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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部分

南北杂货-第140部分

小说: 南北杂货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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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用想了想,从打谷机作坊那边请了几个木工做得比较好的匠人过来,又在自家后院腾出一间屋子,大约说了自己的要求,请他们为这个房间打制一些家具摆设。

    这样的活计对这几个长安城来的匠人来说,根本也没有什么难度,他们从前在长安城就没少做这个,更何况罗用要求的是比较简洁的风格,并不注重精雕细琢,几人合力,应该很快就能把这个活计做出来。

    罗用叫他们在旁边几个空屋做工,自己又喊了几个弟子过来,先是在屋里头砌了个火炕,然后又弄了一些土水泥过来,把墙壁和地面都给抹过一遍。

    另一边,罗用又组织了几个他那些弟子家里的女眷,请她们用洁白的绢布和鹅绒做了床垫和大被子,两件寝衣,数个鹅绒枕头以及坐垫靠垫。

    在眼下这个年代,时人并不把被子称为被子,而是称作衾,穷人用布衾,富人用锦衾,倒是少有用素色绢布做衾的。

    而寝衣这个东西,原本被人称之为被,长约一身半,后又被人称之为小被,大被则为衾。

    待那间屋子装修好了以后,罗用就把这些羽绒制品全都抱了进去,几条大被子大睡垫,铺的铺盖的盖,另外还有木榻上到处都放了好些。

    罗用这回定做的木榻是带靠背的,榻面上还铺了一层厚厚的鹅绒垫子,四角都用绢布带子系在木榻上,固定得好好的,轻易不会移位,靠背以及扶手处同样都固定上了白胖胖的鹅绒垫子,乍一看就跟个雪白柔软的沙发无异,人往上面一坐,身边再垫上俩鹅绒靠垫,到处都软绵绵的,就跟坐在云朵上面一般。

    像这样的木榻,罗用做了三个,环绕着一个茶几摆放,那茶几上除了茶具,还按时人煮茶的习惯,备下的一些煮茶用的食材。

    待到所有这一切都准备好了,罗用便让人带话到县城那边,请马氏兄弟到家里来做客。

    刚好马氏兄弟二人这几日在家里待得也有几分不耐烦了,该交待的事情也都交待得差不多了,又好生在自家翁婆面前孝顺了几日。

    其他倒也还好,就他们那个大伯,似是生怕他们兄弟二人出息了,老人把心都偏到他们身上,整日无事也要整出几分事端来,着实令人不耐。这时候听闻罗三郎邀他二人到西坡村去做客,想也没想,两个人赶着马车就去了。

    罗用先是请他二人在许家客舍吃了一顿,然后便邀他们到自己刚装修出来的那一间屋子里小坐。

    这兄弟二人一进那间屋子,便觉十分新奇,时人虽然也有追求素雅的,但是素得这般彻底还真是罕见,竟然用素绢做衾。

    “两位还请自便。”罗用径自在一张沙发上坐了下来,又招呼他二人也坐。

    马氏兄弟二人依言各自找了一张沙发坐下,初时还有几分不适应,软绵绵的总感觉没个着力点,再看那罗三郎整个人放松了坐在上面似是十分松快的样子,他们也慢慢调整自己的身体放松下来,待到习惯了以后,便也十分惬意起来。

    时人坐塌,原本就是要脱了鞋子坐上去的,于是这时候他们甩了鞋子窝在沙发上坐着,也并不算失礼。

    “三郎着实是个会享福的,平白坐个木榻,竟也能想出这般舒适的坐法。”茶烟袅袅之间,马四郎如此夸赞道。

    “四郎谬赞。”沙发这东西可不是罗用自己想出来的,他也不敢居功。

    “就是这颜色着实也太过素净了一些。”马飞阳说道。刚刚他进这屋子的时候可是吓了一跳,这罗家不是已经出了丧期,怎的这屋子里还处处白绢的。

    “庶人自然是服素色了。”罗用笑着说道。

    “啧。”马飞阳反驳:“绢布都用了,你还差这点染色的钱?”

    “这绢布可不是我自己买的。”罗用说。

    “……”马飞阳一想也是,这罗三郎先前不是从皇帝那里得了许多绢布嘛,这么一想,他就觉得身下这布料好像又更加柔软了几分。

    “三郎今日请我二人前来,便是为了这间屋子?”马四郎问罗用道。

    “四郎以为如何?”罗用问他。

    “三郎可是有心想要经营一间客舍?”马四郎以为罗用是自己想开客舍,想要借用他们马家的人脉关系。

    “经营客舍并不容易。”罗用说道:“我先前与那朔州赵氏合作,在他家客舍设了一个小食铺,不知二位有无听闻。”

