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罪:我的刑侦笔记-第4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是哪类悍匪?”
余罪默默地回头时,看到这人的铺位在门口第二位,应该在监仓里地位不低。可以他的眼光瞧,又觉得这样的人不可能是个什么人物,太嚣张,任何人都会对他下意识地防备。
那人放完水,回铺位的过程中又踹了几个人,醒来的人更多了。余罪瞥到了睡在第三位的,却是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眼眶深,鼻梁直,一口白森森的牙,皮肤很白,个子很匀称,标准的西北相貌。他到马桶池边放水时瞥了余罪一眼,嘟囔了一句,不用翻译,应该和“去你妈的”是一个意思。
咕咚咕咚
沉闷的声音慢慢地在靠近,这个监仓也随着天色在渐渐苏醒,醒来的人陆续到墙角这个马桶池边上小解。大部分人和普通人无甚区别,余罪的担忧稍稍去了几分。
就是嘛,都是两手两脚、四肢五官,没什么更稀罕的。
“昨晚新来的,蹲门口,一会儿出去洗干净啊。”
有人嚷了,余罪反应过来,是当头的一位,睡在离门最近的地方。他起身时,余罪才发现这位传说中的牢头一点也不凶神恶煞,五官清秀,留着一头与众不同的长发,让他在这个土狼群里显得格外耀眼。
他诧异了下,还没反应过来,旁侧的一位撒完尿的踹了他一脚,浓重的川音骂着:“老大说话,不会应声啊?”
余罪愣了,妈的,从昨天开始,就光挨打了。他瞪了一眼,是位个矮的瓜娃子,年纪甚至比自己还小,充大似的一扬手又要打过来。不料余罪出手了,闪电似的出拳,直击瓜娃的鼻子。
“嘭!”
“哎哟”可怜的瓜娃毫无意外地向后摔倒,哄笑四起。他一骨碌爬起来,恼羞成怒地冲上来,可不料迎面又飞来一脚,直愣愣蹬在小腹上,瓜娃痛吟一声,重重地坐在过道里,半晌喘不过气来。
“哟,有点意思,好长时候没见到过刚进门就还手的了,一会儿兄弟们陪你练啊。”
牢头发话了,不像本地口音,他笑着站在马桶池边上,边“放水”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余罪。余罪没理他,不过因为这几下出手似乎引起了更多人的兴趣,都像看外星人一样瞅着他,不过大多数是不怀好意的眼光。
“妈的,闹事就闹大,不知道行不行。”
余罪在打着小算盘,闹大,闹大,闹到看守所所长那儿不知道行不行,闹得凶了,不知道能不能出去。不过他想许平秋能安排他进来,那就应该有别的渠道知道,如果胡闹一番待不下去,应该会有一个转机。
一念至此,他又环视这个监仓,不算他在内,十九个人,看体型基本就看个七七八八,东江省人干巴瘦,他们聚了一拨,在铺中段,在这个监仓应该属于小团体;黑大个子、西域人再加上长头发的,聚了一拔,他们的被子有人叠,应该在监仓是上层,至于甬道来回忙碌收拾内务的,差不多就是和自己一样,来自天南海北的苦主了。
咕咚声音终于响在头顶了,余罪觉得背后一凉,这才发现那是开门的声音。在头顶是胳膊粗的钢管滑道,一开门才发现外面别有洞天,是个小小的活动空间,一个水池和几平方米的空地,头顶依然是拇指粗的钢网,只有抬头可见的一片天空。此时潮湿又冷冽的空气灌过来,一夜的污浊气息顿扫一空。
不等有人吆喝,余罪出去了,外面狭小的钢混笼子,也不知关过多少大奸小恶、小贼大盗,四面斑驳的墙已经磨得光亮可鉴。昨夜扔出来的衣服就在窗底,他就着水龙头草草洗了一把,光着上身胡乱套着裤子,身无长物,但总不能光着屁股吧。
衬衣搭起,套着短裤的余罪心里一动,把薄薄的秋衣捏在手里,指甲开了缝,不被人注意地慢慢撕开了。之所以做这些,是因为他看到很多双不善的眼光在盯着他。他知道,作为新人进门,第一顿揍是难免的,就像传说中的下马威、杀威棒之类的,他可没指望在这里面还会有公正。
闹他妈的!最好闹得谁也收拾不住,老子就不信他敢看着我去死!
