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慕长安-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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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北冥军中的几位大将的心才稍微的放下来,只是却在下一刻,只听见“砰……”的一声,那一处被火箭射中的地方突然的爆炸了……
那连带着火花碎石四散开来,顿时那古月城楼上一片惊叫声音,慕长安便是在那样混乱的、硝烟弥漫的场景里慢慢的看不到了刚刚还屹立在那城楼之上的君临的身影。
那紧紧握着弓箭的手细密的颤抖着,连带着心都跟着颤抖起来,相爱的人想杀于战场,失败的人痛苦还是……胜利的人蚀骨?
无人能懂。
“公主……快走……”身后赶来的赵广提醒着慕长安。
慕长安望着那黑烟滚滚的古月城楼上,指甲深深的陷入手掌心,硬生生的将那要流出的眼泪忍了回去。
再一抬头,便看到那本来还在想着城中涌的北冥大军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随即便迅速的反应过来,掉转大军,其中一大队人马策马扬鞭朝着慕长安和赵广的方向便冲了过来,凶猛极了。
慕长安恍惚的回过神来,手上勒紧缰绳,双腿夹住马腹,那马儿一声嘶鸣,转过头,撒开腿便奔了出去,带起了一层尘土。
慕长安同赵广,一前一后飞奔而去,身后北冥的追兵也赶了上来,赵广一面向前跑着,一面回头查看,足足有几千人。
那几千人马紧追不舍,似乎不追到前面的二人誓不罢休一般。
慕长安和赵广二人一前一后的窜入了一片浓密的树林,后面的北冥军想也没想便冲了进去。
只是忽然那冲在最前面的人,连人带马直直的跌翻出去了好远,这样突兀的变化,让后面的骑军来不及收紧缰绳,便也跌翻在了一起。
一时间前面的几百人乱作一团,后面的人马立刻警觉了起来,都勒住缰绳缓慢而戒备的四处查看着,只是再看这片树林里,哪里还有慕长安和赵广的影子。
为首的将领顿时觉得中计了,在想要向外退去却已然来不及了,这大片浓密而茂盛的树林里不合时宜的弥漫起来浓郁的雾气,那浓雾里带着些许怪异的气息。
“不好,有毒……”那为首的将领大声的吼道。
这是那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迷雾里的暗箭刺中了胸膛,跌落下马。
众人一看主将落马,更是有些惊慌,连同他们身下的坐骑都跟着狂躁起来,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撤退……”
有人一把将那落在地上的主将捞上了马,正准备撤离,但再看这方才还只是雾蒙蒙的树林里,依然看不清来时的路,就连近在几尺外的大树都看不清了。
“噗噗噗……”从四面八方射出来无数的箭,在这看不清对方的浓雾里胡乱的飞舞着。
那几千的北冥军顿时乱作一团,有人中箭受了伤,有人已然跌落在马下……
那箭雨丝毫没有因为北冥大军的混乱而停下来,而是愈演愈烈,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箭雨才慢慢地停息,而那浓雾也慢慢的散去,再看那方才还有几千人马的北冥军此刻立于马上的也仅剩下几百人,却也都挂了彩。
那几百人看到这雾气散去,虽然浑身因为这雾气依然无力至极,但也拼立命的扬起鞭子向外冲去,刚刚走了几步,迎面西水的大队人马直直的冲了进来,蓝挚挥舞着手里的长刀毫不留情的杀进了北冥军中……
……
仅仅是不到三个时辰的光景,几千的北冥军便葬生在了那片郁郁葱葱的树林里,而在不远处的正在向前行军的马车中,慕长安安静的坐在里面,撩开马车的窗帘子,微微探出头向后望着,她知道那片被阳光照射的郁郁葱葱的树林里此时鲜血已然流成了河……
那样的画面,慕长安想起来就有些瑟瑟发抖,一股子无力感油然而生,她是那么一个不愿意手染鲜血的人,却要亲手孕育那血色的河。
同坐在马车里的忘尘正在给旁边的皇甫青云诊脉,说道:“殿下体内的寒钉有所缓解,待到忘尘闲暇多制作些丹药,依靠在下的丹药虽然不能祛除寒钉,但却可以……续命。”
忘尘平静的说着,皇甫青云听后也知道他话语中的意思,看来这忘尘已然知道自己体内的寒钉是终极,祛除是不可能的了,唯有维持,而维持便是续命……
忽然皇甫青云想到了什么,侧目问道:“忘尘神医,这丹药你还给过何人?”