    “确有耳闻。”这件事在他们还没有回离石县的时候就已经听人说过了,这几日回来以后,也曾在县中见过赵琛此人,他那些罐头都还在离石县没有运走呢。

    “不知你们马家人,是否有意愿在长安城再经营一家客舍?”罗用直言道。

    若是马家人有这个意愿,那自然最好,罗用毕竟还是与他们走得近些。若是马家人没有这个意愿,罗用这一次可能就要考虑一下太原郭氏了,听闻他们家族暗地里经营了不少客舍。

    “此事,还需问过家父的意见。”马四郎正色道。

    “善。”罗用倒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年关之前与我答复吧。”

    “自然。”马四郎向他举了举茶杯。

    正事说完了,剩下的纯粹就是享受了,马飞阳那小子本来就不是个见外的,在那沙发上窝着窝着,竟然打起盹儿来,打完了盹儿又喊肚子饿,罗用便叫了五郎跑腿,让许家客舍那边送了不少吃食过来。

    待到午后,外头又刮起了大风下起了大雪,几人坐在屋里,听着外边的寒风呼呼地刮着,口里是香喷喷的饭菜,身下是软乎乎的鹅绒沙发,屋子里烧着火炕,室温不高不低刚刚好。

    罗用邀这二人今晚便在这里住下,兄弟俩也没有推辞,待罗用走了以后,兄弟二人也不穿长袍大氅了,拖了身上的衣服各自换上一件又宽又大又柔又软的鹅绒寝衣,那寝衣的衣身足有一人半那般长,袖子也很长,衣领后边还配了个兜帽,若是嫌冷,便把自己整个人都缩到寝衣里面,再扣上帽子,再舒适再暖和不过。

    “阿兄,明日你自己一个人回去吧,我就在这里住下了。”马飞阳裹着一身雪白柔软的寝衣,窝在雪白柔软的沙发上,对他兄长言道。

    “年纪轻轻,怎可如此耽于享乐?”马四郎这时候也裹着一身雪白柔软的寝衣,躺在雪白柔软的沙发上。

    “阿兄!咱开客舍吧!”就算没生意,自己住着也好啊!

    “应是要开的。”马四郎言道。其实以他目前在马家的地位,开客舍这件事他自己也并非就决定不了,只是这离石县毕竟是他们马家老宅所在之地,家中还有许多长辈呢,这么大的事,他若是一口就给答应下来了,又将那些家中长辈置于何地?

    那赵家人与罗三郎合作的事情他先前也是有所耳闻,其实以那许家客舍的人气以及他们那几道招牌菜,若是与他们合作,这家客舍开起来以后,生意定然不会太差。

    再加上今日罗三郎给他们展示的这间屋子,如此特色鲜明又舒适度极佳的装潢方式,一定能在长安城中掀起一些议论,只要有人议论有人关注,这买卖自然就能做得起来。

    马四郎唯一有些纠结的,还是这个颜色的问题,就怕有些人对这素白素白的颜色心存抵触,毕竟在这个年代,多是只有庶人和正在丧期之内的人才会用这种素白素白的颜色。

    若是染了颜色也行,只是他这时候在这间屋子里待得久了,竟觉得这素白素白的颜色格外顺眼,格外令人心情松快……

    “呼……”想着想着,马四郎不自觉就开始打起了小呼噜。

    对面的马飞阳掀了掀眼皮,心中佩服那罗三郎着实厉害,像他哥这么讲究姿容仪态、睡觉永远平躺呼吸永远平缓的人,都能被他整得打起小呼噜,啧啧。

    作者有话要说:  听闻这两日又有新的营养液下来了,不若便都给了我吧。

第187章 阻挠() 
第二天; 马氏兄弟二人离开的时候; 别的东西都没带; 倒是一人抱了一件寝衣回去。 乐文移动网

    那鹅绒寝衣实在是太柔软太舒适了,穿上以后根本不想再脱下来。

    这么一间寝衣,也是价值不菲,且不提那许多鹅绒,光是绢布都要用掉好些了; 里外三层呢; 里边两层都是罗用从别处买来的品质稍次的面料,最外面那一层用的就是皇帝赐下来的那些绢布了。

    这时候的一匹绢布; 宽约一尺八,长约四丈,也就是四十尺,这一件寝衣又宽又大,里外三层加起来; 用掉的绢布都不止一匹那么多; 寻常百姓肯定是穿不起的,不过这种寝衣若是能有市场的话; 百姓们每年光靠卖卖鹅绒,倒是也能给家里添些进项。

    话说这马氏兄弟回到家里以后; 也没有与家中其他长辈多说,只是与自家翁婆略说了几句,不日便启程去往长安城。

    这兄弟二人说来也是不易,今年在山南那边辛苦了大半年; 好容易回离石老家过个冬,结果被罗用那一顿请,他们马上又要往长安城去了,实在也不想再骑马了,于是两人一起,坐着一辆大马车出门。

