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纵连横-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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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苏秦先期将赵、齐、魏、燕四国的国书派人送到楚国,表明自己率领四国使团前往楚国,之后不久,楚王熊商那里就有了回应。
楚王熊商派快马送信给苏秦,说楚国的景池大夫在北部边境亲自迎接苏秦带领的四国使团。
苏秦料定楚王不敢轻易拒绝,因为形势的发展已然朝着合纵的一方倾斜,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其实在楚国接到国书时,朝堂之内发生激烈争论,其针锋相对的程度远超苏秦的想象。
以太子芈槐、大夫陈稹等朝臣为首的保守一派,认为根本没必要搭理四国使团,楚国自有立场,哪个国家都不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何必在苏秦面前直不起腰来!
以令尹昭阳、大夫景池等朝臣为首的现实一派,则主张顺应现实的形势,接纳四国使团,楚国完全可以名义上加入合纵联盟,不费一兵一卒,求得安定的条件,何乐而不为?
楚王熊商在接到国书后,接连思考了两天,整夜都未眠,后来,他终于下定决心,倾向于现实派的主张,他觉得自己老了,没有年轻人的心高气傲的生猛劲头,如果加入合纵有利于楚国,那么暂且屈尊迂回一下,也不失为明智之举。
楚王熊商更为担心的是,如果秦国惧于四国的合纵联盟,不敢对这四个国家动武,单单将矛头对准了孤立的楚国,那么楚国将遭受重大的损失。
楚王熊商打定了主意,第二天当朝宣布了自己的决定,又任命景池为礼宾大臣,负责接待苏秦的来访。他刚一宣布诏令,就看到太子芈槐皱着眉,撇着嘴,脸上一副不屑的神情。
楚王熊商问太子道:“槐儿,你对为父的决定有意见吗?还想说什么呢,尽管道来。”
芈槐正要上前慷慨陈述一番自己的见解,不料朝臣之中立刻就倒下了上大夫屈牧,屈牧哎呀了一身,口吐白沫倒在当朝之上。
众大臣一见屈牧晕倒在地,连忙上前救治和搀扶,整个朝堂乱成了一锅粥。芈槐心中气恼,刚刚要说的一番反对屈尊于四国使团的话,被这个不识时务的屈牧给打断了。
楚王熊商忙让人找来了王宫的御医为屈牧诊治,御医又是把脉,又是翻看屈牧的眼皮,再问问屈牧的身体状况和饮食起居。最后,御医诊断屈牧是偶感风寒,早上又食用了生鱼脯等冷食,所以才内外交攻,晕倒在地。
屈牧被架出了王宫,送回到了自己的府上,楚王见好好的朝会出了这么一件稀奇事,也没有心思继续讨论下来,干脆就宣布散朝。
太子芈槐与屈牧走得很近,他觉得该表示一下关心,所以下午的时候,就去屈牧府上去探望他。他到了屈牧府门口,门房看到了太子的仪仗,忙不迭儿地向府里传话,不一会儿,屈牧竟然亲自跑出来迎接太子来了。
太子下了马车,跨进府门时,望着身边陪同着的屈牧,好奇地问了一句:“你的病好得这么快啊?”
屈牧神秘地笑了笑,并没有即刻回答,他做出了一个请进的手势,让太子先到府中的书房再说。等进入房间,屈牧紧紧关上了房门,然后才回道:“微臣并没有真病,而是装出来的病。”
太子瞪大了眼睛,一头雾水地看着屈牧,屈牧压低了声音,说道:“微臣也是为太子着想的,才出此下策的。”
太子“啊”了一声,问道:“屈大夫此话怎讲,你当朝晕倒又是何意呢?”
屈牧一本正经地劝太子说:“今日朝堂之上大王在试探太子,你没有看出来吗?其实大王已经下了接纳苏秦入楚的诏书,表明早已打定了主意,问询太子的意见,是看你心里究竟抵触到什么程度。”
第352章 四国使团()
太子芈槐听罢屈牧的分析,一身冷汗顿时流了下来,他此时方才惊醒过来。他连声道:“果真如此吗?那我可实在太感谢屈大夫你了。”
屈牧接着说道:“大王本来就有九个公子,诸公子都虎视眈眈地盯着太子之位,你稍有不慎,就可能惹来流言蜚语。好不容易熬到了今天,何苦因意气用事而得罪大王,令太子之位不保。”
太子芈槐连声应答:“多谢屈大夫提醒,要不是你的机智,临时装死,我今日还不定怎么得罪父王呢。哎呀,真是凶险。”
屈牧听太子说自己是“装死”,感到这个词很刺耳,但是太子芈槐就是个脑袋里总感觉缺点什么东西的主儿,他也不去计较于他。反正两个人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共同进退,他就是拼死也要维护太子的利益。
屈牧想了一下,又提醒太子道:“这次苏秦入楚,我知道太子会很不情愿结交于他,但是因为大王的缘故,你也不能故意怠慢于苏秦,那样会惹得大王很不高兴,于你即位很不利。”
太子芈槐想起了自己的主张不能被采纳,心中有气,顿时又急得红了脸。可是,他毕竟还是在乎太子之位的,所以抓耳挠腮地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接受屈牧的建议。
他说道:“依着我的性子,干脆就像收拾张仪那样,将苏秦也一块儿办了,让他也得到些教训而归。可是大王却处处讨好于他,唉,真是憋屈死人了。”
屈牧劝解道:“大王自有他的想法,他拉拢苏秦也不是觉得他人怎么好,一定是利用合纵联盟,壮我楚国的声威。我们自然要配合大王的,否则,岂不让苏秦看了我们的笑话。”
屈牧了解太子芈槐的心性,他一根筋地咬上一件事或一个人,轻易不松牙口的。但苏秦入楚,事关楚国的形象,他料想楚王不会容忍后院起火的行为,所以才谆谆告诫太子芈槐。
况且,屈牧也想到苏秦与张仪是师兄弟,张仪在楚国受辱,如果苏秦为张仪出头,那么还不得找太子和自己算账。
然而,太子和自己装出一副笑脸和谦恭的样子,不也正迷惑住了苏秦,让他无从下手了吗?
