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暗夜里来-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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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众人回答,他转过身又说道。
“他们要么无所事事,要么从事轻体力劳动,体重都偏重,任何一个,都要比哪怕坐着轮椅的吕河要重,你们探查现场的时候,没人走到最外边吧。”
刘子科摇摇头,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那什么也没有,一目了然的,警察也不会因为想找刺激走过去吧。”
秦晋荀没有说话,站在那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又低下头看了看边缘的地面,三十公分左右的地方,有一道不明显的裂缝。
他想了片刻,脱下了自己的鞋,赤足走在地上,而后仍在犹疑,表情因而显得有些呆滞。
在心底计算片刻,秦晋荀抬手,开始解自己的西服外套的扣子。
忽然身后伸来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衣袖,将他往回拉了拉。
是温玉走上来,她放开秦晋荀后,从兜里掏出一只橡皮筋利落地绑好了自己的头发。
“我来吧。”
秦晋荀立刻摇头,“我计算过了,我的净重应该差不多。”
温玉睨他一眼,“你想在这里全裸?”
“。。。。。。”
“这点危险,真的还算不上什么。”
温玉淡淡地说道,而后也脱下了鞋子和自己的外套,一步一步,冲着边缘走过去。
身后的众人不知道两人究竟想干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害怕惊扰了温玉。
温玉走到了最外侧,脚尖几乎悬空,这才蹲了下来,秦晋荀站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虚虚地提着她后腰的飘带,温玉身子前探,最大限度地伸手,在底下摸索着什么。
风吹来,她衣带翩飞几乎要坠落。
这一幕称得上是惊心动魄,直到众人屏住呼吸快要憋不住气儿的时候,温玉才从高楼的边缘底下摸出来一包东西。
秦晋荀立刻一拉,将人带到自己怀里,同时后退几步。
靠在他怀里,听见紊乱的心跳声,温玉不自觉眯了眯眼,背着众人的视线抬头问他。
“我做的是不是很好?”
她眉眼弯弯,秦晋荀却不为所动,面色依旧阴沉得难看。
“秦教授,温法医,你们这是。。。。。。”
在玩什么杂技吗?
秦晋荀没有解释,只是对着刘子科说道,“找个箱子,大一点,装满石头。。。。。。抬上来。”
看着刘子科张大的嘴,温玉有充分理由怀疑秦教授是借机抒发闷气。
十分钟后,身壮如牛的刘子科果真呼哧呼哧扛上来一箱子石头。
“好家伙,二百来斤呢,也就是我吧。。。。。。秦教授,你要这有什么用啊?”
秦晋荀正在观察着温玉从夹缝里摸出来的那包东西,闻言抬了抬头。
“扔下去。”
“哈?”
片刻后,刘子科小心翼翼探了探脑袋,底下没有行人经过,这个方向也不是正门的方向,于是放心地一甩,将那箱子石头霍地丢在楼的边缘,霍地,就像是触动了什么旧时代的机关,边缘突然一矮,那箱石头砸向地面。。。。。。而天台边缘,片刻又恢复如初。
“魔术?”
后面有人不由自主地开口。
秦晋荀漠然地听着底下传来的巨大的“哐当”声,忽然嘲讽的笑了笑。
刘子科正被发生在眼前的这一变故弄得目瞪口呆,几乎是趴着移到了天台的边缘,摸索良久,才退着爬回来,语气有些无力。
“边缘是与地面颜色相近的木板,底下安了一个气力阀,木板。。。。。。可以活动。”
秦晋荀望着底下因着方才巨大坠落声又逐渐汇聚过来的人们,神色涌动,冷漠中夹杂几分叹惋。
“假如,住在这里的,目睹过吕河经常在天台上停留的人,能够对他多一点关注,上来看看他会不会有事,就会发现,吕河在一点一点改造这里,那么可能就。。。。。。”
他的话没有说完,后面的内容众人也就不得而知。
那么可能就什么呢?
可能赵游不会死,可能姚子兵不会死。。。。。。可能最初的吕河也不会死。
假若有人对吕河有那么一丝关心,会不会发现,在同样格局的公寓楼中,在每天同样二十四小时平凡的生活中,有那么一个存在感微弱的人,也许正在想死与复仇的边缘挣扎,需要着帮助。
但是,“可能”不会有了,“假若”也不复存在,只有一些沉甸甸的,不可名状的感觉,在秦晋荀收声之后,反而充斥在在场人的心中。
刘子科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努力将心底的酸涩压下,走上前来。
“秦教授,这。。。。。。是个陷阱吧,那诱饵,是什么?”
