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清歌岁月长-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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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她要奔赴这场约会，意义非同寻常。
“去见你的”他顿了一下，艰难地说出那三个字，“男朋友吗？”
曾经，这个称号，只属于他。
“嗯。”她像犯错的小孩一样，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安德苦笑了一下，嘲弄地说：“怎么？这么隆重的约会，不会是要求婚吧？”
他的声音在笑，心却在微微颤抖。他害怕听到她肯定的答复。
她却久久地沉默着。安德这才发现，她的沉默更让他害怕。
终于，她讷讷地开口了：“不是。他只是要要带我见他父母。时间要来不及了要不，我还是自己去吧”
“上车！”安德狠狠地攥着她的手腕，把她硬塞上车，然后坐上驾驶座，一言不发，启动了引擎。
他看上去一脸平静，车速却疯狂得吓人，在狭窄的街道上疾驰穿行。清歌坐在副驾驶座上，吓得脸色煞白手脚发软，忍不住攥紧了安全带。
只用了短短十分钟，车子就驶到餐厅门口。清歌却觉得，这十分钟像是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她松开安全带，准备打开车门，放在膝盖上的手却被安德按住了。
“不要去。”他的眼眸里流露着浓浓的哀伤，一遍又一遍地恳求她，“不要去，我求你不要去”
第463章 眼睁睁看着她离开（）
车窗外，餐厅的灯光明亮璀璨，投射在安德脸上，却显得那么落寞。
清歌微微垂眸，半晌，轻声说了句：“对不起。”然后一狠心，拂开了他的手。
安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心爱的女孩穿过餐厅的旋转门，走向另一个男人的怀中。他不肯放弃地盯着她的背影，脑海中涌出很多疯狂的念头，比如冲上去拉回她，把她拥入怀中，带她回家
可是，他什么也没做，只是沮丧地坐在车里。那个背影若隐若现，像一个断了线的风筝渐行渐远，最后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外。
清歌走进了餐厅，一眼就看到坐在落地窗边的展睿，餐桌另一端还有两个背影，想必是他的父母。
她竭力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把安德从脑海中驱走。今夜，她全部的心思应该是属于展睿的。
展睿站起来，笑着对她招了招手。展睿的父母也跟着起身，对她报以微笑。
他们不愧是大学教授，仪容举止看上去儒雅有风度。清歌走近了才发现，他们的着装正式得体——展睿爸爸身着灰色西服套装，妈妈穿着紫色套裙，就连平日穿着休闲的展睿，也穿上了白色衬衫配黑色长裤，看上去俊朗清逸，气度不凡。
他们的视线齐刷刷地投向清歌。她有些尴尬地低头，打量着自己的装扮——简单的白t配牛仔裤，因为怕冷，早上出门时，她又匆匆还披上一件毛衣外套——
学生气十足的装扮，作为导游是合适的。只是，实在配不上这种正式场合、这种高档餐厅，以及这样风度翩翩的一家人。
“对不起啊，”她窘迫地解释说，“我刚结束兼职，来不及回家换衣服，所以穿成这样就过来了。”
展睿妈妈眉头微蹙，没有说什么。倒是爸爸很友善地替她解围：“这样挺好的，学生嘛！来，别站着啊！快坐吧！”
等她落座后，一家人拿起菜单开始点餐。清歌这才意识到这是家法国餐厅。千里迢迢来德国来吃法国大餐，有钱人都喜欢这么玩吗？她有些想不明白。
菜单上都是法文，她也看不懂，只好照着图片稀里糊涂地点了几个菜。她对法餐了解不多，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法国大餐上菜极慢，用餐时间无比漫长，而且每盘菜份量极少。
她带着旅行团奔波了一天，现在已经饿得有气无力了这时候偏偏来吃法国大餐，真是令人绝望
果然，点完餐后的半个小时里，他们面前的餐桌上，只摆着一盘“精致”的、冷的开胃菜。清歌一边举止矜持地用餐，一边还得应付展睿父母的各种问题，真是身心俱疲。
虽然是大学教授，他们提出的问题也不外乎“家里几口人”、“父母是干嘛的”、“留学生的日常生活”、“毕业之后的计划”等等，她小心翼翼地回答着，尽量让他们满意。
不可避免地，展睿妈妈终于抛出了她最不想面对的问题：“你跟我们家展睿，是认真的吗？”
第464章 一刀一刀，直戳心上（）
说实话，长辈们口中的“认真”是什么意思，清歌始终弄不明白。
她只好避重就轻地回答说：“展睿很优秀，对我也很好。我觉得我们、我们挺合适的。”
