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都汴梁闲话回忆录-第1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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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一吹,便会要跟着消散。
我当时心中就已有个念头飞过,三步并两步快走至他的面前,不顾路人看疯人的目光,对着空气中的他便问:留兄,你怎么了?
墙影中的人只是淡淡一笑:心愿已了,某似乎快离开了,便来同郎君打声招呼。郎君助某甚多,又对小儿小女有再造之恩,某此生已无以为报,只待来世复结草衔环,再来偿报郎君的恩德。
想着此人是留华的父亲,我彼时的心情不免有些复杂:你的心愿,难道不是想揪出杀害你的真凶,而见他伏法吗?
留老爹鬼摇了摇头,面上的表情很平和:在某死前一刻,最忧心者,不过一子一女罢了。如今见他们确实安好,且能得郎君与府尹等人之关照,也便无甚可忧心了。何况,某所知所忧之事俱载于簿内,如今有包府尹此般清明干练之人愿查后续,某此生心事可说已尽了,亦是时候该离开了。
我不禁苦笑:留兄倒是看得很开。
留老爹鬼笑了:某已非此世间之人,想来便是想长留伴于蕾儿华儿身边,对他们而言亦是无益罢。只是要再劳烦郎君一事,若日后得遇机会开解小儿,冀能令他明了自己身边关心可靠之人甚多,要他遇事莫要独担,莫需同我当时那般,只能选择将事皆藏心中。人生在世兜转不过数十载,他年岁还长,尽可再活得随意些亦无妨。某无能与他一个天真无忧的儿时,总希冀着他日后能多补一些喜乐回来。至少对着亲近的人,大可不必时刻拘谨也无妨。
一段疑似临终遗言的请托内容,我听完后却觉得有些为难。这等话语,只消开口说出的人名头不同,言语上的重量及效果,总会是不一样的。
因此反复思虑了一阵后,在下决定回他说:这种话,该让留华知道,是自留兄你口中所说出的才是。我这就去告诉他!
说罢转身便往开封府方向走,也不管彼时天色已向晚,造访开封府上的时间合不合适,又或留老爹鬼在自己后边喊着什么他人都已经死了,事到如今莫想再打搅他儿子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之类的鬼话。
虽然他先前就是以此为由,请我让他默默在旁看看自己的子女便好,不要告知他们自己鬼魂回来的事情。那时我见他灵光稳定,觉得这个做沉默父亲的提议不是没几分道理,便尊重家长意见,从头到尾没向留华兄妹透出一点嘿,我其实见到了你们老爹的鬼了诶之类的风声。
可此一时彼一时也,如今他们父亲的魂魄已将近升天,明知留华这少年,似乎对当年无能分担己爹忧愁一事多少有些耿怀,甚至隐隐有愧疚之貌,再让他错过这父子最后相知的机会,未免对他太不公平,何况这留老爹鬼也有些小瞧自家儿子对异常事物的承受能力了。
(一九〇二)
入开封府找到留华之后,我将他带去一偏僻的空房,见他老爹果然担心地跟了过来,将房门带上了以后,便将撞他爹鬼一事、无涉案情的部分,以及他老爹方才跟我讲的一番的留言都与他一并说了。
新起的烛光之下,留华目中闪闪若有雾光,死盯着我所表的一处空处,手下握拳,张口声音微抖:老师你说家父,家父如今,便是立在这间房里么?
我瞅着留老爹鬼复杂却也不失动容地盯着自己儿子看的神情,二话不说地肯定点头。
——爹!
这名一向在我等之前都尽量将自己表现得镇定的少年,见到当时的我一点下头后,竟是随即便对着空中失态地大喊了出来,言貌激动哽咽,看得我心生不忍,他对面的留老爹鬼的鬼眼之中,亦好似泛出了晶亮的水光。
你爹便在这里,有什么话,你自己跟他说吧。说完,我又瞅了留老爹一眼,见他的身影似乎又更浅淡了一些,便对它道:入夜后,留兄不是能使旁人听到你的声音么?趁着还有些时间,留兄亲自将想说的话再交代予他听吧。放心,这小子平静的日子,不会这般容易便被突然出现的你打搅到的。他当初能领着一群孩子在外流浪数月机警应变,后来还配合着我带着他们从人贩子手中逃脱出来留兄的儿子,可要远比留兄你想象中的,更要坚强得多了!
说罢,我转身出了房门,带上门板,给他们父子留了一方空间。
当房门再开之际,屋内已不见了那名沉稳清朗的中年书生,只剩一红着眼眶的少年留华,瞧见了我在看他,合起双袖,深深朝我一揖了到底。
自那日以后,这名青葱少年,不知是否是因听进了他父亲的开导的缘故,眉眼间是愈显开朗,言谈举止间也是愈发犀利和令人吐血了。
少年啊!跨过悲痛与遗憾,一个言语暴力的孩子,就这般在时光的间隙中成形了!
