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倾之痞妃有毒-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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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别两人坐上回去的马车,宁玉槿斜靠在藕荷色的软枕上,揉着眉心道:“现在宁玉凝肯定已经回家恶人先告状了吧?”
香月十分肯定地道:“那还用说。”
“唉,”宁玉槿轻叹一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
“唉,这就走了啊。”慕容玄轻轻喟叹,裹着白袍的身体倚靠在二楼的栏杆上,隔着一池碧水,正好看到对面。
零一扯了扯嘴角:“先生,你好歹也算饱读诗书,这样偷看人家女子,不太好吧?”
“书上也说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啊。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慕容玄懒得跟零一解释,继续看着空无一人的河对岸,感慨道,“苏大小姐可是个不好相与的,能被她看顺眼,这宁三小姐,可不简单啊。”
零一感觉背脊有些发寒,回过头看着正低头品茶的墨敬骁,小声地冲慕容玄道:“先生你少说两句吧?王爷正咻咻咻地放冷气呢。”
“哎,是吗?我怎么没感觉到?”慕容玄毫不理会,继续说道,“还有刚才设计别人的那招,把错处给别人,把把柄揪在手上,也算是有勇有谋了。”
“你很欣赏她?”一直在后面喝茶的男人总算是抬起眼睑来,声音不急不缓,却如刀刃一般刚毅。
慕容玄转过身来背靠在栏杆上,满脸的笑容:“会医术懂谋略有魅力,想不欣赏都不行啊。正好区区和全宁伯爷有些交情,有空还可以去府上拜访一下。”
“你什么时候和全宁伯有交情了?”墨敬骁眸子微眯,话语清冷,字字带寒。
慕容玄毫不脸红地说:“上次在沈老国公那里不是见过一次嘛,点头之交也算交情。”
“我记得府中的公文你还没处理完吧?正好你现在闲得慌,今天全部处理了吧。”
墨敬骁淡淡地甩下这么句话,起身离开。
那锦织的墨袍,被那两条长腿撑得有棱有角,走路时候衣袂上下翻飞,说不出的气势出众。
慕容玄望着那离去的背影,嘴角边笑意更深。
“零一啊,你去给信国公沈老夫人说一声,就说定王殿下有看上的人了,不过还得暗中考察一下,品行合格了再告知大家是谁。”
“您是说那个那个那个宁……”
“嘘,”慕容玄做了个封口的动作,“天机不可泄露。”
心里想的却是:那百蟾丹着实难弄,还是把人弄过来,我也好轻松轻松。
于是在那头宁玉槿正忙着应对赵姨娘和宁玉凝的发难的时候,这边她已经被人给算计上了。
马车几乎刚在全宁伯府门口停下,就有一大群家仆跑过来将马车给团团围住了。
宁玉槿由香月扶着下了马车,冲着领头的宁贵大管家点了点头。
“老爷在等着呐,三小姐请吧。”宁贵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让宁玉槿走在前面,他紧跟在她后面。
宁玉槿和宁贵的关系不错,可以说她屋里的吃穿用度能够顺利地从府外送进府内,如果没有他的默许,根本不可能办到。
从三年前塞了几两碎银子给他买酒喝,到现在让陆一行将他的两个侄子安排进了百膳斋,两人也可以算是同一条神上的蚂蚱了。
“情况怎么样了?”宁玉槿面色无常地走着路,用仅有两人听到的声音问道。
宁贵低声回答道:“二小姐一回来就跑到赵姨娘房里一阵大哭,而后赵姨娘带着二小姐直接冲进老爷书房里大闹了一通,现在老爷正恼着呢,夫人来说也不管用,三小姐你可得注意些了。”
宁玉槿点头:“多谢大管家了。”
宁贵笑了笑:“三小姐说哪里的话,小人才应该多谢三小姐的照拂才是。若有什么要小人做的,尽管吩咐就是。”
宁玉槿轻勾唇角:“这次就不用麻烦宁管家了。”
从算计宁玉凝的那一刻开始,现在的情况早就在意料之中了。
果不出所料,还未走进书房,就听里面赵姨娘的哭声远远传来,那叫一个悲切婉转,一个声调都能哭出十几个弯来。
宁玉槿摇头叹道:“啧,这就叫技术啊。”
“小姐,你严肃点。”旁边香月听着这话想笑,却还是忍住了,严肃地皱起眉头提醒了宁玉槿一声。
宁玉槿冲着她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抬腿朝屋中迈去。
第28章 以退为进(2)()
书房的正厅里,宁仲俭和大夫人坐在主座之上,面色难看,似乎还夹着几分愠怒。
宁仲俭的下首处站着赵姨娘和宁玉凝,那娘儿俩此时正用手帕掩脸默默垂泪,低眉颔首,梨花带雨,那叫一个凄凄惨惨、楚楚可怜。
宁玉槿目光往宁玉凝脸上一瞥,分明瞧见那帕子虚掩的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嘲笑她一般。
她心里暗笑:宁玉凝,你就现在笑得出来了,一会儿有你真哭的时候。
漫不经意地收回目光,她表情淡然地走上前,冲上座之上的两人行了礼:“父亲,母亲。”
“逆女,你可知错!”宁仲俭几乎不等她话音落,就挑眉横眼一拍桌子,怒斥她道。
大夫人连忙地将桌上的茶端起来递给了宁仲俭:“老爷,先喝口茶顺顺气,听听三丫头怎么说。”
边说还边冲底下的宁玉槿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要“好好解释”。
这眼神落入旁边赵姨娘的眼里,那个时刻要与大夫人一较高下的醋坛子可不愿意了,刚刚压下去的哭声又冒了出来:“老爷,您可得给二小姐做主啊!您平日里那么疼她,今日她受了那么大的委屈,您可一定要替二小姐主持公道,不能坐视不理啊!”
