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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先生,今晚煮妖怪吗?-第7部分

小说: 先生,今晚煮妖怪吗?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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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停下动作,也不管把她右手的食指掀到一半,自顾自地换了个姿势坐着,好笑地看着她:“没害过人?”

    我拨开黏在蓉秀额上的细碎刘海,再轻轻地问了她一遍:“真没害过人?”

    她被我看的悚然,不自觉地把腰弯的更低,几乎趴在地上。

    我凑近她的耳边,吹了口气。

    “你背上趴的那十几个婴灵每晚都哭”

    “现在少一点了,只有三个还趴在你身上。”

    “以前是不是更多?”

    我每说一句,她就浑身一哆嗦。

    “这可都是你自己的孩子,你听不见?”

    蓉秀终于疯狂:“我没、我没有!我没有!不是我!”

    她双手掩住自己的脸,自己的眼睛,指尖滴滴答答,把地上雪白的波斯绒毯都染红了。

    “别哭了!别哭了!求求你们不要再哭了!!!!!!”

    蓉秀的声音贯彻整个房间。

    吵,真吵。

    她的双手好似不听使唤,以一种奇异的姿势,狠狠地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越掐越紧。

    她想伸手去掰,却怎么也掰不开。

    背上的那几个小孩儿正死死地按着她呢。

    我想提醒她,硬掰是掰不开的。

    可惜我话还没说出口,蓉秀就掰过头,把头给掰折了。

    ‘咔嚓’一声,很清脆。

    死前还僵着脸,留了个口型,像是在向她眼中的那个人问‘为什么’。

    我哪知道她为什么。

    我现在只知道她死了,死在了我的房里。

    黑的血浓的血淌了一地,一点都不像军阀头子死的时候那样干净。

    我叹口气,心疼那块新铺上的地毯。

    接着一个眨眼的功夫,房里的障眼法就被我解开了。

    伍韶川在外头,不用看都知道他一脸的焦急,伸手就要推门。

    这个傻子。

    我冲他大喊:“别进来!”

    伍韶川一个健步,听到我的话时还来不及退后,就被一股黑气冲的一个倒仰。

    真的是倒仰,差点头着地磕出个大洞的那种。

    他转头,‘哇’地吐了一口血。

    要是没有那道护心符,他现在就是一滩血。

    下人们有惊慌失措的,有胆大想上来帮忙的,都被他一概喝退:“都给我滚出去!”

    于是小桃滚了,所有人都滚了。

    蓉秀的戏停了,小桃的尖叫停了。

    我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清净。

第14章 好妖() 
门又重新被关上。

    伍韶川捂着心口起身,看了看地上蓉秀的死尸,喘着气,竭力想装作平静,顺便问我要不要现在派人来收拾收拾。

    我答应了,只是让他晚点再找人来收拾。

    手里嫌弃地拨弄着几个甲片,拨弄了一会儿后,我才说道:“她身上的怨气已经和那些枉死的婴灵合二为一,十分凶险,你等会找人去打一副枣木棺材,之后让十个身强力壮的男人给她盖棺,否则盖不上。”说完,我觉得伍韶川会觉得太麻烦,于是建议他道:“你要是嫌烦,也可以直接烧了她。”

    说完我想起之前他那场失败的纵火,就又补了一句:“这回应该能烧干净了。”

    伍韶川迟疑道:“那现在呢?”

    我把蓉秀的指甲都整整齐齐地排了一排,排地和艺术品似的,随口说道:“她的三魂还有一魂没散,我要留着自己用,先在我这放一会吧。”

    伍韶川没问我要蓉秀的魂魄来干什么,只说了明日会给我再买一份奶酥,让我不要太伤神。

    他走到外头,替我守着门。

    我将蓉秀的残魄摘出来,融进我的琥珀坠子里。

    坠子看着又浑浊了些,厚重的包浆里还浮着几条血丝。

    再差一魂一魄,这坠子就全黑了。

    我打开门,外头伍韶川已经带了三两个他手底下的兵。

    他吩咐了一声:“二太太今早突发癔症,你们把人抬出去,不该看的东西都别看,还有,就用我挑的那口棺。”

    不多时,我的房间就换上了新的地毯,跟原来一样白,一样干净,赤着脚踩上去毛绒绒的,听伍韶川说,是上好的波斯地毯,也只有京城才能买到这样的好东西。

    下人们战战兢兢,没一个敢抬头看,收拾完血迹和地上撒的瓶瓶罐罐就走了出去,走的比跑的还快。

    血腥气太重了,哪怕换了新地毯,还是去不掉。

    我仰面倒在床上,底下是厚厚的鹅绒被子。

    蓉秀的戏唱完了,我也有些累了。

    我两眼直瞪瞪的,对着天花板说:“伍韶川,我想吃东西。”

