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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

一误倾城-第9部分

小说: 一误倾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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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定情() 
自初三夜暗生情愫之后,叶瑟避而不去湖边。如今自己既是云锦的替身,便该维护云锦的名声。即便不同皇上假戏真做,也不该作他想。

    那日黄昏,她照常同兰悠在御花园采花,“映槿忙于圣宠,绮梦还为上次事生我气呢,没想到,最后竟剩你我二人”。

    兰悠没有停下手中采摘动作,“剩下的是我,姐姐失落么?”

    “这是哪门子话,不过我这人喜热闹,到哪都希望一群人互相取暖,哪知这后宫本就不是个你好我也好的地方,只能单打独斗。”

    “哎,有时想想,同姐姐还有愉嫔,这样闲下去也未必不可,反正皇上又不短我吃穿。可又想,当时也是携整个家族的热望进来的,如今真怕家中来信。”兰悠一脸失落。

    自上次月夜一别,永璜似入迷更深了,每日必到湖边一探。可前几日还对自己热络非常的姑娘竟同人间蒸发一般,不见踪迹。枯守十天,他真后悔上次没问她名字,在哪个宫里做事,否则不至如今无从找寻。心情烦乱,走进御花园。

    说也奇怪,御花园内宫女、太监穿梭如织,他偏能准确无误地捕到她的身影。尽管每次她着装都不同,对她的感觉却是熟悉的。

    他疾步奔至她面前,惊呼“是你”,却再说不出什么,毕竟不知名字。兰悠一见是位俊美少年,对云贵嫔的态度又颇为熟络,便觉有些尴尬,推脱要走。

    这一来,叶瑟更紧张了,仿佛她和这少年真有什么似的,她忙扯兰悠袖裾,悄声说:“你别走,我同那人也不熟,我甚至连他名字都不晓得。”

    兰悠迟疑,可一见那少年目光片刻不移云贵嫔脸颊,更加不知所措,不想趟浑水,匆忙告辞碎步跑开了。

    这一下,只剩两人对立无言,与黄昏的剪影为伴。

    不知不觉,两人行至湖边。

    “你叫什么名字”,少年终于忍不住问,不想再失去她音讯。

    “云,锦”,她极其不熟练地答。

    “云中谁寄锦书来”,少年沉吟,“这名字意境极美,可是不衬你,这是一个贵气的名字,而你难得的,恰是天真。”

    被一个小自己好几岁的儿郎说天真,她觉羞涩,又一听他吟哦诗词,心底自卑起来。自己终究浅薄,无法与他尺素传情,哪有资格再痴枉下去呢,随口问道“那你呢?”

    他迟疑片刻,终究没怕泄露身份,讲了实话“永璜”。

    “还说我,你这名字更贵气呢。”随后,两相无言。

    风起,落在他肩上的桃花,一朵,两朵,三四朵。她忍着不帮他摘下。

    可越落越多,把他整个人染得更柔情了。她轻轻帮他摘落,本想扔于风中,可突发奇想,将花瓣别在自己发间。他复从她发间抢回,细细地嗅,也不知闻到的是花香还是发香。她看醉了,矫情地一把又抢来那朵花,他也急了,像真被人抢走一件极心爱之物似的。两人你争我抢,为一两朵无所谓的桃花。

    这看似简单的一来一回,却令两人的感情彻底变质了。

    那一刻起,两人心里都不再各自为营。像一片被黄昏的风吹落的桃花瓣落入彼此心田。

    心陡然动着,连成一片。真叫她害怕,于是匆忙作别。可风太大,她的丝绢不小心落地。

    她回头想捡,瞥见他玉立的身影,又浑觉紧张,只好假装不知,头也不回地扎进御花园。

    永璜捡起丝帕,细嗅,有方才她发丝的味道,竟塞袖间带走了。走前,故意松解玉佩,坠件落地。想或许她待会回来找手帕会发现,也算自己同她交换。

    叶瑟躲在树后,将这一切看得分明。一张脸顿时云蒸霞蔚,与身后的晚霞融为一气。他该不会觉得自己故意丢下丝帕引他注意吧?她在心里胡乱想,他会怎样看自己。

    虽羞得紧,鬼使神差,她仍挪动步子,去捡了那块玉佩。

    永璜回宫的路上,偶遇和亲王弘昼,他来找皇上下棋。两人便同行一段。

    弘昼端详永璜,语重心长:“你现在可只有你皇阿玛,别钻牛角尖,把自己的路走死了。”

    永璜心中一片灰色,都言生在皇家便是会投胎,可殊不知皇家子孙之间的差别,有时也有如云泥。那落差甚至比平民还大,是心里无底洞的无法填满和脚踩不到地的安全感缺失。

    “有些路,生来就是死的,不取决于侄儿怎样走。”永璜叹。

    “同为皇子,有些人的路天生容易些,有些则难。可路这东西,仅有一点好,是可以变着走的。你可以改变命运的方式仍有很多,看你做不做了。”弘昼语重心长。

    “侄儿愚笨,望皇叔明示。”

