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罪:我的刑侦笔记-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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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聊甚久,余罪不时地提醒着时间,安嘉璐终于下定决心告辞的时候。余罪的电话响起来了,余罪看了看号码,没接。正准备下车的安嘉璐却是又坐回了座位,问着余罪:“我猜是位女人的电话,就是那位禁毒局的女警?”
“这是派出所的电话,我的属下。”余罪道。
“你别把自己扮成敬业的人好不好?”安嘉璐明显不信,不过似乎不得到答案就不准备走似的。
“满足一下你的好奇心,看看所长是如何处理警务的,不过仅限于你知道啊,别被雷倒。”余罪道。这是乡警李呆的电话,余罪知道他又有什么事要请示了,直接摁开了免提,一下子车内响起了浓重的乡音:“所长啊,你在哪儿?出事啦,出大事啦你赶快回来,不对,是指导员,我姑夫叫你赶快回来”
这话说得好急,听得安嘉璐有点异样。余罪更异样了,粗嗓大气吼着:“呆头,咋啦?失火了?”
“没失火,牛丢啦。”
“谁的牛?”
“观音庄的。”
“自己找找嘛。说不定自己就回来啦。上次不谁家狗丢了,结果是你们炖着吃了?”
“不一样,丢了好几头!咱们不参与不行啦。”
“牛又没建户口,你让我所长怎么找啊,又不是把小孩丢了。”
“哎哎,所长,话不能这样说,小孩丢了,婆娘能再生几个这牛丢啦,家里婆娘她生不出来呀,都急得跟啥样的”
“好了好了,我明天就回去”
“那我们等你啊”
余罪挂上电话时,安嘉璐早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笑着问余罪:“这就是你们的警务?”
“那可不,防火、护林,捎带给老百姓找牲口,顺便帮吵架的婆娘们说说理,基本就这么多我还真得回去了,出来溜达好几天了,没准乱成什么样子呢。”余罪道。
安嘉璐笑着下了车,招手再见,她看到余罪摇上了车窗,踩着油门加速,头也不回地飞驰而去了。一瞬间她的笑容有点凝结,她感觉到余罪似乎巴不得离开似的,她也感觉到了,和余罪在一起那种心跳的感觉,那种快乐的感觉,都随着他的离去很快地就消散了,剩下的,都是怅然若失
铁警虎威
李逸风打着哈欠醒过来时,朦胧间已经看到了起伏连绵的山峦,一大早就被所长拖着上车回乡了。狗少上车就睡,也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了,此时他打开了车窗,吸了口山间的冷冽空气,哆嗦了一下,看了看所长,雷了余罪一句:“所长,停个车,我要尿尿。”
“贱样,看见个妞儿把自己喝成这样?”余罪笑骂了句,慢慢地靠边停车。李逸风跳下车,荤素不忌地站在路边,使劲往远处扬水,嘴里“哦哦”喊着,后面下车的余罪,顺着就一脚,把狗少兄弟惊得尿了一裤脚,回头要理论时,余罪却是递着矿泉水和饮料来了。
就着水洗洗脸,漱漱口,灌了一口果汁,感觉好多了。李逸风眼巴巴瞅着余罪,心里有点隐隐感动,狐朋狗友不少,可绝大多数都是恨不得把你灌成死猪的主,像所长这样关心自己的,还真不多。上车时他印帕车溃骸靶恍话。喔缒歉觯一叵爻切胁恍校俊�
“为什么?就不想上班?”余罪反问着。
“不是,我不想见咱们那指导员,那个”李逸风难为地道。余罪在这事上可不通融了,没搭理他,狗少哀求着,“哥啊,您是我亲哥,暂时不能回去啊,还有虎妞呢,那丫头野,他爸开洗煤厂的,别带上一帮民工来干我,我可咋办?”
“你爸不武装部的吗?还怕跟她打架?”余罪笑着问。此时余罪也瞧出为什么李逸风对虎妞极度忌惮,估计还有这个层面的原因,不过余罪向来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他略一思忖便道:“不能躲,你躲初一,她能追砍你到十五,就站那儿,看她敢怎么着?现在耍流氓都不定罪啊,可她要敢伤害,我第一个抓她。”
这话听得仗义,给了李逸风增了很多信心,他一挺胸,刚找到男人的感觉,不过马上又萎了,苦着脸道:“哥哎,我不怕虎妞,她打就打呗我还是怕咱们指导员。”
“怕个屁,所长当家还是指导员当家?有警务都是老子说了算,他敢对你指手画脚,我给他好看。”余罪道,这一说,却是让李逸风更高兴了,咬牙切齿下定决心了,跟着回羊头崖乡派出所了。
从二级路再驶进乡路还需要一个多小时,路面坑坑洼洼的,颠簸得厉害,快到年关了,路上少见行人行车,而余罪像下意识一般,已经开始思忖眼下必须管的事了——偷牛。
可这路破成这样,山又高成那样,往山上的路,连毛驴车都上不去,而一头成年的大公牛,标准体重都要有一千斤左右,还是活物。而且在这个乡里乡亲几乎没有陌生人的地方,生面孔你敢拉头牛走,余罪估计得被老百姓揍个生活不能自理。
可恰恰最不可能的事,就是现实中发生的事,不但偷了,还偷走了三头。观音庄四十多户上百口人,找了一天一夜,除了找回几堆牛粪来,一无所获。
“狗少,你会偷牛吗?”余罪突然若有所思地问,因为他想了好几种办法,好像都偷不走重达一吨半的三头牛。
“啊?”李逸风一惊,讶异了,想了想道,“没偷过啊,我只偷过我爸的钱。”
“偷你家里算什么本事,人得自强自立,要混得好,往自己家里拿。”余罪道,教育着小狗少。狗少吧嗒吧嗒瞪眼睛怔着,挨了一巴掌才清醒,就听余罪问着:“快想,怎么能悄无声息地把牛偷走?”
