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夫人请留步-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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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虞自往桌前一坐,冷笑道,“还问什么?人这会儿都还没回来,怕是再找也回不来了。”
常浔给连笙掖了掖被角,旋身问她,“这话从何说起,左不过一个丫鬟罢了,谁还能扣下不给是怎么着?”
才说着,坎子外一个士兵门外匆匆过来禀道,“将军,公子府来人通禀说,派去伺候二夫人的丫鬟逢香,对二夫人不敬,出手伤了二夫人,已经被公子处死了,让经军府过人去收尸。”
瞧瞧,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连笙坐起来,不大信似的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人死了?”
起来的急,一口气往回倒了劲儿,才将坐起半个身,就止不住的猛咳起来,将将顺了气,忙又道,“好端端的人怎么就死了呢。”转头又跟常浔说,“她是伤了我,可了不起罚上一顿就过了,怎么会死了呢?”
常浔拍拍她的背,安抚道,“你别急,事情还没弄清楚,谁都说不上是怎么回事,底下人传话有时候也稀里糊涂的,你且躺着,我亲自去问问怎么回事。”
柳虞哪还能坐得住,“噌”的站起来,什么的礼仪庄重,全顾不得了,这会儿只想讨个说法,脸上堪堪挂了几滴泪,委屈道,“将军明察,这丫头打小就跟着我,情分早就非同一般,这么伶俐的人儿,说死就死了,这还不算,还非得说她出手伤了连笙,天可怜见的,这丫头你就是借她十个胆她也不敢啊!”
总归是将军府的人,赫连炤就这么一声不吭的处置了,还等处置完了才来告诉让去收尸,怎么都说不过去,原本留连笙在公子府养伤就已经够让人说闲话的了,这会儿还伸长了手管到他家里来,看来真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常浔脸上隐有薄怒,“行了,别哭了,既是你的丫头,却被公子给处置了,那我一定会为你讨个说法回来的,你留在府里,我这就去公子府里问问去。”
赫连炤这是成心想害死她,连笙掀开被子下榻,“此事是因我而起,我跟将军一起去。”
常浔板着脸又将她抱回去,“你就别跟着裹乱了,好好儿养你的伤,我去就行了,来回跑的,当心再着了凉。”
连笙不知道柳虞这回又在哪等着算计她,在公子府的这段时间,黑的白的,都只有逢香一个人知道,而逢香又是柳虞的身边人,到时候在常浔耳朵眼儿里随便说两句都够折腾她的了,现在逢香死了,威胁是没了,可但凡是个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她杀人灭口呢,怕跟公子之间恁些事暴露,所以联合公子之手一起杀了逢香。
原本逢香活着,只要她咬死不松口,大可借着柳虞嫉妒成性蒙混过去,可逢香死了,她如今,就是浑身上下长八张嘴也说不清的。
再看常浔方才脸色,她心里突突的不安。柳虞落一步,捏着帕子擦擦脸,弯一弯唇道,“纸是包不住火的,你别以为逢香死了就没人知道你与公子苟合的事了,将军又不傻,他其实心里明镜似的,只不过不愿意捅破罢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咱们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她颓然无力,躺在榻上,漫无边际的恐慌袭上心尖,赫连炤这不是害她吗,当初让她嫁到将军府是他的意思,如今却又对她生出这般不轨的心思。
就因他的一时新鲜,就这么糟践自己性命,真要查出来了,他是无所谓,自然能把自己撇的清清楚楚,只要一味把罪名都推到自己身上就是了,常浔即便对她有情又如何,这世上没有一个男人能够容忍女人不忠,到时又岂止是被休下堂那么简单,柳虞对她恨之入骨,一旦落得凄惨境地,活命的机会都没有。
她完完全全失了主意,半缕魂都给抽走了似的靠在榻上,“玉嬷嬷,我如今怕是已经走到头了,本就是低贱的人,不知造了几辈子的孽,都赶在这一世还报了,你说他们男人之间争权夺利,为何非要把女人牵扯进去?我如今说什么都是无用,只等将军回来看怎么发落了。”
玉嬷嬷打发惜春和珍夏去给她煎药,又往火炉子里添了几块儿碳,给她披了件外衣安抚道,“奴婢十三上就进了宫,伺候过几位贵妃小主,宫里头可不像外头传的那么,进去了就只管享富贵,这宫里头的勾心斗角是最要命的,三宫六院的就争皇上这么一个男人,回回算计都是要人命的,可也有大难不死的,眼看着就要一尺白绫送上路了,脖子都挂上去了,谁知就等到了赦令,鬼门关上走一回,又囫囵样回来了,这种事多着呐,夫人不用言之过早。”
连笙一张脸怔怔的,显然是听不进去玉嬷嬷的话,抬手一指榻里侧的衣柜道,“我若出了事,你们怕是也落不得好,我那衣柜里还有些银子,虽说不多,可让你们一人置办座宅子安定生活的也够了,到时候落了难,你们就说是宫里来的,皇上派过来当差的,想来将军也不会为难你你们,也不枉咱们主仆一场,相处了这么久,只是我那弟弟你却见过,我们是打断骨头连着筋,我不好,他也好不到哪去,日后就劳嬷嬷多费点儿心,看能不能把他捞出来吧!”
