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罪:我的刑侦笔记-第2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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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目击人说,详细的抛人情况是这样的:案发当天中午一时左右,那辆车在大同西郊路边的一个垃圾堆旁停了一会儿。这位蹬三轮的注意到这辆车了,因为车号很拽,三个6。那时,有个皮肤黝黑的男子正从车上往下提一个大旅行包。他当时只是奇怪,继续往前走了不久后,那辆车超过了他,不知去向两个小时后,一位捡破烂的在那片垃圾堆里兴奋地准备看旅行包里的东西时,被里面躺着的“女尸”吓得尿了一裤。
“用的是什么药物?”鼠标问。
“这个暂时无法检测,除了安定,还有致幻一类的成分,到第三天受害人才恢复了神志,断断续续想起自己的身份来了而这个时候,他们的作案过程已经全部完成了,有足够的时间溜之大吉。”肖梦琪道。
“如果当天没有发现受害人,会不会致命?”余罪问。
“不会并案的案例里,最长被发现的一例,离作案时间有50个小时,他是自己醒来的。”肖梦琪道,从后视镜里看了眼余罪,随意问着,“你觉得这个行为模式说明了什么?”
“谋财但不害命,是很有原则的一个浑蛋。”余罪道。
“应该是,这个原则对于他很有意义,如果不是命案,就不会有警察追着不放,这种跨市跨省的案子,很多都因为协调不畅、线索太少而被挂起来;坦白讲,如果这次受害的是个普通人,估计也引不起这么大的动静。”肖梦琪道。
“夜路走多了,总有见鬼的时候。”余罪道。
“我能把这句话理解成多行不义必自毙吗?”肖梦琪问。
“对,不作死就不会死啊。”余罪道。
“你觉得他们会停手吗?几百万,足够他们收手了。”肖梦琪担心道,似乎生怕那些人销声匿迹,再不出现。
“恐怕他们停不下来。”余罪若有所思地补充着,“就像我们一样,无论如何做不到无视他们。这个操蛋工作,好也在这儿,不好也在这儿。”
这是余罪对自己职业的总结,肖梦琪咀嚼着这话,她无法做到更深刻的理解,只是看到余罪似乎是一种疲惫的样子,可这才一天哪,就累成这样?
标哥却是在暗暗观察,两人像交心一样,你一句,我一句把标哥给嫉妒得,他妈的这余贱真有两下哈,撩得女领导若有所思,不知在想什么呢。
他翻着豆豆眼,瞥着专心致志开车的肖梦琪——她的鼻梁挺高,属于那种耐看的一类,特别是脸部轮廓,像线条勾勒出来的一样,总让人不忍移视别处。
“严德标。”肖梦琪喊了。
“哎。”鼠标一激灵,放下咬着的手指了。
“不看案情,看我干什么?”肖梦琪道。
“我看了”鼠标道。
“有什么感觉?”肖梦琪问。
“嗯,我没啥感觉,没接触过这种案子,以前在我们辖区就是管管治安,查查证件,发生过一起杀人案,还是因为一百块钱,民工把中介给捅了,两个小时就抓住人了。”鼠标道。
“动机都很简单,就是一个钱字。不过要找到目标,就难喽。”肖梦琪笑了笑,岔开了话题。
这一笑让鼠标春心荡漾了,满脸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关于案子,他可没想那么多。
不一会儿到了目的地,一所名字叫“倾城佳丽”的美容院,就在柳巷的黄金地段,车位奇缺,几乎是人车混行,走得很慢。靠路边停下的时候,车上三位都皱了皱眉头——这种有巨大客流量的地方,似乎不可能有人会打开车前盖做手脚。
“当时她的车泊在离美容会所二十米的地方,是个下午,在美容院待了三个小时。”肖梦琪指指,那地方正临着一个小区的入口,挤满了车辆。
“这有什么看的,我就不信有谁敢在这儿做手脚。”鼠标不屑道。
“是啊,我正在想有没有可能性啊。”余罪盯着那地方,看看环境,比对着泊车的时间。肖梦琪有点儿期待地问着:“那有可能性吗?”
