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都汴梁闲话回忆录-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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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好在,展昭那日外出公干时衣衫遭热情小儿扑击抹黑,大红官袍污渍重重,乍观下实在损害开封府形象,他只好绕回来换衣服,恰好赶上这将行凶的场面,即时夺门进来阻止了某人的暴行,才没让自家后院起火,在自己房里爆出件人寰惨案出来。
不过展昭这番毫不迟疑地出手救助,理所当然引上祸水,被多疑特别在针对他的时候的某人脑补为取名的共同正犯——
这回白玉堂估计是火了,展昭看到我少见被骇到都蔫吧了唧的脸色,表情也不太好看,一人动手,炸药同伏火相撞,两人转瞬便在内院里打得一片昏天暗地,削了一院子花花草草重点是白玉堂的刀风还波及到公孙先生院中的药圃,一划就斩断了两株稀世珍草的药根。
展昭当即见状就大惊,连忙已想收剑,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他的对手不肯停手,他总不能站着不动让他砍成窟窿吧?
于是,寒光依旧四溢,闻声而来的公孙先生急得在一旁跳脚,长袖挥了挥,竟将旁边看戏的赵虎一把推进暴风圈里头,要他去扞卫药草!
此完全属病急乱投医了,用汗毛想都知道赵虎哪里能插足进这两大高手的较量里边?
这不,瞧,赵小弟才出去没半刻便壮烈成裸了,官袖碎裂成两展飘逸流苏蝴蝶袖,两条壮硕的手臂于碎布条中若隐若现,一阵清风刮起,真是好不摇曳又伤眼。
第一位烈士阵亡,危机根本半分没解到。
公孙先生环顾四周,蓦然发现身旁众人早就溜光,找不到下一个人推,不由得脸色一沉,阴蛰着目光一瞬不瞬地紧盯院中那俩翻腾的身影,随后轻哼了一声,甩甩袖子,转身走了
躲在远处围观的我及众衙役:Σ ̄Д ̄|||
(一一三三)
白玉堂这个空空婴仔!
大难当头了还不知道么?!
没发觉现场已经千山鸟飞绝,四面人皆抖,连展昭脸色都开始有些发白了么?
开封府里有句潜规则说的好:宁得罪小人,莫得罪公孙——惹恼了开封府最不能招惹的黑霸王还不自知,下回估计便是摔烂了跟头,还不见得能弄清楚自己究竟是怎样栽掉的咧!!
话说他下回再来开封府玩时还能够安然回去吗?
罢了,恶人?自有恶人?磨,咱们坐山观虎斗,还是一旁看戏便好。
就是可怜了展昭,不知会不会无辜被追究了连带责任?
此人真的好悲催,不管是上天入地还是一旁浇花,都可以躺得到枪,瞧老天爷对他的这份执拗呦!日后到底想降给他什么样的大任,至于苦其心志锻其体肤到这个地步吗?十足是内忧外患
(一一三四)
总之其后白玉堂究竟遭遇了什么样的打击报复无人知晓,反正他自这回误削药草的事件过后,每回到府里来时见到公孙先生便要绕着走,即便同处一室也不会选择站在他旁边,推测受到心灵创伤应该不小。
至于展昭无故受到牵连,还连冤字都写不出来。好在公孙先生看在他是自己人犯后态度良好又非直接下手者的份上,没在表面上跟他计较。不过往后几次展昭受伤,不知是否出于在下的心理作用,总感觉这公孙氏在医疗过程中似乎格外不温柔,有次明明伤口不甚严重,可待包扎完毕后,一向耐痛的展昭额前竟生生被逼出了几滴的冷汗
害我当下看得好生愧疚,毕竟追根究底,他当时也是因为帮我才跟白玉堂打起来的。可英勇就义的前鉴不远,在下挤不出胆子站出来公然指责某医,只好变相另行尝试补偿这位兄弟。
那阵子,我给展昭买了山多的补品,营养全方位兼顾,还死活看着他全部吃进肚里才肯罢休,吃得他人都胖了,面上回长了一圈婴儿肥,看来竟是年轻了几分,风姿更盛,把大伙儿惊得啧啧称奇
(一一三五)
药圃惨案后续这段海面下短暂平静的时光,在没多久后,便骤然被一名上开封府的访客打破。
这名访客来自南清宫,乃是一名低调的王爷,名义上是官家的皇叔,排行第八,人称八大王,官场上都尊他一句八王爷。
这位八王爷登门造访之时,随人带来了一封拜帖——不是拜给开封府的,是别人拜给他的。
拜帖上只有一行清扬的行体,写道:
五月二五夜子时,吾将乘风来借大食百瓣琉璃莲华台以观之,不胜慷慨献物之豪情。
无痕雪李云
我看完:各种冏
(一一三六)
————马的逼,事态严重!