    “好,那我便不绕弯子。众多皇侄,我与你相伴时日最长,自最盼你好。可目前,你有两处困境。”

    “侄儿觉处处皆困境,不知皇叔所指哪两处。”

    “其一,后宫向来母凭子贵,反之亦然,子亦凭母贵。趁如今尚未婚配,你得速选一实力恩宠皆盛的养母;其二,皇家婚姻素来以政治联姻为主,选一个什么样的妻子,决定了你后半生的砝码。”

    “可侄儿已情有所终。”

    “这不妨碍,决定你前途的是你的原配,之后你即便纳三个抑或五个心爱女子,又有何难。”弘昼一提眉,“民间三妻四妾尚属正常,男人的好时光在后头。可婚姻大事,定不能感情用事,白白葬送这唯一翻盘的机会啊。”

    永璜眼神一亮,随即灰下去,“多谢皇叔提点,可侄儿生来没那命数,此生只盼做一个安稳王爷,无虞度日,不争不抢。”

    “哦”,弘昼盯他看,仿佛要看穿他,“纵使当个王爷,王爷和王爷还不同呢,王爷也有王爷的前程要谋,总不能放任自流。”

    “侄儿没有前程可谋,侄儿对皇阿玛没别的要求,只要他记得有过额娘这个人便成。”

    “你总不能指望你皇阿玛来为你额娘正名,他有那么多妃子,你额娘并不比旁人有何不同。若论唯一,也仅于你这个儿子而言。你若想为额娘正名,便要自己奔前程。后宫女人,素来只有两类可以尊为皇后,一乃真正的皇后,此外便是死后追封,即皇上生母。”

    “皇叔,你别说了”,永璜不敢往下想,他明白皇叔所指,唯有取得皇位才可真正为额娘正名,“侄儿这几日头疼,不能陪皇叔去见皇阿玛,先回了。改日再去府上拜访您老人家。”说罢加快脚步溜了。

    弘昼对着永璜慌乱的背影叹气,继续向南书房走去。

    当晚,叶瑟想起永璜,他一见面就喜同人对诗,不由噗嗤笑出声。突然想认字,想他哪天再问自己。

    她叫来言蹊,想请教,又觉丢脸,于是假装考验起言蹊来了。指一个自己不认识的字问言蹊,“考考你,这字你可识得?”言蹊如实答了,她在心里默默诵记,还不忘夸言蹊一番“嗯,不错,没想到你识得”,接着再问下一个。用这法子,几天下来,她竟识得数百字,心里暗喜,默默期待下次见面。

第17章 天之骄女() 
讷亲公爵府。讷亲同夫人商计女儿音希的婚事,“年后,已有上百家登门求亲。”夫人闻之大喜,讷亲却忧心忡忡,“皇上也曾替大阿哥问起。”

    “那我们便应了皇上,拒了那些三教九流。如今老爷最得圣宠,谁不知得音希,便得官运呢。”夫人洋洋道。

    “大阿哥可不成”,讷亲表情肃穆,“自古皇帝至中年最防太子党。如今太子人选未定,首防便成长子。音希若嫁与大阿哥,我们自然被划为阿哥朋党,万岁爷定疑我们不轨”,他顿了顿,“若他真能封为太子,冒此风险倒也罢了,偏偏万岁爷不止一次同我说,大阿哥难当大任。那他日后必将被真太子所防甚至所害,音希也是个软弱蹄子,跟了他,一生净担惊受怕去了。”

    “那其他人选,可有相配的?”

    “张廷璐三子张元昼。”

    “张廷璐这些年官场沉浮不定,可不比他兄长张廷玉顺遂。”

    “如今我虽在军机处压张廷玉一头,可那不过是皇上的解气之举,军政大权实仍在鄂尔泰同张廷玉手中。如今,我向他二人示好也不是,打压又不能。偏张廷玉大人如今自己低头,向咱们求亲,倒是不错的和解机会。若同张廷玉本人结为亲家,自要招万岁爷提防的。可张廷璐大人已请奏告老还乡,皇上正感念他适时隐退,特地擢升其子嗣,其三子元昼十四岁便进军机处,前途无可限量。张廷玉两子皆近中年,张氏一族青年才俊仅元昼一人,况且张廷玉也已有隐退之意,难道返乡前会不为子侄铺路?”

    “哎,老爷,对于我一个妇道人家,这些可太深邃了。与皇上结不成亲家,我总归抱憾。我倒问你,大阿哥样貌人品如何?”