秦晋荀举起周中的包裹,“我想,这就是他们明明害怕,却还一个接一个来天台的原因。”
一瓶味道刺鼻的溶液。
想要拿到这个东西的三人,走到伪造的墙体边缘,一脚踏空,堕入地狱。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死者谋杀。
“先带回去化验吧。”
秦晋荀将瓶子交给刘子科,他转身朝楼下走去。
瓶子里的溶液是吕河自己调配的,从这位化学小能手的家里,搜出了很多化学物品,除了分析成分,还需要找出这瓶子溶液的用途。
因着犯罪手法的逐渐清晰明朗,吴天宇摆脱了谋杀嫌疑,被警方以勒索罪名移送了检查机关,事情似乎都朝着好的方向进展,可是秦晋荀的面上却依旧冷凝。
两天后,检测结果出来。
秦晋荀翻看着十几页的说明书沉默不语,温玉也凑过来看。
“对特殊烃有溶解作用,发生化学反应并中和。。。。。。”
专业术语颇多,温玉也看得一知半解,忽而听见秦晋荀喃喃自语,“我知道了。。。。。。”
放下报告,他对着刘子科说道,“我要见吴天宇,现在。”
几个电话过后,刘子科为难地走回来。
“吴天宇被检察院提起诉讼,这期间是可以保释的,他妈妈昨天保释了他,但是现在人联系不上了。”
“跑了?”
“现在还说不清,但是应该还没出诸城,他的身份证信息可买不了车票。”
秦晋荀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昨天才刚刚放晴,此刻却又阴了下来,这段时间,诸城的雨天似乎格外多。
他突然问道,“今天会下雨吗?”
蔡莉莉听见了回答,“今天的天气预报报了,应该是有雨。”并且是诸城近三年以来最大的一场雨。
秦晋荀的表情明了起来,“我知道去什么地方找他了。”
刘子科忙不迭地问道,“什么地方?”
“平西公寓。”
有人插嘴,“他既然跑了,就不会回家吧。”
“他不是回自己家,而是要去天台。”
秦晋荀的话很轻,“吴天宇并不知道我们的调查结果,他甚至不知道我们从天台上拿走了什么东西。。。。。。他还是会去那,就像赵游,就像姚子兵。”
有人不太相信,“不可能吧,那溶液到底有什么魔力,让他们三个一个一个排队送死?”
是啊,明明关上一两年就能出来的轻罪,谁会再去送死?
“所以。。。。。。吴天宇隐瞒了我们一些事,比起还没发生的事情,他更害怕这件事被挖出来。”
第102章 我回来了()
温玉以一种复杂的心态再次踏进吕河的家。
窗前的花已经彻底枯萎,屋子里充斥着雨季却没有及时通风的霉味。
秦晋荀走到窗前,注视着对面公寓那面巨大的墙壁,专注得仿佛在看情人的面庞。
温玉踱步过来,“你在干什么?”
“等雨。”
这一天,夜幕早早地降临。
天边的雷以沉闷的音质为开端,逐渐轰鸣,炸雷伴随着一道闪电响彻在天边,在一瞬间照亮了天际。
暴雨毫顷刻而下,不留情地冲刷着,比起此刻天漏了似的雨,前几次的暴雨还算在正常范围。
客厅里的窗户开着,狂风席卷着,将密密麻麻地雨帘打向屋内,地面上瞬间就湿了一大片。
旁边的小胡突然“咦”了一声,伸手指向对面的墙,“那是什么?是墙体灯么?”
对面公寓的墙上有零星的闪光,那光芒星星点点,分布不均,有些地方隐隐约约连成一条线。
“是一种涂料,通过气弹枪打上去的。”
秦晋荀阴沉着脸,看向对面的墙壁。
那片看起来是被吕河无聊至极打上去的接近墙体颜色的涂料在暴雨的冲刷下缓缓剥落,露出里面的一层。
那是吕河自己研究出的一种涂料,在黑夜里,会发出微弱的光亮。
而这种光亮,也可以被天台上的溶液所中和,消融。
“你们现在最好让警员上天台找一找吴天宇,确认他还活着。”
什么?
刘子科结结巴巴地问,“秦教授,你说。。。。。。确认谁活着?”