宁玉凝也很配合地用帕子掩面,偏过头去哭喊一声:“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啊,我不活了……”
“哎哟,我可怜的孩子哟……”
“父亲、母亲、姨娘,女儿只有来世来报你们大恩了……”
你方唱罢我登场,无论时机、力度、声音、表情,赵姨娘和宁玉凝的水平都堪称专业演技派,瞬间就让场面热闹起来。
宁仲俭揉着眉心叹气,一脸无可奈何的模样,最后还是大夫人一拍桌子,斥责道:“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赵姨娘那哭声说收就收,最后在那双妩媚的眼睛里噙着一抹泪花,含情脉脉地望着宁仲俭,柔柔地叫了声:“老爷~~”
别说宁仲俭了,就是宁玉槿看着那眼神听着这声音,都忍不住浑身酥了。
赵姨娘的杀伤力,果然不容小觑!
宁仲俭也险些被赵姨娘勾了魂去,不过旁边大夫人的怨念实在太过强大,他才连忙正了神色,怒目看向宁玉槿:“三丫头,你可知错!”
这次没人打断,宁玉槿回答得十分淡定从容:“女儿知错。”
大夫人端茶的手一抖。
赵姨娘伸手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
宁玉凝眼睛缓缓睁大,面色带喜。
宁仲俭听惯了各种扑上来喊冤枉哭可怜的,倒是没想到来了个实诚的,他刚刚满满的怒气竟被这么一声不急不躁的回答给降下了一大截。
话说这么直接的回答,他还愣了愣,一时没想到怎么处理呢。
掩唇干咳了两声,他道:“那你说说,你错在哪里了?”
宁玉槿目不斜视,身体站得笔直,说出的话语字字铿锵:“我错在,不该有意和赵姨娘作对。她说香巧偷了东西,那就一定是掌握了十足证据才来我院子里搜房间的,我不该为表清白多此一举,主动让她们搜院子,最后还弄坏了大姐姐赏给我的东西,惹得母亲都发了怒。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求父亲罚我吧。”
说完宁玉槿低垂下头,一副“是我错、都是我错”的模样,话语间字字真挚、句句属实,让人看不出半点虚假来。
没想到她主动坦诚自己罪行之后,书房里的几人却在这瞬间一致沉默了。
旁边香草默默地在心中替自家小姐鼓掌:以退为进,干得漂亮!
最后还是宁仲俭最先开了口,问的却是赵姨娘:“你跟我说三丫头身边的丫鬟偷了凝儿的簪子,可有什么证据?”
赵姨娘瞥了宁玉槿一眼,见她一脸淡定无波的模样,竟莫名地有些小心慌。
她赶紧地跟宁仲俭解释道:“老爷,二小姐身边的巧玲看到那香巧进了二小姐房间,紧接着二小姐的簪子就不见了,是不是她偷的,显而易见么?”
宁仲俭继续问:“那搜出赃物了?”
“那……那倒没有。”赵姨娘抬起头来看向大夫人,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甘和恼怒。
那不是被算计了吗?
既然在那里设计了陷阱等着人去跳,那根簪子肯定也处理了,她去哪里搜赃物去。
宁仲俭性格上是有些优柔寡断耳根子软,但也不代表他是个傻子。
他看着赵姨娘的目光严厉了些,还带着些许责备:“不是我说你,小丫头的话怎么能尽信?家宅不宁,就是那些不安分的在背后乱嚼舌头!”
大夫人在一旁冷哼:“那不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宁玉槿听到这里,心里抹了一把冷汗,有些替大夫人的智商拙计。
宁仲俭这话的意思,是红果果地替赵姨娘开脱啊!把诬陷香巧的事情推到巧玲身上,可就不关赵姨娘什么事了!
您老怎么老是找人不痛的地方踩人家呢?
