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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部分

基督山伯爵:世界文学经典文库-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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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告诉您说我们很亲密,马克西米利安?”

    “没有人告诉我,是我自己想到的。看你们挽着手臂悄悄说话的样子就知道了,你们简直就像寄宿学校的两个女生在说什么悄悄话。”

    “我们的确是在说我们各人的心事,”瓦琅蒂娜说道,“她告诉我说,她心里很烦,不愿意同莫瑟夫先生结婚,我也对她说,我觉得将来嫁给埃皮内先生实在太不幸了。”

    “亲爱的瓦琅蒂娜!”

    “所以,我亲爱的朋友,”姑娘接着说,“您看到我和欧仁妮在一起显得情投意合,其实我嘴上在说我不愿爱的那个人,心里却在思念我眷恋的另外一个人。”

    “您事事处处都那么可爱,瓦琅蒂娜。您有您的特点,那是唐格拉小姐永远不可能具备的,这是一种若隐若现的魅力,一个女人有没有这种魅力,就好像花朵有没有芳香,鲜果是不是甘甜,因为完美的花朵不只在于浓艳,上好的佳果不只在于色泽。”

    “您是出于您心中的爱才这么看的。”

    “不,瓦琅蒂娜,我可以向您发誓,呃,刚才你们两人我都看见了,我以我的名誉发誓,说句公道话,唐格拉小姐很美,但是我想不明白怎么会有男人爱上她。”

    “这是因为,马克西米利安,就像您自己说的,我也在旁边,只要有我在,您就偏心了。”

    “不对……但是请您告诉我……这纯粹是一个出于好奇心的问题,而且是因为我对唐格拉小姐有点想法。”

    “噢,我不知道您有些什么想法,但肯定是不公正的。你们评论我们这些可怜的女孩子起来,我们真不该指望得到什么宽容。”

    “你们相互容忍,但彼此间真的是公正的吗?”

    “那是因为我们在评论的时候,几乎总是被情绪左右。不过还是说您的问题吧。”

    “唐格拉小姐之所以对她同莫瑟夫先生的婚事发愁,是不是因为她已经爱上别的什么人了?”

    “马克西米利安,我对您说过了,我不是欧仁妮的知心朋友。”

    “噢,我的上帝!”摩莱尔说道,“小姐们用不着是知心朋友就可以相互倾诉秘密的,您承认,是不是问过她这事?啊,我看见您偷偷地笑了。”

    “您要是真的看见了,马克西米利安,我们之间的这堵木板墙也就用不着了。”

    “告诉我吧,她是怎么对您说的?”

    “她对我说,她谁都不爱,”瓦琅蒂娜说道,“她对结婚很反感,又说她最大的乐趣是能够过一种无拘无束的独立生活,她几乎是在盼望她父亲破产,这样她就能像她的朋友路易丝·阿米利那样当个艺术家。”

    “啊,您看!”

    “呃,这又能说明什么呢?”瓦琅蒂娜问道。

    “不说明什么。”马克西米利安微微笑着说。

    “那么,”瓦琅蒂娜说,“为什么您也在偷偷地笑?”

    “啊,”马克西米利安说道,“您看,您不也是在往我这边看吗,瓦琅蒂娜?”

    “您的意思是不是我该走了?”

    “啊,不,不是的!我们还是来说说您自己吧。”

    “啊,是的,您说得对,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只有10分钟。”

    “我的上帝!”马克西米利安懊丧地喊道。

    “是的,马克西米利安,您说得对,”瓦琅蒂娜很有伤感地说道,“您的朋友是一个可怜的姑娘。您的条件好,本可以非常幸福,可是由于我,您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呀!我很伤心,也在埋怨自己,真的。”

    “嗨,瓦琅蒂娜,只要我自己觉得幸福,您又何必伤心呢!虽然我的等待漫无止境,但是我觉得我可以有5分钟的时间看着您,我可以听到您说几句话,我可以坚定不移地相信,像我们这样情投意合的两颗心,上帝不曾创造过,也可以说不曾如此神奇地把它们连在一起,更不会去把它们拆散。”

    “说得真好,谢谢您。为了我们两人而期望吧,马克西米利安,这样我的生活也就有了一半的乐趣。”

    “您究竟出了什么事,瓦琅蒂娜?为什么要如此匆匆离开我?”

    “我也不知道。维尔福夫人差人告诉我说她要我过去,说要跟我谈谈,与我的部分财产有关。呵,我的上帝,我的财产他们要拿就拿吧,我本来就太富有了。他们拿了我的财产就该让我安静和自由了,我再穷,您也是会爱我的,是不是,摩莱尔?”

    “噢。!我永远爱您。只要我的瓦琅蒂娜和我在一起,只要我确信谁也不可能把您从我身边抢走,什么富贵贫穷,我全不在乎!可是这次谈话,瓦琅蒂娜,您真的一点儿也不担心这可能是关于您婚姻的什么新消息?”