忘尘波澜不惊的说着:“几年前家师曾制作过一批,身中天山寒钉的人这明夏大地上本就不多,所以前几日在下给殿下的丹药便是上次余留下来的几颗……忘尘按照这丹药的成分也可以做出八九不离十。”
这话回答的很明显,这丹药不是他做的,而是他师父,他给过旁人,而他师父就不知道了。
“不知忘尘神医的家师为何人?”皇甫青云眉头微蹙的追问着。
忘尘收了手,淡淡的笑着,说道:“家师归隐多年,恕忘尘不能相告殿下。”
皇甫青云刚想继续问着,却看到忘尘已然将目光望向了一旁的脸色没有什么血色的慕长安。
没有一丝的迟疑,伸出手便握住了她的脉门,忘尘抿了抿嘴,沉思片刻,道:“但凡事都有不得已,公主莫要难为了自己。”
一句话便将慕长安心中的所有忧思之事囊括其中,慕长安抬眼看了看那扣在自己手腕上的白皙手指,一尘不染。
有些恍惚而茫然的苦笑着:“若长安能同忘尘神医这般清风自在,忘却凡尘……该有多好。”
忘尘收回了手,低垂了眉眼,平静的说:“忘却尘事固然是好……但这样的经历,在想还是不希望公主经历一番。”
这话将所有的苦楚的过往都带过,却又没有带过,而是深深的横亘在那里一般,的确,拥有像忘尘神医这般的羽化而登仙的境界,是要经历过怎样的痛苦悲伤……
不过,慕长安想了想,自己似乎也差不离了,只是自己不同于忘尘神医的地方,那便是他放的下,忘得了,而她不同……放不下,忘不了……
皇甫青云微微眯着眼眸,看着慕长安和忘尘二人的对话,脸上的戒备没有一丝的减退,尤其是看到忘尘在为慕长安诊脉时候的自然而然,让他心中很是疑惑。
马车一路向前行进着,而后面蓝挚带着人马凯旋而归,身上带着的血腥味道离着很远便弥漫开来,闻到了那味道,慕长安不禁有些反胃。
从前每每这时,红鸢便会拿来香帕递给慕长安,而此时……身边再也没有了青峰和红鸢的身影,这一路走来,似乎自己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了,有被自己送走的,有为了救自己而死的,还有被……自己杀死的……
慕长安怔怔的想着,忽然闻到了一股子清冽的香气,那香气不同女子用的香帕,倒是带着几分药香,几分凛冽,将那血腥味道驱散的全无。
看着忘尘递过来的一个小巧的药草包。
“此物佩戴于身上,能够驱虫去味,凝神醒脑。”忘尘没什么情绪的声音响起。
慕长安接过来,笑着感谢。
忘尘点头,随后也递给皇甫青云一枚,皇甫青云迟疑了一下,便收下了。
马车外面,蓝挚兴高采烈的说道:“公主,这一仗打得太过瘾了,估计北冥大军一时半会还顾忌不到咱们,听说那古月城楼被炸了一半下去,当时在上面的人死伤了一大半呢,还都是大将么……”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蓝挚便被赵广叫走了。
这话听在马车里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慕长安的脸上更是苍白而悲凉。
看了看自己这双手,苍白如雪,但却鲜红如血。
大军行走了一天,到了晚上,马车中便只有慕长安和忘尘时,她看四下无人,忽然双膝跪地,忽眼眸闪烁的对忘尘说道:“忘尘神医……长安可否恳求一事……”
第220章 长安痛楚()
大军行走了一天,到了晚上,马车中便只有慕长安和忘尘时,她看四下无人,忽然双膝跪地,忽眼眸闪烁的对忘尘说道:“忘尘神医……长安可否恳求一事……”
忘尘见慕长安如此,那一成不变的平静淡然的面容上微微有些动容,忙想要扶起长安,却似乎碍于男女之间,而有些迟疑。
“公主莫要如此,请起身……”忘尘平静里带着些许局促的说道。
“长安不知为何神医相随助于长安,但恳求神医答应。”那话说的急切而坚定急了,样子像是若是忘尘不同意,她便不会起来一般。
“能让公主如此恳求,想必也是非同寻常,忘尘定然全力以赴。”忘尘目光清明,眉宇间一丝毋庸置疑的坚毅还能捕捉到曾经的南楚将军的影子。
“长安拜谢神医。”慕长安跪在原地,深深的叩首后,这才起身。
忘尘望着慕长安被斜射进马车里的夕阳染红了的脸,满是苍茫和痛楚,他脸上早已恢复了平和,问道:“不知公主所求何事?”