屈牧考虑到这一层意思,但不敢对太子明说,担心激起太子的反感情绪,火上浇油,令他更加逆着蛮干。因此,屈牧就抓住了芈槐舍不得太子之位的心理,对他加以劝导。
屈牧尽管帮着太子做了很多不齿于人的丑事,但是他并不傻,相反,心眼儿很多,才总能见风使舵,左右逢源。他早算好了,以太子芈槐的那点智慧,将来还不是被自己玩弄于股掌之上,因此没有人比屈牧更希望太子芈槐顺利登基的了。
芈槐因感激屈牧装晕解救自己的举止,特别地又命令自己的随从从太子府取来了一块上好的玉佩,赐给了屈牧,屈牧推辞了一下,收了起来。两人定下了糊弄苏秦的策略,而不是刻意反对于他。
苏秦在邯郸等到了齐、燕、魏的国书和随从,带着近千人的四国使团,浩浩荡荡地从邯郸的南门出发,前往楚国,这一路上引起了很多人的围观。人们听说是当今天下最有权势的人经过,纷纷出来观看,热闹的场景持续了一路。
四国使团人数很多,走起来难免就慢,直到第四天,才到达楚国的边境,苏秦入楚并没有走宛城,而是取道于宋、蔡之间,一路沿着旱路而来。
他在楚界见到景池时,景池站在路口,肃立相迎,对他更为恭敬,因为楚王下令善待苏秦,景池当然不敢怠慢。
两人寒暄了几句,就分别上了各自的马车,一路逶迤奔着郢都而来。到达郢都的东门外时,正是一个下午未时,苏秦接到了前方开路先锋宁钧的回报,说是楚国的令尹昭阳亲自来到东门迎接。
苏秦闻听来报,心说:“楚国这是特别重视的合纵联盟的情形嘛,怎么张师弟此前却遭受到了挫折了呢?”
苏秦怀着疑问,命令马车直驱向前,紧走了半里,前去会见楚国令尹昭阳。在东门口下了车,他见到昭阳,第一眼的印象就是此人是个老狐狸,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内在里隐藏着心机。
苏秦与这种人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在秦、赵、齐所见的秦君赢驷、赵国奉阳君赵成、齐国的正卿田同等,都不是有同样的特点嘛,这些位高权重的执政者都是官场的老江湖了。
苏秦也拿出了打哈哈的劲头,与昭阳仿佛一见如故的熟人,二人又是躬身抱拳行礼,又是相互仰慕称颂,表现得很热切。
昭阳对苏秦非同一般地热情,亲自为他带路,将苏秦迎入到郢都城西的上舍之中下榻。苏秦特别在上舍之中找了一间大屋,作为厅堂使用,将昭阳延请到那里叙话。
苏秦此时还不知道,就在此前二十多天,他的师弟张仪,携着夫人也在此处下榻。在他住过的房间,房中的血迹都未完全清洗掉。
昭阳告诉苏秦,楚王熊商晚上要在王宫安排宴会,邀请四国使团的重要成员饮酒为欢,苏秦点头答应。昭阳觉得苏秦等人已安置妥当,就向苏秦告辞,说要准备一下参加晚宴。
苏秦一直想向昭阳问询张仪的事情,但是没有得到空当,如果再不问,又要再等到不知何时?因此,苏秦也不管合适不合适的,问起了此事。
他说道:“我的师弟张仪现在何处?怎么不见他的人影儿了呢?他来楚国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苏秦一连三问,语气十分急切,昭阳寻思:“该来的,还是来了,躲不过的。”他此前就做足了功课,想好了如何答复苏秦的,但真的到了现场,仍然显得语结。
昭阳思忖了一会儿,长叹了一口气,回道:“这叫我怎么说呢?我好意邀请你师弟参加我国楚国朝臣的消夏宴会,结果在宴会上发生了极为不愉快的事情。”
苏秦看着昭阳欲言又止的表情,听着他的话语,心头一紧,连忙追问道:“啊!到底是怎么不愉快了,愿闻其详。”
第353章 专挑怕的说()
昭阳在苏秦的追问之下,于是简要地将一个月前消夏晚宴上发生的事,告诉了苏秦。当然,他着意强调了他自己的无辜,责罚张仪属于被迫无奈。末了,他还感慨了一下:“没想到张仪师出名门,酒后竟也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了那样糊涂之事。”