    伍韶川站在房里站了很久,原本听到我的话想应一声,可他嘴唇淡得没有颜色,半天也说不出什么话,反倒又咳出了血。

    咳的上气不接下气,像个肺痨鬼一样。

    咳完后他挤出一个笑,笑着想说自己没事,结果咕咚一声就摔在了地上。

    我这才发现不对,下了床走过去扯开他的衣领,果然胸口处一片青黑。

    那黑色开始一点点地往外渗,就快到他肩了。

    他上身的肉已经开始渐渐腐烂,只是从外观上还不大出来。

    是一层一层地,烂进里面,一点一点烂到根的腐烂。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也不知道伍韶川在硬撑些什么。

    本来抬手就能解决的事,被他这么一弄,反倒麻烦了。

    那股黑气现在已经扎根在他身体里,烂进最里头,也不过是拿指头数两下的时间,用不了多久就能把他的五脏六腑腐蚀个干净,连骨头都不剩。

    蓉秀食亲子,戾气本来就深,她一死,死前的那口戾气转为怨气,她的魂不灭,这口怨气就不灭,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扑那最后一口,拉个人垫背。

    伍韶川的脸已经开始发黑,嘴唇也开始发紫。

    我注意到他的气息也开始微弱了。

    可我还在矜持地考虑,要不要救他。

    毕竟人总是要死的。

    小小一个军阀,哪能供我一辈子呢?

    半辈子也够他受的了。

    但伍韶川对我,其实也真的不赖。

    而且他也并没有很怕我,更没来由地相信我。

    这才是最难得的。

    就在伍韶川差点断气的时候,我还是心软了。

    这就是护心符多划了一笔的好处。

    总算还留给我心软和思考的时间。

    有一句说一句,伍韶川对我真的是好,就他这个人来说,也不全算个坏人。

    不好到十全十美,也没到坏十恶不赦。

    那就不应该现在死了。

    更何况,这也不该是他的命数。

    我看过他的手,看过他的面。

    伍韶川的命可是破煞的贪狼呢。

    我于是俯身,将凝聚在他身体内的黑气吸出。

    我一凑近他的嘴,就发现除了寒气,居然还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说实话,不好闻。

    差一点就打消了我要救他的念头。

    真脏,脏死了。

    黑气很顽强,死活占着他的心口就是不肯出来。

    只是再强,怎么可能强过我呢?

    半刻后,伍韶川已经神志不清,开始发起了低烧。

    他的体温越发衬得我嘴唇冰凉。

    黑气从我口中吐出,徐徐地往外冒。

    我虚抓一把,那股气很快就散了。

    伍韶川躺在地上,脸上褪了青黑,反倒白的吓人。

    若不是他还有呼吸,我真要以为他已经死了。

    不过死不了。

    过了今晚,他就会没事了。

    我上床扯过被子,闷头就睡。

    地上有毯子,房里有熏球,应该冻不死他。

    我睡了一会儿,睡不着,于是继续瞪着天花板。

    瞪着瞪着,我又起身,把小桃给我缝的那件披风给伍韶川盖上了。

    行了,这回应该真的冻不死了。

    我听着他逐渐均匀的呼吸,重新合上了眼睛。

    这一晚我连梦里都在数蓉秀的手指甲。

    还有伍韶川咕咚倒下去后,那张泛着白的脸。

    梦里的我还梳着头对着镜子感叹。

    我看见我对着镜子说:

    你真是个好妖怪。

第15章 暗火() 
伍韶川是咳醒的,他本想压着嗓子,不愿吵醒我,哪知压根止不住,咳着咳着越咳越响,大有把屋顶给咳塌的架势,直咳到他一口黑血出来才算完。

    看来这房间里最该备的东西不是我的胭脂水粉和珠宝首饰,而是地上的波斯毯子。

    我在床上动都没动,听他咳完才懒懒地说道:“心口的黑血吐了,你很快就能好起来。”

    伍韶川尽管是个大男人,可他发着低烧又咳了半个晚上,还躺了一夜的地,此时难免说话中气不足,听着特别的可怜。

    他说:“谢谢你。”

    他说,谢谢你。

    我想不明白。

    这人和我从前见过的凡人差不多,却在某些地方,一点都不像个人。

    他给我吃,给我穿,把我的胃和皮囊养刁了,养惯了,我不过替他杀了个或多或少的姨太太,还带着自己的私心,他就这么感激我,还对我说谢谢。

    我好像一直动不动就把他的腿给弄折,浑身没有一块好肉,全是淤青块。

    我有对伍韶川好过吗?

