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纵连横-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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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公孙延原本心高气傲,求功心切,日日向魏卬请战。当魏卬答应他的请求,真将他派上战场,却吃了一场大败仗,不由得心如死灰,哪还敢再言开战。他被魏国强迫签订了上书秦君退兵的契约,因此,也不得不履行承诺。
秦惠文君接到曲沃战报,闻听秦军兵败,接着又接到公孙延的上书,谏言:“秦军劳师远征,旷日持久在外,军心不稳,劳累难支,建议暂且撤军,容日后再做计较。”
秦惠文君也深知曲沃攻取不易,但就此撤兵又心有不甘,毕竟这是秦国自立国四百多年来深入到东方最远的一次,原以为可以拿下魏国河东地区,获得进军东方的桥头堡。
为此,他暗中约定赵国和韩国,让他们从侧后进攻魏国,使魏国分身乏术。不料赵国、韩国本已调集军队到边境,又不知什么原因撤兵而回。
秦惠文君没有了胜算,犹豫不决,于是派快马送诏书给魏卬,请教魏卬的意见。
魏卬见到秦惠文君的诏书,心中狂喜:精心的谋划终于接近成功。他克制住内心的喜悦,语气沉痛地上书秦君,言说秦国前方将士厌战情绪浓厚,建议尽快全身而退,方可保住已经取得的胜利果实。
秦惠文君尽管十分不愿意,可是又实在担心五万秦国大军的安危,那样秦国不仅得不到河东地区,就连河西的阴晋和夏阳,也会重新失去。
权衡利弊,秦惠文君决定下诏撤军。三军由魏卬统一指挥,有序后撤,谨防魏人的偷袭,再遭失利。
秦君撤军诏书到达之时,苏秦已从曲沃城返回秦营。他在营帐外散步时,无意中看到了高胜,只见他没精打采的,一副苦闷的样子。高胜早想带苏秦单独回秦,无奈公孙延不愿他将功劳独揽,所以,他滞留在秦营,但秦军内部发生的一切,却并不知情,整日里闲得发慌。
魏卬接到撤军诏书后,连忙派人去找苏秦,苏秦闻听魏卬紧急召见,隐隐猜到:定是大功告成,魏卬是要找自己商议如何收官了。
苏秦快步来到中军大帐,魏卬一见到他,就连忙屏退左右,上前一把拉住苏秦的手,激动地说道:“苏先生,秦君撤军诏书到了,我们的计划成功了,下一步我们该如何接回魏佳姐弟?”
“魏将军勿急,容我们再细细计议一下。”苏秦说着,拉住魏卬的手,安顿他坐回到主将的席位上,自己也回坐到客席上,稳稳当当道:“陈需一定会答应按照事先的约定送回魏佳姐弟的,只是我们该如何做得妥妥当当,密不透风。”
魏卬心切,问道:“苏先生你是如何考虑的,不是说好要以买乐舞班的名义来进行吗?”
苏秦见魏卬因急于见到生离死别的亲人而六神无主,十分理解他的心情,但此事的操作却并不能操之过急。那样,将暴露原先的计划,不仅前功尽弃,恐怕魏卬和苏秦都没有好下场。
苏秦尽量显得平稳,说道:“魏将军如果直接委托我去买乐舞班,恐怕公孙延等人会起疑心,不如将军派亲随宁钧前往,我以戴罪之身前去辅助一下,如此最好,既能掩人耳目,又能暗中保护。”
魏卬连连点头,说道:“宁钧随我十多年,是信得过的亲随,让他前去没问题。可是苏先生在此之前是否还须三进曲沃城,先行安排一下,那样才能天衣无缝,万无一失呀。”
苏秦回道:“请将军放心,我今夜就去曲沃,两、三日后我随同宁钧去正式买入乐舞班。”
第29章 得志勿翻脸()
天色刚黑下来,苏秦就潜出秦营,摸到曲沃城下。他向城头接连射上了两枝短箭。第一枝箭上绑着魏军主将陈需签发的令牌,第二枝箭上绑着一块帛书,上面书写着求见陈需的文字和自己的名号。
城头兵士马上就发现了城下射上来的短箭,解开第一枝一看,只见是陈需将军的令牌,令牌上还画着魏军的特殊暗记,一支雄鸡的尾羽,表示特别紧急的含义。再看另外一枝箭上绑着的名帖,了解到对方是陈需的朋友苏秦。
守城的兵士们不敢大意,立即派出人手,骑快马向陈需报告。陈需闻听苏秦来见,不知苏秦有什么事,于是让来人回去传令,放苏秦入城,顺便将他带到府上来。
辗转约半个时辰,曲沃城前护城河上的吊桥放下,城门打开,苏秦快速通过,城门又紧闭起来。
到了城里,兵士们给他牵过一匹马来,那个报信的士兵在前面带路,苏秦跨身上马,随着他来到陈需府上。
自从上次魏军大胜后,陈需对苏秦已不如先前恭敬,他打败了秦军,又自恃掌握秦军主将与副将不和的内幕,而且前日还得到魏王的密报,上面说:原本形势紧张的魏、赵和魏、韩边境,因为赵、韩两国撤军而安定了下来,让他安心守城。
种种好的势头,让陈需有些飘飘然,认为危机已经过去,无需太多忧心。
这次苏秦来到曲沃城,陈需并没有亲自接应,只让士兵带到府上来。苏秦到了府上,陈需也未到府门迎迓,只是派申管家在门口等候。
苏秦见此情景,心中有些不痛快,心想:“陈需无疑是好人一个,但他也喜欢耍心眼儿,真够狡猾。”
他对陈需此时的心理也能猜出一二,有心再吓唬他:“事已至此,你陈需得志了,就摆起架子来。我得想个办法让你重新紧张一下。”
想到这里,苏秦将头一扬,大摇大摆地随申管家来到陈需的书房。陈需见到苏秦,请他入坐,苏秦并没有回礼,径直到席上坐下,没有先说话。
陈需本以为苏秦这次没有预先约定,突然来见自己,一定是有求于己,所以心生怠慢。不料,苏秦却大大咧咧地,一副趾高气扬的神态,他心想:“难道情况又有变化?”
