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夫王妃-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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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点了点头,将一封信交到上楚弘钰的手中。上楚弘钰静静看完,将信放在手中揉碎,化成一阵白色烟尘飘散在空中。嘴角勾起弯弯的弧度,微锁的眉心顿时放开,如雾霰散尽,新雪初霁。
“上楚弘钰上楚凌寒出来,王后娘娘要见你们!”
上楚弘钰上楚凌寒正要交谈,门外响起了一声尖细的嗓音,夹杂着深深的鄙夷。
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皱起眉,母后要见他们?这么光明正大?
“万事小心!无论如何,先保住自己!”上楚弘钰站起身来,对着上楚凌寒低沉地吩咐了声,两人相携而出。
上楚凌寒和上楚弘钰跟在那太监身后一步一步往后宫走去。
上楚凌寒望望天,嘴角浅浅勾起一抹讽刺的冷笑。亥时将过,要三更天了。
“豆公公,不知这半夜三更的王后召我们作何?”上楚弘钰深眸一闪,打起笑脸对着那太监嘻哈着。母后从未这么光明正大地宣召过他们,这很明显是有异,而且这个时候进后宫,稍不小心便会惹起是非的。
只是这豆公公确实也是他们母后身边的人,虽然不是母后的心腹,但这几年也被母后逐渐收服,还不至于会设计出卖母后。那又是为什么?
“呀呀,离咱家远点,脏兮兮的奴隶,一身的臭男人味道!”豆公公拿着绢帕掩在鼻尖,扭着腰嫌恶地和他们两人拉开了好长一段距离,才扇扇绢帕不耐烦尖细地说,“问什么问,娘娘做事自有娘娘的道理。你们两个下贱的奴隶啊,别总给娘娘惹麻烦了!”这个豆公公接受了王后,但可没接受上楚凌寒上楚弘钰。他自然看到表面上光鲜狠辣的王后暗地里多少无奈,还是拜这两个奴隶所赐!
上楚弘钰轻轻一挑眉,转过身凑到上楚凌寒身上嗅了嗅,然后也掩住口鼻拉开一段距离嫌恶问道:“小三,你几天没洗澡了!那么臭,脏死了!”
上楚凌寒皱紧了眉,他哪有几天没洗澡!正莫名其妙地要开口,忽然见上楚弘钰眉眼间有点异色,眸色一凝,顺着接下话,“哪有几天啊,一个月前刚洗过,还很干净啊!”
“什么!!一个月前?哎呀呀,臭男人就是臭男人,都不知道洁身自好!你离我十步之外!”那个豆公公最致命的就是有点洁癖,一天不洗澡都觉得天理难容,这一个月不洗澡简直要下十八层地狱了。
上楚凌寒无辜地努努嘴,手背在身后,指尖轻轻敲击着,朝后退了十步。
一阵风吹过,枝叶沙沙作响。
缦纱宫中,灯火如昼。王后说她怕黑,所以缦纱宫常年灯火不绝。
林雪颜斜卧在湘妃榻上,愣愣地望着窗外灯影照翠竹,摇曳窗幔。夜已近三更却睡意全无,心神不宁的,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珠帘撩动,清脆叮咚,林雪颜的贴身侍女绛红走进来,轻轻禀告道:“王后,王上请王后到九龙殿去一趟。”
“现在?”林雪颜那半垂的美眸蓦地睁开,美眸掠过一丝的不确定。
“是,宝公公在外候着呢!”绛红恭敬回复着。
“去回了。说我已经休息了,明天再去请罪。”林雪颜继续躺着,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一脸的决绝。
“奴婢知夜深王后不喜出门,已经如此跟宝公公说过了。可宝公公说王上早料到王后会如此说,说叫王后可得三思了。王后,这?”绛红为难地站着,王上这威胁的话语如此明显。
林雪颜闭着眼睛不言语,室内顿时一片的死寂,只有窗外摇枝声。半晌,林雪颜睁开眼睛,淡淡吩咐道:“更衣!”千颜凌峰鲜少如此晚了还会宣她,一般都是他自己过来的。今天明显是有事。她不敢赌,这个节骨眼上,不敢赌!
灯火摇曳,香气弥漫的后宫,繁花似锦,宫灯摇晃着,交错的小径,深深浅浅的身影,有人来有人去,有人在徘徊。
夜风吹,衣襟飘荡,月白长袍,粉色罗裙覆着夜色,宫灯在身后遥远的跟着,一片朦胧。
流苏抬头望了望天色,将一抹无奈收进眼底,三更天了快。沉思了下还是决定开口,“八王子,这是往何处去?”
