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冠路-第44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高昌,对林新晴是什么意思?”钟离彻忍不住问道。
华恬摇摇头,不敢把话说得太满了,“我们看着也是有感觉的,有一次在客栈中遇着,郑高昌看着有些不对劲……但这毕竟是我们的看法,不知道郑高昌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钟离彻想了想,却缓缓道,“难怪,高昌他成亲之后竟然洗心革面了……我们当初怎么也想不到他会这样专情……”
“你想到了什么?为何想不到郑高昌会专情?”华恬忍不住问道。
钟离彻道,“当初我……”他含糊起来,“还有谢俊有过一段伤心的往事,所以他说也许不会再娶妻,即便娶,也只娶一个生育后代便罢。郑龄和王绪却都说,必定要妻妾成群,还要经常出来艺妓馆走一走。”
“那不过是年少不经事时说的,成亲之后未必就不会改变了,你这个理由太牵强啦。”华恬摇着头,不敢苟同。
钟离彻抱住华恬。“我还没说完呢,王绪觉得郑龄失信了,曾去问过郑龄。郑龄起初一直不愿意说,后来被王绪逼得狠了,就说心里装了个人,就再也不想出去逢场作戏了。”
“这话听着还真奇怪。”华恬说道。
钟离彻点点头,“我当时听王绪这么转述。觉得有点违和。却也没有多想。现在听了你的话,再想一想,就觉得奇怪了。如果他心里那个人是司徒珊。怎么会诸多推托不愿意说?直接说爱上了妻子,不想拈花惹草惹妻子生气就是,多简单。”
华恬沉吟着点点头,话听起来的确是有问题的。难道郑龄也如同林新晴对他动心一样。也对林新晴动心了?
当年不过是心里猜测,这一刻。似乎得到了证实。
郑龄心里有个林新晴,却娶了司徒珊,一方面心中充满遗憾和痛苦,另一方面又觉得对不起司徒珊。所以他没有再出去拈花惹草,慢慢成了京城里人人称颂的情圣。
“如果高昌真的喜欢林新晴,也就能说得通。为何林新晴出事了,他要喝得大醉。后悔让林新晴嫁到姜家去了。”钟离彻摇摇头,带着些叹息说道。
华恬却嗤笑一声,“他那时已经成亲了,后悔什么呢?新晴大红花轿出嫁,凤冠霞帔嫁给姜二公子,怎么看也好过和郑龄在一起。郑龄能给新晴什么?”
“我这不是感叹么,你就说起来了。”钟离彻说着,又道,“也许他后悔,他和司徒珊成亲之前,没有勇气悔婚去求娶林新晴呢?”
华恬却听得心里一把火,气道,“当初做不到,现在再来后悔有什么用?人司徒珊也是清清白白的贵女,出身太子宾客府,怎能让他这样对待?这样人家司徒珊成什么了?”
“你到底是哪一边的?你难道不是支持林新晴的么?再不济,你也得支持我的好友郑高昌啊。”钟离彻捏着华恬的小鼻子笑起来。
“我是女子这边的,不论是司徒珊和林新晴我都支持。现在姜二公子待新晴不错,新晴以后一定会幸福的。而司徒珊已经嫁给了郑龄,郑龄就该好好待司徒珊。”华恬没好气的说道。
钟离彻点点头,“现在高昌对司徒珊,不就是很好么?这满京城里都在赞他,说他是几个情圣之一。不知有多少未出阁的小娘子羡慕司徒珊。”
华恬听得心中更觉得司徒珊憋屈,这样的深情,不如不要。
她生着气,突然想起那年,她们四个在客栈里吃酒,后来林新晴和简流朱一起吃醉了。在客栈门口,林新晴醉醺醺地吩咐郑龄,一定要好好待司徒珊,不能拈花惹草。
郑龄突然洗心革面,再不去秦楼楚馆厮混,是不是也有林新晴那句话的功劳呢?
这样看自然觉得郑龄痴情,可是站在司徒珊的立场上,这一切又多么的荒谬?
华恬摇摇头,让自己不要想。想得多了,她会忍不住帮司徒珊揍郑龄一顿。
所有人都没有错,可是司徒珊何其无辜,竟然要接受这样的结果。
华恬突然觉得满心疲惫,她抬起头来,捧住钟离彻的脸,“你突然收心了,是不是也因为心里装着哪个美娇娘?”
钟离彻看出华恬心情低落,正想着该做些什么逗逗华恬,让她重新快活起来,冷不防听见这么一句话,一下子都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你这是什么话,我心里除了你还能有谁啊?如果愿意随便将就,简流朱那样逼婚,难道我会不娶?”