昭阳讲完了当晚的事,还暗自觉得自己的确足够好心,他表示已原谅了张仪的行为,纯属于酒后乱性,并不认为他一贯如此。
然而,苏秦一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以他对于张仪的了解,他夫妻琴瑟和鸣,穷但有节,苏秦怎么也不会相信张仪会做出非礼女人和盗窃财物的举动。
他心里想着到其中是一定有隐情的,但是,此刻张仪又不在近前,无法直接与昭阳对质,所以,他也只能姑且听下昭阳的一面之辞。
苏秦控制着自己的不快情绪,不急不慌地说道:“如果昭大人有我师弟的下落消息,请一定告诉我一声,我此行前来,也想尽快见到他。”
昭阳见苏秦丝毫不加批评张仪师弟行为的无礼,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而且还要自己寻找张仪,猜到苏秦对自己的讲述并没有全信,他也很不痛快,心说:“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反正你们现在我楚国境内,强龙难压地头蛇,你们能奈我何。”
昭阳也不管苏秦是否还有其它疑问,带着些许不爽,站起了身,告辞出门。苏秦也未加挽留。两人刚才还打着哈哈,彼此显得亲密得很,如今因为张仪的事,生了分,心中各自怀有芥蒂。
苏秦此刻遇到了入楚之后的大难题,他已然猜到师弟在楚国遭受了不公正的待遇,甚至是打压,乃至陷害,但是如果他一心为师弟报仇,势必与楚国的权贵们针锋相对,那样不就将楚国又给推出了合纵联盟之外了吗?
何去何从,究竟是以兄弟情义为先,还是以合纵大业为重,这是一个不可得兼的难题,二者必选其一。
苏秦心头不禁忧虑了起来,他坐在房间里,一动不动地想着心事。过了一会儿,孟婷来找他,见他愁眉不展,问他在想什么,苏秦苦笑着,摇了摇头,答道:“一些不解的难题,等我想通了,再说给你听吧,何必让你也为此忧心呢。”
孟婷冲他撇了撇嘴,说道:“你是不想告诉我吧,我也懒得打听,我过来帮你收拾一下屋子的。”
苏秦望着孟婷,感觉她越来越贴心,但也不愿她太过操劳,就说道:“我这间屋子做厅堂用,有那些随行的杂役收拾就好了,何劳婷儿动手。”
孟婷回道:“那些杂役毛手毛脚的,又不懂得你的习惯,还是我来吧。”她说着,就动起手来,苏秦见孟婷亲力而为,自己也不好袖手旁观,两人就一起收拾起来,此时,苏秦和孟婷的心头都洋溢着甜蜜和幸福。
到了晚间,苏秦携着孟婷,带领着宁钧、颜遂和周绍,以及四国使团中品级在中大夫以上的官员,一行二十多人,分乘着马车,来到楚国的王宫赴宴。
昭阳先他们一步到了王宫,他与宫中的中书令一起,在王宫南门前迎接。宫里意气昂扬的仪仗队排列出庄严壮观的阵势,从宫外一直延伸到宫内的大殿。
苏秦就在两排仪仗之中穿行过南宫门,一直进到宫内的最高大的正殿。
楚国几乎是以最高的礼节来迎接苏秦带领的四国使团,其规模仅仅次于每年春天举行的祭天大典,不可谓不隆重。
从楚国的礼遇上,苏秦已看出楚王下定决心是要加入合纵联盟的,这是他盼望已久的结局,原以为会费些周折,没想到进行得如此顺利,远超自己的预期。然而美中不足的是,张仪师弟在楚国的遭遇,他想想那也不可能是昭阳所述那么简单。
楚王熊商端坐在正殿的金銮台上,等候着苏秦入见,苏秦见他一直坐着,不管苏秦怎么行礼,始终都没有站起来的意思,心想:“楚国是南方大国,孤悬于南陲,难免有些妄自尊大,这也合情合理。”
苏秦也暗中准备了自己的应对之策,看来,今晚的宴会上,可能也要有一番交锋的吧。
楚王为苏秦安排了相当于楚国令尹之位的座席,与昭阳分坐在楚王的右、左两侧。
等到苏秦入席,楚王于是就下令开宴,不一会儿,宫中的宦官和宫女就将酒宴布齐,楚王举杯说道:“我楚国之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