冒牌货进攻到开封城里来了啊啊!!
这事不能再拖,我决定直接杀去青师兄住处,探看他到底回来了没有——得跟他报告一下目前咱们门派的窘况啊!!
是夜,我把自己包得跟要进撒哈拉沙漠一样实乃因心虚并鼻血事件的余悸,捂着披风想悄悄来趟低调的造访,结果大门都还没靠近,就被当作可疑份子撵了出来。
眼看顾门者见我还想靠近,脸上杀气愈盛,连棍子都要抡起来了,我当下既悲愤又无助,正不晓得该如何是好的时候,自家师父半途显灵保佑了他的小徒弟——青师兄不但已自南阳归来,还刚好在家,又刚好正从门内出来准备外出,在门口见上了这一幕,及时为他的后辈解了围,免除了他同门在他家门前遭乱棒打上街的丢脸命运。若是传出去也着实要笑掉人的大牙了。
同样也遮得严实的青师兄看着我一脸歉意:抱歉,是师兄疏忽了,一直以来,皆忘记要给你个信物。
说着从怀中摸出一块小铁牌,上面刻了个由青字变形成的鬼画符,信誓旦旦地与我说:以后你拿此牌来找我,包准无人敢再拦你。
我瞅了瞅那枚通行证,得,气势挺磅礴的——可现下实不是研究这东西的时候。
匆匆往腰间一塞,急急先把他拉至路旁,低声与他道:师兄,我来是有要紧事想告诉你,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来谈谈好不好?
要紧事?青师兄面露为难,可师兄现下也有件要紧事要办这样吧,我明日再去找你可好?
师兄,我这事很重要!我急得跳脚。
第八八章 大师门会议总是得来一遭()
(一一三七)
青师兄走得很赶,赶到都没时间解释我们要去哪里,他虽是平稳行走于地面未展轻功,可那双修长的劲腿一朝竞走起来的时速也是会叫短腿族吐血的。
更何况有人的腿恐怕比他短了一截不止
先天设备不良,在下在他身后追赶得颇为吃力,眼见差距愈拉愈远,青师兄干脆回头抓起我的手,一路上连拉带拖像驾马车头般将我带至一间客栈前面,才略略放缓了速度。
我抬头一看,只见横匾上写了四个大字:福来客栈。
我:
我再度冏了。
天哪这情况,待会不会俗烂到上演客栈遇故知的桥段吧?!这妥当吗!!
啊,对了差点忘了,在下如今包得跟木乃伊一样,旁人想认出我,恐怕还得有点眼科类的血继限定的基因才办得到呢。不必担心了。
(一一三八)
脑还没抽完,便被青师兄拉进了客栈,他一路观望,最后甚为谨慎低调地来到二楼东边一厢边间的雅房门口,停了脚步。
这个地理位置我知道,因为白玉堂如今入住的也是同一区块的边间,只是中间隔了六、七间房。这排房间正是这家五星级客栈里边的高级套房区,住一晚需要花上好多银子的。
青师兄确认无人注意以后,抬手扣了房门,二短一长复二长一短,敲得十分有节奏感。
门内静默一阵,随后咿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青师兄立即轻敏地将我拉进房内,迅速带上了房门。
(一一三九)
果然高级套房不愧是高级套房,房里边非常宽敞,前面有一间小客室,隔帘后才是寝间,最仇富的是这间五星客栈系以晴窗戏雨闻名,外边有个饰了花花草草的小阳台不说,客室南边的墙上还奢华地镶了一片澄绿的琉璃窗,让楼外点点灯火皆可透过半透明的璃片沁入房内以致当时房中虽仅点燃着一盏昏弱的烛台,可入房后却也足以让我们看清楚里头大概的摆设与情况。
我闻着空气中一缕幽香,觉得跟师父当年送我的香方、以及他平日衣衫上长有的气味有些许相似,皆是以兰香为基底的浅淡香气,闻着很令人怀念。
客室中央坐了两名男子,一名青衫束发,气韵雅致,一名白袍垂丝,仅随意将头发于颈后扎成一束,气质却皆是严肃。
两人外表年龄看来皆三十出头,共通特色是身上装扮都是低调中带着奢华,面色皆冷,看着都有些不好亲近,可也不至于让人想躲避疏远,气蕴清明澄澈,同时似乎散发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这两人是谁啊?
青衫男子视线中隐约泛着幽光,扫过师兄,最后落到我身上来,轻轻蹙了眉毛:你把谁带过来了?
嗓音清澄冷冽,彷若寒山低泉,听不出情绪。
青师兄一边好整以暇地脱下帷帽,一边语出惊人:师兄呀,他便是师父在信中提过的那个小徒弟啊!
