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命为凰-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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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绽雪和披霜,当初三秋明摆着告诉她赵和铃会安排人进披香阁,后头看来就是绽雪与披霜无疑了。
而松生与空谷二人虽然貌不出众,但手脚麻利,人也稳妥,宋其琛虽然不免怀疑她们的立场,但却愿意在可控的范围内用一用这二人。
这回她晋了位份,身边的人也要跟着提品级,她最初本意是想着提一提绽雪披霜的,但如今看来,赵和铃这番作为着实不够高明,因此她也不必再给赵和铃面子,如此想着,她便开口与松生空谷道:“之前因着没搬寝殿,也就一直没提你们的品级,这会儿迁殿的旨意都下来了,也该给你们提提品级了。”
第91章 周迁()
听了宋其琛的话,松生和空谷对视一眼,依旧沉默着没有开口。
而宋其琛仿佛没瞧见二人的沉默一般,继续笑着说道:“按照规矩来说,正四品的嫔御,身边该有四个六品的良侍,因此除了香培玉琢,余下两个良侍的位置,本主打算叫你二人顶上,”说着,宋其琛看着松生空谷,吩咐道:“明儿个你们就去尚宫局知会一声儿,让她们可以先预备着宫装了,也省得迁了殿之后再紧赶慢赶的赶制。”
“是,多谢娘娘器重,奴婢日后定当尽心竭力。”松生与空谷闻言又对视了一眼,随即施礼应道。
宋其琛见状一笑,没有多说什么拉拢的话,反而是转了话头,说道:“我们去尚食局瞧瞧罢,膳食酒水是今晚年宴上的重中之重,切不可出什么差错的。”
说罢,宋其琛便带着二人向尚食局而去。
膳食局除了在后宫中的六尚局那有一处外,在前朝的殿中省中也有,一般只为在前朝举办的宴席礼会做膳食。
宋其琛这回去的便是殿中省里头尚食局。
打升平楼出来,往东北方向走,不远就是殿中省。因着也不算太急,宋其琛便缓着步子走着,也算是借机透透气。
只是香培玉琢不在,没人与她说话,倒是有些不自在。
一路走着,夜风渐起,宋其琛又是一下午都在忙碌着,早就出了一身薄汗,方才还不觉得,这会儿歇了过来,叫冷风一吹,才觉得有些凉意。
紧了紧莲蓬衣的领口,宋其琛哈了口气,声音不禁也涩了几分,“我们快些走罢,夜里天凉得很,我觉着有些冷了。”
正说着话,宋其琛只听松生空谷倒吸了一口气,还没回过头去,就觉得肩上一沉,抚着肩膀她连忙向一边看去,只见自己左后方一个身着靛青色长衫,一身磊落,笑容光风霁月的男子正负手而立。
“小嫂子要保重身子啊,不然着了凉,皇兄可该心疼了。”男子见宋其琛看了过来,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后,注视着宋其琛的眼睛莞尔说道。
宋其琛见到男子心底一跳,移开目光后听到他的话才缓过神来,迟疑地取下肩上裘衣递给空谷后,宋其琛冲着男子屈膝一礼,问安道:“见过王爷。”
来人正是周述异母之弟,翊王周迁。
“小嫂子不必多礼。”周迁闻言虚抬了抬手,示意宋其琛起身。
宋其琛依言起身后,垂首又道:“王爷如此称呼只怕不合规矩,还是莫要这么叫得好。”
周迁眨了眨眼儿,笑得更清朗了几分,“本王一向都将上了玉牒的嫔妃唤作小嫂子的,皇兄都不曾阻止过,小嫂子还是应了吧。”
说着周迁弯了腰,从下往上看去与宋其琛对视着,宋其琛看到周迁的目光,眼神闪躲着避开了他的视线,有些急促地说道:“臣妾还有事在身,先行告退了。”
说着宋其琛屈膝施礼后便要离开。
周迁见状脚下倒退着快走了两步,伸手将宋其琛拦下,歪着头,语气里带了两分埋怨,“许久不见,小嫂子作何把我当做洪水猛兽一般?还是这嫁了人,就与我生分了?”
说着周迁伸手敲了敲自己的额头,自言自语般又道:“你嫁得是我皇兄,如今你也是我周家的人了,你我的关系应该更亲近才是,怎么能生分呢。”周述说着看向神色冷然瞪着自己的宋其琛,露出了一个略显恶劣的笑容,眸子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凑近宋其琛微微启唇低声呢喃一般说道:“你说是吧,我的小嫂子?”