“先捅死,卸成牛肉。”
“不可能,一个两个人办不成这事,杀牛就够难了,再扛几千斤东西,而且能不留下痕迹否决,偷走的绝对是活牛。”
“要不套走?我们偷狗都是套走的。”
“笨蛋,牛多重,它不愿意走,三五人根本拉不走。”
“我想想对了,牵着牛鼻子走啊,我好像听呆头说,牛最怕牵鼻子,牵个丝线在里头,他就跟着你走。”
“有可能,不过可能性不大,他要牵着步行十公里,不可能不遇到目击,万一有人发现,那一村就追出来了观音庄可是离乡路最远的一个地方,那乡下连警察也敢往死里揍,别说偷牛的了。”
“可那儿离二级路近呀!就两座山,翻过去就是,要是打隧道,不够三公里。”
“是啊,可那山上连驴车也上不去,从那儿怎么走?”
“这”
彻底把狗少难住了,余罪一看他这傻样,拍了下他脑门,直训着:“真没出息,偷人不行,偷牛也不行!”
“那所长,你说怎么偷走?”李逸风捂着脑门,被这个谜难住了。
“废话,所长知道,还用问你?”余罪给了个很贱的笑容,气得李逸风有跳车的冲动。
说话间就到乡里了,远远地看到那辆破警车被开走了,那是所里的车。余罪刚要追上去,李呆和张关平从大门洞奔出来了,招手拦着车。上车时,李呆又是惯用的口吻:“所长,出大事啦。”
“知道了,牛丢啦,出大事啦。”余罪学着他的口吻道。李逸风扑哧一笑,可不料李呆又加着料道:“不光牛丢了,麦花嫂也被人打啦。”
“谁打的?小偷?”余罪问。
“不是,她老汉。”李呆道。
“老公打婆娘,也不是稀罕事”余罪道。
“不是啦,差点打背过气去,麦花嫂寻死喝了一瓶农药”
“啊,死啦?”
“没死,农药过期了,卫生所说毒性不大”
“我靠,呆头,你话再说半截,小心老子灌你农药啊。”
余罪和李逸风被李呆说得一惊一乍,细问才知道经过。原来就因为麦花家丢了两头牛,一天一夜没找着,老公李大寨气全撒在放牛不敬业的老婆身上了。据乡亲说,李大寨拿着臂粗的杠子把老婆往死里打,老婆也是气不过,拿起窗边的农药就灌幸好,冬天没新药,过期的。
仍然是这些家长里短、狗屁倒灶的事,不过这次更激烈了一些。余罪的车快,不多会儿就跟上了指导员王镔的车。快到地方时,他却有点心虚,你说这事,偷牛的估计下落不那么好找,可眼下到现场碰到打老婆的嫌疑人,怎么处理?
“哎,兄弟们,这事该怎么处理?”余罪问。
没人回答,他看了看,一个个光傻瞅着他。余罪气愤了,斥着道:“难道你们从来没处理过类似警务?”