    “我想不会的。”

    “不过,您听我说,瓦琅蒂娜,您不用担惊受怕,因为今生今世我决不属于别的人。”

    “您以为这么一句话就可以让我放心了吗,马克西米利安?”

    “对不起!您说得对,我说话太浮浅。是这样的,我是想告诉您,那一天我遇见了莫瑟夫。”

    “怎么呢?”

    “弗朗兹先生是他的朋友,您是知道的。”

    “是的,那又怎么呢?”

    “是这样,他收到弗朗兹的来信,弗朗兹说他不久回来。”

    瓦琅蒂娜的脸一下变白了,一手紧紧握住铁栅门。“啊,我的上帝,”她说道,“果然是这样!不,那样就不是维尔福夫人找我谈了。”

    “为什么呢?”

    “为什么……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是我觉得维尔福夫人虽然不明着说反对这门婚事,她实际上是不赞成的。”

    “是这样!呃,瓦琅蒂娜,看来维尔福夫人还真值得我去崇敬她的了。”

    “啊,您看看再说吧,马克西米利安。”瓦琅蒂娜苦笑了一下说。

    “反正,假如她反对这婚事,那怕只是为了退婚,她就听得进另提别的亲事了。”

    “千万别这样想,马克西米利安,她感到心烦的不是我有什么样的丈夫,而是我结婚。”

    “什么,结婚?既然这么心烦,她自己为什么要结婚呢?”

    “您没有理解我的意思,马克西米利安。一年前我曾经说起过我想离家去修道院,她表面上说了几句她认为道义上非劝不可的话,其实她很高兴,我的打算正合她的心意。她还挑动我父亲,最后我父亲也都同意了,真的,我心里很清楚。只有我可怜的祖父一个人才坚决不让我走。您想像不到当时那可怜的老人眼中是什么样的神情,马克西米利安。他在这世界上只爱我一个人,而他,呵,假如我说的话亵渎神明,上帝宽恕我吧,他在这世界上也只有我爱着他。您可知道,当他知道我决心离家出走的时候,他是怎样地望着我!眼神中又是一种什么样的责备!他没有呻吟,没有叹息,麻木不动的双颊上却滚滚流着两行热泪,泪水中又是一种什么样的绝望!啊,马克西米利安,我顿时后悔莫及,立即伏倒在他脚边,喊着对他说:‘宽恕我吧,宽恕我吧,亲爱的爷爷,不管人家对我怎么样,我永远不离开你’。于是他仰起双眼朝天望去……马克西米利安,遭受多大的痛苦我都可以在所不惜,因为我还不曾痛苦,却已从祖父的眼光中得到了补偿。”

    “亲爱的瓦琅蒂娜,您是一个天使。我真不知道自己怎么能相配。我在北非手持马刀向贝督因人左砍右挥,莫非上帝果真认为这些都是异教徒?我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功德,竟值得您这样的天使在我面前显身!但是您还是告诉我吧,瓦琅蒂娜,维尔福夫人不让您结婚,她自己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难道您刚才没有听见我对您说我很富有,甚至太富有,马克西米利安?我从母亲名下拥有5万里弗的年金,我的外祖父母,也就是圣梅朗侯爵和侯爵夫人也会给我同样多的财产,我祖父努瓦基耶先生显然有意立我为他的唯一继承人。但是我弟弟爱德华从他母亲名下得不到任何财产,与我相比他就没有钱了。然而维尔福夫人极其宠爱这孩子,要是我真的进了修道院,这样我所有的财产全都归我父亲,因为他可以继承侯爵和侯爵夫人的财产,并且接过我自己的财产,最后就落到他儿子手里了。”

    “噢,真是莫名其妙,一个年轻美丽的女人竟这样贪婪。”

    “您应该看到,马克西米利安,她倒不是为她自己,而是为她儿子着想。您谴责她贪心,可是从母爱这方面看,这几乎可以说是一种美德。”

    “但是,我们不妨想想,瓦琅蒂娜,”摩莱尔说道,“您是否把部分财产让给她的儿子呢?”

    “问题是这话怎么提呢?”瓦琅蒂娜说,“特别是对一个口头上一再标榜自己决无私心的女人怎么说?”

    “瓦琅蒂娜,爱在我的心目中始终是神圣的,像对所有神圣的东西一样,我对爱充满敬意而讳莫如深,把爱深深藏于心间。在这世界上没有人,甚至是我妹妹都没有料想到我已把我的爱奉献给了某个人。瓦琅蒂娜,您能不能答应我,让我向一位朋友谈谈我心中的爱?”

    瓦琅蒂娜不禁一怔。“一位朋友?”她说道“呵,我的上帝呀!马克西米利安,我一听您说这话,不禁浑身打颤。向一位朋友谈谈?这位朋友是谁呢?”