玉嬷嬷即时躬下身子,道“使不得”,默了一阵儿,犹疑着小心问道,“主子,您跟奴婢撂句实话,公子爷到底有没有对您。。。。。。”
话不用说太明,连笙明白她的意思,郑重的摇摇头,矢口否认,“嬷嬷呀,如今可是连您都不信我了吗?我即便是再糊涂,事关自己名誉清白的事还能任人为所欲为吗?我就是拼了这条命去不要也断不可能做出与人苟合的事来,就是动手动脚,你说他是公子,又是男人,我再如何反抗,也难免会失点便宜给他。”
玉嬷嬷松口气,“这就得了,您就别瞎担心了,您是公子派来将军府的,怎么着公子都不会让您出事的,再者,您与公子之间是清白的,多硬的底气啊,放心吧,会没事的。”
玉嬷嬷跟前劝的再好,她心里没底,搁着一揽子事还是慌。惜春端着药碗进来,服饰她喝了药,又往屋子里点了安神香,这才好不容易哄的她睡过去。
将将睡到前半夜,她心神惶惶,睁开了眼,醒过来,也不知道常浔去公子府讨了个什么说法回来,这会子估计是在柳虞屋里歇下了,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叫玉嬷嬷起来问问,放下的纱帐里忽然从外面伸进来一只手,她一惊,才张开嘴,还未叫出声就被人捂住。
“是我,别叫!”常浔松开手,一身入夜的寒气,脱掉靴子盘腿坐在榻上,“怎么这时候醒了?”
连笙坐起来,“将军这么晚才回来?没歇在大夫人那儿?”
他声音闷闷的,“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巴不得我歇在她那儿?”
连笙取下榻里挂钩上的毯子递给他,“天儿凉,快披上,别染了风寒。”想到她上一句问的,摇摇头,顿了顿道,“不是不待见,只是将军才回来,按理说是要在大夫人那儿连歇三日的。”
常浔漫漫黑夜里拿一双眼盯住她,“我今儿去公子府,问为什么杀了逢香,你猜赫连炤怎么说?”
她心里咯噔一下,摇摇头,故作镇定,“原是逢香失手伤了我,让我伤势加重,公子没说要杀,是我说等伤好了再罚她,我原以为就这么把人放了的,可谁知。。。。。。”
常浔凛着脸笑一声,“赫连炤也是这么说的,可他后来又加了一句,说逢香在伺候你期间并不尽心侍主,多次言语中伤你,还摔摔打打,很不情愿的样子,你伤势未愈,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又说到皇上,我走时特意下了道圣旨保你安全,因这么,所以逢香必须得死。”
第235章 进宫面圣()
赫连炤跟常浔解释的时候就有歧义,他如今是猪油蒙了心了,之前的计划也顾不上了,一心一意就想顾着连笙,常浔昨儿来问时,他解释的也是东拼西凑不着四六的,其实心里巴不得他误会呢,好休了连笙,这样他就有机会再把人给接回来了,什么的计划不计划,如今把人讨回来才是正经的。
进宫前,张止君还问他,常浔和连笙大婚要不要再送一份礼过去,他恨得直咬牙,甩甩袖子说“不用”只是补办,该随的礼早就随过了,还能真的再去祝他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不能够!
常浔要带夫人进宫,那是万万不能只带连笙一个的,柳虞也不能落下,这位是正夫人,又是摄政王妻妹,不带她不合适。
马车停在正宫门外,进了正宫门,除了皇上、太皇太后和各位老太妃们,其他人一律不准乘马车或是步撵,女眷们若由夫君带来,只能跟着夫君,不能宫里乱跑,否则犯忌讳。
柳虞不是第一次进宫,规矩都懂,冷静自持很是端庄。可连笙不同,毕竟是第一次进到这深宫大院里来,这里头大的没边儿,她紧张,紧紧跟着常浔,生怕迈错一只脚,就脑袋不保。
常浔拍拍她手背安慰,“没事,别紧张,你只管跟着我就好,就算出了岔子也不要紧,又我呢。”
柳虞忍不住酸她,“这还没见着皇上呢就吓成这样了,真见着圣驾了,不定吓成什么样呢!”
“你可别跟我说你第一回进宫就半点都不紧张,你只要管好自己就比什么都强。”常浔回头看她一眼,心里不快的很,尤其见不惯她这幅刻薄的样子,活像街边的长舌村妇,成天家长里短的道人是非。
柳虞给噎的说不出话来,拿眼睛狠狠瞪连笙,连笙这会子可没工夫搭理她,全当没看见,跟着常浔从正宫门往上书房去。
小皇帝正在上书房批折子,门口的太监总管见了常浔,打个千儿近前道,“将军来啦,皇上在里面等着呐,这趟差办的不赖,您啊擎等着赏吧!”