这个答案能否让展睿的父母满意，她不得而知，但是展睿的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失落，却让她捕捉到了。
她有些内疚，又急忙补了一句：“我知道我不够优秀。跟他一对比，我实在太普通了。不过，我会努力对他好的！”
听到这一番话，展睿妈妈欣慰地笑了，和颜悦色地说：“你太谦虚了。听展睿说，你以前成绩很好，而且还是学校的首席小提琴手。对了，你好像也被选上公派留学了吧？后来为什么放弃了呢？”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清歌还在琢磨着该如何解释，展睿就站出来替她解围了。
他面带愠气地看着妈妈，语气中有一丝不耐烦：“妈，我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吗？当时她家里出事了，她不得不休学——”
“哦哦，你好像提过这件事。对了，”展睿妈妈又看向清歌，好奇地问，“听展睿说，你妈妈生病去世了，你休学是不是因为这件事啊？”
尽管这两件事没有关系，可是都是她心里不能言说的痛。一刀一刀，直戳心上，刀刀见血。
清歌的脸色很难看，连笑容都懒得伪装了，只顾着闷头喝酒。幸好，法国大餐的主菜——鹅肝排、巴黎龙虾和沙弗罗鸡终于端上来了。
餐桌上又恢复了平静，大家都安静地品尝着美食。不过，由于每盘菜的份量太少，几分钟过后，食物一扫而空，他们又不得不聊了起天。
展睿爸爸呷了一口红酒后，缓缓地开口了：“我们难得聚在一起，就不要总提过去的伤心事了，还是应该谈谈你们的未来。展睿呢，我们希望他毕业后能留在德国，到一家律所工作。至于城市嘛，海德堡太小了，所以他要么去柏林，要么去慕尼黑或法兰克福。清歌，你看呢？”
“啊？”清歌一愣，随即微笑着说，“很好啊！展睿现在正在一家知名律所实习，留下来的希望很大。”
展睿妈妈笑了，亲切地说：“我们实在问你，未来怎么打算的？想去哪座城市呢？”
“呃一定要留在德国吗？”她感到一阵错愕。
“如果能留下，那是最好的。不过万一你毕业了找不到工作，拿不到签证，那还有一个办法——”展睿妈妈的笑容有些神秘，话说到一半就停止了，似乎在等清歌自行参透。
“什么办法？”她一脸茫然。
展睿妈妈像抖包袱一样，将答案脱口而出：“结婚啊！我们家展睿肯定能进一家律所，到时候你们一结婚，你不就顺理成章地留下来了嘛！”
“结婚？”清歌顿时愣住了，脑子里一片混乱。
太快了吧！更何况，为了留在德国而结婚，这种理由太功利了吧！
清歌突然觉得，面前的这个女人，穿着端庄得体，举止优雅，看上去是个高级知识分子，可是骨子里还是一套陈腐观念。
第465章 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
尽管她很想坚决拒绝，但是为了不让大家难堪，她还是尽量语气委婉地说：“阿姨，我们还年轻呢，结婚太早了吧？”
说完，她侧过头，求助地望向展睿，想让他也帮忙说几句话。
展睿将杯子的酒一饮而尽，神情淡漠地说：“才第一次见面就提结婚的事，是不是太着急了？”
“急什么呀！我跟你爸爸都觉得你跟清歌挺合适的。毕竟这么多年的同学了，都知根知底的，而且门当户对结婚是迟早的事嘛！”
展睿爸爸也在一旁帮腔：“你们也老大不小了吧！你们今年都25了吧？等明年毕业就26了，这是最合适的结婚年龄了！”
合适的对象，合适的年龄，合适的理由这样看来，他们结婚确实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
长辈们费尽心思，考虑了所有的因素，却偏偏没有问一问当事人：
“你们愿意结婚吗？”
清歌觉得无比惶恐。她也曾憧憬过婚姻，也曾幻想过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浪漫场景。可是，那时候，她身边站的是另一个人。
跟展睿结婚？她真的从来没想过。不是展睿不够好，只是
她的心在说不愿意。
沉默了许久，展睿终于开口打着圆场：“爸、妈，结婚的事太突然了。多给我们一点时间考虑吧！今天先不聊这件事。”
展睿妈妈忍不住抱怨道：“过去的经历也不能提，未来的打算也不愿意说，那我们还能聊什么？”
“就是，结婚的事还是早做打算！”展睿爸爸没有轻易放弃，继续劝说道，“你们年轻人不是流行这样一句话吗？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哈哈，说得多精辟！”
清歌实在听不下去了。她抬起头，大胆地迎上了他的视线，理直气壮地说：“我觉得这句话说反了，应该是——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