第92章 玉箫()
弦月高悬,漫天闪烁的星子点缀在墨蓝色夜幕之中,清风拂面,凉意中还带来了几丝清雪的气息。
宋其琛鼻翼翕动,阖了阖眼眸,睁开后眼中又是一片清明。
“还请王爷自重。”说着宋其琛后退了一步,松生空谷见状,连忙上前两步站在了两人中间,一脸防备地看着周迁。
周迁却无视了警惕的松生与空谷,眸子里透着些许看不透摸不清的意味,牢牢地注视着宋其琛,半晌他才莞尔一笑,唇角轻勾,眉眼具弯,是天地间的另一抹清风朗月。
他看着宋其琛视线不移,从怀中取了一管通体乳白的玉箫,握在手中转了一个圈,随后才垂眸看向手中的箫。
这一眼看去,周迁的笑容却沾染上了两分苦涩的意味,“这是父皇赐给我的青椆国的八孔箫,你一直想要,我本来……”
说着周迁松了口气,摇头笑了笑,“罢了。”他叹了一声,抬起头将手中的玉箫递给宋其琛,与她四目相对,墨色的瞳孔里似有一腔汹涌翻腾的情愫,他望着宋其琛,一字一顿地说道:“如你所愿,拿去吧。”
宋其琛听着周迁意有所指的话,眉头一蹙,随即避开了周迁的视线,看向他递过来的那管玉箫,心中五味陈杂。
宋其琛的母亲薛琬琰,与周迁的母妃有些远亲,所以他们两个也算是自小相识,周迁心里有她,她也心知肚明。
虽然宋其琛对周迁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意在,但周迁暗示要来提亲时,她也是默许了的,毕竟论身份地位感情基础,再没有人比周迁更适合她了。
可惜,宋家突如其来的没落,让宋其琛歇了嫁与周迁的心思。她身为宋家的女儿,自然要为宋家做些什么,毕竟覆巢之下无完卵,所以她选择了入宫。
但是不管怎么说,不管宋其琛她是为了什么入宫,终究是她对不住周迁的。
而且入宫后半年,因着宋家与她的前路坎坷,她甚至一次都没有想起过周迁这个人……
所以方才见了周迁,她才心有波动,那多是因为愧疚所致。
宋其琛心底暗叹了一声,收回了看向玉箫的视线,又抬眸看向周迁,迟疑了一下,才上前一步,隔着松生空谷,接过了那支玉箫。
空谷见状看了看宋其琛,动了动唇,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松生制止了。
宋其琛没有看到松生空谷的动作,她握着手中触感温润的玉箫,垂首咬了咬下唇,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去看周迁,而是径自转身向着殿中省而去。
松生空谷见状看了一眼周迁,按规矩行过礼后,空谷又将手中的裘衣还给了周迁,便追着宋其琛去了。
周迁侧了侧身,看着宋其琛的背影,急促之下也难掩那一身风华,半晌他扬唇一笑,抖开裘衣披在身上,埋首一嗅,随即又抬眸看了一眼宋其琛的背影,才转身去往升平楼。
宋其琛踏着凉意渗渗的青石砖路,心浮气躁心神不宁的一路疾行,很快便到了殿中省的门前。
第93章 沐浴()
殿中省门外,宋其琛停下脚步后,却没有回头,只语气满是郑重地说道:“你们都是好的,不必本主多言,相信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们心里都是清楚的,只希望你们日后也不要让本主失望。”略带警告意味的一句话后,宋其琛才回头看向松生空谷,她神色上波澜不惊,瞧了两人一眼后,又淡然说道:“好了,进去吧。”
说着宋其琛便率先走进了殿中省之中,她身后的松生空谷闻言对视了一眼后没有应声,只垂首跟在了她身后。
走进殿中省,宋其琛一直没有听到松生空谷的声音,不禁满意的暗自点了点头。
只道这二人不愧是六尚局出来的,极有分寸,知道什么话可以应,什么话不好应。
然而尽管她二人如此识相,但也不能叫人真的放心下来,毕竟她与周迁今日的相见也可以算是私相授受了,那白玉箫如今可还在她手里握着呢,这事儿若是传了出去,只怕会造成极大的影响。
可周迁已经说了如她所愿,若她不接着这管玉箫,只怕周迁不会善罢甘休。
周迁方才话里的意思,明显就是只要她接了这管箫,那他便会如她所愿。而她如今的愿望不过是为宋家铺平前路,哪怕入宫为妾也在所不惜。
可她若是不接,以她对周迁的了解,只怕还有的折腾,所以两害相较取其轻,她只有接下了这管箫。
至于松生与空谷,人已经在披香阁里了,便是真的有什么异心,也总比周迁这个宫外头的亲王好对付些。
如此想着,宋其琛一心两用,寻了玉琢又一起检点了一番膳食酒水,见没有问题后,便吩咐尚食局的人可以开始将东西送去升平楼了。
……
丝竹歌舞不歇,灯火通明下觥筹寒暄不止。一整场年宴的时间,宋其琛只吃了两盏酒水,余下的时间便一直在调度忙碌着,好容易这场皇室家宴渐至尾声,陆续将亲眷送走后,宋其琛终于有机会缓上口气儿。
吩咐六尚局的人打理升平楼后,宋其琛这才扶着酸软的腰回了披香阁。
到了披香阁后,顾不得时辰已晚,宋其琛一叠声儿地叫人备了热水,准备沐浴。
这一下午冷热交替,又出了一身的汗,可得好好泡个热水澡解解乏去去寒气。
趁着松生空谷下去准备热水的时候,宋其琛叫来了玉琢,低声吩咐了她两句。听了宋其琛的话,玉琢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惊呼出声,连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好半晌才镇静下来,瞪着圆圆的眼儿,看了看左右后,凑在宋其琛耳边,低声问道:“翊王爷真的将那管白玉箫给您了?”