“没有,都是我姑夫处理。”李呆老老实实道。
“对,咱们所里就指导员在村里说话管用,别人的,不行。”张关平道。
这话听得,怎么就让年轻气盛的余罪叫一个不服气呢?王镔都快到退休年龄了,据说当年退伍已经是二级伤残了,组织上照顾才把他发回原籍当了乡警;至于指导员嘛,一共才四五个正式编制,论年龄也轮到他了。
心里虽有不服,不过嘴里没说,而且他看到了几个乡警如坐针毡,连李逸风也有点坐不住的意思。车停到观音庄的村口,一村人围着,几个年纪大的正数落着一位蹲在磨盘跟前的汉子,估计那就是丢牛打老婆的主,几位裹袄拿被子的老娘们儿和指导员说了几句话,指导员安排着警车,载着人先走,估计是到乡卫生所看被打的婆娘了。
此时余罪才看清了指导员,五十开外的年纪,黑脸膛一脸愁苦,不怒自威,个子很壮硕,走近时才发现,背有点佝偻,像所有基层累了一辈子的老警察一样。他刚想上去自我介绍几句,不过一想觉得太突兀,就回头到车里把那几个不情愿下车的拖下来,群策群力,毕竟是丢了几头牛的大事。
谁可知道,刚走几步,他就惊得停步了,只见指导员和村里老人说了几句什么,扬手一指蹲着一言不发的汉子,怒喝道:“过来。”
奇了,那汉子乖得像个孩子,老老实实地走到王镔面前了。王镔一言不发,左手“啪”一个耳光,腿抬起来“咚”的一脚,把汉子踹地上了。他怒气冲冲地扬着武装带,抽着来回翻滚的汉子,边抽边骂着:“啊出息了,打老婆,还往死里打告诉我还打不打?牛丢了说找牛的事,你打老婆,算什么大本事?你还哭啊”
噼里啪啦的皮带声如爆豆,那汉子野兽一般地哭着号着,满村几十人,就那么看着,谁也不吱声。
余罪愣了,没想到指导员这么拉风,一乡警把全村镇住了。
“哇,真牛逼啊。”余罪景仰地道,他自问恐怕两辈子也达不到这水平。他惊讶地回头要问什么,却发现强拽下来的乡警都溜了,远远地藏在警车后头,凛然看着坏了,余罪突然发现自己掉坑里了,怪不得李逸风这货折节交好,碰上这么个野蛮指导员,现在恐怕要把他和狗少放到一个阵营里了。他气呼呼上前拉住躲着的李逸风,拎着领子,威胁道:“怎么没人告诉我,所里还有这么凶的货?”
“告诉你了,你不信,我们怎么办?”李逸风笑着,找到顶缸的了似的。余罪直想揍他一顿,已经混熟的李逸风可不害怕他了,直拉着余罪训斥着:“千万别犟嘴啊,指导员喜欢打人。”
“他敢打我一所长?”余罪不服气地道。
“上一任所长就被他扇了几个耳光,直到调走都没敢来上班。”李逸风道。
“我操,你狗日的不早说”余罪气坏了。
“早说也没用,就你这样,迟早得挨打。你绝对打不过咱们指导员,他可参加过越战。”李逸风道。此时才发现,狗少虽然一无是处,可要贱起来当仁不让。
第166章 狗少,虎妞,偷牛案(8)()
两人正争执不下的时候,那边王镔已经打累了,不过那挨打的七尺汉子从头至尾都没敢反抗,而一村的男女老少,也没给予被打的人哪怕一丁点儿同情。汉子李大寨爬着一把抱住指导员的腿,哭天喊地道:“王哥,你得我给我做主啊养了三四年的牛,就这么没了,可让我们这一家子怎么办呀秧子还小,我爹又瘫在床上,我们可怎么活呀”
说着,一张嘴,吐了一大口血,看得耍躏偈兆牌ご昭鄢ぬ疽簧湃似鹄矗痛謇锬昙统さ募肝辉谏塘孔攀裁础4敉沸∩底牛夤饩埃值酶憔燃昧恕S嘧锟戳丝蠢畲笳峭梁坏脑鹤樱廊吮槐频秸夥萆鲜鞘裁锤芯趿耍酵放#怯Ω檬羌依镒钪登牟撇恕�
“这事得处理,不能这样,光他妈打人。”余罪道。王镔似乎听到了,往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李呆和张关平吓得赶紧就跑。余罪手快,揪住了李逸风,直教唆着:“有事不能躲,说句好听话不会呀?我就怀疑,你他妈有没有点同情心,看人可怜成这样。”
“我有可我怕指导员呀。”李逸风腿有点软,却被余罪揪着站到了那汉子面前。余罪掏着身上的纸巾,给汉子擦了擦,而那人像天塌雷劈了一样,木然地流着泪,满嘴都是血,这时候别说余罪,就李逸风这个恶少看得也是同情心大起,直掏自己的口袋想给点钱。不过他不敢拿出来,那点钱,对于这个家庭恐怕是杯水车薪。
“乡亲们,谁家还丢了?”余罪吼了一嗓子。
“我家一头大牯牛,九百多斤了。”有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举着手站出来了。余罪这个时候有点冲动,喊了句:“既然出事了,那咱们就得想解决的办法,不能傻等傻看这个事,咱们派出所,一定给大伙处理。”
余罪许了诺,不少人看着正和村里人商量的王镔,似乎余罪说话根本不管用似的。王镔没吭声,不过眼神稍有不屑。余罪被刺激了一下,火大地嚷着:“不就是几头牛吗?我们保证在年前给你们解决,但是在此之前,请大家配合所里的工作。”
今儿可有只出头鸟了,李呆和张关平惊得嘴唇哆嗦,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