“这么多临街铺面和行人,偷车吧,有可能,但是做那么大的案他不得不考虑自己的安全。”余罪摇摇头。
肖梦琪抿嘴笑了,鼠标龇牙了,三人相携进了美容院,亮着身份,和女老板以及当天服务的美容师谈了半个小时,却没有任何发现。
接下来又绕到了另一个目的地安居小区,这个楼宇修得普通,可住户都不普通,小区门禁相当严格。肖梦琪试下了,就连警察的身份也不通融,必须有本小区住户的电话联系才能出入,数数门岗和门口的七八名保安,余罪直接放弃了,在这种地方想做手脚,简直是作死。
一天一无所获,三个人都有点儿丧气,可就在结束的时候,却传来了一个让肖梦琪振奋的消息——家里有发现了。李玫和曹亚杰提议的行车记录仪查找出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结果,居然还真找到了一辆,连车主也不知道,他车上的行车记录仪居然拍摄下了嫌疑车辆足足十分钟的尾行画面。
肖梦琪喜出望外,第一时间往总队赶去
无意之得
“看,就是它”
李玫拍着胖手,乐疯了,围观的一群技侦员,直赞胖姐威武。
从这里筛选出车号,车管所提供联系方式,基层警力登门询问,在不到三个小时里找到两份记录仪。据说车主相当紧张,还以为自己超速警察找上门来了,谁可想违章也不是坏处,最起码两台记录仪都拍摄到了嫌疑车辆,找到的第一刻,全室沸腾了,连总队长也惊动了。
满屏都是提取到的嫌疑车辆照片,和收费站得到的影像吻合,曹亚杰正满头大汗地分离车上的每个细节,前漆、车轮、车玻璃以及前窗上的标志一帧一帧放大,慢慢分离出了玻璃后面一张侧脸。
“厉害,你们哪个队的?”有人问。
“刑侦总队的。”曹亚杰得意道。
“我认识你啊,胖姐,不是在支撑中心嘛。”又有人问李玫。
“早调总队了,以后支撑中心归我们管。”李玫得意地道。
人群中的总队长杨武彬有点愕然,没想到千方百计调各队精英,还不如徐赫半路捡来的这几个人管用。当看到半个完整的面部特征时,他也乐了,说道:“好,还是你们专业,这活儿让我们干得抓瞎啊赶紧恢复,能全部恢复更好。”
领导这句话却是惹得其他人偷笑了,恢复侧面角度的半个脸已经是极致了,还想要全貌可不现实。不过领导的嘉奖和兴奋可是真的,这边人忙着,他已经打电话通知刑侦总队的许平秋了,上面逼得紧,这个进展,好歹能交代一下。
肖梦琪急匆匆奔进临时指挥中心时,看到一圈人围着李玫和曹亚杰,连她都有点儿成就感了,上前问了几句。不一会儿,整理好的照片和电子文档同时出来了。她看着清晰的各个角度的嫌疑车辆照片,笑着一抱李玫,附耳悄声道:“再露几手啊,你这才叫技惊四座。”
“别呀,老曹的创意。”李玫笑道,曹亚杰回头笑了笑,李玫却是附耳道,“要不抱抱他鼓励一下,他对您垂涎已久了。”
曹亚杰一噎,被雷到了。肖梦琪脸色一糗,李玫一捂嘴巴,赶紧道:“sorry,漏嘴了。”
这姑娘的性格她领教过,肖梦琪倒是没有介意,悄然退到了人群之外,等着更详细的结果。此时总队长也被这个浮出水面的信息惊得喜色外露,招手叫着肖梦琪。两人出了指挥室,队长迫不及待地问着:“小肖啊,技术上我不懂啊,你说拍下来了,离确定还有多远?”
那是忍不住要去抓捕了,对于特警,最擅长的领域恐怕就在这儿,肖梦琪笑着回道:“可能是一步之遥。”
总队长一乐,肖梦琪又加了句:“也可能还差千里万里总队长,我不是故意惹您不高兴啊,侦破本身就是这样,必须有足够的证据才能破解未知之谜,但说起来,这是第一条极具价值的线索。”
第281章 出师未捷先惹祸(3)()
“那接下该怎么办?”杨武彬问。
“根据嫌疑人的体貌特征和嫌疑车辆的特征,查找失车,比对嫌疑人,不过恐怕难度很大如果并案思路正确的话,很可能是跨省作案。”肖梦琪道,这个案子接触得越深,她越感觉到不简单。
听到此处,总队长可就为难地叹气了,背着手直道:“这是我遇上的第一件棘手的事啊,浑身力气没地方使,建队这么多年,还从来没遇到这种情况偏偏是部里挂牌,省厅催办,哎哟,我现在体会老许的难处了,简直就是大炮打蚊子,根本没法瞄准啊。”
肖梦琪笑了,老队长虽然是个粗人,可有时这些粗鄙话挺乐人的,她安慰道:“您别着急杨队,外勤咱们特警跟着,有刑警在引路,内勤又把全市的精英会集到这儿了,只要有一个重大突破,整个案子马上就会逆转。”
“我也想啊。”杨队长看看左近无人,压低了声音道,“这伙贼可是蹿了大半个中国,作案两年多了,不好抓啊这话你知道就行,别扩散啊,得全力以赴。”
肖梦琪点点头,走了几步,杨总队长又想起了这位警察心理学专家捡回来的几位队员,频频点头赞许着:“不过我还是看好你的,这几个歪瓜裂枣,一进队我就觉得看不顺眼,嗨,没想到还是奇人异士好好招待啊,一定给他们提供最好的条件,对了,再给你配个司机,要协助,随时把预备队拉上去”
总队长安排着,看来这种脑力劳动的活,只能靠这帮平时不受重视的文职了。安排了若干,肖梦琪再回到指挥中心时,又有更详细的东西传来了,曹亚杰放大屏幕介绍道:“这辆车前窗上的标签,大家看一下,交强险的、车船税的,都是本年度的记录,肯定是假票。那这个嫌疑车辆的来源,我怀疑就在咱们本市。”
“理由呢?”有人在问,肖梦琪看到了,是刑侦支队来提取资料的同行。
“交强险和车船税标签是假的,之所以还贴假的,那是以防万一被交警拦住,总不至于开个车从外地来,再找个假票贴上吧?如果在本市解决作案车辆的话,那他们应该和本市的二手车市,或者那些贩假票签的有过交集,我觉得这会不会是一个线索?”