苏秦摆出一副傲慢神态,陈需反而更小心了,他笑着说道:“苏兄今夜突然来访,陈需因公务未能远迎,还乞恕罪。不知你这次来,又有什么好消息告诉在下?”
苏秦斜着眼看着陈需,心里来气:“难道只有给你陈需一点颜色,你才知道还是需要我苏秦的。”
他胸中有了盘算,开口说道:“恭喜陈将军,秦军撤兵有望了。不过,魏卬将军还是有些不放心。他要先见到儿女之后才撤兵。如果魏国不许,魏卬将亲自率兵来接人。”
陈需一听,大惊失色,魏卬用兵之精,魏国人很清楚,他要亲自攻城,曲沃城可就悬了。此前,曲沃城得以保全,还多亏是魏卬不愿真打。
陈需心想:“我还是踏踏实实地把人交给他吧,以免再生事端。”
他想到这里,说道:“魏卬将军多虑了,我陈需岂是出尔反尔之人,答应的事一定做到。不过,魏卬将军能保证即刻撤军吗?”
苏秦紧紧绷住冷脸,看着陈需,一字一顿地说:“魏卬将军也不是食言之人,他如真想攻下曲沃,何须再费如此周折。况且,他见到儿女,欢喜感激还来不及,哪能再来攻城?”
陈需细思:“也是这个道理,魏卬已经见到了自己的骨肉,又何苦再自找麻烦呢。”他痛快答应先将魏佳姐弟送出曲沃。
苏秦又提起当初的口头协议:为掩人耳目,到时将整个陈需府上的乐舞班整个买下来带走,否则公孙延等人发觉魏卬身边凭空多出了两个年轻人,岂不是要起疑心?
陈需听后,很不愿意,摇头不允。苏秦说道:“我们两人当初有言在先,说好是要买整个乐舞班的。”
陈需再次使劲摇着头,坚持不认。两人于是又僵持再那里。
苏秦见怎么也谈不拢,作势起身就要走,陈需上前阻拦,笑说道:“苏先生何须动怒,我也并非舍不得,只是府上的乐舞班养了好多年,他们都已习惯了魏国的生活,现在将他们送到秦国去,她们本人不愿意,强行带走,恐怕对于魏卬和苏先生你都不是好事吧。”
苏秦听罢,想了想,觉得陈需所言不无道理。如果勉强人家,那些人难免心气不顺,将来或告密,或逃走,都是麻烦事。
因此,苏秦慢慢坐下,回道:“那我们就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吧,到时,由他们自己决定,愿意留下的留下,愿意走的,我们付给大笔的钱财。可是如果人手不足,终究还是凑不够一个乐舞班,陈将军还有什么其他办法吗?”