他盘算着,恶狠狠地想着,浑身的血脉贲张着。头顶十数米外的武警正在巡逻,余罪心想这帮孙子肯定要趁换岗的时候来动手。他又往监仓里看了看,后仓通过甬道到铁门口,有十米不到的距离,如果擂响铁门的话,应该能惊动外面的管教,虽说这类“挑衅”有可能导致严重后果,可以他的认知,其实谁都怕死,不但怕自己死,更怕别人死,这个仓里真要有人横尸,怕是从嫌疑人到管教,谁也脱不了干系。
妈的,就算死也拖上几个。余罪恶狠狠地想着,想着许平秋那张和蔼却奸诈的脸,想着派出所那些道貌岸然却专门算计人的脸,想着此时全仓一张张狰狞的人渣脸,他心里突然有一种圣洁的感觉,从来没有觉得自己会处在如此高尚的位置。
“小子,够横啊。”
有人在背后说话了,余罪扭头去看,从仓里出来了四位,其中就包括那位被他踹趴下的。说话的是位缺了一颗门牙的,两湖口音,眼睛里带着杀气,十有八九是干了抢劫一类案件的人渣。
余罪慢慢地移动着,退到了墙角,这地方方便龟缩和防守,有墙可依,不会被按倒痛扁。不过他这一个动作让对方以为自己恐惧了,那四位,慢慢围上去了。监仓里,呼啦啦出来了不少,都瞪着眼,那或奸诈或凶恶的眼神,足够聚集杀气吓新人。以前吓趴下、吓跪下、吓尿裤子的多得去了,再悍的新人面对一群恶狼,也是待宰的羔羊。
“哟,确实来了个横的。谁打服他,我奖五包面。”
有人隔着格子窗说话了,是那个长头发的帅哥牢头,开出了“赏金”。旁边一黑一白两位哼哈将咧着板牙笑着,像看斗鸡斗狗一般。让余罪不解的是,五包面的悬赏让围攻的人眼睛都亮了,不少人的拳头握紧了,步子迈开了,把他死死地钉在墙角。听到武警岗哨换岗的哨声时,一刹那间,全动了。
群殴正式拉开帷幕,正在一个密封环境监视着现场的警察,被一群狰狞的面孔吓得打了一个寒战
人渣遍地
曾经在警校,认识余罪的都知道他很贱。不光嘴贱,手也贱,身上的每个部分都贱,贱到在学校攻防课上以及体能训练上已经无人能敌,因为他身上每一个部位都可能成为杀器。
缺门牙的汉子打头冲上来了,后面的拳头已经挥起来了,就这么大地方,别说是个人,就是只老虎也要被群犯按死。
人冲上来的刹那间,新人眼都不眨,牢头的眉头皱了皱,突然意识到了一丝危险,出声喊了句:“小心。”
晚了,余罪手捏着鼻子,“哧”一声,对着众犯狂擤鼻涕,湿湿的鼻涕星子乱迸乱溅。当头一位“哎哟”一抹脸,余下几位忙不迭地往后躲,这几乎都是下意识的动作,一下子冲上来的士气被瓦解了。那缺门牙的一抹脸,气得怒火中烧,化掌为拳高高落下时,却不料“啊”一声,两腿夹得紧紧的,低眼看时,那擤鼻涕的新人已经伸手捏住他的命根了。
说时迟,那时快,余罪手上一使劲,那人再惨叫一声。他刚一弯腰,余罪却放手了,瞬间来了个勒脖子的动作,把这人护在身前,恰恰挡住了挥向自己的拳头、踢向自己的脚。
“啊!哎哟我操谁他妈打我”
一阵零乱的叫声,混战中挨得最重的反倒是被挟制的缺牙哥了,那人脖子被勒得喘不过气了,下身又疼得厉害,脑袋又挨了几拳,憋得满脸青筋暴露,腿往后乱蹬,就是蹬不到挟制他的人。余罪胳膊上再加力,以他为支柱,左一指,右一脚,居然奇迹般地和剩下的四五人打了个旗鼓相当。
没办法啊,那出指戳的是眼睛,出脚踹的是裆部,你一捂眼睛,马上变戳为拳,直捣鼻梁;你一捂裆部,手又戳上来了,肾上腺急剧分泌的余罪越战越勇。霎时间进攻的人群叫苦连连,嚷着要拼命,可就是拿躲在墙角的这位没办法。你不动,他不动,你一上去,马上就挨一下子,招招都是要害。
“蠢货。”
大黑个子分开人群出来了,一仓剩下的人直往后退,这个刚刚打乱合并的监仓十九名嫌疑人,就数这位武力值最高,进门就把大部分人恫吓住了,直接坐到了仓里二牢头的位置。可毕竟也是新仓,你吓得住人,可暂时还指挥不了人,除非有机会立威。
而这个时候,正是最合适的机会,牢头笑了笑,隔着格子窗嚷着:“黑子,速度快点,别坠了你们砍手党的威风。”
旁边的那位西北人笑了,这个牢里领导班子也是刚刚建立,牢头因为名声在外而且外面送的东西实在殷实,要论拳头,当然还要数黑子的过硬了,那身肌肉棒子就能震住大多数人。
“都他妈吃屎长大的,收拾不了一个。”黑子拨拉开战圈外的四人,瞪了余罪一眼,手指着道,“放开。”
眼睛里杀气颇浓,放哪儿都不是善类,不过余罪此时早打红眼了,他知道要是这个时候服软,那只能更惨。于是他把那人勒得更死了点,恶狠狠地嚷着:“妈的吓唬谁呢?老子吓大的!”
