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偷了个王爷-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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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待雍州军进入阵中之后,穆家军又突然四散开来,横冲直撞,将雍州军兵士打散,如此,两方彻底混在一起。而再仔细琢磨,就会发现,穆家军是有规律的四散。
三五成群,将雍州军包围后迅速绞杀,再四散开来,融入其他穆家军小股分队中。
鼓声再响。
穆家军有序退出战场中心,退至原位,又恢复开始的鹤翼阵。
此番冲杀下来,雍州军五万军士死伤过半。穆家军两万步兵,还余一万四千人。
阵型吃了个大亏,马长林不再轻敌。大手一挥,副将令旗起,雍州军速速分成三列长蛇阵。令旗下,五千铁骑分散冲入穆家军军阵中,随后步兵虽骑兵之后,以长蛇之阵攻入阵中。
三方攻击,鹤翼阵分别据敌。
此刻,方才是真正的厮杀。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周身只能听见刀入血肉之躯的闷响,倒在地上,血水汩汩流出,浸入雪地,化为一摊血水。
白的静谧,红的刺目。
马长林入阵,直奔阿笙而来。
阿笙嘴角噙起一抹冷笑,调转马头,策马往十字坡而去。
穿过密林,身后便是一方峭壁。
阿笙勒住马,扬起头,朝马长林挑了挑眉。
两人两骑对立在冰天雪地之中。
紧紧是对望的片刻,两人便已无形之中过了数十招。许是受不住强大的杀气,骏马暴躁的哼了几声,马蹄打在冰面上,发出踢哒踢哒的声响。
马长林闷哼一声,鲜红的血登时喷出。
“想不到你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深厚的功力。”马长林拭去嘴角的血迹,面上闪过一抹兴奋。
马长林是内家功夫高手,多年来少有敌手。如今难得碰上一个,倒是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好战因子。
“马将军,十三年前,穆家军于盘龙峡谷遇害,你雍州军可有出兵?”
阿笙清澈的双眼在冰雪的映衬下,更显清透无比,仿佛一眼就能看进人心里。
马长林瞳孔微缩。说道:“没有。”
“当真?”
“事到如今,骗你何用。不单是雍州军,就连明德大将军的兵马,也从未踏出雍州城半步。因为”
马长林顿了顿,冷笑一声,说道:“因为,明德将军带来圣上口谕,不准出兵。所以,当穆家军发来求援信的时候,我们依旨意,留守雍州,拒不出兵。”
阿笙握着缰绳的手一僵,结了冰晶的睫毛抖了抖。墨色的瞳仁被强烈的杀气熏染,似一股旋涡,深不见底。
“拒不出兵,马长林,你该死!”
冰冷的声音仿佛从地狱传来的催命符,饶是马长林见惯了杀伐之人,竟也不自觉的颤了颤。
骏马一声嘶吼,一抹红色的身影飞奔而来,红绡剑的剑刃迎着风雪,裹挟着漫天的杀意,剑尖划过,溅起一滴血水,滴落在冰面上,渲染成夺目的血色之花。
一剑封喉。
马长林健硕的身躯直直的从马上栽下,沉闷的一声响,冰面隐隐有几分裂痕。那双眼依旧瞪的老大,似是不明白,堂堂雍州总督,竟是这般死在一个小辈手中。
不甘心,不瞑目。
阿笙拖着红绡剑,剑尖划过冰面,一道清晰的裂痕陡然迸开。
面前是万丈深渊。
三千墨发随着呼啸的北风,迎风飞扬。
红色的劲装勾勒出娇俏却倔强的身姿。
卸下凌厉的杀气,浑身弥漫着无尽的悲凉。
原来,那日穆家军竟派人去雍州求援。皇上指令之下,雍州拒不出兵。任由穆家军葬身盘龙峡谷。
所谓叛军,不过掩人耳目。
那么所谓的叛逆,也不过欲加之罪。
不知在这里站了多久,脸上的泪痕早已干透。
冷眸微张,手掌翻飞,红绡剑在掌中灵活一转,直直逼向身后那人,及至阿笙回头,剑尖堪堪在那人勃颈停下
“鬼大哥?!”阿笙蹙蹙眉,这人总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此时突然出现在这洪崖天险,就不知是敌是友了。
“在你和马长林对阵时,我便来了,就在密林边儿上,本以为助你一臂之力,不过,没轮得到我出手。”鬼面人耸了耸肩膀,似是有几分可惜。
阿笙刚要说话,只觉喉咙一阵腥甜,哇的吐出一口鲜血来。支撑不住身躯,双腿一软,半跪在地上,红绡剑脱手,铮的一声,掉在了冰面上。
鬼面人大惊,上前一探脉搏。“你竟受了如此重的内伤。”
阿笙面色惨白,用袖口将嘴角的血迹抹去,苦笑一声,说道:“马长林武功不弱,早在马上对阵时便已受了伤,只不过,我比他能忍。将那口淤血强压了下来。后来郁结于心,卡在胸口出,不得纾解。直到刚刚,突然放松了下来,便再也压不住了。”
鬼面人扶起阿笙,令其双膝盘坐在地上,大掌抚上阿笙的背,一股纯阳真气流入经脉,阿笙顿觉浑身舒爽。
“早知如此,我便不再一旁看热闹了。”
阿笙却是摇了摇头。“马长林,我要亲手杀了他,才算报仇。下一个,就是明德。”
鬼面人轻轻将阿笙揽入怀中,温润的手掌轻抚她的发丝,一遍一遍,将那浑身的凛然杀气纾解。
“好。”
“你说什么?”阿笙狐疑的看了眼鬼面人。
“我说,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阿笙更加疑惑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鬼面人微微一笑。“不过是个江湖游侠罢了。”
“可你为何帮我?”
