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纵连横-第23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荒艹沟椎嘏灼睦锏牟恍迹乓蔷醯米约杭幢愠隽酥饕猓参幢卣婺苤厥印�
而且渑池围困一旦被解,赢驷可能又恢复到老样子,那时,张仪即便是留在秦国,恐怕也是难有作为。
第493章 逆龙鳞()
张仪不是没有办法破解秦军的渑池之围,他是要等到最合适的时机,非得秦君赢驷走投无路之时,完全信服于自己,心服于合纵连横的策略,他才能向赢驷讲出了破解之道。
秦君赢驷自我感觉已经把姿态放得够低,他很少主动低声下气地恳求于人,今天在张仪府上,他做到了,当然做的时候心中还是有些不快的情绪。
可是张仪却并没有买账,他低着头,想着心思,脸上表情十分平静,仿佛根本无视于赢驷的屈尊求情,依然是我行我素。
赢驷等着张仪说出他的建议,等了足有两刻多钟,但是张仪却偶尔抬起头来,与樗里疾说几句闲话,并没有正面回答赢驷的问题。
赢驷心头的火气不自觉地燃起,他心想:“你一介小小的六国匹夫,有何德能自傲于我秦国?我高看了你一眼,你反而不识抬举起来。”
赢驷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他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起来。樗里疾一边与张仪搭话,一边留意着现场的气氛,后来他发现兄长赢驷已经濒临到火冒三丈的地步,他担心赢驷忍耐不住,把局面搞僵,所以就向赢驷说道:“天色已到深夜,我们还是明日再做计议吧。”
樗里疾说着,就主动站起身来,下了座席,去穿自己的鞋子。赢驷心中光火,他也气哼哼地随之起了身。惟独张仪仍然不紧不慢,他甚至都对赢驷和樗里疾的离去未加丝毫挽留。
张仪出于礼貌,他也站了起来,亲自将赢驷和樗里疾送到了府门口,说道:“恕我不远送二位,请一路慢走。”
樗里疾向张仪拱了拱手,回道:“张先生请回吧,改日我有空再来拜望。”秦君赢驷根本不搭理张仪,他径自走向了自己的马车,在宦官的搀扶之下,登车扬长而去。
张仪目送二人走远,转身要回府时,看到管家张通站在门外未动。张仪问了一句:“张管家还有什么事,怎么不赶快进府呢?”
张通鼓了股勇气,回张仪道:“请张先生恕小的无礼,小的也看出来刚才客人身份极为尊贵,他离去时好像特别生气的样子,斗胆劝先生一句,张先生在秦国没有凭借之人,那些身份特别的人我们不好得罪的呀。”
张仪感觉到管家也是一片好心,他冲着张通笑了一笑,说道:“张管家莫往心里去,我自有分寸。今天的客人你知道是谁吗?”
张通摇了摇头,表示不知。张仪说道:“今天的客人正是当今秦国的君上。”
张通一听,吓得身体都微微颤抖,回道:“怪不得那么大的气势,府门的一里外影影绰绰地站立几百名军士。原来是身份如此尊贵之人。那张先生更是得罪不起的呀!”
张仪却颇为不以为然,他盯着张通,嘱咐道:“张管家尽管放心,我这回只会让国君彻底信服于我,哪里会让他忌恨于我。你好好在我的府上干事,将来你在秦国也是那万人仰慕的对象。”
张仪说完,他跨过门槛进了府中,没有理会管家张通的反应。他哼起了一首魏国家乡的小曲,回寝房休息去了。
张通听张仪描绘的美好前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轻轻地摇了摇头,认为张仪之语过分地虚饰和夸大。然而,即便不是全信,可是能得到国君的青睐,亲自登门来拜访,这在秦国也算是天大的脸面。张通打心里还是对张仪高看一眼。
赢驷等着樗里疾与张仪道别,上了马车,他气呼呼地说了一句:“我不知这些从东方来的小民有什么值得自傲的,牛气哄哄的,不可一世的样子。从前的那个苏秦如此,今天看他的这个师弟张仪,也好不到哪里去。”
樗里疾吩咐赶车的宦官道:“即刻送君上回咸阳宫吧。”然后,他在赢驷的身边坐了下来。樗里疾对于君兄今日在张仪府上的表现很是不满,此刻,他觉得如果自己一味顺着赢驷的心气儿,再不反驳兄长几句,恐怕他依旧不能从自我膨胀的迷梦中醒来。
樗里疾脸色平静,他并未应和着赢驷搭话,而是顿了一下,显得自己是深思熟虑的。樗里疾郑重地向君兄赢驷说道:“臣弟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惟恐说出来之后,君兄会受不了。”
赢驷看了一眼弟弟,心中觉得奇怪,心想:“你又来个什么拿捏着的劲儿,还嫌我不够心烦吗?”他回了一句:“疾弟对于为兄还有什么可隐瞒的,你尽管讲出来就是了,我岂会轻易怪罪于自己的亲兄弟的。”
樗里疾说道:“我们觉得张仪很傲慢无礼,认为他和苏秦一样狂妄自大,但是有没有可能事实恰是反着的。也就是在他们看来,正是我们反而是孤傲自闭,不通人事,认不清形势呢?”