“难道就是简流朱?”华恬眯起双眼,杀气腾腾地看向钟离彻。
钟离彻忍不住笑起来,“不是简流朱,是华六娘。第一次见面,我就被她迷得七荤八素的,差点走不动了。”
华恬听着这话,心情稍微好转,她正想说什么,忽听外头来仪的声音响起,“郑少夫人来了,说是想向少夫人和将军赔罪。”
司徒珊来了?
华恬和钟离彻相视一眼,同时站了起来。
“你去将郑少夫人请进来,我们这便出去迎她。”华恬说着,华恬钟离彻并排往外走。
掀了帘子,看见司徒珊红着眼睛站在门外。
“快快进来——”华恬说着。伸手握住司徒珊的手,将她扶进来。
钟离彻向司徒珊微微点头,就避了出去。
“镇国将军请等一等——”司徒珊喊了一声。
钟离彻站住,回头看向司徒珊。
司徒珊福了福身,“先前妾身失礼了,还请镇国将军莫怪——”
“无事,弟妹无需放在心上。”钟离彻颔首。然后大踏步离开。
司徒珊随着华恬进来。被华恬安置坐下来,一直一言不发。似乎方才跟钟离彻道歉,已经用去了她所有的力气。
等丫鬟奉了茶。又走了出去,她才颤抖着手去端起茶来抿了一口。
华恬看见司徒珊这个样子,心里忍不住叹息,郑龄这杀千刀的。到底做的都是什么事啊。
司徒珊放下茶杯,怔怔地望着杯中晃动的茶水出神。
华恬将桌上的点心推到她跟前。“吃些点心罢,新做出来的。”
司徒珊抬起头,苍白的脸看起来有些吓人,她声音干涩地道了谢。却并不拿那点心吃。
华恬只得再度沉默起来,等着司徒珊首先开口。
“你和林新晴是好友,对么?”半晌。司徒珊终于开口。只是她始终低着头,不敢看向华恬。
华恬点点头。“嗯,自我进京之后,就和她交好了。”
“……他们为何不在一起?”司徒珊抬起头,声音干涩地问道。
华恬看去,见司徒珊脸上两行清泪潸然而下,心中不忍至极,慌乱中胡乱问了一句,“什么?”
心里则有一种尘埃落定一般的悲悯,司徒珊果然知道了。果然是郑龄说了醉话,让她听了去。
司徒珊看着华恬,没有再逼问。可是她的眼神却让华恬明白,她似乎什么都知道了。
华恬难得的慌乱起来,这事说起来和她其实没有什么关系,可是现在被司徒珊这样问,她竟然有些不知如何回答。
也许,是觉得司徒珊很惨、很可怜?
“当时他们各有婚约,根本不可能成事的。且我也是在你们成亲之后才得知……也许当时他们都懵懵懂懂,不知道,直到成亲了才明白罢……”
华恬决定实话实说,她如果再欺骗,就太对不起司徒珊了。也许实话会让司徒珊更痛苦,可总有一天她能够走出去。
司徒珊闭上眼睛,泪水流得更凶,“他们不懂……他们不懂……可是我又算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你什么也没做错……华恬望着无声流泪的司徒珊,在心里头回答。
可是她知道,司徒珊不需要她的回答。
司徒珊流着泪,突然抽搐起来,然后开始狂吐。
华恬吓了一跳,一面过去在司徒珊脖子后面揉捏,一面唤来仪进来,司徒珊的丫鬟都在外头,她此刻要叫也叫不及。
来仪进来了,见这情形也吃了一惊,连忙上前来帮司徒珊拍背部。
司徒珊一直吐,似乎将腹中所有东西都吐了出来。突然之后,她还拼命咳。
“少夫人,我扶着郑少夫人到旁边的耳房去罢?那里开了窗子,少夫人去那里气味也好闻一些。”来仪见司徒珊吐得差不多了,就问华恬。
华恬这时被这味道熏得难受至极,也有些想要呕吐的感觉,闻言连忙点头,自己率先就走在前头了。
进了二房,她直接走到床边,深深呼吸几口,闻到窗外传来的花香,这才将肚子里的翻腾压了下去。
这时来仪将司徒珊放在椅上坐了,又快速地转身出去了。
司徒珊吐完,似乎好受了些,但整个人有些呆滞,她看向华恬,红着双眼,“对不起,弄脏了你的地方。”
华恬摆摆手,“不要紧,你没事就好。”
司徒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低低地道,“可我怎么会没事……”
华恬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话好,她在林新晴那里可以胡乱忽悠,可是如今面对司徒珊,面对感情,她却不敢胡乱开口了。
很快来仪端着水走进来。将水盆子放在司徒珊跟前,打了帕子帮司徒珊擦脸和擦手。
司徒珊挣扎着坐好,任由来仪帮她擦脸,等擦好了,她又将双手伸进盆中细细洗了一遍,洗完之后,看向华恬。“县主能借我一套衣衫么?”
