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夫人请留步-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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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然不在乎她的想法,背对她,语气生硬,“去不去的还由不得你做主,下去!”
这位爷专制,执拗性子没人抗的过,连笙把察言观色那一套也学到了,公子现在正气头上,这当口再顶撞他说事,那是没眼力价儿的人才干的事,纵使她心中有千万个不满,如今也只得退下,至于去南茺的事,行一步看一步吧!
摄政王那头自然也不闲着,另派了人暗中跟着李承罡,一方面拖着他,一方面也要查查那两批赈灾银的去向,八十万两,说大不小,总不能落个下落不明,逾期不查死个李承罡事小,被人说他摄政王治案不严,损了名声事大,这八十万两,总不能凭空消失。
再说常浔,自连笙离府后,又得人来报,说南茺那儿又有了新线索,还来不及差人去公子府说项,又快马加鞭赶去南茺与李承罡汇合。
李承罡正是孤立无援时,突闻常浔请缨主动要求彻查此案,自然对他感激不尽,派人在驿站迎接常浔,人接回来后互相寒暄一番,这才把情况细细说与他听。
“南茺的这一条官道平日用于文报传递、官员接待、物资运输来往频繁,且多有官兵随行,照理说是没有劫匪敢在官道上明目张胆的抢朝廷用来救济灾民的银子的,可据护送赈灾银的官兵说,那伙人的确是草莽之辈,还自称什么“汤五山好汉”领头的那个叫汤氓,是山寨大当家,他们劫了银子却不杀官兵,倒像是故意留下把柄似的。”
第53章 汤五山()
常浔听罢也觉事有蹊跷,“哪有劫匪打劫还自报家门的?不杀官兵?这不明摆着给人查吗?”
李承罡也毫无头绪中,满面愁容道,“我派人去查过汤五山的汤氓,十六岁便随叔父落草为寇,专门打劫来往商客和达官显贵,这方圆百里的劫匪都被这汤氓黑吃黑给并了,可即便如此,他一个小小的山大王,又怎么敢劫朝廷赈灾的银两?还故意报出山门?当中必有蹊跷!”
一个小小的劫匪自然没有这么大胆子,幕后主使恐怕另有其人,只是眼下他们线索太少,那汤氓也是个不小的麻烦,当务之急,还是先把这伙匪窝端了,再慢慢审问才是,遂对李承罡道,“汤五山的地图拿来给我看看。”
李承罡忙派人去取,又添句向常浔说明其他情况,“汤五山一共五座山头,汤氓就在中间的这座汤三山上,地形来看,易守难攻,且绕路多容易迷路,尤其晚上林子起雾,上山已然不易,更何况将军还要拿下他整座山头?”
门外官兵送来汤五山地图,展开平铺在桌面上,照图看来,的确不好攻下,但常浔打小便混迹在刀光剑影的战场上,面对敌人数十万大军尚且不惧,更何况是小小山贼,这山路虽崎岖难行又难以辨认,但若从密林穿过,不仅省时省力也不会迷路,只是晚上林子起雾,恐中暗器圈套,行军多有不便,林中生起的雾浓且难消,可见度极低,如此看来,突袭不成就只能强攻。
“如今所有线索都在汤氓身上,除了强攻,别无他法。”心中对此战胜负估摸个大概,常浔转头又对李承罡道,“那些押送赈灾银的官兵现在何处?”
李承罡忙答,“在南茺城外驿馆。”
“烦请李大人带我去看看,我有些话要问他们。”
“将军一路车马劳顿,不妨在此等候,驿馆离这儿也不远,我派人去把人都带来就是。”李承罡能得常浔相助,本就感激在心,现在又要将军带兵攻山更是心生愧疚,传人问话的事自然不能再劳烦将军亲驾。
常浔没心思揣摩李承罡这一番关顾,从帝京到南茺快马加鞭也不过一日路程,他自小马背上征战四方,这点路程并不觉累,遂拒绝了李承罡这一番好意道,“无碍,去驿馆正好经过官道,我再去官道上看看能否再找到些线索。”
“那我派人给将军带路。”李承罡招手叫来一人,常浔想,多一人带路也方便些,便不拒了,只吩咐随行副将道,“你留下,选条上山的路,等我回来,明日一早就举兵上山。”
副将跟随常浔多年,也是个精明人,领了军命便招了几个平日里表现突出的士兵到地图前钻研山路。常浔又重新上马,在这片焦渴瘠土上越行越远。
这厢赫连炤只带了连笙与四方同行,公子派去的人也早回了探报,内容与常浔所知大致无二,不过还查出汤氓的叔父早年曾是安庆侯的部下,后来不知何故落草为寇,至于汤氓与如今的小安庆侯有没有联系,那还得看常浔能否擒得住汤氓。
连笙一路默言,马车不疾不徐行驶,两边尽是哀声行乞流离失所的百姓,她打帘看出去,正好看到面黄肌瘦的妇人,背上背着孩子,扑在一个男人身上哭泣,那孩子一两岁光景,已瘦脱了相,哭声也不大,瞪两只无辜大眼伏在母亲肩头,嘴里咿咿呀呀,也是悲声凄语。
她低头去摸自己荷包,四五个铜板,虽然舍不得可眼前的毕竟是两条人命,犹豫片刻,伸手去掏荷包,赫连炤见状,牢牢锢住她手腕,“你干什么?”