他说着,明显已经引起刑侦上来的人的兴趣了,直接把信息传输给外部的干警,肖梦琪出声问道:“没有找到受害车辆更多的画面吗?”
“找到了一个画面是一位车主的行车记录仪拍到的,大家看,画面上受害人的车辆已经离开,这儿有一摊明显的水迹这个红白相间的点,是个、是个烟头受害人的车辆下高速比较快,还没有找到和他们相交集的行车记录仪”
曹亚杰说着,打开证物文档,两个画面一拼接,继续道:“现场找到三个烟头中间这个,黄鹤楼牌子的,案发十五分钟后,就扔在作案现场,之后应该是被过往车辆掀起的气流吹进了导水渠。不过,暂时无法确认是不是嫌疑人留下的。”
“再仔细来一遍,把得到的消息知会刑侦总队、各外勤参案组以及大同方面的同行。”肖梦琪安排了一句,离开这里了。
她走时,不少人眼光跟着在动,这个地方具体的指挥员是谁,还未明确,不过能发号施令的人可不多,于是大家都对这位短襟劲装马裤、未着警服的女人投去讶异的一瞥。
经常出入总队的肖梦琪对这种眼光已经习惯了,只是此时她无心孤芳自赏,这个案子的限期是一个月,现在已经过了一周,她和徐赫主任是作为总队的参案专家出现的,她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下了一层,肖梦琪悄悄走近一个角落里的房间,将进门时,她把耳朵贴到门上听着,哦,这是那两位休息的地方。当她听到呼噜声时,一下子觉得有点儿生气了,多少同事都没日没夜忙着,这两位寸功未建,先会周公去了。她推门而入,入眼就是鼠标那张肥脸,头仰着,就着椅子睡着了,另一边余罪和徐赫主任在商量着什么。
“这个草包。”肖梦琪给气笑了,拉了张椅子,坐到了两人旁边,兴奋地道,“不简单啊,史科长还是相当有眼光的,老曹的技术可比一般技侦员高出一筹不止。”
“别人靠这个混碗饭,他靠这个发家致富,水平不高都不可能。”余罪笑笑道,点着刚才那现场看到的烟头问着,“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嫌疑人留下的?”
“这个不好判断吧?”徐赫道。
“是啊,这个怎么样判断?”肖梦琪也不敢妄下定论。
“我觉得是,第一,应急道在右侧,驾驶位在左侧,如果路上司机扔烟头,飞不到右侧去吧;第二,你可能没注意,大部分烟头都靠左侧,去向的车流掀起的气浪,不但把烟头,而且把大部分杂物都吹到左侧了。”余罪道。
“武断了吧?如果是副驾上的人扔的呢?如果是不相干的人不小心扔的呢?”肖梦琪不服气了。
“你不抽烟,所以不懂这个烟是黄鹤楼的一种,五十块钱一包,销量相当窄,一般人抽不起,反正我舍不得买。”余罪道。
肖梦琪看看徐赫主任,他正笑着,仿佛喜欢看理越辩越明似的。于是肖梦琪故意刁难道:“够呛,几千辆过往车辆,巧合总要有一个两个吧?这么武断地断定嫌疑人抽这种烟,而且还扔在现场,可能吗?”
“如果我告诉你,在案发之前,高速路的清扫车刚刚驶过十七分钟,你觉得呢?”余罪笑道。肖梦琪一吸凉气,觉得有点儿意思了,要是清扫车刚驶过,烟头还留在现场,那可能性就无限大了。
此时徐赫主任才说话:“综上所述,我们一致认为,这个可以作为对嫌疑人认识的一个参考疑点,五十元一包的烟,比较符合他的财力和身份,那么我们设想假如这伙人踩点,作案必须是从五原开始的,他们的落脚地会在哪儿?”
“这个不好说了,出租屋,通过中介和私人出租的,很容易躲过排查的。”肖梦琪道。
“你说呢,小余。”徐赫道。
“我觉得他们不会聚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