黑大个气着了,一言不发,飞起一脚,直踹余罪的肉盾。那人惨号一声,勒着他的余罪也感觉到一股大力袭来,避无可避,“咚”的一声重重地撞上了后墙,浑身像遭了一记雷劈,晕乎乎的,喉头有点发甜,手一松,那被挟制的肉盾翻着白眼,软塌塌地倒下了,被旁边的人拉麻包一般拉到一边。
肉盾丢了,余罪直接暴露在一群恶人的面前了。
那黑大个食指一抹鼻子,“呼”地一脚,扫过余罪头顶,饶是他闪过去了,头顶也被掠得生疼。刚一低头,不料那只脚像长了眼睛一样,一个回旋又踢回来了,“嘭”的一声扫在他的软肋上,余罪应声倒地,几乎要把隔夜的饭吐出来。
一脚定乾坤,两脚换日月。脚影翻飞间,那黑大汉满眼不屑,轻描淡写,左一脚,右一脚,或踢,或扫,或踹,或挑,每每踢过去,总听得闷哼一声。余罪被踢得钉在墙上,马上又被下一脚踹到了下巴,还没有回过神来,瞬间又被接下来的一脚挑在肋间,钻心的疼痛还未来得及嚷出来,又来一脚扫在脸颊上。
十数脚之后,停了,刚刚还凶神恶煞的新人嘴里、鼻子里流着血,像被抽掉了筋骨,软塌塌地躺在地上了,抽搐着,翻着白眼,嘴角汩汩流着血。格子窗里,门后、放风圈里靠墙站着的,都吓得噤若寒蝉,大气不敢稍出。
这就是监狱里最悲惨的命运,打趴下,以后再别指望站直腰来。不过那位新人自始至终除了闷哼就一声不吭,隐隐地让全仓的人犯都有点佩服了。
“行了,快点名了。”牢头看了眼躺在地上的余罪,猛然间觉得兴味索然,平时收拾新人都是杀猪宰鸡般地尖叫,监仓的人都快养成听这种喊叫的恶趣味了,偏偏这人一声不吭,好没意思。
第45章 监狱纪事(2)()
黑大个撇了撇嘴,明显感觉到躺在地上的不是个练家子,也就骨头硬点而已,他上前抬脚踢了踢,那人翻了翻白眼,没死。他笑着道:“新人进来,擦一周地,刷一周马桶池,你加倍,一个月。”
“休想。”
余罪咬着嘴唇,黏黏的,是血。他的手悄悄伸进了口袋,眼睛似乎在积蓄着怒意,慢慢地看向凶神恶煞的犯人。黑大个似乎很有兴趣知道这个人骨头有多硬,他一只脚抬起正准备狠狠地一跺,可不料躺着像死狗一样的余罪一翻身,打了个滚,异样的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猛觉得脚脖子一疼,身体要失去控制后仰。
有人注意到了,是躺着的那位,手里变戏法似的拽了一根布条,勒住了黑子的脚脖子。黑子往后一蹬,力道被布条消了不少,跟着他一急,要踢,可不料那人双手一拉,一荡,又消去力道了。黑子吼了声,要弹跳时,可不料那人更损,荡着布条狠狠一拉。
“嘭”地踢到墙上了,再一拉,黑大个吃痛,惨叫了声,“咕咚”一声坐地上了。
余罪仍然没有放手,撕成条的内衣浸水后揉成了绳子,捆个人怕是他挣不脱。突来变故,牢头又奔回来了,眼看着黑子被挟制了,他大吼着“放开”,嚷着让身边人上,要再成群殴之势。一仓人挤在狭小的地方,胆小的,已经开始往后躲了。
饶是牢头出面指挥也失灵了,两个人一个是禽兽附体,一个是牲口转世。满脸是血、眼露凶光的余罪太过吓人,脚踝受伤,依旧悍勇的黑个子吼声连连。这时候已经势成骑虎,余罪死死勒着大汉的脚脖子,疼得黑大个直放狠话:“小子,今天你死定了。”
边放狠话边挣扎,那只脚踢到墙上了,疼得厉害,另一脚被余罪拖拉着却蹬不到余罪。余罪也恶从胆边生,他早被欺骗的事搞得一肚怨气,此时又被打得几欲疯狂了,他拉高布条,怒吼着重重往下一摔:“看谁先死!”
又是“嘭”的一声,只听黑大个如兽般的惨号,脚后跟被砸在地上。余罪放手,猫身一个短踢,拼着全身的力气,直踢黑大个的脑袋,两人俱倒,余罪趴着扑上去,左右开弓,朝黑大个的面部挥起拳头。
一下,两下,每一下都听得犯人们噤若寒蝉,随着声响,慢慢往后退。半晌后,两头野兽撕咬后的结果分晓,余罪慢慢站起来了,黑大个歪着头哼哼,站不起来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门口的人向后退了一步;他再向前走一步,四周的人都下意识地退一步。
此时的余罪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伴随着浑身的疼痛涌起的全是恶念,满身的血迹让他如孽龙恶虎般散发着恐怖的杀气。一个监仓被羁押的犯人,有点常识的都知道今天要出事了,个个躲着唯恐沾上事,可余罪现在什么也不想,只想着把带头的那小子干死。
对,妈的,干死!
一拳过去,那缺门牙的哥们儿连反抗的意识都没有,直接被打晕了,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躺在地上像死了一样。余罪踱进了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