    从他们离石县去往长安城的道路还是过得去的,兄弟二人坐在车中,身上裹着从罗用那里拿来的寝衣,一路打着盹儿就往长安城去了。

    待到靠近潼关那一带,他们还遇着了正在修路的差役和民夫,那一段路走得慢,待过了那一段,前面就是宽敞平整的水泥路了,马车走在上面都不知道有多么安稳轻快。

    听闻日前有那掌管牛马的官吏跟皇帝反应说,那水泥路太硬,不利于牛蹄马掌,就算是钉了蹄铁,与马腿关节怕也是会有一些妨碍。

    皇帝在朝堂之上询问诸位大臣的建议,然后就有一个大臣站出来,很不客气就说了,这世间的事情,哪一样又能十全十美,修水泥路一事明显是利大于弊,如此利国利民之事,尚且还要瞻前顾后一番,那他们这些人以后便只管吃饱睡觉,什么事情都不用干就好了。

    于是就这样,这条水泥路就轰轰烈烈修了起来。

    至于马蹄是不是会因为这种水泥路而受伤这个问题,只好留待时间去验证,就算有问题,也只能留待以后再慢慢解决。

    就目前来说,大伙儿都觉得坐着牛车马车行在这个水泥路上十分平稳舒适,因为道路的平整,拉车的牛马同样也可以节省不少力气。

    上了水泥路以后,马氏兄弟便觉他们的马车跑起来比之前快了不少,车子也不怎么摇晃,行程一下子轻松许多,感觉也没过几天时间,怎的长安城便到了。

    长安城中现如今也是处处水泥路,即使是在这种雨雪交加的天气,道路亦不显泥泞。

    因天气寒冷,马氏商行今日也没多少客人,他兄弟二人到了以后,他们的父亲很快就从仓库那边过来,与他二人说话。

    兄弟二人说了自己此行的来意,然后又把罗用的提议,以及他先前邀请他们到罗家去做客的时候,所布置出来的那个房间,一五一十都给他们父亲说了一遍。

    那马父听闻以后,又提起一件不知是自家大儿子还是小儿子穿过的寝衣看了看,这寝衣这些时日虽然也是被□□得够呛,灰扑扑皱巴巴的,但大体还是可以看出一个模样。

    里里外外看过一遍之后,便顺手就把它套在了自己身上,裹一裹,缩着脖子盘腿坐在炕上,叹一声:“罗三郎妙思啊!”

    “阿耶,这件寝衣我都穿了半个月了,也没洗。”马九看了看自己那一件寝衣,心中顿觉有几分不妙,于是连忙说道。

    只见他老子挥挥手,根本不接他的话:“你兄弟二人,这几日便着手开始收鹅绒吧。”

    “喏。”马四郎拱手称喏:“儿这便先去洗漱。”

    “去吧去吧。”马老爹挥挥手,让他赶紧去。

    “阿耶……”马九又喊一声他老爹。

    “你也去,好生洗漱一番,今晚歇过一晚,明日便开始筹备客舍之事。”马老爹言道。

    “……”马九郎又看了他老爹身上那件寝衣一眼,摸摸鼻子,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

    他兄弟二人洗漱歇息去了,马老爹独自一人坐在屋里想了良久,然后又坐着马车出门,在这长安城中转悠了起来。

    这回这家客舍,既然能引那罗三郎家的食铺入驻,再加上他们马家人的经营,再如何都不应亏钱才对,既然能挣钱,那他自然也就不吝多压一些本金下去,把摊子铺大一点。

    眼下正是贞观十年冬季,按西元的算法,乃是公元636年,这一年的长安城应还算不上寸土寸金,但这时候天底下大抵也算很太平了,对外战争的胜利,更是给这个国家的国民带来了强大的信心,这种信心体现在经济上,就是一派兴兴向荣的景象。

    因为对市场很有信心,买卖自然昌盛,房地产行情也是节节攀升,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在长安城寻摸一个合适的地段开一家客舍,本金少了自然也是不用想。

    马家人在长安城经营这么多年,倒是也建立了一些关系网,他们的关系网里面有不少人,都同是这长安城中的商贾。

    前些时候马老爹就听人说,光德坊那个卢记酒肆有意转手,因那卢家乃是秦岭人士,近来听闻圣人正在秦岭那边大力推广杜种树的种植,很多当地富户都赶着这个机会回老家发展去了,那卢氏家中几个得力的人物也都被调了回去,剩下一群不得力的在这边,不到一年时间,就把一家好好的酒肆给经营得半死不活,卢家人有意想要转手这家酒肆,只因开出的价钱太高,一时还未有人接手。

    说起来,今年这一年,他们长安城中的资金外流也是比较严重,好多人都回老家种树去了,还有不少商贾到那边陲之地搞起了羊绒买卖。

    不过等那些人都挣够了钱,早晚还得回长安城来消费,依马老爹看来,趁现在把那卢记酒肆接手下来也未尝不可。

    马车在长安城中转了一大圈,马老爹最终还是决定去卢记酒肆看看,待到了地方,他脱了身上那件灰扑扑的羽绒长袍,当即便被冻得抖了两抖,缓缓吸了一口气,下车去找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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