第54章 去南茺()
“她快饿死了!”她眼眶红红,挣脱的力气出奇的大,五个铜板握在手心,下了莫大决心似的把手递出去,那妇人眼里染上期冀,也伸出手去。
赫连炤拉她一把,稳稳将人带坐在腿上,同时另一手掰开她五指,拿走五枚铜钱,连笙怒极气极,在他腿上扑腾道,“你干什么?这是我的钱,亏你还是大公子呢,他们好歹也是你的子民,你就没有一点儿同情心吗?你你无耻!”
他反别过她双手擒住,又把她胡乱踢蹬双脚夹在自己两腿间,唇贴在她耳边,柔柔道,“傻子,同情心可不是这么使的,你这样只会害她死的更快。”
连笙挣不脱,梗着脖子跟他拗,“佛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给她钱是救她,怎么会害了她?”
“她饿,旁人就不饿了吗?那么多虎视眈眈的眼睛就盯着你一只手,你前脚刚把钱给她,后脚就会有人扑过去抢,她一个女人,又带着孩子,争的过谁?最后只能是白费力气,死得更快。”小丫头涉世未深,当中利害关系得给她说清楚了,不然以后净干傻事了。
“他们都快饿死了,就没人管吗?知府呢?县官呢?他们就不管吗?”她知道食不果腹的滋味儿,也知道饥寒交迫是如何的叫人绝望,富人生,穷人死,天灾人祸,无家可归的始终是穷人。
“知府县官都自顾不暇了,又哪会顾这些人的死活,赈灾银丢失牵连甚广,人人自危,能保住性命已然不易,谁会多管闲事!”赈灾只是其一,大旱导致土地干涸,贫瘠之上颗粒无收,若不解决干旱问题,那南茺之地就成了个无底洞,他这次来不止是查案,上次皇帝说的开河凿道的事不是不可行,只是事关重大,他得亲自来看看回去后才有的说项。
“在你们眼里,穷人的命就不是命了?穷人就能被随意践踏了?你们为一己私欲就能弃数千数万条性命于水深火热中而不管不顾了?”话及此,连她自己也不清楚究竟是替别人鸣不平还是替自己,她无权无势,因此才被他利用,她不甘心,却反抗不过。
赫连炤被她说笑了,唇若有似无划过她侧脸,带起一阵肤栗股粟,“我以为你铁石心肠,却没想到你也有如此侠肝义胆,不过我瞧着你这幅样子,怕是心里头憋着气,借机撒火呢吧!”
公子火眼金睛,连笙被他一句话顶的再反驳不出,两人这么僵着也怪不自在,赫连炤温香软玉在怀也生不出什么坏心情,但腹里邪火烧的迅猛,大有烈火燎原之势,再这么下去唯恐会在她面前失态,只好把人推开,干咳几声,思绪转了转,扯到常浔,“这些人的命可都攥在常浔手心儿里,他要破得了案则罢,破不了案,那南茺到时可真就成了座死城了。”
“将军骁勇善战有勇有谋,一定能破的了案。”她也不是奉承常浔,自打常氏父子回京后,有关常浔的奇闻就不绝于耳,她也听过不少,且他弱冠之年就已经有所成就,必然不是徒有虚名,她是打心眼儿里信他的。
但这话到赫连炤嘴里却变了味儿,“这么信他?莫不是早就对他芳心暗许?那看来我让你嫁到将军府是成全了你了?”
他说话向来是往人心窝子里戳,分明是他要拿她做筹码,如今却反咬她一口,连笙正好也不顺气,便顺着说下去道,“那奴婢先在此多谢公子成全,若蒙将军不弃,有幸真能嫁入将军府,奴婢一定每日烧香拜佛为公子祈福。”
第55章 暴乱()
好个会气人的丫鬟,他竟才发现这丫头的伶牙俐齿,三两句话就被她顶上绝路,偏还叫她拿住话柄,左右戳在他眼窝子里难受,索性不再理她。
马车一路行至南茺境内,还未望见城门,前路就已经被堵的水泄不通,四方忙将马车赶至一旁枯树下,三人下车近前查看。
人群中不断有人愤声道,“不能让他出去,就算出去,也得把东西留下,这都是他平日从我们身上剥削来的,现在放他走太便宜他了。”
附和声此起彼伏,“对,不能放他走!”
“这些贪官,死也不能让他们出去!”
路上堵的严严实实,里面的出不来,外面的也进不去,反倒是拥堵的人越来越多。赫连炤让四方去探探情况,四方拨开人群跻身进去,连笙也好奇,才举步要往前去就又被赫连炤拉住,“不要命了你?没看他们手里都拿着些什么?”
