬进入一个包厢里。
包厢里头有暗门,华恬从暗门走入,来到隔壁一间包厢,见着了周八。
周八仍是那个俊逸非凡的样子,宛如高山明月,自有一股气度。
两人寒暄毕,周八才将手上的两幅画拿了出来,说道,“我这里拿到了两幅双城先生的画作,想请六小姐帮忙鉴定真伪。”
听到“双城先生”这个名头,华恬眉毛一跳,很快又若无其事地将画拿到了手上。
两幅画皆是华恬于游历途中所作,第一幅画的是雨后青山图,第二幅则是牧羊人牧归图。两幅画作都是一气呵成的。
将画拿在手上,打开看了一眼,华恬便知道两幅都是赝品了。
她隐去名声作的画,为了防盗,其实做过很特殊的设计,这世上制作赝品的行家,估计都看不出这内中的奥妙。
虽然她一眼看出了画作是赝品,但不会马上说出来,仍是装模作样地仔细鉴赏了一通,这才将画归还周八,说道,“两幅皆是赝品。”
周八苦笑一声,低喃道,“果然……”
“你猜到这两幅是赝品?”华恬好奇问道。
就她所知,周八出身大家,本身也是有一定鉴赏能力的。
“六小姐认为双城先生的画作如何?”周八没有回答,反问道。
这可把华恬问倒了,她历来作画是凭兴之所至,根本没有规律可言,至于画作如何,她画了多年,却是越来越不在意了。
“从画中很容易看出她的感情。”想了想,华恬说了这么一个答案。
这是许多人看到她的画之后,都会说的话。
周八点点头,“没错,不过这只是肤浅的说法。真正来说,看的人能够通过画作,与双城先生达到一种沟通。当然,双城先生的感情,只有画中呈现的这一点,真正受到沟通的是,观画之人。”
说到这里,周八目光注视着桌上的两幅赝品,说道,“这两幅技法上已经很像了,可是终究不是双城先生,因为这上面没有双城先生的感情。”
华恬沉默了,她原先听周八一口一个“双城先生”其实是有些羞赧尴尬的,但是听到最后,倒有些无所适从了。
画是她作的,的确是她每画一幅画,都倾注了浓烈的感情。可是她不知道,在观者看来,这感情还是能够沟通的。她是作者,所以她看自己的画时,是无法真正成为观者的。
也许,这就是她看不出来的原因?
不过,华恬抬头看向周八,问道,“这种所谓的沟通,会不会是一种牵强附会呢?看画的人……咳咳……入了迷,企图与画沟通,所以造成了一种错觉。”
周八摇摇头,不同意华恬的观点。
华恬继续道,“你先听我说完……其实观画如同读书,读一本书,每个读者都会因为受教育程度、世界观、人生观等,产生不同的体验。这些体验真正来说是读者赋予的,作者只是构架了桥梁。”
“不,画作不同于书,因为画作是直观的。山是这样的山,树是这样的树,已经限定了。”周八摇头说道。
华恬低头看向桌上的画,这两幅画仿造得颇为逼真。技法上有些不成熟,可是若是外行来看,根本看不出是赝品。即便是普通的内行,例如周八,也只是通过感情来判断画是赝品,甚至不敢确定。
如此说来,这画仿造得算是成功的。不过,上面的感情,华恬看上去,只看到了小心翼翼、循规蹈矩。
“我看这两幅画表现得小心翼翼、唯恐出错,但是原作如何,我、我看不出……所以我不能断定如何。”华恬说道。
画作已经赠出,并不在她手上。但是她记得当初作画的心境,可是看画,却会联想起当初的心境,不能直接从画中看出。所以她不确定,是否当真如周八所说。
“不过你找我来鉴赏画,也证明了你不能从感情上确定这是赝品。所以我认为,你的结论是不成立的。”华恬抬头看向周八。
周八皱了皱眉,继续据理力争起来。
两人见无法从画作中争赢,便联系起大周朝历来的名画,唇枪舌剑,由理论到实际,吵得口干舌燥,谁也不服谁。
眼见天色不早了,两人约定日后再辩论,便分开了。
华恬从暗门回到自己的包厢,扶着丁香离开酒楼。
周八为了避嫌,打算在房中坐半个时辰再离去。
可惜,来了个不速之客。
钟离彻看着周八,脸色阴沉到了极点,房中也因为他的气势,仿佛凝结了一般。
“我不管你的目的如何,若是伤及她名声或者身子,必不饶你。”
周八抬起目光看向钟离彻,不愧是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虽然不算十分成熟,但是气势却万分逼人。周家和他差不多年龄的,只怕不及他一半。
果然,后生可畏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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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0 绝望表白()
不过,他不会比这个人弱了就是。周八慢条斯理说道,“我并不知道,镇国将军府与华府有交情。”
“与你无关。”钟离彻冷冷地说道。
周八拿起桌上的酒杯,将杯中酒一干而尽,“我与华六小姐识于微时,平日里相交,与你何干?”
