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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部分

先生,今晚煮妖怪吗?-第67部分

小说: 先生,今晚煮妖怪吗?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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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素菜荤菜齐全,只是每日例行一份的参汤,那是因为某些‘特殊原因’,彻底的没了。

    她隔着门喊了声,便直接推门就进,脸上笑得恍如遍野的山花那样灿烂,这就又开始上赶着主动靠过去,和老元帅这位足以当她爷爷的‘老人家’卿卿我我了。

    老元帅是看见年轻鲜艳的面孔朝自己拍马屁,就发自肺腑的高兴,尤其是在他本就高兴的时候,那就更能看出这些年轻人的好了。这份‘好’此刻就在女学生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以至于老元帅在吃晚饭的时候,就只是隐隐约约地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好像他这一天光顾着高兴,光顾着笑张茂英死得好,也光顾着说风凉话了。

    他总觉得,自己仿佛漏掉了某些比较重要的内容,或者说,他压根就没有注意到。

    一个礼拜之后,伍韶川接到了老元帅自天津发来的指令,上头很笼统的就几句话,字和词一点都不生僻,就是读起来就要着急上火,所以伍韶川并不想看,只是叫翁玉阳代为朗读。

    翁玉阳接过急电看了两分钟,就大致了解了上头的意思。于是,信上这几句话经过翁玉阳的翻译,那简直就可以直接压缩成一句话:带上张茂英的头,还有张茂英的兵一起回来,督察的位子就是伍韶川的。

    这话的重点不在前头,而是在后头。

    张茂英的头,这好办,别说是头,伍韶川连人家的整个身体都有,只是碍于战地状况不太好,找不来什么防腐防潮的枣木楠木棺材,只得是临时开动脑子,在把死的梆硬的张茂英装进劣质的木板棺材前,先给他裹了圈草席子,既盖住了脸,也盖住了张茂英死不瞑目的眼。

    按翁玉阳后来的话来说,参谋长这等行为,简直就是给张将军上了双重保险,防潮之余,还可以防盗(尽管张茂英的头也没有什么人来盗),可谓是十足的‘人性化’,世上再没有比伍参谋长更有‘人情味’的人,能干出这样的事儿了。

    前头的那句话算是办成了,可老元帅后一句话,却叫伍韶川犯了难。

    张茂英是死了,死的稀里糊涂,像是被自己最信任的人给插了一刀,还插在了要害,这才毫无反击之力,连个心理准备都没有,就被伍韶川和那个造反的人给彻底的收拾干净。

    可张茂英的头可以带回去,但张茂英从前的那些兵就难办了,除了趁乱逃散的、死在战场上的,剩下的那些,可通通都在那个新上来的神秘师座手里啊!

    伍韶川现在是看见急报,尤其是老元帅发来的急报,就涨头胀脑地难受,比看不见小妖精还难受。

    他这些日子是吃没吃好,睡没睡好,整个人肉眼见的瘦了下去,不光如此,还有伍韶川的左腿,原本倒只是被弹片炸的掀开了一层皮肉,看着血…腥,其实除了疼,倒也没什么大碍。

    但这几天,他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腿上的伤口一直在恶化,皮跟肉日渐区分,形成了互不干扰的状况——你长你的,我烂我的!

    伤口表层的皮好说,看着还算粉嫩,还算能骗骗人,可只要伍韶川一走动起来,娇嫩的皮撕破了,里头的鼓囊着的血肉和脓水就能哗哗地淌出来,又把刚长好的表皮给卷的不翼而飞,还把他的裤子给淌湿了一大片,每次翁玉阳给他洗军裤,洗出来的水要不就是红的,要不就是黄的。是血中带脓,感染恶化的前兆。

    伍韶川,作为一个大老爷们,一个从底层爬到参谋长位子的人精,他想的很多,要操心的也很多,从一个混子,一路爬到现在这个位置,他的心大了,眼界也大了,所以大事小事在他这里,则皆不算很可怕的事,是以他还不至于看见左腿的伤口越来越恶心,就害怕的吃不下饭咽不下水,就以为自己要断了腿,以为自己可能要变成个残废。

    退个一万步来说,他要是真成了残废,也没什么,

    这不是还有命在么。

    但伍韶川还是很怀疑,也很气闷,并且开始随着自己的猜疑,开始私底下捕风捉影了起来——他怀疑自己的腿伤可能一早就能好,只是受了什么婊…子…养的x人的暗算,才会一日坏过一日,坏到如今的治无可治。

    现在那伤口已经肿到了膝盖,肿的发紫发亮,明眼人一看,都会发自肺腑的觉得,这腿就算不锯掉,那也得瘸了。

    伍参谋长此人,是粗中有细,刚时很刚,柔中则更带刚,他一旦细心起来,那就没有什么动静能逃过他的眼睛,之前是他没有注意,一直忙着打张茂英,这才让那个小人给得了空闲祸害他的腿。现在他有时间了,也不着急回天津了,他大可以慢慢地看,慢慢地找。