这等人格偏差自我放飞的结果,实在是令人始料所不能及!
(一九〇三)
开封府的行事效率一向只能用精简利落四字代表。
打自我和展昭从留庄村带消息回来后,不过才又经四、五日的时光,他们就已把那些曾出现在留老爹蓝皮簿上人物的生平下落都给搜罗来了!
包大人看着桌案上一篇篇的调查传记直蹙眉,莫说其中最可疑的魏登如今任为襄州通判,可名单上其士又是怎么回事?
如今竟然也纷纷以襄州与西京河南府为中点,作辐射状的生涯发展啊!
还以襄州周边的地区履历表投入的最为密集!
一些居于官位的人先莫提,单是这些民间集团——
商人张氏,京西一带粮业大老,近几年从各地运输进襄州城内的船只频繁。
商人徐氏,京西丝绸业之二把手,家财万贯,尽一年来以襄州为中心,频与各地辐射往来,运进城中的箱件数不胜数。
商人林氏,能排进大宋境内十名的酒商,曰取得增酿酒数的许可,彼两年陆续购进大量可观的食粮,对外曰增酿酒用,各地皆有其名下酒厂,近年多在京西南北两路间活动。
士人杨氏,虽已退休归乡安养,可在襄州一带的声望,无人可比。
士人巴氏,现时已成为年轻一代学子龙头,在襄州学府中,有一呼众诺的魅力。
士人谭氏,襄州东邻随州名人,通治理治平之道,虽未居官位,但当地官府遇事多有请教。
名门李氏,襄州东南郢州人,文武双全,机智聪颖,在当地有小无双之美称。
名门高氏,襄州北邻邓州人
士人王氏,襄州东北唐州人
士人姜氏
商人张氏
公孙先生望着他上司包大人烦恼的容颜,睁眼说了句废话:大人,可是在烦恼何事?
包大人一边皱着自己眼上一双浓黑的粗眉,一边沉重地说:本府只是忽然想起前段时日调查的那桩产业侵吞案,那名被告曾提过襄州行会之不正常。行会乃一州经济之大脉,自古以来,政经难分离经济有异,地方官府又如何不知?为何任由人私下操控,而不加遏止?
也许地方官府尚未察觉呢。公孙先生给出一个连他自己表情都显出不屑的答案,讲出来纯粹是帮助他上司做脑力激荡的工作而已。
若真是如此尚好。包大人捻胡深思,不知公孙先生是否还记得,展护卫当初自秀州带回来的、提自那对邱香兄妹于临走前,同小春他留下的话语?
公孙先生显然已很习惯上司这种时不时抽问的讨论方式了,眉没蹙话未顿,动脑搜寻不需要一秒钟,就已顺口答起:包大人是指“相望于阳,有生忘亡,三十里槐林树下”一句话?
包大人点点头:截头截尾念起来,却是“襄阳有王”的藏头语。襄阳为襄州俗名,当初因无从确定那邱香留言之真意,是否便是此藏语,是故方将此事暂且搁置。可如今,除了襄州行会的异状以外
包大人拍了拍案上高迭的调查档案:又加上了此一些事。襄州,又是襄州!世事无巧合,近来诸事,却皆指襄州!
包大人又摇了摇头,面色凝重:看来此一襄州,是势必得去查上一查了。
公孙先生为难地道:可跨区办案,襄州知州那
有了这等脉络累积,本府自可先往圣上处报备。此事欲查,自然得私下查,却是暂时不能叫襄州官府察觉。派去调查的人,须得小心谨慎,能临场应变
说罢,低头沉思了半晌,再抬起头来时已是满面愧疚:展护卫,本府有愧,你方回府不过数日,如今却不免,又需劳烦你跑上这么一趟了。
展昭挺隽地立在包大人下首处,闻言薄唇一勾,抬臂一阖,丝毫无介地恭敬领命:承大人关忧,展昭惶恐。查情办案,本便乃展某之责,大人又何愧需有?属下愿为大人解忧,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展护卫包大人目光闪闪,显然是被他爱将一番诚挚慷慨的说词给感动到了!颇为动容地注视了一阵他的得力下属之后,才招他过去叮咛正事。
不过展护卫,你此趟前去,务必顺道往襄州城南的槐林村一探。若该处真为那邱香当初暗示之地,便有查证之价值与必要。
属下省得。
还有,此行切忌莫要逞强,若有不妥之处,便要立即
第192章 一八三章 这愁死人的四不像剧情线()
(一九〇四)
彼时包大人口中的叮咛继续在增殖,在下脑中却有一种隐约的奇想在奔腾,心情复被自己惊得七上八下一阵悄悄然升起的不安,如同晨起那无边的山岚一般,要漫覆上了我的灵台。
只因眼前这一番讨论,内容从襄州二字攀上了襄阳,又连去了当初那邱香一句襄阳有王的藏头语暗话,襄州地界的政经异状、邱香背后所代表的五影阁会与此一地有何交集活动、甚至联想到了那一座据说已然被五影阁兴建完成的机关塔楼冥冥之中似要连成一条似是而非的剧情线,让人云里雾里瞧不清楚,却颤得我心惊胆跳,彷佛似曾相识。
于在下的老家乡中曾有一本奇书
我想开口与众人说些什么,却发现截至目前为止,此般不安还只能算是自己内心中一种无能得证的惶恐,就算与何事似有相似,其中却有更多歧异,又该怎么宣之于口?纵使不管不顾囫囵倒了出来,他们可会相信?可愿因此退避?能参考得了几分的准?若问起所以然由,又该如何表示?