    “您听我说,瓦琅蒂娜。您有没有对某个人产生过一种无法克制的好感,以至于虽然第一次见到这个人,您却觉得早就认识他,您就会问自己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曾见过他,然而您想不起来究竟何时何地,您于是觉得在前世似曾相识,现在的好感只是往事的复萌?”

    “有过。”

    “呃,我第一次见到这位奇人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

    “一位奇人?”

    “是的。”

    “您认识他已经很久了吧?”

    “刚过一个星期,最多10天。”

    “您把刚认识八九天的一个人叫作朋友?噢,马克西米利安,我原以为您在交友方面是非常慎重的呢。”

第106章 苜蓿地(2)() 
“您的话是合乎逻辑的,瓦琅蒂娜,您说什么都可以,但我决不改变这种本能上的感觉。我认为这个人对我今后的幸福一定非常关心,而且有的时候,他那深邃的目光似乎明察一切,他那强有力的手在驾驭一切。”

    “那么他是位神人了?”瓦琅蒂娜微笑着说。

    “真的,”马克西米利安说道,“我不禁多次觉得他能先知先觉……尤其是对好事。”

    “噢,”瓦琅蒂娜愁闷地说道,“您得让我见见他,马克西米利安,我要请他说说我能不能得到足够的爱,最终抵消我所遭受的痛苦。”

    “我可怜的朋友,您已经认识他了。”

    “我?”

    “是的,他就是救了您继母和您弟弟一命的那个人。”

    “基督山伯爵?”

    “就是他。”

    “啊,”瓦琅蒂娜喊道,“他早已是维尔福夫人的朋友了,不可能再成为我的朋友。”

    “伯爵是您继母的朋友,瓦琅蒂娜?我的本能不会出现如此差错,肯定是您弄错了。”

    “噢,您要知道就好了,马克西米利安!现在左右我们家里的不再是爱德华,而是这位伯爵了。维尔福夫人对他欢迎至极,认为他的学识是集人类知识的大成。我父亲对他极为推崇,您听明白了吗,是推崇!父亲还说他从不曾听人把如此崇高的思想阐述得如此铿锵有力。爱德华已把伯爵当成崇拜的偶像,虽然怕伯爵那一对黝黑的眼睛,但是只要一看到伯爵过来,爱德华就去扳开他的手,总会找到什么美妙的玩具。基督山先生在我家不像是拜访我父亲,也不像是拜访维尔福夫人,倒像总是在他寓所一样左右别人。”

    “啊,亲爱的瓦琅蒂娜,如果事情果真像您说的那样,您一定已经体会到,或者马上就会体会到他具有何等的气度。他在意大利遇见莫瑟夫·阿尔贝,把他从强盗手中营救出来;他与唐格拉夫人相见,给她送去一份厚礼;您继母和您弟弟从他们门前经过,于是他的努比亚黑奴救了那母子两人的命。他显然具有左右事物的天赋。我从不曾见过质朴的情趣同华丽的气派如此巧妙结合,他的微笑又是如此甜美,当他向我微笑的时候,我全然不明白别人为什么居然会觉得他的微笑是多么苦涩。呵,告诉我,瓦琅蒂娜,他有没有对您这样笑过?假如笑过,您一定会感到幸运的。”

    “我?”姑娘说道,“噢,我的上帝!马克西米利安,他看都不看我,或者这么说吧,要是我正好撞见他,他就转过眼睛不理我。噢,他不是一个豁达的人,真的!要不就是他的目光并不深邃,并不能看透内心的秘密,您对他的目光估计错了,因为假如他真是个宽宏大量的人,既然看到我虽然同家人在一起,却又非常孤独和苦闷,他就应该运用他能左右他人的力量来保护我。而且,听您说,他像阳光一般温暖,他就应该把他的光辉分一缕给我,照暖我的心。您说他爱您,马克西米利安,嗨,我的上帝呀!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像您这样堂堂一表人才的大军官,留着又浓又密的小胡子,腰间挂着长长的军刀,所有的人见了对您都是笑容可掬,但是人人都觉得可以大胆放心地把一个只会饮泣吞声的可怜的姑娘碾个粉碎。”

    “噢,瓦琅蒂娜!您想错了,真的。”

    “假如不是这样,马克西米利安,假如他对我客气周到一些,也就是说,假如他真像有的人那样,想在别人家里这样那样地管闲事,他就该给我一点面子,像您大加称赞的那样朝我微笑一下,哪怕只是一次也好嘛。但是他没有笑,他看出我很痛苦,他知道我对他无用,所以他理都不理我。而且谁能知道,他既然要讨好我父亲,讨好维尔福夫人或者讨好我弟弟,就不会不下狠心想方设法迫害我?喔,说句心里话,我不是一个可以随便蔑视的姑娘,您是对我这么说过的。啊,请原谅,”姑娘看到马克西米利安听了这些话后的神情,于是接着说道,“是我不好,刚才我对您说了他那么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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