    找到之后,他有的是千万种手段。

    处理个活人,可比处理张茂英的尸体要容易多了。

    伍韶川就这么拖着个要好不好、半残不残的左腿,一直默默地看着,找着,别人给他端来的饭菜和水,他看一眼,照样吃,把馒头和干粮吃的大嚼特嚼,仿佛是毒药也不在意。

    他仔细地排查了身边所有亲近和亲信的人,最后成功锁定缩小了范围:饭菜是勤务兵小陈管的,茶水则是那个小哑巴管的,还有各个团长,开会做部署工作的时候也会和他有身体上的接触。

    除此之外,平日里替他跑腿发电报的,就只有翁玉阳一个人。

    小陈是个十四岁的半大小子,贪生怕死,所以打仗都不往前冲,不过打打打杂倒是一把好手,只要不是危险到要掉脑袋的事,他是样样都能做好。

    于是小陈作为嫌疑人之一,第一个被伍韶川排除了。

    几个团长和士官也不是什么敢和他耍心眼的货,除了打仗就是女人,也可以被排除。

    伍韶川想来想去,没有直接地下令,叫大兵们将翁玉阳绑起来关着,而是一如既往地,该吃该喝,顺便操心他那个腿。

    正巧,这天下午正是个落日残阳的景象,伍韶川特地叫人搬了凳子,一个人坐在破屋子的门口,晒这落日时分的太阳。如果刻意忽略他那个透过裤子,都能看出肿的很厉害的左腿的话,那他光是坐在那,就是一副很和谐的画面,就好像一条孤独的狼,正迎着血红的太阳伏在地上假寐,丧失了身为狼的凶狠,只有那一会会儿不沾血…腥的安详。

第117章 处置() 
如果刻意忽视掉腿上的疼痛和自己面目的憔悴,那伍韶川这一休息可以说是休息了很久,他真是累的一闭眼就能立马睡过去,睡也睡不踏实,梦里好一阵歹一阵,总是没有能让他彻底开心的事情。之后再一睁眼,他就又回到了和无数个‘张茂英’打仗的日子,这些日子,都一概名为‘现实’。

    他睡了很久,却也没有完全睡熟。再者,这残阳本来就已经很残了,再晒也晒不了多少时候,伍韶川就一个人坐在外头,几乎是眼睛一闭一睁,这天就完完全全地黑了下来,就又是说忙不忙,说闲不闲的一天。

    这几天伍韶川没有发出任何指令,只是命令底下的士兵们滚去歇息,再一日日地清点着子弹和尸体,把物资和枪械都分开来安置,最后就是将那些没有名字的有名字的尸体都得好好处理了。

    说是处理,其实还是有很多死尸没来及埋掉,伍韶川嫌一个个挖土坑挖的太慢,便叫翁玉阳挑了几个身强力壮的大兵去扛死人,等全部扛到同一块平地上,并且那些死尸都堆成小山了之后,再叫他们一圈圈地泼上油,通通烧了个干净。

    烧干净了死尸,可真是给伍韶川省了不少麻烦,也给他减重了不少脂肪。伍韶川还是头一回发现,原来人死了,烧起来的那股味儿并不是他想的那样,既不像烟熏也不像烤肉,就是纯属恶心,闻一下十天半月都不想吃肉的那种恶心。

    伍韶川一想起烧死尸的场景,就仿佛记忆犹新,坐在那张可以折叠的凳子上,他还是揉了揉眉心,忍不住地唉了一声,肚子是饿了,可完全吃不下东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地吃到东西。

    他这些天是眼瞧着就见老,明明也就快三十的人,但一上了战场就迅速的老,老的所有平时藏的好好的皱纹和暗疾都一点一点地翻到了明面上,让他自己都防不胜防。

    不过他现在在南宁,身边除了个阴阳怪气的翁玉阳,就是那些只知道抢钱和抢女人的蠢蛋,蠢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给个女人就心花怒放,给点小钱就肯为你卖命。

    这么看来,伍韶川现在在南宁,倒真是不必担心自己的形象问题。

    他只要在回到天津前,把自己好好捯饬捯饬,好好地把身子骨和皮相养回来一点,别叫小妖精看出他明显的老了,沧桑了,那就行了。

    换个角度想想,伍韶川觉得自己憔悴一些,其实也是情有可原,因为这代表着他很有责任心:但凡他不打好这场仗、不打个踏踏实实的胜仗,他就不能发自肺腑的高兴,且还得这么一直‘老’下去。

    这么一看的话,他好像的确是和军阀这一职业有着不解之缘——又是一表人才,又是这么的富有责任心,并且在打仗的时候,不是放火就是杀人,堪称四项全能。

    真是称职极了!