    我陷入了迷茫。

    阿荷说过,想不出来的事就不必去想,反正我能活到地老天荒,总之有的好活了,只要我乐意,我可以活到自己都不想活了为止。

    没关系,总有一天,问题会自己给出答案的。

    我摸摸坠子,可惜里头的二魂六魄没有回应我。

    伍韶川已经在打呼了,很轻很轻。

    他在梦里也是极为自抑的人,知道我喜欢干净,就自动倒在地上,知道我讨厌吵闹,就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他这是图什么呢?

    我听了一会儿他的呼噜声,很想把他扔出去,可又懒得动。

    睡觉时间就该睡觉,如果真是睡不着。。。。。。。。。。。。。

    那就趁机思考人生吧。

    我又开始想那个困扰我近一百年的问题。

    可还是想不起来。

    阿荷和小屁孩给我取的名字,到底是什么来着?

    算了,还是等会儿在梦里问问他们好了。

    鸦啼金井桐,又是五更钟。

    外头冬天冷,里头暖如春。

    暖和的镜子上都起了雾。

    伍韶川吸了吸鼻子,发现房间里还夹带着一股小美人的女儿香。

    香熏球都没她香。

    真是好闻的要死了。

    他闭目养神了一会儿,确认房里的人除了他,另外一个应该是浅浅地睡下去了,这才敢睁开眼。

    他躺在地板上,偏过脸往床上看。

    没看见小美人的脸,只看见那对儿白花花细抽抽的小腿,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踢,翻来覆去地晃,几个小巧的脚趾头还无意间踢到了床边,掀开了大半被子,更是方便了他。

    伍韶川趁着有光打进房里,尽情地看了个够。

    这一看,看的他眼睛起了暗火,嗓子也更干了。

    干的他有些发痒,于是他又咳了一声,越咳越痒。

    嗓子痒,心也痒。

    不过那暗火被他藏在看不见的地方,给他狠狠地掐住了,一点都没窜出来。

    伍韶川的胸口很疼,他感觉还有大半的黑血没吐出来。

    吐不吐都不要紧,他不在意。

    只要他还活着就行。

    见床上的小腿又开始动了,他连忙压下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装作咳嗽几声,双目已然恢复了清明。

    他仿佛又是昨天的那个‘老实人’伍参谋长了。

    当然,只是看着老实而已。

    老实人谁不会装呢?

    伍韶川不想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叫自己老妖怪。

    这么漂亮的姑娘,又不老,应该叫妖精才对。

    更何况妖精虽然出手狠辣,但在有些地方,真是比孩子都好哄。

    见到她的第一眼,他终于还是应了老话里说的,成了个食色性也的大俗人。

    尤其是看见她笑着吸干了他的上司时,那股子惊艳更是大过恐惧,把他惊艳的连脑子和脑浆子都差点没了。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小妖精自此在某处地方扎根,再无法颠倒。

    没办法。

    不好色,就不是男人了。

    但要让一个妖精喜欢上自己,接着替自己无怨无悔地办事,那也是件大工程。

    这可比简单的‘哄’要难多了。

    他倒是能慢慢教,就怕教的时间太长,教不会不说,万一教会了,自己也陷进去了怎么办?

    他知道,他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歪了。

    歪的彻底。

    伍韶川又看了好一阵子床上的动静。

    动静看够了,才又闭上了眼。

    明天还要枪毙一堆人,还有一批抢来的军火要分配,他要养足精神。

    服众的第一步,就是立威。

    他根底不干不净的,虽说占了杭县做了大王,可底下的人也不全都是软蛋。

    死掉的刘参谋好歹曾经也算是个人物,留下的烂摊子不多,却也不少。

    底下明面上客气的人有,暗地里不服气的人也有。

    刚上位的时候,他每天毙的人,比当初的刘参谋一月杀的人还多。

    很多人知道,也有很多人都不知道,伍韶川这个名字,其实是他夺来的。

    这人原来在前任参谋长身边的时候,只是一个写文书的副官。

    懂笔墨,肚子里有文采,家世比外头要饭的要强百倍。

    可惜知识分子,反倒不受重用。

    不受重用,那也是个副官,可他呢?

    他一个小兵蛋子,在上海跑商船跑了十二年,强征入伍后又干了四年,到现在总共活了二十六年了,还是个杂物兵,连个屁都不是。

    幸好幸好,他还有自己的盘算,和早些年跟着码头的老混子学的那些营生,刨坟挖墓偷东西,他样样都会。

    他有钱,可他没人没靠山,又怕露富惹祸,便把东西都埋在了别的地方藏着不敢用,这日子还是过得穷。

    穷得过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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