    “若说皇上青年时俊秀,那大阿哥还比皇上俊上数倍。才华人品如今倒难断,我只见他几次,觉是倔脾气,与皇上不甚对付,实非音希良配。况且,落魄皇子还真不如世代簪缨的贵族子弟未来明朗,四平八稳呢。”

    躲在书房帘侧的音希,不喜听阿玛头头是道分析官场、人心,唯对“大阿哥俊秀非常”一句印象深刻。脸飞红霞地走在花园,心想:我才不要像那些软弱的世家小姐一样,接受父母硬塞进自己命运的夫君。既要她嫁人,那可必得是她自己亲自挑选的如意郎君。

    少女音希个子极高,骨架却不大,身形苗条而线条有致。玉颈挑着小脸,满溢青春自信。虽算不上天成的美女,但配上玉立身姿和不拘不束的性格,倒自成一格。风吹过,身体曲线闪烁如春日田野里的麦浪,预示着丰收与富足。

    她细眉一挑,将一封绣花信笺递给家丁阿栋,“替我去宫里走一趟。”

    毓庆宫。永璜刚欲出门,随侍递上一封信,说是军机大臣讷亲府上来的。永璜一见粉嫩信笺自然不信,随侍细细盘查,系讷亲大人嫡长女钮祜禄?音希来信。永璜一听是女子来信,便失了兴趣,“退了吧,我还得赏花去呢,没空看闲信。”

    途中,他仍想不通讷亲长女缘何给他写信。细细一想,猜测为嫁娶婚配之事。蓦地想起皇叔弘昼之嘱,若按皇叔一说,与讷亲攀上亲缘,自对自己前途有利。讷亲不单是如今军机处首揆,还是皇阿玛儿时伴读,于公于私都是不二亲信。讷亲之女,定是万众哄抢。只是嫁娶之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这女子竟同自己私通信件,顿时心里便看轻了这素未谋面的女子。

    至湖边,他不知今日那唤作云锦的姑娘会不会来。他只有等。等待的时光无聊而漫长,他又横了一笔玉笛吹奏起来。

    叶瑟也多日未至湖边,那日闲步至湖边。见永璜吹笛,不忍打扰,可又进不了旋律,无法参透他心中所想。

    “音律是会讲话的,有时比人说的还要动听”,永璜猜出是她,笑吟吟回头道。

    叶瑟心情低落,她完全听不懂那些登大雅之堂的美妙音符。她学会认字又怎样,他们本是两个世界的人,她永远都追不上他。

    永璜见她无法与自己琴瑟和鸣,心头微微失落,但紧随着,又心疼她的沉默,便寻话头:“怎的每次都是这里。难道没有这湖,我们便不会相见了?”

    叶瑟衬衣腰间偷偷悬着他上次遗落的玉佩,如今听他一讲话,仿若那玉不再凉,反倒滚烫起来,燎得她一句话讲不出。

    永璜不知这素来活泼爽朗的女孩,近日缘何越来越安静。他终究年少,不知爱情可以将人变成完全相反的样子。

    “至多半月,桃花便要谢了,再赏便要等来年”,永璜面有戚色,他心知自己更不舍的,是再没有一个更像样的理由再来见她。

    叶瑟心里也难受,如今他的丝毫忧伤,仿佛都有一根线系于她心头。他皱一下眉头,她心都要疼上一疼的。

    她低头看湖,其实看的是湖里照出的他的样子。可以放肆地大胆地,天长地久地盯着看也不会被发现。有时风吹来,湖面他的样子被吹皱了,她的心隐疼。还有时,一片花瓣落下来,把他冷峻的脸染上柔情。

    “嘿”,他轻声提醒她。她一抬头,他随手将她迎风乱掉的发丝绾至耳后。可只一瞬,手不敢停留。那一瞬,叶瑟的心像被抽走了。

    永璜颇有余味地拈着手指,回味她发丝的触感。叶瑟极力把刚才那一瞬在心里复习一遍又一遍,想留住那一瞬仿佛错觉般的美好。

    “你在哪个宫里做事?”永璜终于问出口。

    叶瑟心中迟疑一下,“永和宫”。

    永璜对不上号,他素来对皇阿玛的后宫充满敌意,自然也不会关心哪位娘娘居于何处。“那我以后可以去永和宫找你?”

    “不要”,叶瑟脱口而出,“我喜欢这面湖。”

    有这句话,永璜满足地笑了。即便没有桃花,即便秋叶萧瑟,即便白雪横飞,他们仍可在湖边相见。

    当晚,叶瑟唤言蹊至书房,“你可会乐器?”

    数日下来,言蹊早已看穿娘娘并非真考自己学问,而是通过问自己在学习,但她不拆穿她,“娘娘,你又要考奴婢了?可奴婢总不能什么都会罢。”

    叶瑟便不再为难她,话锋一转“你和情郎怎样了?”

    言蹊脸微微一红,“老样子。奴婢一定小心,避人耳目,不给娘娘惹麻烦。”

    “你一口一个娘娘,叫得有多亲热,便多生分。让我连句知心话都说不出口了。”

    “承蒙娘娘不弃,那奴婢便暂当您的知心人吧。”

    “言蹊”,叶瑟终于鼓起勇气,“你有没有过刚见一个人几面,便怕失去他音讯?”

    言蹊细想,自己这么多年,只爱过清晏一人,自不曾有这般感受。随即,她又疑惑,娘娘突然这般问,难道是指皇上?可娘娘入宫数年,同皇上的情感也不该如此。忽而想到,自她来永和宫,皇上似乎未来几次,而帝妃关系也颇为冷淡,娘娘所指可是他人?她不觉心惊。若是真的,她必须横加阻拦。娘娘待自己有恩,她必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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