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命为凰-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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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宝璐你为什么骗我?”偏殿中,许鹊怒视这庄宝璐,喝问道。
“是你又傻又蠢,我说什么都信,我倒要问问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有管闲事的功夫不如去好好看看宫规,省的形如泼妇。”庄宝璐恼怒地冷哼一声,瞅着许鹊的眼神仿佛淬了毒,胸腔起伏着,又盯了她一眼才甩袖离开。
宋其琛听着身后隐约传来的话语声,垂下头绽了抹笑,心情甚好的迈着轻快的脚步往居舍走去。
转过拐角,宋其琛看到贺除夕正往这边来,一笑,上前两步走到贺除夕身前,询道:“除夕你这是要做什么去?”说着抬头看了看天色,有些疑惑地继续问道:“这个时间,你用过午膳了吗?”
“我正要去寻你,方才听人说偏殿那里出事儿了,你没事儿吧?”贺除夕看到宋其琛后神色不变,眸子里却闪过一丝关切。
宋其琛闻言不禁有些动容,方才招问宫人的时候,并没有特意避人隐瞒什么,钟粹宫地方又不大,有心探听两句,自然就能知道偏殿那里出了事儿,女官正招人问话呢。具体事情可能还闹不清楚,但当事人是谁,想来这片刻间,整个钟粹都该知晓了。
因此才让宋其琛想不到,贺除夕竟然如此关切于她。
采女入宫方有三日,这届殿选又与之前不同,到底天家是个什么路数都还没人摸得清楚,聪明的人自然都是处处小心谨慎,以防意外。
贺除夕这人虽说腔调高了些,但怎么说也不是个笨的,与宋其琛也不过初初相识,却在不明情况之下,愿意去寻她,与她站在一处,这份心意着实让宋其琛过意不去。
“我没事儿,有事的另有其人。”眨了眨眼儿,宋其琛安抚般的说道。
“没事儿就好,回去用膳吧。”贺除夕闻言放下心来,理了理袖子,便要转身。
宋其琛见状连忙伸手牵住了她手,面上虽是笑着,眸子里却满是郑重,“多谢你。”
两人站在钟粹宫中的青石路上,周围偶有一两宫人经过,墙角几株月季花开得正好,暖风吹过,枝叶摇晃。
贺除夕垂眸看着握着自己的那只手,莹润玉如纤长细柔,伸手拂开,予了她一枚白眼,便旋身向前走去。
“有什么好谢的。”
“恩,是没什么好谢的。”宋其琛眉梢轻挑,迈步跟上贺除夕,偏头看她说道。
贺除夕失笑,也偏头看她,“你这人……”摇首轻笑,“你不必挂在心上,这钟粹宫里数你长相最得我心,我怕你被遣送回去,我日后就再无美人看了。”
“是是是,多亏了我这张脸,合了您老的喜好,我可真是荣幸极了。”宋其琛步伐轻快的走在贺除夕身边。
贺除夕懒得搭理她的不正经,走了几步才开口问道:“方才,是出了什么事?”
闻言宋其琛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看了看左右,低声道:“你去我那儿用膳,我与你好生讲讲。”
点了点头,贺除夕也知道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便随宋其琛去了她的居舍。
到了宋其琛的居处后,她先是叫宫人去取来贺除夕的午膳,又叫香培去倒茶,才拉着贺除夕和玉琢把方才在偏殿生出的事儿说了。
“所以那个许鹊,倒是成全了你?”贺除夕听完宋其琛的话,一脸惊讶。
“可不是说呢,本来只是想要在女官跟前儿报备一下,然后再让昨儿跟在庄宝璐身边的随侍,将这事儿捅出来,可谁想,那位许采女却是帮了我大忙了,直接把庄宝璐扯了出来,她昨儿说的那些话也都叫女官听了个分明,这事儿如今倒是比我预想的还要闹大扯了几分。”宋其琛笑语盈盈。
“如此倒是要感谢一番那位许采女了。”贺除夕啧啧一笑,随即想到了什么似得,若有所思的又添一句,“对了,照你所说,那个随侍的态度,也叫人称奇。”
“是呢,她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偏向于我,倒是不知为何。”宋其琛闻言也收敛了笑容,掂量着说道。
见她神色沉了沉,贺除夕拍了拍她手,安慰道:“你也不必担忧,这宫里头的人哪个不是人精儿?说不准是为了什么,你现在想也没有,到时候若真有什么事端,兵来将挡也就是了。”
宋其琛闻言颔首,端了茶盏喝茶润喉,“你说的是,我们不说这个,先来用膳,然后下午一同去逛逛园子。”
“园子有甚么好逛的,哪里不都一样。”贺除夕执了竹筷,正准备用膳,闻言嫌弃地看向宋其琛。
“皇宫里的园子与外面的哪能一样,当然要去逛逛。”宋其琛接过香培递过来的瓷碗,放在身前说道。
闻言,贺除夕睨她一眼,“往后有的是日子给你逛,何必要这个时候去?”