秦晋荀只是又重复道,“现在。”
刘子科等人面色一变,来不及再说一句话,飞也似地冲了出去。
只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与关门声同时响起的,还有外面几乎被如注的暴雨声掩盖地轻微响动,一个黑影从窗外瞬间掉落——
第四条人命,也是故事的终止。
对于吕河来说,这一个复仇的故事,以一场暴雨为开端,终于在今夜,画上了完美的休止符。
闪电鳞次亮起,像是天幕被撕裂。
刘子科半跪在天台,看着地面上和黑暗融为一体,几乎不可见的人影。
那人影似乎抽动了几下,渐渐不动了。
对面公寓的墙上,被雨冲刷得愈加干净,越来越多的荧光从暗夜里渗透出来,那是歪歪扭扭的几个,以点连成了一行字。
前半句扭扭区区地喷绘了三个人的名字,后半句又书写了一个不堪的事实。
一个三人冒着生命危险妄图掩盖的事实,一个那日随着骨灰的飘散,比起偶有记载性质恶劣的异性凌霸,更加骇人听闻,折辱了一个男人最后自尊的事实。
定性性侵害,向来无关性别。
案件的始末,终于被串联起来。
温玉握了握拳,脑海中几乎为吕河的遭遇泪目,她睫毛上下颤动,却盯着墙体愈加清晰的字形不肯移开。
“别看了。”
秦晋荀冰凉的手捂上了温玉的眼睛。
温玉把上他的手,冰凉,她握住,从眼帘上拽了下来,又转身轻轻依偎进他的怀里。
“我没事。”
她是真的没事,自从那个傍晚漫天的红,她再不怕其他。
办公室的气氛低迷。
小胡将手中连夜赶出来的报告递给刘子科,刘子科看了一眼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肩,一句话也没有说。
上一刻还见到的人,无论是证人还是罪犯,下一秒都有可能生死颠覆,这是家常便饭。
刘子科将报告翻开,看着上面的嫌疑人照片,忍不住叹了口气。
“吴天宇还是对我们说了谎。”
吴天宇和赵游收到的那封邮件,应该还有下半句,告知他们墙体涂料的秘密。
他选择了说谎,存了侥幸的心思,孤注一掷,却抵不过死去的亡灵在奈何桥边执意相等。
吕河大概是从没想过要放过这几个人,从性命到名誉,全部都拽到地狱里去,这大抵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激烈的反抗了。
秦晋荀忽而问道,“我之前已经让你们通知公寓物业封闭天台,而且又派了人看着,为什么还是让吴天宇上去了?”
刘子科面带愧色,“这件事是我安排不周,我们的人的确在那盯了好几天了,可是巧合的是,就在吴天宇出事前半个小时吧,之前游荡在平西那一带的小混混又出现了,在我们卧底警察的眼皮子底下,拦住了一个姑娘,嘴上不太干净,咱们那两个同事,当然不能袖手旁观啊,就追上去想把他们抓起来,结果追着追着,就离开平西了。”
秦晋荀紧锁着眉头,飞快地思索着。
怎么会这么巧。
警察追着那些小混混离开了半个小时,就是这半个小时,吴天宇打开了天台锁着的门,然后站上了那块死亡之地。
当真是天道轮回么?
他是不相信的。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一个人,引开了警察,开了门,让吴天宇不可逆转地赴了这一场死亡之约。
他心中勾勒出了一个男人的影子。
那个人,那个如同附骨之藤般摆脱不掉的、令他厌烦的男人,项骁。
秦晋荀坐在窗边一动不动已经三个小时了。
他不感觉到累,可是二处的众人已经累得身心俱疲了,因着秦晋荀在想事情,他们这一个下午连高声说话也不敢,将一个平日里像菜市场的音量环境,活脱脱憋成了一家安静的图书馆,就连互相之间递个文件,也搞得像特务接头似的。
刘子科将声音压成了浑厚的男低音,“经一县请求支援警力的报告你看了吗?”
小胡几乎用气音回答“看。。。。。。了,局长还没做决定要不要派我们去,这个情况还需要讨论一下。”
“现在讨论吧。”
“现在讨论?找怼呢。”
小胡冲秦晋荀那边努了努嘴。
在众人的怨念中,温玉终于勇敢地站了出来。
“晋荀,我这边事情处理完了,我们走吗?”
“去哪?”
“梁萤想要大扫除,我答应了要帮她,一会儿直接去她家里,你最近太忙了,回去休息休息吧。”
秦晋荀不感兴趣地又恢复成那个僵硬的坐姿。
“不想休息,这个时候休息是对我大脑的一种浪费,我还是在这里想点事情吧,正好你那帮同时如果有什么难以解决的案子,也可以来问我。”
听不清两人之间都说了什么,只能通过秦晋荀的动作猜测他的意图,周围人的心情就像做了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
温玉不忍同事受折磨,叹了一口气。
“那我不去找梁萤了。”
秦晋荀于是又缓缓偏头看着她。
“今天天气不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