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罪:我的刑侦笔记-第3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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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平秋训了一堆狠话,重重地扣上电话,老任却瞥到他眼里的谑笑,这哪是敲打啊,简直是火上浇油嘛!
“老许啊,你又开始突破底线了。”任红城轻声提醒着。
“是有人突破我们的底线了,泄密、叛逃、失踪,我估计呀,已经有人凶多吉少了,有人想通过打击我们来寻找成就感。”许平秋目光深邃地看着前方,一字一顿地说,“这种事有什么底线可讲,谁干的,让他们准备以血还血吧。”
一路静默,不再相劝,黑白对决,很多都不是法律层次能解决的问题了。这一点,干了几十年特勤工作的任红城知之甚详。
是日,禁毒局以寥少童为首的一正三副四名局长全部停职,局里从掌握外勤人员信息的保密处直到局办公室十一位中层管理人员,全部停职。宣读决定的崔厅长扫了眼全局上百职工,痛心地讲了一段话:
“同志们哪,这个决定我压了几天不忍心作啊,因为这样做是把怀疑全部加在我们自己同志的身上,不管结果是什么,我们的人心会散,队伍会垮,那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事可是我又不得不作出这样的决定,假如泄密的人就在你们中间,我没有期待你能站出来,可我期待你扪心自问想一想,因为这次泄密,导致行动受阻,导致嫌疑人脱逃死亡,导致我们战友亲人生命受到威胁,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怎么能做呢?你就算不要警察的职责,可总应该有点做人的良心吧?前方在流血牺牲,你们怎么能背后捅他们一刀啊,那可是你们的同志、你们的战友啊”场面失控了,老厅长悲从中来,差点当场哭了。涉及保密问题,第九处人员赶紧制止,全场窃窃私语,不知道这件事的隐情究竟还有多大,因为职业牵涉到家人的安危,那是禁毒行业最忌讳的事,也是最后的底线。
会议结束得很快,是在混乱中结束的。临时主持工作的刑事侦查总队政委万瑞升和副政委史清淮根本镇不住这个场面,会议刚结束就有群情激愤的禁毒刑警集体提议,要求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请战的声音络绎不绝,两周的封队都快把人憋疯了。
不过什么也没有干成,第九处调查人员的回复依然不变:
问题还没有调查清楚。
知我何求
“别跟我谈证据啊,我要结果,现在是让你找线索、找渠道,证据很重要吗?如果要证据,就轮不到你舒服了谁不敢干,直接告诉他,郊区最远的大北庄派出所,卷铺盖自己去报到。”
余罪放着手机里的录音,车里诸人面面相觑,现在不敢质疑了。
大伙儿这些天出格得厉害,抢卖小包的抢得都不好意思了,抢回来的钱截了一部分全给私下分了,干得爽是爽吧,就是心虚。众人不止一次询问余罪,这究竟是不是省厅的内线任务,余罪一直拿不出像样的说服证据,到今天,老许的电话就成了最有说服力的证据。
“应该是真的,如果禁毒局有什么动作,外围的这些事借其他警种的手,也是有可能的。”豆晓波是行内人,表示理解。不是所有的警务只要按部就班都能办,有时候需要突破规则,而禁毒无疑是突破规则最多的一个行业。
“要是老许背后给咱们扛着,还怕个鸟?抢银行老子都敢。”熊剑飞没异议了。
这几位脑子都不算太灵光,鼠标转悠着豆豆眼,在思忖着得失,以他对老许的了解,肯定又要让他们这帮人干脏事了。可是也奇怪,这脏事一般都是特勤干,一般都是冒名干,哪能像这样打个警察的旗号胡干,不过当他看到余罪时,又似乎明白了。
这位从来就没干净过,干这事肯定轻车熟路。
余罪又一摁,许平秋的最后一句话出来了:“什么玩意儿,雇一帮协警都比你们强”
“咔嚓”停了,看众人受刺激了,余罪装着手机道:“听明白了吧,上面还嫌咱们动作太温柔了你们别给我提要求了,天天发钱的活儿还不满意,那我就没办法了,不是听领导的话么?不想干,直接去大北庄派出所报到。”