常浔却愁道,“哪儿办得好啊,长公主是人家放回来的,仗也打的憋屈,我今儿是来请罚的,可不敢领什么赏。”
这是在上书房门口,太监跟将军讨论国家大事,不成体统,总管太监半躬了身子,不再就着方才的话说下去,“得了,我也不耽搁您时间了,公子跟摄政王也在里面,您自己说话当心着点儿。”
连笙一听赫连炤也在里面就有些却步了,可常浔已经先应了,道了句“多谢总管提点”转头看她一眼,握了握她的手,随着传声太监的报备声,迈过高坎门,进到了内殿里头。
赫连炤看见连笙,真真是一副小媳妇样,亦步亦趋跟在常浔身后,宽袖里的手不觉就攥的紧紧的,堪堪挪开眼不去看她,心里却猫爪一样难忍。
常浔带着连笙和柳虞跪下行礼,小皇帝放下折子,摆摆手,“免礼,常爱卿快起来吧。”
看了眼连笙又问,“朕听说你前阵子又遇刺了?0眼下身上可大安了?”
连笙一直未敢抬头,听见皇帝这么问,搓搓指节,颤着声儿道,“回皇上,已经见好了,多谢皇上关心。”心却道,这小黄帝虽说年纪不大,可说话间气势却足的很,天家的人果然不一样。
“好了就好,你这三番两次的遇刺,朕之前下到将军府的那道圣旨倒像成了摆设,看来朕有时候说话也不怎么管用了。”
她战战兢兢不知该作何回答,常浔压下她的手代回道,“皇上,内子这两次遇刺都是都是有人精心计划布置的,皇上的圣旨下在府里,自然无人敢违背,可外人却不这么想,先头是给末将祈福在寺里遇刺,今回是去公子府见二夫人的路上遇刺,是有人故意钻这空子呢。”
皇帝想想也是,又问,“那这两回的刺客是谁派来的可查清楚了吗?”
两回都过了赫连炤的手,中间事他再清楚不过了,因回道,“第一次是微臣手下人无意中发现的,先前也同皇上说过这事,微臣的人赶到时那两个此刻就已经被人杀了——将军夫人也并不在场,而救下将军夫人的那个人,后来微臣也派人去查了,还没找到。这第二回,说来也是将军夫人命大,碰上了微臣手下巡逻的,这才救下了一条命,那刺客抓着了半个字也不说,微臣就用了刑,没扛过去,死了。”
皇帝摇摇头,“这算怎么回事?就这么平白无故的被人害了两次,还找不着头?”
摄政王道,“将军可是在朝中同人结怨了?没有无缘无故就去杀人的,总得有个理由才是。”
常浔道,“末将回京述职半年都还未到,常年在外征战,如今回来,也不曾听说有人弹劾,能与什么人结怨呢?”
这一屋子的人都各怀心事,各有各的打算,说话也都云里雾里的,各人中间一层薄窗户纸,手指头都往上戳可就是不捅破。
小皇帝虽说年纪小,可在宫里长大的,能有几个心思浅薄的,他抿着唇,一言不发,其实心里都懂,这人一回两回的遇刺,对谁好处最大?自然是柳虞,哪儿还用查啊,这不明摆着呢吗?不过既然刺客死了,眼下又没有证据直接证明,连笙人也好好儿的没事儿,这事又额何必追究呢,都是他手下重臣,没得为一个女人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不利他大燕根基稳定。
“行了行了,朕今日叫你们来不是为这事。”折子一合,叫道,“武大海,送两位夫人下去休息。”
武大海猫着腰进来,冲两位打个千儿,往外请人,“二位夫人,您这边请。”
等把人带出去,皇帝这才扶额道,“长公主被劫一事,事关我朝颜面,孤竹欺人太甚,这口气不能就这么咽了。”
常浔跪下认罪道,“都是末将办事不利,请黄上责罚。”
佛乐长公主是皇帝一母同胞的亲姐姐,血脉相连,是这世上最亲的人,如今出了事,他心里揪的慌,回来了,任凭你怎么问就是一个字不说,那模样瞧着愣像是丢了魂魄似的,唐季把人绑走都做了什么,谁都不知道,但肯定没落好,皇帝是恨得后槽牙都痒,恨不能亲手杀了唐季。
赫连炤道,“孤竹此次来势匆匆,绑长公主也只是临时起意,依着微臣看来,应当加派人手到陲城,反正两国盟约已毁,战事一触即发,应当趁此次孤竹元气大伤之际,早做部署才是。”
常浔这一听,是打算让他再去陲城守着城门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