(一一四〇)
青衣男子闻言似是惊异,泛着幽光的双眸微微瞠大,可很快便归于平淡。
我当时则是不敢置信地瞪着眼前这名状似从昆仑山上走下来的贵公子,心中一时好若滚水沸腾——
这人就是咱们神偷无痕雪一派当代的接班掌门人——那个据说在二十年前便打响名号并在八年前归隐江湖全心养病不问世事据说早过了不惑之年又对兰花成瘾的李云云师兄吗?!!
怎么可能年龄看上去完全对不上啊!!
不,等等我冷静了下来。
说起来咱们师父单从外表看起来也不像是个百岁的人瑞,而青师兄明明已三十多了更还一直顶着一副二十好几的娃娃脸——莫非我派师门中其实有种能让青春长驻的秘术?!
师父老怎么没将这秘术传授给我过?!
到时候三个徒弟站一排在下看起来变成老大怎么办?!!
——喔不这简直是比岁月无情更残忍的一把杀猪刀!!!
(一一四一)
马逼的在下当下是当真惊恐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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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房中,我惊疑不定来回扫视眼前两位门中的娃脸前辈,忽然发现一件重要大事——
给我等等,这个认识比较早的前辈一先前不是才提过这个未曾见过面的前辈二,貌似有西域血统,是故瞳孔是绿色的吗?!
可眼前这人的眼睛不绿啊那晚的假李云的双眼还比他翠绿!
为免自己的眼睛不好眼错判事实,在下于逆光中吃力地眯起了眼,以便能使眼前景象成形得更为清晰
啊,此人瞳孔中散发出的幽光的确泛着一股绿气呢,原来不是琉璃窗光反光而来的错觉,而是从眼底透出来的颜色啊。绿得这么低调,跟想象中的模样着实是不太一样啊
青衫男子,前辈二,也就是云师兄,从容接下了我对他明目张胆的探究目光,微微颔首,薄唇慢动:原来你便是师父曾在信上提过的小徒弟。不过你为何做此打扮?若为遮掩,不免弄巧成拙,掩饰太过,反而引人注意。
语气仍旧清冷,可我奇异地听出了一种尝试想跟我闲话家常,以表达出亲切善意的意图。
可这内容太揭人短了怎么办?
我说有人头次见面就拿人的伤疤当话题开讲的吗?!
此人情商的均线是不是有点偏低落向啊?你这位行窃时明明都蒙了面着上夜行衣却据说偏爱在上头绣一堆闪眼银丝线引人注目的大爷,到底有什么资格纠正别人的穿着不够低调啊啊!!
(一一四三)
彼时站在我身旁的青师兄十分不厚道,顿了片刻竟噗笑出声,让在下我连带回想起方才在他家门前险些被人棒打上街的糗事,面上愈发羞热,心里愈加羞恼,一把将身上伪装全扯了下来,一股脑往地上摔成一团。
云师兄对我这番近似于泄愤的动作仿若无睹,面色仍淡波澜不惊——此等喜怒哀乐不改其色的本事分明为面瘫的前奏曲,莫非他也同马汉一样曾在面部神经上受过伤害?多么残痛的领悟!
兴许是同门间有心电感应,云师兄起身朝我走来,在我面前站定后,打量了一阵,尔后眉间几不可见地一蹙,丢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问:男的?
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点完才发觉他这句问话好像有哪里不对?
想了一想,便没忍住地问出了口:我看起来不像个男人吗?
纯粹是真诚求教的疑惑语句。
只见云师兄眉间皱纹瞬时一深,落下来的视线顿时变得好像在看哥吉拉——沉浮闪烁,意味难明,瞅得我莫名其妙。
相识时间过短,这读脸观心的默契还没培养出来,我只好疑惑地瞅回去,希望能获得一些提示,让在下能从他那张情绪不显的脸上研究出些蛛丝马迹来。
当时云师兄离我只有一步的距离,无庸眯眼,即可清楚瞧见他细部的五官相貌:高眉深目,轮廓刀削斧凿,确实不似中原之人。双目狭长,标准狐狸眼型,可惜眸波太过清冷,完全不带媚态,反而透出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氛围
这师兄不愧是长年隐居在山野的人,昆仑山的仙人气质都让他具现出来了,看起来竟有一番得道高人的氛围!
昏黄之中,云师兄的面色显得有些苍白,与旁侧一脸小麦肤色生气蓬勃的青师兄相比,有上几分病容,两相比照之下,一个如夏阳般光灿,一个却如冬水般沉静,可两者皆光辉漫身,一旦站出,轻易都叫旁人忽视不得。
可同样师出一门,在下这六等星往此二人旁边一立这对比出来的效果简直不要更寒碜,真是一个好生残酷的世界,在下相认起来的心情真是好生复杂。
(一一四四)
云师兄当时面对我真心求教的疑问,只是不着痕迹地往青师兄那瞥去一眼,随即便敛收了目光,神情又转平静无波。
罢了。他淡道,你们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