这话戳到了钟离彻的痛处,他知道华恬五岁与钟离彻相识,十年间念念不忘。她甚至亲口说,仰慕于眼前这个男子。
他的拳头紧紧地握了起来,手背青筋毕露,紧紧地盯着周八。
不过,他并没有动手,也没有说话,而是极力控制住自己,让自己坐着。
不过是因为时间,因为时间,因为他遇见她,早了十年而已!他来迟了十年……而已。
看到钟离彻并没有发难,周八放下酒杯,脸色渐渐认真起来。
他小看这个人了,第一次在宫中相见,钟离彻二话不说便动手,像个雏儿一般。如今,竟然能够如此镇定了。进步得,真是相当快。
“她不会看上你的。”钟离彻说得很简短,很笃定,仿佛天经地义一般。
周八挑起眉毛,“哦?愿闻其详。”
钟离彻拿过桌上的酒壶,手一顿,倒了一杯酒在杯里,一口干了,“若你需要我解释,你所谓的识于微时,不过一个笑话。”
听了钟离彻的话,周八暗里思忖,却想不到为何,面上笑起来,说道。“无论她是否看得上我,她见我一次,你就要难受一次,这总归是没错的。”
“那又如何?”钟离彻似笑非笑,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周八有一刹那觉得。眼前的少年气势震慑住了自己,但很快他摇了摇头,站起身来,“我等着看你会如何。”
说完,站起身来,出去了。
听着脚步声远去了。钟离彻将手中的杯子狠狠地扔到了地上,双手捂住了脸。
酒壶中的酒还是满的,并没有人来添过酒,你并没有与他喝过酒,对么?
你要好的名声立世。所以你一定不会看上有家室的男子,对么?
可是,没有喝酒没有吃菜,在这长达两个时辰里,你到底与他说了什么,竟然说得如此投契?
你若当真要好的名声,怎地三番四次与他私会?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一种令人痛苦的感情?
又为何。它是单向的,无论做了什么,都注定得不到回应的?
华恬对于与周八谈论的那个话题很是感兴趣。因此陆续又和周八见了数次,争论得不亦乐乎。
时间很快过去,转眼到了三月,程云大婚,嫁给当朝杨太师第二子。
虽然不久前程云声誉受损,跌到了低谷。但是后来圣人、皇后与太后都夸赞了程云,而程杨两家在帝都更是位高权重。因此。这两家的婚宴,文武百官全来了。
就连太子、在帝都的皇子们。也都来了。
程丞相并不是小人得志的人,始终表现出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让许多不了解他底细的人对他很是有好感。
华恬三兄妹竟然也被邀请来参加婚宴,因此便备了一份厚礼上门。
吃了喜酒,看着新人拜天地,倒也其乐融融。
新郎、新娘入了洞房不久,新郎又出来招待宾客。
华恬被一个眼生的丫头请到了外头,她怕有诈,根本不愿意去。可是那丫头却要挟,如果不去,她就自尽在此。
这丫头自尽了,华恬是不会有什么负罪感或者心痛的,但她担心因为自己搅和了好端端的婚礼,祸及华恒、华恪,只好跟着去了。
出乎她意料之外的,花园中等着的不是程云设下的局,而是一个她不想见的人。
这人身材高大,但向来意气风发的脸看起来却有些憔悴,双目看过来,幽深得似乎要将人吸进去。
见着此人,华恬转身就走。
“别走——”她才转了个身,就强壮的手臂箍住了,灼热的鼻息在她脖子里肆虐。
“钟离彻,你要干什么。”华恬低低地叫起来,手脚也忍不住挣扎起来。
钟离彻忙将华恬抱到假山后,低声道,“别说话,小心叫人瞧见了。”
这句话提醒了华恬,她停止了挣扎,平静地道,“放开我。”
钟离彻不舍地放开怀中人,站在她身后。
感觉到温暖的怀抱离开,华恬感觉到有些冷,她暗啐了自己一口,缓缓说道,“你找我前来,可是又有什么诡计?”
听到带着如此浓的火药味的话,钟离彻苦笑起来,他伸出手,抖了抖,但还是坚决地将背对着自己的人转过来,“我想见你,我喜欢你,我爱你。”
话说出来之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紧张地看着眼前低垂着眼睑,不看自己的女子,甚至忘了呼吸。
华恬怎么也想不到钟离彻把自己引到假山后,竟是说这一番话。话进入她脑中,她还没反应过来,心跳就急促得仿佛擂鼓一般,似乎要从胸膛跳出来。
“我知道这地方不漂亮,这时机不合适,可我是真心的。你……”钟离彻小心翼翼,感觉是从未有过的紧张。
第一次上战场,他是一个小兵,因为主帅判断失误,被围困在大雪纷飞的山谷,饿了吃挖出来的地鼠,渴了吃雪水,外头还有敌军的精兵时刻准备进攻。他明知道生死悬于一线,可是却没有紧张过。
然而此刻,他已经重兵在手,位高权重了,却在一个小娘子面前紧张了,为了等她一句话,一句答复,他甚至不知道将手脚怎么放才会好看一些,为自己挣一些印象分。
华恬心跳得太快了,她有一种缺氧的感觉。整个人仿佛站在云端上,轻飘飘地,让她情不自禁地想要回应。
可是,总有一些话,镌刻在灵魂里。让她忍不住心痛,忍不住心凉。
“原来、原来公子的心上人竟是简家小姐……”
“……公子将这简小姐当做了心头肉一般护着的……平日里见了,说话与别家小姐大是不同,又说又笑,开朗得跟夫人在世一般。”
“不过挡箭牌罢了……”
这些话,每日每夜让她想起来。便痛入骨髓。多少个夜晚流着泪醒过来,她想对自己说,他喜欢谁,又与自己有什么想干?
可是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说,她还是总是流着泪醒过来。
我做得到的。告诉自己,这些都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