没人说话了,沉默了片刻,余罪一摆手:“走,干票大的”
车引擎吼起的一刹那,满车警员两眼放光,热血继续沸腾了
午后一时,在湿地森林公园,豆晓波拍下了一个男子悄悄把手里的东西贴在公园长椅下面的照片。这是白大勇钓出来的人,一条短信加汇款,对方很守时守约地把东西送到了。
不过相当于把自己也送到了,他出公园门,便被熊剑飞勒着脖子,塞进了车里。一车训练有素的害虫整起人来毫不含糊,拧鼻子的,掰手指的,还有拳头直戳软肋的,折腾得那小伙儿直求饶。车走没几公里,这位送货的马仔便吃不住劲了,交代了藏毒的地方,就在家里,不过只有不到十克,又在家里折腾了一个小时,当他被湿漉漉地从卫生间里拎出来的时候,众警终于知道了这一路的上家,姓赵,名明辉。
下楼的时候,信息已经反查出来了。赵明辉,男,二十七岁,经营着一家啤酒灌装批发部,有被派出所处理过的前科,酒后闹事,罚款拘留十五天。再一查明辉灌装,才发现这居然是位已经发迹的小富人。
“错不了,二十几能发财,不是靠爹,就是靠胡来。”余罪拿着pda,肯定地说。
“这样的人身上可不会留着什么证据,他根本不沾毒,遥控指挥啊。”豆晓波提醒着。
“一毛钱没有的穷货难对付,有家有业的,好整。”鼠标道。
“别太过了啊,整错了咱可受不了。”孙羿稍显紧张,现在已经不是蒙着头打架、打完就跑的身份了。
“错了余副局长负责。”熊剑飞奸笑着。
众人边讨论边往目的地驶去,不到十分钟就驶到了北站。根据被抓的送货人交代,大家很快在同乐苑小区的出租门面房里,找到了标着“明辉灌装”字样的牌子。
这种生意是夏秋旺季、冬春闲适,满铺子放的都是扎啤的桶子,估计是淡季的原因,店里还做着副食烟酒批发的生意。众人在门口转悠了二十分钟,拍到了一名出入的男子,分头、八字胡、瘦个子,颇有奸商气质,那咬同伙的嫌疑人点了点:就是他。
“走。”余罪下了车,整整警服。
他带着这一队人直接进了店里,进门一摆手,把人全给赶走了,“唰”的一声,把卷闸门给放下了。惊得目瞪口呆的小营业员急着大喊,楼上噔噔噔奔下来的老板吼着:“咋回事?”
“赵明辉,犯事了,跟我们走吧。”余罪轻描淡写地说。
赵明辉吓得一个趔趄,差点一头栽下来,一转身就想跑,不过马上醒悟过来了,尴尬地笑了:“咋咋回事?”
“警察问你,还是你问警察啊?”余罪黑着脸道。
僵住了,余罪判断得正确,这种人他不敢跑,丢不下偌大的生意。正确判断之后就是难点所在了,他之所以不跑,甚至不怎么害怕,那估计这里就查不到什么了。
余罪接下来的判断依然是正确的,赵明辉仅仅是一刹那失态,赶紧地跑下来,叫着服务员拆了包软中华,给敬烟。几位警察都不客气地抽上了,然后赵明辉见领头的警察好说话,又往身边凑着,这手法哪,肯定是千锤百炼过的,转眼居然把东西塞余罪口袋里了。
“这是多少?”余罪拿出来了,一小摞,一两千的样子。
“呵呵,给兄弟们点烟钱,甭客气。”赵明辉愣了,没见过这么无耻的,当面就要问多少。
第405章 “黑警察”与“白粉贩”(9)()
“你这简直是打发城管啊,还是临时工的水平上来,有事跟你说道说道。”余罪拿着钱训了一通,然后不客气地把钱装起来,背着手,上了楼。赵明辉老老实实地跟着上去了。
上面是休息的地方,一个麻将桌,余罪不客气地直接轰走了另外三位麻友,坐在麻将桌边上。瞅着这乱七八糟的地方,看这样应该不是个什么大户,就是玩票性质的。
可也不小,最起码这摊子没有十几万撑不起门面来,而且做灌装生意的通常人脉很广,正适合做类似送小包的货。
“警察同志能问下什么、什么事吗?”赵明辉老老实实地站在面前,不时紧张地看一眼旁边虎视眈眈的熊剑飞。
“这是我的证件,开发区分局副局长,庄子河刑警队队长,余罪你犯事了啊。”余罪慢条斯理地亮明了身份。
“犯犯什么事了?什么时候犯了?我门都没出。”赵明辉紧张兮兮地问。
“犯”余罪眼一斜,直道,“刚才犯的,你往我身上塞钱,试图收买国家公务人员,人证、物证俱在啊。”
说着把那一摞子钱扔出来了。这下可把赵明辉气得差点吐血,自己不没事找刺激么。
当然,在余罪看来,这更多的是一种心虚的表现,真是要找碴儿的,有俩钱就打发了,商人惯用的伎俩。
“那我我承认错误,我”赵明辉看余罪眼光不善,想去收回来,又不敢收了。余罪一欠身道:“收回来也晚了这是一条罪,第二条罪你知道么?”