展睿忍不住扑哧一笑：“哈哈，这又是什么歪理邪说？怎么，我想跟你结婚，还要被扣上一顶耍流氓的帽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清歌目光如炬地注视着他，一本正经地说，“两个人谈恋爱，是因为相互吸引，对彼此产生了强烈的欲望。如果只是想找个合适的结婚对象，那根本不需要花费时间和精力谈恋爱，直接去相亲市场做买卖就好。”
“哈哈，小姑娘的话还有点意思。现在的年轻人啊，跟我们那时候的想法真是有天壤之别啊！”展睿爸爸忍俊不禁，转变了立场，开始劝说身旁的夫人。
展睿的脸色却丝毫没有笑意。他看着清歌，冷冷地说：“那现在，你是在跟我谈恋爱，还是在做买卖呢？”
清歌的心一沉，脸上的笑容迅速消失。“你什么意思？”
“回答我！你跟我在一起，是因为被我吸引，还是在有别的原因？比如报恩？想有人陪伴？还是利用新欢忘记旧爱？”
这顿没来由的责问，让清歌倍感屈辱。“你什么意思！”她厉声问道，“只是因为我不想太早结婚，你就质疑我跟你在一起是动机不纯？”
第466章 对不起，我不想结婚。（）
展睿冷笑了一声。这嘲讽的笑声，连同他阴霾笼罩的脸色，都让清歌感到害怕。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想太早结婚，还是根本就不想结婚，还是仅仅不想和我结婚？”
清歌终于意识到了他的心病所在，也意识到，她逃不过这个问题。她迟早要给展睿、给他父母、也给自己一个答案。
这个迟早，看来就是今夜了。
展睿一家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的答案。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也许过了几个小时，也许只过了几分钟，在众人的注视下，清歌终于开口了：
“对不起，我不想结婚。”
她的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展睿，如果你一定要结婚，那你不必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们到此为止。”
就这样吧，我放手。
我们都有心病，一个放不下过去，一个总是担忧未来。我们到此为止，不要再彼此折磨了。
餐桌上的沉默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清歌觉得，她该离开了。
她默默地起身，准备拿起座椅上的书包，突然，手腕被人狠狠地攥住了。
她惶恐地抬起头，迎上了一双怒不可遏的眼睛。蓦然间，她感到脊背发凉，一阵寒意笼罩了她的全身。
她想逃，可是已经迟了。
一个耳光重重地扇在她脸上。那一刹那，她感觉眼前一片漆黑，耳朵里只剩下持续的鸣响声。
这记耳光的力道实在太大。她缓了半天，才等视力和听力恢复正常。脸颊依旧是火辣辣地疼。
她突然觉得很嘲讽，像在看一部荒诞剧。展睿的手，那只拉大提琴的手，那只曾牵过她的手，如今却用来伤害她
用一个巴掌来结束一段感情，合情合理。她有什么资格怨恨？
清歌长叹了一口气，默默地拿起座椅上的书包，准备离开这里。一转身，却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伫立在面前。
清歌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你来了？你终于来了。
还以为自己足够坚强，再也不会流泪了。可是一见到安德，她就忍不住哭了。
安德的目光却没有落在她身上，而是越过她，直直地盯着她身后的展睿，眼里的寒意几乎要杀人。
几乎就在下一秒，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朝着展睿的侧脸狠狠地揍了一拳，展睿猝不及防，轰然倒地。
展睿妈妈顿时厉声哭喊。餐厅里陷入一片嘈杂和混乱。
清歌终于反应过来。她拼命挡在安德面前，双手握着他攥紧的拳头，伏在他耳畔轻声安慰：“我没事，不要紧的。傻瓜，我没事”
安德神情冷峻地盯着展睿，身上的低气压几乎将周围的空气凝固。
“傻瓜，我没事了，一切都结束了。”清歌轻抚着他的后背，一遍一遍地安慰他，“我们回家吧。”
他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泽。“回家？”他终于把视线转向她。
“嗯，回家。”她莞尔一笑，泪水还在眼底打转。牵起他的手，她头也不回地向餐厅门外走去。
“我们回家。”
第467章 一样的咖啡馆，不一样的心情（）
走出明亮璀璨的餐厅，一阵寒风迎面扑来，还夹杂着湿冷的水汽。白天还是阳光灿烂天气晴好，到晚上竟然下起了小雨。这天气，真是应景。
在餐厅外的屋檐下，清歌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安德。
“你怎么来了？你来多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