赵姨娘那才是个属人精的,立马反应过来,揪着帕子懊恼地道:“老爷您不说妾身还真没有想到这一层,现在想来,巧玲的话疑点多多,指不定簪子就是她监守自盗的。”
宁仲俭一脸大公无私地道:“嗯,那就把人交给夫人处理吧。”
“姨娘……”宁玉凝没料到情势会突然逆转,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有些惊愕地望着赵姨娘,却被她伸手一拉,示意别说话。
她贝齿紧咬下唇,立马明白了赵姨娘的意思。
这是要弃卒保车了,把巧玲推出去当替罪羊,和她们娘俩儿撇个一干二净。
依照大夫人的脾气,巧玲的下场要么被发配到庄子里,要么直接打发人卖掉。
她最贴身的丫鬟,竟就这样被宁玉槿几句话给弄没了?
以前没发现啊,这丫头居然这么厉害!
不,不太可能。
会不会是兴王府那位支的招,让大夫人和宁玉槿联合起来整她们的?
她抬起头去看了眼大夫人,就见大夫人脸上浮现一抹欣喜神色,又迅速地板起脸来,冷声道:“那毁我雁儿东西的账,又怎么算?”
宁玉雁!
她果然有搀和进来!
宁玉凝肯定了心中的想法,情绪不免有些焦躁起来。
宁玉雁有身份有手段,她若是存了心不想让自己当定王妃,只怕事情相当麻烦了。
一旁,赵姨娘一脸委屈地冲大夫人行了个礼,说道:“回大夫人的话,去搜房间的时候妾身也不在场,不知她们怎么就把大小姐赏的东西给弄坏了。夫人不是把她们都扣住了么,怎么处置,任由大夫人说了算就是了。”
第29章 以退为进(3)()
“你这……”大夫人顿时语竭,想要借机好好整一整赵姨娘的想法,明显被这几句话堵死在喉咙口。
赵姨娘也真是贼精贼精的了,把所有的过错全部都推给下人,她则置身事外,冷眼旁观。
你总不可能说她没约束好下人所以罪大恶极吧?到时候全宁伯爷只怕又要有所不满了。
大夫人心里气不过,不过一想到手里还有她的左膀右臂和心腹,她处置不了赵姨娘,难不成连个发落奴才的权利都没有?
一想到这儿,她心情总算好上一些。正准备开口,却听赵姨娘哀叹一声,抢先开了口。
“唉,可怜林嬷嬷从小照顾妾身到现在,然后又照顾二小姐长到这么大,跟着妾身这么多年,却一天福都没享过。如今年纪大了,犯糊涂了,闹出这样一桩大错来,还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好好终老。唉,是妾身对不起她啊。”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谁还能对那林嬷嬷下重手?
大夫人看到宁仲俭望着她欲言又止明显想求情的表情,顿时气结,头顶都快冒出白烟!
这样的争斗戏码在全宁伯府过去的十几年里可谓是屡见不鲜,原本是来问宁玉槿罪的,最后却又变成了大夫人和赵姨娘的互掐。
而宁玉槿在一旁,看得那叫一个欢乐多。
最后宁仲俭实在是受不了大夫人和赵姨娘的各种指桑骂槐明争暗斗了,伸手一拍桌子,怒声道:“三丫头的事,到底还处不处理了?!”
宁玉槿默默地在心中将宁仲俭鄙视了一顿——连个妻妾之争都处理不了,这家主可当的有够窝囊。
可是不可否认,当他一提到她之后,大夫人和赵姨娘还真停止了互掐,全部将目光转回了她的身上。
宁仲俭见两边都安静下来了,这才抬起头看向宁玉槿。
她站在书房的正中央,不卑不亢地低垂着头,让人只看得到她那简单朴素的发髻,和小半张白皙的脸。
她穿着淡紫色的衣裙,个子不高,偏瘦,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好像一阵风都能把她吹倒似的。
她今年……应该十三了吧?
说实话,那么多年了,这还是宁仲俭第一次仔细看宁玉槿。
当年她娘闹出那样的事情,最后又因为难产而死,他恨极也恼极,全然将她抛诸脑后。
要不是三年前她差点被丫鬟饿死,他大抵永远不会想起来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女儿吧。
她倒是,长得越来越像她娘了。
叹了口气,回过神来,宁仲俭再问宁玉槿,语气却凶不起来了:“三丫头,你丫鬟偷东西的事情暂且掀过,你且说说,你去牡丹会陷害你二姐的事情可是真的?”
宁玉槿美目微睁,有些诧异地望着宁仲俭,没搞懂他怎么突然就对自己柔声细语起来了?
旁边宁玉凝见势头不对,连忙手帕轻拭眼角,作势又要垂泪:“爹爹这是不信我么?难道凝儿还会拿自己的名声来诬陷三妹妹么?”
大夫人心里正不爽呢,听到这娇滴滴的哭诉直接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