樗里疾说完之后,很小心地瞧了兄长一眼,他的这番话可真够劲儿的。为了能够缓和一些,他还故意说是“我们”,甘愿替兄长担待一些。其实樗里疾真心觉得自己的兄长赢驷是执迷不悟,死活不肯放下君主的盛气凌人架势。
然而,当今天下风起云涌,各路诸侯争相延揽人才,为了能够吸引有才能的人为己所用,没有哪个国君是真的能把自己太当回事儿,处处端着架子的。先父秦孝公就是因为足够地放低身段,足够地信任于贤人,才终于延揽到商鞅,彻底推行了改革,秦国面貌焕然一新。
父亲驾崩之后,兄长赢驷即位,首先便公报私仇,车裂了勋业卓著的功臣商鞅,因此才导致了天下人才望秦国而生畏,国家的局势面临着转折的关头。这也正是一心向往田园生活的自己不能置国事于不顾的原因,樗里疾心中有苦,惟有他自己最清楚。
如今秦孝公和商鞅奠定的秦军的基业面临着分崩瓦解的危机,樗里疾出于国事之忧,也出于对先父辛苦努力的痛心,他才下决心要逆龙鳞,说出狠话,想要让赢驷头脑清醒一些。
赢驷听到弟弟说出了心里话,他起初觉得弟弟的话没什么,但是细一想想,越琢磨越觉得难受,他心想:“弟弟这番话不就是把我比作那刚愎自用的昏君了吗?你尽管说得委婉,可是难道以为我听不出来吗?”
赢驷没好气地回答说:“为兄所见与疾弟不同。我还是觉得东方六国来秦国的人都不是很可靠,我们可以暂且用一下,但是若将国事托付于他们,恐怕这些人吃里扒外,把秦国卖了,我们都被蒙在鼓里呢。”
赢驷又摇了摇头,说道:“那个苏秦眼高于顶的样子实在可气,当年若不是他从中捣乱,寡人怎么会痛失魏卬这样的良将。如果魏卬仍在世,主持渑池之战,恐怕就不会是今日这个局面了。寡人真是痛惜啊!”
赢驷说着,又想起了魏卬在世时,率领秦军开疆拓土、南征北战时的赫赫战绩,他眼中竟然控制不住地流下了泪水。
樗里疾见兄长心头难过,他也感到浑身不自在,明知是自己的进谏让赢驷很不痛快,但是樗里疾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把逆耳劝谏进行下去。
他接着说道:“君兄思念良将魏卬将军,可是你想过没有,那魏卬也非我们秦国土生土长之人,他原本是魏国的公子,后来被商鞅诳哄到了秦国的。”
“说起那苏秦,我倒觉得这个人不可小视,他给秦国的教训已经足够了,如果安邑之战我们不警觉,那么当下的渑池之战又当何论?总不能说,我们仍然没吃到苏秦的苦头吧。臣弟认为,我国秦国一直低估了苏秦,以及苏秦提倡的合纵联盟,是渑池之败的根本原因。臣弟斗胆直言,往君兄能体察一下。”
樗里疾终于也忍不住对兄长的不满,他又想起了魏卬当年的结局,其实秦国人因为魏卬之死对于君兄赢驷的埋怨一直没有减少。犹记得当年魏卬平定秦国百年大患义渠国时,回咸阳城万人空巷迎接他的场景,仍然历历在目,樗里疾自己当时就相迎到咸阳城外几十里处。
樗里疾也深深地觉得赢驷在对待苏秦入秦的问题上,太过主观臆断,缺乏容人之心。如果不是君兄逼迫太紧,苏秦可能也没有与秦国抗争到底的拼死决心。
樗里疾的话很直接,把赢驷刺激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他起初很难接受,真想呵斥弟弟的以下犯上,但是稍加冷静后,却不得不忍耐下来。因为渑池战事十万火急,他不能连亲近的弟弟都给赶跑了。
赢驷长叹了一声,他冷静之后,想了想自己和苏秦所打过的交道,却不能不承认自己的过失:至少是低估了苏秦的实力,对这个性格有些张扬、行事颇为不羁的人缺乏足够的重视。
赢驷似是而非地“嗯”了一声,好像是听到了弟弟樗里疾的话语,但是要让他在弟弟面前亲口承认错误判断,赢驷这个国君兼兄长却一时难以做到。
第494章 贴心人()
樗里疾见赢驷仍然是不能痛下决心,改弦易辙,他暗自悲叹,但话已至此,再说下去就几近于吵架,这是他这个有涵养的宗室公子所不愿看到的。他干脆就转移了视线,看着马车外黑黢黢的街道旁依稀的灯火,不作一声。
赢驷心中其实还抱着最后的希望,刚才张仪也提到了从函谷关出兵去救渑池城的主意,看来这个办法也值得一试,尽管赢驷明知这么做极可能是耽误工夫,最终无济于事。然而,如若让他这个堂堂一国之君,宾服于弟弟樗里疾和那个外来客张仪,赢驷心说:“这我可办不到!”