“哪里就有的是日子了,万一不能中选,六月初六可就要遣返回府了。”宋其琛举着筷子说道。
贺除夕听到这话,嗤笑一声,说道:“便是这届采女全都不中选,你也会中的,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
“话不能这么说,这次殿选是个什么章程,君上又是怎么个想法,谁也不知道,哪里就能保准儿了?所以该看还是要去看看的,到时候家去后好歹也有个谈资不是。”宋其琛笑嘻嘻地反驳。
“罢了罢了,你要去便去吧,现在住口用膳。”贺除夕用筷子敲了敲宋其琛高高举起的筷子。
闻言,宋其琛耸了耸肩,埋头用膳不提。
就在宋其琛和贺除夕用午膳时,钟粹宫前的六尚局里,吴玉冰正在和白落梅商议宋庄之事。
白落梅听罢前因后果,眉头紧蹙着,翻开案上的册子,细细看去,“庄氏是太常寺少卿嫡女,正四品的家世,除了宋氏,这届采女里数她家世最好。”
合上册子,白落梅凝眸看向吴玉冰,“这事儿我看还是上报吧。”
点了点头,吴玉冰拍了拍案上的册子,说道:“我也觉着还是上报得好,这次殿选,陛下的意思谁也没摸透,宋氏的身份摆在这儿,我们不好私下处理。可是这上报,报给谁?”
吴玉冰觑着白落梅的神色。
上报给谁?白落梅闻言一顿,抬头看了眼吴玉冰,浅笑问道:“你觉得上报给谁合适?”
“如今宫务皆由昭仪娘娘管理,下臣觉得,上报给昭仪娘娘比较合适。”吴玉冰有些小翼地说道。
眉梢一挑,白落梅垂眸一笑,“那我们一起往九华殿走一遭?”
吴玉冰闻言抬头看向白落梅,看到白落梅的笑容后,也笑着颔首,随后便跟在白落梅身后去了昭仪赵和铃的居处九华殿。
第9章 权势()
烈日高悬,午后的天气十分闷热,没有一点风丝儿。
钟粹宫里,午膳的时辰刚刚过去,众人皆在午憩小休,整座宫殿都静默无声。只有东南方的一间屋舍内有人声传来。
宋其琛把门推开一条半人宽的缝儿,用手遮在额上,探头向外看了一眼,随即旋身去看贺除夕,“要不我们还是等会再去吧,这个时辰是不是太热了……”
贺除夕闻言一笑,从香培手里接过一把团扇,走到宋其琛身边,将门全部推开,让太阳光充足地照射在两个人身上,语气有些恶劣地说道:“你不是要去逛园子吗?不是怕殿选不中以后没机会逛皇宫的园子吗?那当然要抓紧时间去逛一逛了,还怕什么热。”
说着横了一眼宋其琛,便笑着打扇跨过门槛,率先走了出去。
宋其琛仰首看了一眼火辣辣的太阳,哀叹一声,认命地走出房间。
太阳底下,香培和玉镯撑着伞,走在拼命打着扇子的宋其琛和贺除夕身后。
行出钟粹宫,贺除夕偏头去看宋其琛,询问道:“你准备去哪儿逛?”
站在钟粹宫大门前,宋其琛眨了眨眼儿,脑海里浮现出宫规中描绘的皇宫地图,对着太阳辨别了一番方向后,没有回答贺除夕,只径自向西南方向走去。
贺除夕见状略一挑眉,也不言不语的跟在宋其琛身后,向着不知名的目的地走去。
皇宫中的路都是青石板铺就的,平整宽敞,青石板缝隙间没有一丝杂草灰土露出,不知宫人每天要打算即便,才能保持这般整洁的样子。
走到一半,贺除夕思量一番,抿唇一笑,睨了一眼宋其琛,“你这是预备去澄碧湖?”
宋其琛本也没想瞒住,闻言便点了点头,应承了下来。
“你倒是机灵。”贺除夕一笑。
澄碧湖周围柳木扶疏,还有木廊直上湖中一座澄碧堂,澄碧堂四面邻水,夏日里是个乘凉的好去处。而澄碧湖离钟粹宫又不远,想来宋其琛是嫌热,想要到澄碧湖去乘凉。
“未时天儿着实太热了,今儿这日头又烈,便是遮了伞也容易晒伤,不如先去澄碧堂坐一会儿,等到日头偏了,我们还可以去茂林修竹……”正说着话,宋其琛却倏地住了口,眼神有些异样地看向侧前方。
贺除夕见状,也随着宋其琛的视线看过去,只瞧见李望知身边跟着一个随侍,正定睛看着她们。
三人相对,各自施了一礼,没有交谈便错身而过。
待走远了之后,贺除夕才开口询问道:“方才是怎么了?”
宋其琛摇了摇头,面上带了两分疑惑,“没什么,就是她看我的眼神有点别捏……”
“别扭?”