慕长安屏住呼吸,确认马车周围无人时,才轻生的对忘尘说着……
那忘尘听了慕长安的话,显然微微怔了怔,随即恢复了平静之色。
“忘尘竭尽所能。”忘尘脸上无波,眼眸中却透漏着坚定。
说完那话,他从随身携带的药袋子里拿出一个精巧的药瓶儿,道:“此药每日一次。”
慕长安却也不询问此药为何功效,便接过来说道:“长安谨遵神医叮嘱。”
忘尘点了点头,然后一转身出了马车,消失在了那将黑的夜色里。
看着忘尘消失的方向,慕长安那颗不安然的,心似乎也随着那黑夜而漆黑起来。
皇甫青云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慕长安正在望着那天边的红霞怔怔的出神。
“忘尘神医不在?”环顾了四周,皇甫青云询问道。
“有事离开了。”慕长安恍惚的回过神,轻声的说着。
皇甫青云也没有多思索,丝毫对于忘尘不在,他显得更自在一些,不用时刻保持戒备的状态。
“你……”皇甫青云迟疑的想要问些什么,话到了嘴边却终究没有说出来。
“我杀了他两次……”慕长安似乎像是没有听到皇甫青云的话语一样,幽幽的说道。
那样带着暮霭的低沉和缥缈的话语,沁着满满的悲伤,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让皇甫青云说些什么才能缓和那忧郁的悲伤,只是……好像说什么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只有久久的长叹一声后,才有些撇脚的说着:“他……命大。”
那话说的有些牵强,君临是皇甫兄妹的仇人,说起这样的话来,显得很怪异。
慕长安听了那样的话,没有言语只是看着那落下去的夕阳染红了半边天,血红血红……
慕长安派另一队人马护送古月城的百姓向丰城转移,剩下的几万大军原地休整。
短暂的痛楚恍惚过后,看着自己身后那几万的大军,慕长安目光渐渐清明,然后唤来赵广和蓝挚。
“队伍用过晚饭后,短暂的休整后,连夜行军,天亮前到乌城。”慕长安冷静的说着。
二人领命退去。
皇甫青云思索了一下,询问道:“为何把百姓送回丰城……”
皇甫青云的话语里的意思是为何不把古月城的百姓就近护送去乌城?
慕长安久久的没有言语,说道:“丰城和运城……是西水最后的防线。”
皇甫青云听了慕长安的话,心中也明了,这场战争,慕长安心中没有任何的底气。
那一夜的急行军,慕长安又是未眠。
第二天到了乌城,先前军已然到了乌城,大军驻扎在城外,马车还未进城,城门便打开守城的西水首将带着人马已然迎了出来。
此时战事吃紧,这乌城中兵将和百姓也听说了古月城之事,都有些惴惴不安起来,听闻公主来了,多少有些了底气。
这乌城自古以来便是战略要地,若是可以轻易放弃古月城,这乌城却是万万不能放弃的。也正因为如此,这乌城城墙厚重而高耸,驻军也比别的城池要充沛,真真的叫做易守难攻。
慕长安跟随着首将进了城,环顾着城墙及城楼之上,果然固若金汤,易守难攻。
慕长安满意的点了点头,一路在马车上到了乌城首将安排的别院里,刚刚进房间,慕长安便召集了蓝挚赵广等军中主副将,以及这乌城中的主要将领议事。
慕长安心中知晓,无论古月城之事对北冥大军的打击如何,这乌城外的大战是在所难免了,此战北冥必然会极力报复,所以……不能败。
众人都认真而仔细的听着慕长安对局势和战事的分析,以及对兵力的重新部署,丝毫不敢懈怠。
过了晌午,众将领都分头去准备和行动,一下子房间里便只剩下慕长安和皇甫青云两个人。
慕长安颓然的坐在椅子上,茫然若失,自从昨天射出那一箭,眼睁睁的看着君临消失在那浓浓的硝烟中后,慕长安一安静下来后,便心乱如麻,几乎是坐立难安。
“让青灵过来同你说说话?”皇甫青云试探性的问道。
慕长安抿了抿嘴唇,摇了摇头,道:“不用了,同青灵说莫要介怀下毒之事。”
这几日皇甫青灵都没有来同慕长安在一起,似乎因为先前之事,愧疚极了。
皇甫青云点了点头,转动轮椅,向外走去,到了门口终究是回过头,说道:“想开些……你和君临…唉…”
皇甫青云最终以一声长叹结束了自己想要劝慰慕长安的话语。
皇甫青云离开后,这房间里便只剩下慕长安一个人,昨夜未睡,却丝毫没有睡意,瞪着眼睛看着窗外,从烈日到余晖,从余晖到黄昏……
阳光在她的脸上由亮到暗再到灭,她只是那一个表情,不悲不喜,只是苍辽而无助……绝望。
皇甫青云来叫慕长安吃完饭的时候,她依旧是他离开时的样子,皇甫青云张了张嘴,没有说出一句话,命人将饭菜放到桌子上,迟疑了一下,便离开了。
一直到了夜里,月上云霄,那阳光变成了月光洒在房间里,慕长安微眯着眼眸,浅浅的睡着了,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