华恬自然是点头答应。看了来仪一眼。
旁边来仪笑起来,“郑少夫人莫急,方才奴婢已经命人去翻找少夫人的衣衫了。马上就能送来。厨房里备有热水,若郑少夫人不介意,不如沐浴了顺便更衣?”
“没错,沐浴过后会舒服些。”华恬在旁点点头。笑着说道。
司徒珊点点头,“让安宁县主见笑了……我就不客气啦。”
来仪看了华恬一眼。华恬点点头,她便出去了。
“你是个能干的,身边的丫头也很能干。”司徒珊说道。
“你也是啊,你身边的丫头行事举止。许多人家里都是夸的。”华恬说道。
司徒珊扯开嘴笑了一笑,没有再说话。
华恬坐在一旁,看看窗外绚丽的春景。感叹,“这春天多美好啊。”
“是啊……”司徒珊也看出去。看见窗外桃红柳绿,粉蝶飞舞。
这时来仪领了司徒珊身边的两个丫鬟进来,笑道,“屋里闷,惹得郑少夫人身子不适,弄脏了衣衫,还请两位姐姐过来帮帮忙,服侍郑少夫人沐浴。”
那两个丫鬟眸光闪闪,望向来仪的目光充满了感激,当中一个道,“这原本就是我们该做的,来仪姐姐太客气了。”
司徒珊之前进了郑龄醉酒歇息的屋子,泪流满面、失魂落魄地出来,她们这些丫鬟都是亲眼所见的。后来司徒珊所为更加失礼,见了安宁县主和镇国将军连招呼也不打,一路哭着离开。
现在司徒珊虽然愿意回来赔礼,但是泪流满面,最后甚至哭得吐出来,可想而知失礼到了什么程度。
她们都是司徒珊陪嫁的丫鬟,自然是向着司徒珊的。无论司徒珊如何狼狈,她们也希望能够兜住,不要让太多的人知道,再传些流言蜚语出来。
今日之事一旦传出什么流言蜚语,郑家肯定会说是司徒珊的不是。郑家乃二流世家,最是在意这些面子上的礼仪了。
如今来仪一句话,轻轻巧巧就将司徒珊最为失礼的事带过去了。这也表明,她们对于先前的事,肯定也不会说出去的。
来仪被两个丫鬟感激的目光看着,微微一笑。
当初华恬未出阁,还在华家的时候,她就知道司徒珊和周媛是好朋友,就是看在周媛的面上,她们也不会乱嚼舌根。
而且,看少夫人对这位郑少夫人的态度就知道,少夫人也不打算让这些事传出一星半点。所以无论站在什么立场上,她都不可能将这些事说出去。
司徒珊被自己的两个丫鬟服侍着沐浴毕,又换上了华恬新做来不及穿的衣衫,才出来和华恬说话。
华恬看去,见司徒珊精神了许多,虽然仍有些郁郁,但表面上起码不算太失礼于人。
“先前让你见笑了。”司徒珊对华恬施礼。
“你太客气了。”华恬微微摇头,毫不在意地说道。
司徒珊见状,更加自在了一些。
她初初听到郑龄的醉话时,跟天崩地裂似的,觉得天下一下子失去了颜色。之后那种绝望、仓皇、悲戚、痛楚,让她只想嘶吼出声,只想找到林新晴去问问为什么。
一路跌跌撞撞地从房中出来,她觉得世间一片寂寥,只有她破碎成了渣滓一样的心。她一路往外走,似乎什么都看不见了,接连撞到几个人,她也感觉不到。
等到坐在马车上,被丫鬟们哭着唤醒,她才清醒过来,才有了理智。
理智一旦回笼,郑龄那些醉话就仿佛一把把刀子,将她一遍一遍地凌迟。
她想不明白,怎么就会这样,怎么就会发展成这样!是不是,是不是郑龄其实没有醉,他是和她开玩笑的?
可是她绝望地知道,那都是真的,是郑龄的真心话。
她抬起头看向华恬,“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遇到事情了就只会哭。只会悲伤?”
她的目光清亮,带着深入骨髓的悲伤。
华恬摇摇头,“彻悟离开我时,我想他想得要发疯,连续弹了好多日的箜篌,手指鲜血淋漓……在爱情里,没有人能够潇洒得去。”
司徒珊眼眸一热。她侧了脸。去看窗外的春光。
“我不是在爱情里,虽然,曾经我以为我是。”司徒珊的声音低低的。“我只是站在爱情旁边,听见了别人的爱情。”
华恬抿了抿唇,深深吸了口气,“我如果是你。我就要他好看,和他和离。这天下男子不少。我一定能找到一个比他好的。”
司徒珊的泪水滴下来,“你是极好的,你也总是那么能干。我……我做不到你这么潇洒……”
“成亲之后,今日之前。你过得快活么?”华恬又问。
司徒珊点点头,点到第三下时,终于忍不住掩面哭了起来。
她是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