阿笙想到从初次遇见鬼面人开始,他便总是在最危急的时刻出现。先是平白无故的将修罗草送给自己,再到京都普安堂搭救老乞丐,甚至还让他中了佛手镖之毒,后又在韩玉囚禁自己时,施以援手
似乎,他总在一味的保护自己,却不求任何回报。
“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你,我们见过很多次了。”鬼面人低声笑道。
“我说的不是这个,每次都在最关键的时刻救我,却又不曾在我这里图谋什么,你”
“不是每个拔刀相助的人,都想图谋什么东西的。”鬼面人打断阿笙的话。“再说,你怎知我没有图谋你什么呢?”
阿笙推开他的怀抱,坐直了身体,定定的看着他。“那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我想你嫁给我,当我的媳妇儿啊。”鬼面人似笑非笑的说道。
阿笙凝思片刻,似是在思考他的话。
鬼面人见阿笙半天不说话,竟心虚的冒出冷汗来。他既希望阿笙答应,又希望阿笙不答应。这样纠结的心情,他自己都觉得惊悚。莫名的,心底竟漾出一抹醋意来,还是自己跟自己在吃醋。
从阿笙出事后,叶星云便没有出现在阿笙身边,足足有将近一年的时间。鬼面人知晓自己的心意,他心里同样相信阿笙是和他一样的心意。可此刻,他突然有些不确定了。
鬼面罩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眼,那双眼此时蕴满雾气,似是无限委屈。
第一百一十九章重逢()
仅仅这么一会儿功夫,鬼面人内心翻涌了诸多情绪,见阿笙迟迟不答话,内心更是无比煎熬。就仿佛把这一颗真心放在火上翻来覆去的烤着一样。
那氤氲的雾气渐渐结成了冰晶,眼看着就要落下来了。湿漉漉的眼睛此刻更加黑白分明,纯澈如小鹿一般。
阿笙却并非在思考该不该答应这个问题,她只是猛然间想起叶星云来,总是觉得这人耍起无赖来,跟叶星云十足的像。想到了叶星云,便又想起最初认识他的时候。
想着想着,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想着想着,思念便如滔滔将士连绵不绝。
再回过神来,正对上鬼面人那双湿漉漉的眸子,猛的撞到了她的心尖尖,猝不及防。
再看,这委屈哀怨的小眼神儿,似曾相识。
阿笙眯起眸子,秀挺的眉头抖了抖。“我又没见过你的样貌,万一你是个麻子,癞头可怎么办。”
阿笙摊了摊手,状似遗憾的说道。
鬼面人一听,顿时心中火起,死丫头这意思,是如果自己长得不丑,她就答应了?
想到这儿,鬼面人眯起危险的眸子,咬牙切齿的说道:“所谓人不可貌相,容貌美丑,可不是衡量人品性的标准。”
阿笙却是摇摇头,说道:“我只知道秀色可餐,再说了,丑媳妇儿早晚要见公婆,我若嫁给你,总得知道你长什么模样吧。”
鬼面人冷冷一笑,说道:“我不过随口说说,你还当真了!”
阿笙坚定的点了点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左右你救我这么多次,我也无以为报,倒不如,以身相许好了。”
“你!哼!”