千颜扬闻言停了下来,好似在思索着什么被打断了,望了望四周,“呀,不知不觉竟走到缦纱宫这来了!”
流苏顿时满脸黑线密布,敢情她陪他走了一个晚上他都在神游?气归气,她还是得顾着她官家小姐的风范,“夜近三更,八王子身子重要,还是回去歇息吧!”
“苏儿……”千颜扬轻轻唤了声,眸光在远处飘荡了继续,直勾勾盯着流苏,话语很轻,好似呢喃地问:“若非这八王子的身份,你可会陪着我走这么远的路么?你是在陪着我,还是在陪着,八王子这个身份?”
话语飘散在风中,伴着千颜扬那略微受伤的眼神,一字一字刺进流苏的心,她是在陪着他,还是在陪着他八王子的身份?流苏转过身,秀眉敛蹙,掌心紧紧握着一片翠玉。她自己也不知道呢。她和千颜扬,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一百九十五章 怜惜还是爱?()
流苏轻轻眨眸,往事一幕一幕,在脑海重演。
她去年有一次在山上遇到几个不法歹徒,幸得一人所救,只是那人带着面具看见不到其容貌。那人把她送到山下便走了,没有留下只字片语便走了,只是离开的时候不小心掉了一块玉佩,上面刻着一个扬字。那玉佩青翠通透,本事一大块的玉石,是地方官员无意之间开采到进贡的,是通过她爹进贡的,她看过。王上命人将玉石切割,给王子公主们做成了玉佩,而皇家之中,有扬字的,只有八王子千颜扬,且看年纪,也该是这般年纪的。
她便一直以为是千颜扬救的她,直到某次进宫,终于见到了千颜扬,懦弱窝囊,胆小怕事,被欺负也不会还手,别人打他一巴掌他还会把另一边脸颊连伸过去让人打。别说什么武功,那身子是柔弱得风一吹便倒,想来是错了,救她的是另有其人,而千颜扬也承认,那玉佩他早就不小心丢了。不过千颜扬还是把玉佩送给了她,说既然她捡到,必是有缘。
看到千颜扬那懦弱的模样,一边看不起一边又很可怜他,几番出手帮他,众人皆以为她喜欢他,而他竟然也依赖上了瘾,就缠着她不放了。八王子的母亲兰妃娘娘对她极是喜爱,三番两次暗示要将她许配他。可怜惜不是爱,她喜欢的,是犹如上楚凌寒那般的英雄,是犹如那日出手救她的英雄,对千颜扬,她只是同情。不知道是不是她太过幻想了,总感觉那个当初救她的人其实就陪在她身边,每当她出事,所以总能化险为夷。
她也几次三番想开口,却每次见到兰妃娘娘那满含期许的眼神,便不忍心说出来。每次见到千颜扬那受伤的神色,硬生生又把话吞了回去。正如你实在无法对一只小猫发狠一样。千颜扬给她的感觉是又气又怜惜,又恨又无奈。
千颜扬嘴角轻轻逸出一抹笑,带着深深的讥诮嘲讽,“你有多看不起我?”
“啊?我……”流苏被这话语吓了一跳,直觉想解释,话到嘴边却噎住了,解释,解释什么?她确实是看不起他!
千颜扬那略显白皙瘦削的指尖轻轻触摸着流苏的发丝,嘴角始终含着浅笑,眸光温柔却深邃地望着她,看得流苏整颗心都慌了起来,这个样子的千颜扬太陌生了,让她有点害怕。
看到了流苏的不安,千颜扬的手溜到了流苏的背后,轻轻一览,将流苏勾入怀中,紧紧抱着。
“八王子!”流苏被千颜扬这蓦然的动作吓到了,这一年来千颜扬都恪守男女之礼,不曾对她逾矩,今天这在大庭广众之下竟然……
“别说话,苏儿!”千颜扬轻轻说着,那声音带着蛊惑,竟然让流苏真的安静了下来,两人就这么拥抱着,在料峭春寒中依偎着。
流苏静静靠在千颜扬胸前,那么瘦弱的身体竟然有如此宽厚和温暖的怀抱中,温暖到让人觉得安心,如被一种安全环绕着。她一直以为千颜扬的肩膀是脆弱不堪一击的,是冰冷的,是让人无法托付的。
“遇到你,接近你,一切那么顺利。可怎么会……爱上你。也许,我做得最错的便是爱上了你。苏儿,我竟然想保护你,看到你受伤害,心里,好痛呢!怎么办。”千颜扬闭着眼睛,靠在流苏的肩膀上用着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着。任身后那一班宫女太监看见他们的缠绵。
“八王子?”千颜扬的一字一句都深深敲击着流苏的心,她有点不明把他到底在说什么,但是听见了他心底的挣扎,听到了言语之中的煎熬与无奈,听到了那深深的爱意中带着淡淡的恨。
恨?他恨她?为什么?