总不能老实说在下脑中忽然出现一道天启,熊熊有一股南方不吉利的预感吧?!亦或是曾看过一本天书,预示南方大凶,这襄州乃大凶之地!可能有某某与某某某种的灾难与劫数!尔等不止莫要前行,最好这辈子连靠近都莫要轻易靠近?!
马逼过往好不容易被淡去的那疯子标签还不得立马让他们重拾起贴将回来!
就算多加一排注释装逼,标榜自己乃受过时光之神眷顾的宠儿也是一样哪!
当真是一疯辏趺床拍芟吹没匕桌匆徊酱恚讲酱戆。�
我当年就不该发那一场神经!!‵′)┴┴┴┴
心塞塞
这种要人吐血的误会
而且,在下怀疑就算是真照那般四不像的天启预感说了,而他们也在疯话鉴定选项外表示愿多给一点点点的信任,也是挡不住这等热血正义的份子偏爱往虎山行的脚步啊
(一九〇五)
唔,什么?
说开封府常年经办大案,哪种危险情况没遇过?之前也未见过我如此一般担心到说出这么多不知所云的话来?实在不理解你老师笔下这般不安与担忧的来由?
而且似是而非的剧情线是什么东西?老家乡中的奇书是啥鬼?
拉哩拉渣地写一堆却叫人有看没有懂?
请我锻炼文笔解释得明白一点?
娘的,这少年一副明白白就是因为你文笔不佳所以才讲成这般不清不楚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看不起你老师的文笔就不要常常来给我报到催更等着新书看啊!
却精明地揪出这么多问题来干啥么?!
得过且过有关那位差不多先生的人生态度,都教了你这么多年难不成还没有学会吗!!
什么?不想学习此种颓废的人生态度?觉得学了根本就会变成社会的蛀虫?
请我莫顾左右而言他借机转移话题,快点说明问题?
这种好像站在质询台上被攻击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你这小子以后的志愿,莫非是想上台做个专门来攫人阴私以口舌来碾压人的监察御史不成?!现在是在实习未来的工作内容么!!
真是小孩子不懂事——每位成熟的大人身上,总是会有遇上那么一些两些说不明白道不清楚的时刻的,纠缠这么多是想做什么!
拿去投稿给八卦周刊么?!!o ̄ ̄o#
领悟力不足不能够理解也不影响剧情!何况再过个八百一千年,总能遇上到能一眼通悟你老师所着内容的识货人的啊!尔等凡人只需谨记好你老师有一种偶尔会冒出些神预感的特异功能就可以了!!
千万莫因此便太过崇拜于你老师我了。崇拜也没法教人。这等几近于未卜先知的能力,完全来自先天性的因缘际会来者,旁人可学不来,是故你再多问也没有用。…》…y…
奇怪,少年人呢?
居然给我转头就走掉了! ̄皿 ̄
(一九〇六)
莫管那个目无尊长放飞自我后脾性就倒退成长的少年了,让我们将回忆说回当时的小组会议上头。
总之,彼时在下的心房被一阵无端的惶恐蹂丨躏了一小半会儿后,觉得自己暗自在这边迫害自己的脑神经不知须尾地忧心,对事情实在也没帮助,便想倒不如干脆直接跟去第一线了解情况,也好确定自己心中这份多有雷同的天启到底真纯属巧合还是确有隐忧,再盘算该如何应对。
于是,当时的我开了口提议,毛遂自荐道:包大人,此行可否让我同展昭他们齐去帮忙?
在我方才烦恼的当会,其他人的讨论已经进行到决定先从经济方面着手打探消息,由展昭配上一对张龙赵虎,然后乔装成外来商旅,兵分二路进入襄州城内的行会查探异状。
未免被人嫌弃多馀,在下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