陈需心想:“有谁愿意到秦国去,那里到现在还是粗鄙的半开化状态!”他自信如果征求乐舞班成员本人的意愿,除魏佳姐弟外,没人会选择离开。
至于凑成一个乐舞班,倒也并非难事。曲沃城中有几个大户人家都养着舞伎,捡些年少的舞伎,花大价钱给主家,相信主家都会同意的。
陈需于是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苏秦,苏秦万般无奈地只能应允下来。其实他本想要买走整个乐舞班,那样孟婷也就名正言顺地一起走了。
然而,陈需所言也不能不考虑。苏秦心说:“罢了,罢了,索性顺其自然吧,到时孟婷如果不愿离开,自己又何必强求。”
苏秦心里没底,想要当晚在陈需府上停留一晚,与孟婷再见上一面,告诉她消息。可是陈需从始到终都没有挽留他之意。
苏秦拖延着时间,不想当夜离开,他已经没话找话地和陈需聊到深夜子时,陈需就是不吐口留宿。苏秦好生失望,他又是个好面子的人,终究还是开不了口,主动提出留宿一晚。
陈需其实早看出苏秦的心思了。苏秦越想要留下,他就越不挽留。心想:“你苏秦如果留下来,还不将我的人拐跑了!我还是让你离我们远点的好。”
苏秦看着陈需貌似诚恳的脸色,暗骂他滑头。然而,人家不挽留,他也没办法,最后,他还是决定连夜赶回秦营。
苏秦和陈需约好后天的上午再赴陈府,到时他带着五百金前来接人。他辞别陈需时,特意又讨要了一个进出城门的令牌,方便他后天来往于曲沃城。
苏秦离开后,陈需又考虑了很久,他决定明天派申管家去买几个年轻舞伎来,安置到城中的客栈,让苏秦从那里将人带走,至于自家的乐舞班,暂时封锁消息,到时苏秦冒然提出,这些人连反应的时间都不足,更别提带人走。
如此搪塞之计,正可以敷衍过去。陈需想到这里,心里暗笑苏秦幼稚。
第30章 顺势而为()
时间过得飞快,到了约定之日早晨,魏卬的亲随宁钧驾着一辆十分宽大的马车从秦营中出来,苏秦稳坐在车内,放下车帘,避免被人盯上。
苏秦让马车在曲沃城外多绕了半圈,才从东门进入城中,仍然是要掩人耳目,让行动更为隐蔽。
因为有陈需的令牌,守城兵士痛快地放行。苏秦上次暗中记下了从东门到陈需府上的道路,所以马车一路顺利来在陈需府门口。宁钧将马车停在府门一侧等候,苏秦一个人进了陈府。
陈需也知苏秦今日要来,但没想到他来得这么早,他正在书房整理书简,接到申管家的禀报后,并不着急,等收拾妥当后,才走出来到第一进的院子里,去见苏秦。
苏秦早已等得很不耐烦,几次想直接冲进去,臭骂陈需一顿,可是,为了大局还是将将忍住。他心中暗骂陈需真是个老狐狸。
苏秦又怒又急,可是等他见到陈需时,他居然能反其道而行之,扮出一副特别热情的模样,连忙上前施礼道:“啊呀,陈将军,你军务繁忙,还要劳烦你亲自来处理这件事,真是难为你了。”
陈需见苏秦对自己很尊敬,又很客气,脸上就难免有倨傲神色,回话道:“这件事情还是我亲自和你交接的好,以免节外生枝,让人拐跑了府上的舞伎。”
陈需话里含着讽刺,苏秦当然听得出来,但他仍然不改热情。说道:“哪位敢拐跑您陈将军的舞伎,胆大得很啊。不知陈将军是否已经准备停当,我这就去接人吧。”
陈需自信地答道:“没问题,尽管去就是了,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其实,陈需根本没向乐舞班的任何人透露半点消息,何谈准备一说。
苏秦随着陈需和申管家到了第二进院子的厢房,那里正是乐舞班日常活动的地方。进来屋子,苏秦发现有三个舞伎在那里鼓捣乐器,魏佳姐弟等都不在。
苏秦心说:“这就是你陈需所说的准备妥当啊,我看你是存心捣乱。”
他压住心里的十足不快,仍装出笑脸来,说道:“怎么不见其他人呢,魏佳姐弟在何处?”陈需吩咐申管家到厢房的各个屋子去找人,不一会儿,人都到齐。
魏佳等人被临时叫来,不明白所为何事,等见到苏秦,吃了一惊,根本就是一头雾水。
陈需见众人来到,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说:“苏秦先生这次来,是要买一个乐舞班,要带到秦国,当然,这一去就不回来了。他呢,上次在我这里看到各位精彩演出,想从你们中间挑选几个人带走,你们如果愿意呢,就随他去吧,如果不愿意呢,我们也不勉强。毕竟秦国条件要差一些。”
苏秦听他特意加上的“条件差”,气得直发抖,心想:“你这分明是劝阻他们随我去,哪里是让人家自愿。”他不禁担心起能否带走孟婷了。
他赶忙接着陈需的话头说道:“如果有谁愿意去,我们将会付给他大价钱,各位发一笔横财,也是合算的。而且将来不愿意继续干了,也来去自由。”
陈需和苏秦的话明显有矛盾,一个说差,一个说好,这叫众人十分难办。苏秦冲魏佳姐弟使了个眼色,魏佳这才明白过来。说道:“我愿意前去。”魏祥也紧接着表态愿意走。至于其他人嘛,就纷纷摇头。
这时,只见孟婷咬着嘴唇,好像特别难于启齿地说:“小女子在这里没什么牵挂,如果苏先生能答应每年给我五十金,我倒愿意去试试,毕竟,乐舞这行是年轻人的活计,老了就没用了,不如趁年轻多挣些钱。”
陈需听罢孟婷的话,简直不敢相信是真的,他没料到孟婷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他原以为孟婷深受秦国人的苦,怎么着都不会去秦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