果见那些人手里,要么是木棍,要么是石块儿,都是些伤人的东西,且都面带怒火,张牙舞爪叫嚣着。
连笙退了步,不解道,“他们在做什么?”
大旱致使百姓颗粒无收,赈灾银又不知去向,多数官员闻风丧胆,恐民情积怨导致暴动,又怕朝廷派特使一层层查下来,多会选择在此时把家中余粮或财物运出城外安置,如此一来,即便灾民闯入家中也落个身家清白,特使查不出什么,自然能危急中脱身。上有前朝潍州府台为例,此情此景,恐是如出一辙效仿手段。
四方很快从人群中抽身而退,禀说,“是南茺知府李隗,偷运粮食家产出城,被灾民拦在了半路。”
果不其然,如公子所料,眼下这幅情况,恐怕还要耽搁些时候,查案的事却不能耽搁,此路不通那就只能绕行,于是又对四方道,“你去找两匹马来,我们从小路走,马车就放在这儿,骑马进城也方便些。”
“是,公子。”
连笙若有所思看他一眼,欲言又止,贪官欺压百姓,如今落在百姓手里正好应了报应,可赫连炤身为大公子,面前的虽是贪官可也是朝廷命官,生死理当交与朝廷发落,他却也学得视而不见,连笙兀自揣测公子想法,大抵也觉嫌多此一举麻烦,不如任由这群人去,反正事后也没他好下场。
赫连炤这会儿却没心思顾念她怎样怎样了,他此刻心心念念的都是开挖河道的事,眼下到了南茺属地,周围焦土贫瘠,要现凿出一条河道来确实不易,左右他也闲不住,便嘱咐连笙道,“你在这儿等四方回来我去前面看看。”
连笙怯怯望了眼人群,觉得自己一个着实不太安全,遂想起自己为奴为婢的责任,换了幅忠诚的嘴脸道,“您一个人多不安全啊,万一被这些个人不小心给伤着了,那奴婢罪过可就大了,四方不在,可全指着奴婢为您挡刀挡剑呢,还是奴婢跟您一块儿去吧!”
跟这丫头处的时间长了,她就挂不住相了,不用人逼,自个儿就能把狐狸尾巴露出来,先前呛他堵他的话时是牙尖嘴利,句句夹枪带棒的,现在八成是怕了,想起自个儿势单力薄了,又腆着张脸巴巴讨好他来了,赫连炤心下觉得好笑,却故意不肯理会她的“忠心耿耿”,临走前又吓唬她道,“爷这身强体健的,还用不着一个奴才来舍身取义,倒是你,你自己当心点儿,要是死在这儿的话,估计连个全尸都剩不下。”说罢,也不理会她是兢惧还是恼羞成怒,自信步渐行渐远,再回头时,便只见一抹翠绿黄土烈日下苍松劲柏般干站着,成了这座渴城最美的一道风景。
第56章 那少年()
连笙眼见赫连炤越走越远直至消失不见,心中不安愈演愈烈,跟在赫连炤身边,自己尚有利用价值,至少性命无忧,而眼前这些人,苦受旱灾折磨,早已饿急了眼,又个个衣衫褴褛,难保看见个齐头整脸不会红眼,她只怕自己被波及,一面盼着四方能尽早回来,一面远离人群。
马车停靠的枯树旁尚算清净,她不敢坐进马车里去,背靠枯树,迎着烈日燥风,左顾右盼。
而不远处,呼呼喝喝已然裂变成舞刀弄枪,被团团包围在中间的人哀呼一声开始抱头鼠窜,躲闪间还不忘出言威胁,“你们你们这些刁民,本官可是朝廷命官,你们敢这么对待本官,我我要派人把你们都抓进大牢!”
几个同样被围困起来的官兵,颤颤巍巍举着刀,虚张声势道,“刀剑无眼,你们还不速速让开,这位可是本城知府李大人,你们有几条命够砍的?”
这当口,哪还有人怕几个孤立无援的带刀兵,反正横竖都是死,死前拉个当官的垫背也值了,如此想来更是无所畏惧,先绑了几个官兵,而后又押了李知府示众。几个急不可耐的已经爬上后面粮车,一个抓了把米向众人招呼,“是米,这一车全是,我们有吃的了!有吃的了!”后面也有人喊,“这也有,都是吃的!”
后面几辆马车装的全是粮食,人群立时兴奋起来,李知府张口想说些什么,还未出声就先被人甩了一巴掌,“亏你还一向自称清官、父母官,你就是这么对待我们的?家中有粮不拿出来救济灾民却想着偷运出城,你还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说话的是个年轻少年,生的孔武有力,皮肤黝黑,五官端正,丰神朗俊,眉宇间一股浑然天成的灵气,虽然衣衫褴褛,不修边幅,但架不住气质绝佳,杵在人群中扎眼的厉害。
连笙忍不住频频回头,少年已经招呼众人卸粮,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