赢驷也沉默了起来,兄弟二人回到了咸阳宫中。此时,已经是接近了深夜子时,赢驷见实在是太晚了,担心弟弟嬴疾不便深夜赶回到樗里,因此就挽留道:“现在已值子时,疾弟还是暂且留在宫中歇息吧。我让宦者令张清去安排一下。”
赢驷的话说得比较肯定,樗里疾自己也觉得赶回去都接近天亮了,樗里与咸阳宫有很长的一段距离,半夜行车也有诸多的不方便之处。他无奈之下,向赢驷点了点头。
兄弟二人回到咸阳宫的后门,宦官请示了国君,赶着马车从后宫门口进去,就看到了在宫门的侧面停着一辆马车,车中尚有隐约的灯光透了出来。
赢驷定睛一看,原来正是宫中高级嫔妃乘坐的绣车,用锦缎制成了厚厚的车厢,尽管是深夜,但在灯光之下,仍然能看到车厢上红色的牡丹花和飞舞的凤鸟形象。
后宫的宫门吱呀一声打开,绣车上的人就听到了动静,车厢的门帘一开,从车厢中露出了一个人的身影,此人正是芈八子。原来她一直没有睡觉,仍在等着丈夫回宫。
给赢驷赶车的宦官向他通报道:“启禀君上,芈妃在宫门口迎接辇驾回宫呢。”赢驷“哦”了一声,他打开了车帘,就看到芈八子正娉娉婷婷地站在宫道旁边,手中打着一个一尺见方的灯笼,在苦等着自己归来。
赢驷的心中顿时涌起了一股暖流,他心想:“这世上最关心我的人,大概就属芈八子了吧。连君后都不关心我的起居,但是这差一层的芈八子却处处上心。着实令人感动!”
赢驷让宦官把车停了下来,他掀开车帘,踏着马车旁的车阶下了车,冲着芈妃轻轻地点点了头。
芈妃迎了上来,她屈身给赢驷见了一礼,然后问道:“君上今日去找那个张仪问计,一切还都顺利吧?”
赢驷苦笑了一下,他没有正面回答芈八子的问题,而是靠近了她的身边,柔柔地揽住了她的细软腰身,说道:“都这么晚了,你为何还不去睡,难道我明早才回来,你也要等我不成?”
芈八子将身子更贴近了赢驷的怀里,细声说道:“君上就是臣妾的命,你在哪里,臣妾的心就在哪里,不敢有片刻须臾的稍离。你不回来,我也睡不着,还不如在这里等着你更踏实一些。”
芈妃的回答更令赢驷感动得一塌糊涂,他紧紧地搂住了芈八子的腰身,说道:“看你今晚这么辛苦,寡人心中真是过意不去。今晚你就随寡人侍寝吧,寡人也好‘犒劳’一下爱妃。”
芈八子岂能听不出来赢驷所谓的“犒劳”是什么意思,她盈盈一笑,脸上绯红飞掠而过。羞得低垂下了头。
赢驷与芈八子的对话声音尽管不大,但是在万籁俱寂的深夜时分,还是不住地传到了仍在马车中的樗里疾的耳朵里。他听那芈妃莺莺燕燕的话语,感觉到这个女人可真不简单,她能完全摸准了兄长赢驷的心思,总是能在言语之间能让赢驷感动万分,也能让他雄风大炽。
这样的女子,如若说她没有机心,完全是出于无意为之,樗里疾根本不信。现在国君的正妃魏后有儿子,是嫡出的子嗣,当然拥有继承君位的权力。而芈妃也为兄长生下了儿子,可是却是庶出,继承君位的希望十分渺茫,莫非芈八子也对君位承袭有了觊觎之心?
樗里疾想到了这里,就觉得十分地警觉。这可是违反祖制的做法,如果君兄赢驷做出了废魏后,而立芈八子为后,那还不得在国内引起轩然大波,到时又不知有多少人为此而白白在争斗中牺牲掉。
樗里疾又想到:“不过,芈妃的儿子嬴稷倒是一个稳重有礼,聪颖异常的孩子,比那魏后所生的人高马大、孔武有力、但莽撞笨拙的赢荡要强十倍不止。如果真是芈八子的盘算得逞,对于秦国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可是,这废长立幼、废嫡立庶之事,终归是十分冒险的。”
樗里疾在车中听着外面的对话,心中在胡乱地想着秦国宫廷内的争斗内幕。他本人其实很厌倦于这种亲人之间的勾心斗角,对于至高的权力也没有很深的渴望。所谓人各有志,他宁可做一个智者,而不是一个强者。
樗里疾又想起了父亲——先君秦孝公,他对于自己这个小儿子宠爱有加,经常把他带在身边,让他在观察君主与大臣打交道的过程中学习政务。
樗里疾渐渐长大,也隐约猜到了父亲的心思,他为了让父亲高兴,装出很有兴趣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