阿笙笑眯眯的看着鬼面人,内心却泛起丝丝缕缕的苦涩。有多久了,有多久没有看到他这样炸毛的样子了。
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阿笙猛的扑进鬼面人的怀里,泪水霎时间跟不要钱似的滚滚流出。
“叶星云,叶星云,我知道是你。”
叶星云浑身一僵,轻叹一声。
“你认出来了。”
“嗯。”阿笙闷闷的说。“我以为轻歌的出生,你看不到了。没想到那日,你就在我身边。”
“是啊,阿笙说过,希望生产的时候,我能陪在你身边的。”叶星云圈住阿笙,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护在怀里,感受着久违的熟悉的怀抱。
“你不怪我?”阿笙抬起小脑袋,仰头看着叶星云。
“我怪你什么?”叶星云抬起手,轻轻擦拭阿笙脸庞的泪珠。
“我是穆家后人。”
“怎会怪你。事到如今,若说是当年穆大将军叛变,只怕没人会信。真相,或许比想象中,更加残酷。”叶星云双眼直视半空,一抹不知名的情绪溢上心头。
话说道这里,两人都默契的不再提当初的事。
“对了,你怎么在这里?”
“来找你啊。”
“找我?”
“嗯。”
“有事儿?”阿笙小心翼翼的问。
“借兵。”
“啊?”
阿笙先是疑惑,猛的想到书柳的死,看来燕州果然是出事了。
阿笙将从书柳手里拿下的荷包交给叶星云。“书柳死了,这是她手里攥着的。”
叶星云心头微惊。
“怎么会,我早在燕州时,就吩咐叶令即刻护送书柳去凌州。算算脚程,这荷包无论如何都不会出现在书柳手里。”
“怎么回事儿,你知道这荷包?”阿笙更加疑惑了。
“这是我照着你送我的荷包绣的,一直都挂在影子身上。”
“影子是谁?”
“可还记得当初春宴之前,我假装遇刺,叫你日日到燕王府照顾我的时候。”
“啊!原来那时躺在床上假扮你的就是影子啊。”阿笙恍然大悟。
“没错,我吩咐完叶令就没再理会他们,而影子到燕州时,已经是三日后了。李婉儿以为影子就是我,便给影子服了忘忧,如今影子还昏迷着。所以,这荷包应该是被李婉儿盗走了。”
“三天的时间,足够叶令走出燕州了。除非是中间有什么事儿耽搁了行程。也或者,叶令当时根本没有离开燕州。所以被李婉儿发觉了行踪。李婉儿派人杀书柳,又将这荷包故意留下,是为了离间你我二人。虽然我身世曝出,在世人眼中,我们早已是仇敌,可书柳的死,却可以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阿笙说道。
“所以”阿笙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李如林,叛变了?”
叶星云点了点头。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身世曝出时,我一直都在京都。燕州由云不二打理,可没过多久,从燕州传来的信件便露出端倪,我断定云不二出事儿了。便已鬼面人的形象潜入燕州,救了云不二。从云不二口中得知,燕州如今全部都在李如林掌控之中。只有云隐镇守的雁北,算是我的势力。”
“燕州十二万军,都是李如林的部下?”
“对,这些年我一直都在京都,李如林是父王的老部下,早在父王在世时,就十分信任李如林。故而,燕州的大权,我多半也都是交由李如林支配。没想到”叶星云面上浮上一抹苍凉的笑。
“没想到,一朝背叛,我多年苦心经营的势力,全部瓦解。”
阿笙握着叶星云的手,似是给他无尽的力量。“总归是人心难测。”
叶星云轻舒一口气,苦笑一声。“如今,除了雁北云隐手里的一万军,柳如风手里还有八千精锐。这便是我全部的兵力了。”
“所以你来找我,是想我出兵燕州?”
“没错。”
阿笙蹙蹙眉。“可是,一旦燕州有变,北狄定会大举进犯。宁武关怕是支撑不住。”
“若是不打燕州,一旦燕州与北狄达成共识,西北必乱。”叶星云说道。
“李如林他”阿笙以为不管大梁如何内斗,总归不会引外族入侵。可她想到苏文,皇后之流为了一己私利,贩卖粮草,私通北狄时,便释怀了。
“李如林的背后,似乎还有什么人。”
“你也查不到?”
叶星云摇摇头。
两人还想再说些什么,风陌已经赶了过来。
“小姐,你没事就好。”风陌将阿笙从头到尾打量一番,方才放下心来。
“放心,我都好。前面情况如何?”
“雍州军见首领不在,陷入混乱。虽然咱们双方兵力悬殊,可雍州军并无战意,故而,能招降的,都招降了。副将在前面整军。”
阿笙抿了抿唇。“招降的雍州军由你训练。现在大军撤回雍州。”
“是,小姐。”
“还有,粮草都到位了么?”
“已经到了,运粮官日夜兼程,生怕耽搁了大伙儿过除夕。”
阿笙一拍脑袋。“差点儿忘了,再过三日就是除夕了。如今打了胜仗,吩咐下去,好酒好肉犒赏三军。不过咱们刚刚打下并,雍二州,恐有人生乱,更要注意巡防。酒嘛,意思意思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