宋其琛闻言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见状玉琢的神色有些怪异,沉默了一会儿后才回过神,打起精神道:“您放心,奴婢这就去找人看住松生空谷那两个,定不会叫她们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儿。”
“你稳妥些,若是确定她们背后没有人,便想法子笼络住,这两个人瞧着倒是不错的,若是可用倒是也还值得一用。”宋其琛一边自己拆卸着发髻上的首饰,一边说道。
玉琢闻言点了点头,便领命而去。
这边宋其琛卸了妆发换了衣裳,那边宫人也准备好了浴桶。
走到屏风后,宋其琛挥退上水的宫人,褪了中衣迈进桶中沐浴。
浴桶中飘着一层梅花的花瓣儿,红粉黄白绿参杂着漂浮在水面上,遮住了水中的风光潋滟。
宋其琛靠在桶壁,舒适的舒了一口气,缓缓阖上了眼眸。
第94章 朝服()
水雾缭绕,热气蒸腾,宋其琛露在水面上的肩膀脖颈面颊,都染上了一层浅淡的绯色,半湿得黑发披散在肩头鬓边,更显得她肤如凝脂,清丽婉约。
温热的水浸在周身,缓解了一日来的疲乏,宋其琛抿唇露了个笑,抬起手臂一下下揉按着脖颈儿,按了两下,宋其琛突然觉得有些不对,似乎正有人在看着她。
心中一突,宋其琛向下沉了沉身子,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儿,却见周述正站在屏风旁,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下意识伸手扯过一旁架子上的中衣挡在身前,宋其琛睁着满是讶然的眼儿,有些磕绊地问道:“陛下,您,您怎么来了?”
除开一开始的惊吓,宋其琛缓过神来后更多的还是惊讶。
今儿个是正月初一,按理说夜里周述该是去昭阳宫陪皇后才是,又如何会来她这儿?
周述闻言笑意加深,上前了两步,走到浴桶前,略微俯了俯身,目光注视在宋其琛的面儿上,并不看旁处。
“怎么,襄卿不希望朕来?”周述说着伸手将宋其琛鬓边的一缕发丝撩到了一旁,露出了她光洁的额头。
随后周述食指和中指交叠在宋其琛额头上弹了一下,挑眉道:“既然不想朕来,那朕可就走了。”
宋其琛闻言松开了手里的中衣,一把抓住了周述的手,绽了个羞赧地笑,也不说话,就眨着湿漉漉的眼儿看着周述。
甭管周述为什么会来,这个时候将人放走的都是傻子。
哪怕宋其琛心中有所怀疑,觉着周述是因为知道了她先前与周迁会面的事儿,这才会半夜里来披香阁寻她。
心思微转,宋其琛向前挪了挪身子,不再靠在桶壁上,但依旧抱着周述的手臂,扬唇笑道:“臣妾什么时候说过不希望您来,无论何时,您来,臣妾就欢喜。”
周述的手臂被宋其琛抱在怀里,难免沾到了水,袖子半湿地箍在臂上,叫人有些难耐,因此周述下意识动了动手,却不想这一动,反而被宋其琛抱得更紧了些。
见状周述莞尔失笑,看了宋其琛一眼,眼睛里多了些温度,随后弯腰将宋其琛从浴桶中拦腰抱了出来。
身子腾空,宋其琛惊呼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此时不着寸缕,猛地闭上眼睛,抱着周述的脖子埋首在他怀中,耳后殷红一片。
周述低笑了两声,抱着宋其琛走出屏风回到卧房,将她放在床榻上后,随手扯了件儿搭在一旁的锦衣为她擦着身上的水渍。
宋其琛感觉到周述的动作,红着脸捂着眼,透过指缝看去,却见周述拿着为她擦身的衣裳正是她的婕妤朝服。
见状宋其琛顾不得羞涩,扯过被子搭在身上,撑着坐起来就将周述手中的锦衣抢了过来,“陛下,臣妾可就这一件儿朝服,明儿一早还要穿呢!”
毕竟宋其琛晋升婕妤的旨意,是今儿个一早才下来的,尚服局的人准备朝服的时间自然也很急,这一件儿朝服都是尚服局好容易才赶制出来,让她今晚穿着参加年宴的,短时间内可没有第二件儿了。
看着手里被水渍沾染了一块块儿的朝服,宋其琛扶额叹气,随即抬首埋怨地看着周述。
周述见她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