“还有?”赵明辉愣了。
“贩毒。”余罪一瞪凶眼,吐了两个字。
赵明辉一哆嗦,又想跑,一扭头才发现自己失态了。
“铐上吧。”余罪淡淡地说。熊剑飞一拍肩膀,一拧胳膊,麻利无比地铐起来了,摁在麻将台上。这时候赵明辉可装不住了,歇斯底里地吼着:“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没贩毒,我没犯罪我要告你们去”
“别喊了,你喊破喉咙也没人救你的坐下,我给你上一课,让你认识一下你的罪行。”余罪说话间,拨着手机,这可奇怪了,声音居然从赵明辉的身上传出来了。赵明辉一听短信的声音,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冷汗涔涔,咬牙切齿,脸色一片灰暗。
那是要货的电话,余罪从赵明辉身上搜出来了,翻看着短信,删得很干净,不可能留下什么。
“这就是了。”余罪开始跟他讲了,“白大勇卖小包,捎带把自己也卖了,中午那个要货的短信是白大勇的手机发的,派去送货的把你也送给我们了,联系方式、指认,是你没错吧?懂不懂这叫完整的证据链,你想溜都不可能啊。”
“没有,我不认识,我不知道我根本没贩过毒,毒品长什么样我都没见过你们说我贩毒,有证据么?”
赵明辉梗着脖子一口否认,准备拼死顽抗了。
“这个样子咱们就没法谈了,鉴于证据这么难找,你肯定不会告诉我们我也不费劲,自己带的有。”余罪说着,手伸兜里一甩。
“啪”一声,吓得赵明辉差点闭过气去,一塑料袋,各色的街头小包,那个叠包的方式他太熟悉,叠成一个菱形,行内叫“棺材包”。
“挑明跟你说吧,这几十克往你家里这犄角旮旯一塞,过一会儿我叫大队警察来搜捕,一搜出来,立马定罪,齐活了开始,老子亲自塞。”余罪起身了,吓得赵明辉一个趔趄几乎趴地上了,抱着余罪的腿吼着:“爷啊爷啊,这可使不得,我和你无冤无仇的,你不能把我往死里坑啊。”
“少装孙子,这年头就是人坑人,不坑你点儿我坑谁去?反正你也不是什么好鸟,坑你老子没心理负担。”余罪踢了一脚,人被熊剑飞摁住了,他恐吓了一句,“老实点,贩这么多毒,当场击毙都够了。”
“哎哟,我的爷哪,大哥,大哥,别这样,我求你们。我上有老,下有小,你们这么坑我一把,我这辈子可都完了”赵明辉忙不迭地求着。
“又说瞎话,你根本没结婚。”余罪回头瞪眼道。
“马上就结了,女朋友都怀上了。”赵明辉紧张地说。
“哦,挺可怜的。”余罪一踌躇,蹲下来了。赵明辉以为事情有转机的时候,余罪又补充着,“怀上打掉不就行了。”
这可把赵明辉刺激得浑身发抖、五内如焚。
余罪拍拍他的脸不屑地说:“你有种。好,我就做个铁案,有指证,有证据,看你怎么翻六十多克,认清楚我,等你有机会出来报仇,应该是十来年后了我想想,放哪儿呢?是放卫生间的马桶水箱里,还是撬块地砖,要不天花板上?”
余罪说着,四下打量着,像在犹豫,又把麻将桌上的钱塞兜里了。赵明辉冷汗出过,已经清醒得差不多了,他惊恐地看着余罪,这个小动作提醒了他,轻声问道:“大哥,放我一马,我给您钱。”
“啧,早说嘛,非让我给你来这一手。”余罪道,转眼笑了,一摆手,“坐下坐下。”
赵明辉长舒了一口气,熊剑飞却是霎时明白了,这家伙,确实是个货真价实的毒贩,尽管他肯定不承认。
“好吧,换个话题,准备给多少?”余罪脸一笑,笑吟吟的,似乎根本没有之前的事。“十十万?”赵明辉咬咬牙。
“把你送进去,十万块捞不出来啊。”余罪嫌少了。
“那二我没那么多啊。”赵明辉又开始肉疼了。
“那你有多少?”余罪问,像做生意。
“不够二十万了,十六万。”赵明辉苦着脸道。
“好吧,有多少算多少我不嫌少,给你半个小时,我拿不到钱,大队警察就来,你想办法。”余罪阴森森地说,惊得赵明辉打了个寒战。
这些人果真有办法,特别是火烧屁股的时候更有办法,只联系了几个电话,钱就唰唰往余罪给的账户里打。不过半个小时,凑了十六万。
余罪接听着手机银行的回报,乐了,向赵明辉一竖大拇指道:“都说你明哥信誉好,看来是真的,不是假的。”
“那是,那是大哥有什么需要您吭声,我尽力办到。”赵明辉好容易松了一口气,警察只要敢收钱,那就没什么害怕的了。他抬抬头,示意着余罪,“大哥,这个”
“哦,还有件事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