    伍参谋长在这片空旷无垠的土包边上思绪万千,又是想着腿,又是想着人,一会儿是叹气,一会儿就是哈哈大笑。

    就着手里的小小油灯,翁玉阳拿着已经洗到发白的军裤,从斜斜的土坡上缓缓地走近。走到半当中,却是人未近,声就已经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他那个上司准是又在发神经了。

    翁玉阳阴阳怪气,不爱说话,倒也不在乎干不干净,一身副官的衣裳足以穿遍四季,但伍韶川不行,他是无论何时何地,除非真到了山穷水尽,没水洗澡的时候,才肯放低这最后的底线,不然,就是该洗的衣服还是得洗,该搓的裤子,还是得搓。

    他走到伍韶川跟前,低声道:“参谋长,衣服都洗干净了。”

    翁玉阳站着低头,伍韶川坐着低头,这就很方便让翁玉阳看清自己上司的表情,还有他那条不怎么自然的左腿。

    这些天的风都是劲风,刮起来都夹带着沙尘和土,随便一个照面打上来,就能眯的人睁不开眼,伍韶川是胡茬和黑眼圈一起被刮出来了。但这个翁玉阳不知怎的,任他狂风暴雨,伙食不全,身板照样是该厚的厚,该长的长,伍参谋长连坐着都能看出,这翁副官大概是回了趟老家,跑开了架子,身高居然又往上长了几公分。

    再高一点,就可以转职去做门神了。

    因为军装被洗了,伍韶川这会身上就穿了件挂了丝的棉衣,棉衣外头是件呢子的马甲;下边则是和老元帅在天津时同款的老爷裤,裤管宽宽大大,走一步粘一层灰。

    伍韶川答应了一声,还是揉着眉心,没有抬头,没顾着翁玉阳,只顾着自言自语:“这仗一天不结束,我就一天不能回天津,不回天津,我那个督察怕是就要被别人顶了,恐怕连她也得跟着我这个废人遭罪,唉。。。。。。。。”

    翁玉阳听了上司这一通废话,突然感觉晚上有点起风了,便从手上那堆衣服中拿起一件洗好的毛毯,又叠了两下放在了伍韶川的腿上,叠完后就光站着,不说话也不走。

    他这番动作,倒是把伍韶川从自言自语的神游状态中给拉了回来,不光拉回来了,伍韶川还难得地没有冲翁玉阳发火,而是破天荒地关照了一声:“嗯,辛苦了。”

    翁玉阳点点头,神情中有点受宠若惊,可受宠若惊之后,他还是不走。

    难得翁玉阳会这么不识时务,伍韶川没觉得有多生气,只是觉得有点奇怪,他腿现在不方便动,唯一方便的,就只有上半身。伍韶川现在轻易动不了左腿,于是稍微挺了挺身板,把眼睛对上翁玉阳,同时眉心一并皱起:“怎么,还有事?”

    翁玉阳做了很大的思想准备,和许多的设想:他想这事如果成了,那他就是功臣,如果不成,那么下场也很简单,被伍韶川拿枪毙了脑袋,再像之前那堆死人一样,被烧的干干净净。这些下场都是很简单就能想到的,但翁玉阳不能不赌这一次,他必须要花最短的时间,得到伍韶川的信任,才能接着做下一件事。

    他本想站着说话,但一想自己上司那个容不得人、和睚眦必报的性子,还是很识相地屈了膝盖,屈到与伍韶川同一水平线之后,才开口道:“我昨天,看见有人往您的茶里加了东西。”

    翁玉阳这句话可真是出乎了伍参谋长的预料,伍韶川单挑了一边的眉毛,语气充满了疑问,仔细听的话,甚至还有点笑意在里头。

    他看着翁玉阳,先是看,再是笑,叫人不知道他是信,还是不信。

    “哦?”伍韶川干笑了一声,笑不达眼和眉峰藏刀都同时体现的淋漓尽致。

    他把膝盖上的那块小毯子往上挪了挪,又换了个姿势,换成了居高临下地看着翁玉阳,一边说还一边用手轻轻拍翁玉阳的脸:“人家真要给我下药,那还能让你知道,你他…妈的是把自己想的太聪明,还是把除了你以外的人都当成傻x?把老…子也当傻x!?”

    拍到最后,伍韶川正反就是两记耳光,把翁玉阳的脸一打就是一转,恶狠狠道:“老…子知道不是你干的,可你也少在老…子面前耍小聪明!”说完,又用完好的右腿踢了一脚,正踹在翁玉阳的心口上:“给老…子死开!”

    然而翁玉阳受了两个极重的耳光,还是没有乖乖的死开,而是硬邦邦的半跪在地上,像是正在接受伍韶川的刑讯逼供一样,道:“那罐茶叶里好像掺了些东西,我和其他几个副官这几天也喝。”翁玉阳见伍韶川表情开始认真了,便继续沉着道:“但我们都没有什么较大的伤口,只是一直烂了好,好了再烂。”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觑着伍韶川的眼睛,见参谋长还是盯着他,那股气压时刻不散,压得他几乎要投降。

    可就是这样,翁玉阳也还是不慌不忙,语气稳如磐石:“小陈管所有人的饭,泡茶的东西他没那个闲工夫去做,只有生活在南宁边郊的人,才知道哪里有什么草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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