“嗯,说不上来的感觉,反正让我浑身不舒坦。”宋其琛语气有些沉。
贺除夕若有所思,“你二人容貌都十分出色,你家世又比她好上许多,只怕她是把你当做了对手吧。”
犹疑地点了点头,宋其琛应道:“想来应该是了,算了,不说她了。”
“不说她那就说说庄宝璐吧。”贺除夕揶揄一笑。
“庄宝璐?说她做什么?”宋其琛偏头看向贺除夕。
“说说她会有个什么下场。”贺除夕说着拿帕子拭了拭额头上的薄汗。
宋其琛闻言扬唇,“她有什么下场都与我无关呀。”
“呵,好个与你无关。那你猜一猜这个与你无关的下场会是什么?”贺除夕失笑道。
闻言宋其琛斟酌了片刻,正了神色,“我猜,遣送是免不了的……”
“哦?这么严重?”贺除夕微讶。
“若是没有那位许采女的参合,就不会有这么严重,但那许采女横插了一脚,叫女官将当值的宫人都叫了来,把她说的那些话都一五一十的回禀了出来,其中一句,可小可大,端看上位人的态度了。”宋其琛分析道。
点了点头,贺除夕询问道:“可是那句你若是磕坏了就得遣送回家了?”
“是这句。”
“你也说了可大可小,你怎知上位会将她遣送?”贺除夕见宋其琛点头,又开口问道。
宋其琛一笑,眸色有些深沉,“我不知,但有人知道。”
闻言贺除夕奇道:“怎么说?”
“那钟粹宫的随侍。”宋其琛意味深长地说道。
“钟粹宫的随侍?”贺除夕闻言一拍手,“是了,她当着女官的面言语间偏颇于你,你都能听出来,女官自然也能,可女官却毫无表示,甚至言明要上禀此事,这态度如今想来也是向着你的……”
说着贺除夕和宋其琛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半晌后,贺除夕才摇着头叹了一句,“如今我才明白,这家世的好处。”
摇了摇头,宋其琛道:“不是家世,是权势。贺伯父虽只有五品,但因是帝皇近臣,想来你在外交际时,从未有人对你不敬吧?”
听了宋其琛的话,贺除夕沉默半晌,才嗤笑开来,“哈,这么简单的道理我竟今日才明白,往常我只以为她们是……”摇了摇头,贺除夕面上染了一层哀色,“罢了罢了,是我天真了。”
宋其琛理解的拍了拍她的手,目视其眸,“没什么好难过的,人性本就如此,往后在这地界儿,贺伯父的威风打了折扣,日子如何,就真的要靠你自己了。”
贺除夕惨然一笑,随即强打起了精神,打趣道:“可不是靠我自己,这不是还有你吗?”
“是是是,有我,往后我护着你。”宋其琛顺着贺除夕的话玩笑道。
贺除夕闻言停下脚步,屈膝对着宋其琛施了一个俯身礼,装模作样地说道:“那小女子可就多谢姑娘了。”
那副作怪的样子逗得宋其琛掩唇直笑,上前搡了她肩膀一把,拉着她往前走。
二人一路上说说笑笑的去了澄碧湖,顺着湖上长廊又到了湖中心的澄碧堂,堂中无人,只有几个当值的宫人在内。
两人在澄碧堂中说了会儿子话,到了申时四刻,瞧着日头开始偏西了,才出了澄碧堂顺着九曲回廊又道茂林修竹转了一圈,随后才回返了钟粹宫。
第10章 药膏()
永康三年五月初三酉时初,宋其琛和贺除夕逛完园子回了钟粹宫,在宫门前道别,准备各回各的居所。
分开之前,贺除夕把手里的团扇递给了香培,宋其琛见状,漫不经心地说道:“你拿回去用好了,做什么还要还回来?”
贺除夕撇了撇嘴,看了一眼香培手中的团扇,又抬首看向宋其琛:“我不要,这扇子太丑了……”
“嗳,你这人……”宋其琛闻言失笑,偏着脑袋怒视着向贺除夕。
贺除夕见状,笑着耸了耸肩,随即旋身背对着宋其琛挥了挥手,往自己居所走去。
宋其琛看着贺除夕的背影摇了摇头,转向香培吩咐道:“把这团扇收好了,明日我亲自给贺小主送去。”
香培玉琢对视一眼憋笑应是。
三人晃着步子往居所行去,转过拐角,居所已经可见,宋其琛抬头看去,只见门口立着一人,手上端着一个实木托盘,背脊挺直的站在那里。
宋其琛见状轻噫了一声,随即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一路过去,瞧着那人很是面生,应该不是同届的采女,又仔细打量,见她穿着好像是个有品级的宫女儿,然而不知身份,宋其琛也不敢托大,走到那人近前,略一颔首,开口询问道:“这位姑娘……”
来人见到宋其琛回来松了口气,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