“八王子,千颜扬!呵呵……”千颜扬轻声笑了笑,听不出那笑声中的情绪,不温不凉,似乎只是为了笑而笑。瞧见不远处一抹身影在夜色中快速奔跑着,跌倒了再爬起来。眼眸轻轻一闪放开了流苏,“好了,回去休息吧!这宫廷里是是非非太多,不要牵扯进来,有多远离多远,听到了没有?”
流苏还在震惊之中,被千颜扬的话语,被他变换的态度弄得晕乎乎的,理不出个所以然。但是最后千颜扬那疏离的态度竟然让她莫名的心慌,不自觉地伸手抓住千颜扬的袖口,睁着迷茫的双眸望着他,“什么意思?”
千颜扬再次深邃地望了她一眼,继续换上了那副懦弱的模样,快得流苏怀疑自己刚刚是否在做梦。
“你不是说身子要紧要去回去休息么?”无辜的话语,轻柔弱弱的语气,流苏只觉得一股火在心里冒着,这千颜扬是耍着她玩呢?当下愤怒地瞪了一眼千颜扬,赌气地往另一方向而去。
“流苏!你真选择要往那里走么?”千颜扬无奈地呼出一口气。
流苏刚转过身,还来不及理会千颜扬那话语的意思,就见千颜雪已经奔跑到了缦纱宫的宫门口,“咦,那不是千颜雪公主吗?怎么急冲冲的?发生什么事了?”
“公主,您这是?”那门口的侍卫见到千颜雪这模样不禁有些疑惑。
“快让开,我要见母后!”千颜雪提着裙裾要往里面冲,要来不及了!母后曾经下令可以准许他自由进出缦纱宫无需通报。
“王后被王上宣到九龙殿去了,还没回来!”
“什么?!”千颜雪还在粗粗喘着气,眸底是瞬间的绝望。
“啊……”一阵凄厉的惨呼在缦纱宫内如巨石炸开般响了起来,在缦纱宫上空盘旋着,萦绕在所有人的心头。包括躲在假山之中的那抹纤白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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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一眼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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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这个女人不简单!”那水蓝色的身影轻轻靠在枝桠上,背对着下面,嘴角扯着淡淡的痕迹,看不出喜怒,覆着阴影,犹显阴冷,“不过,改变不了什么,她本身就是其中的棋子。”
“这是怎么回事!”一声威严夹杂着愤怒的声音自花园入口处传来,千颜凌峰,王后林雪颜,皇太子千颜陌,千颜展,白玉兰,还有很多悦悦不认识的,都聚集在了花园入口处。正好见到上楚凌寒和上楚弘钰站起的一幕。
“啊——”很多看到地上那两个惨死宫女的妃子和公主都吓得背过身去不敢看,有的直接呕吐了出来。
悦悦蹙眉,这时间掐得真准。赶紧走过去,拾起衣裳将上楚凌寒身体遮住,这么光溜溜的被人观赏,他也不知羞。千颜雪也不敢乱看将衣服拾起迅速递给上楚弘钰。
上楚凌寒顺势接过衣服套上身,冷漠却俊美的脸庞隐隐可见一股山洪暴发的气势。凤眸却凌厉地盯着悦悦,又是那种很熟悉的感觉。
悦悦那清澈的杏眸对上上楚凌寒,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几许,深深望进彼此,探不到底却让彼此心中有种莫名的悸动。
一个想法蓦地窜入上楚凌寒的脑海,那么自然而然的想法,却让上楚凌寒浑身不由得轻轻一颤,有丝迟疑,试探性地握住悦悦的胳膊,薄唇翕动了一下,借着凉凉的月色,轻轻吐出两个字,“悦悦?”带着疑问,带着不确定,带着紧张,也带着一丝期待的欣喜。
悦悦甚至可以感觉到那握着她胳膊的手轻轻颤抖着,那双狭长的凤眸虽深邃难测,却遮掩不住那抹期待和兴奋的光芒。心里不由得一阵的酸涩,悦悦点了点头,水色樱唇浅浅一弯,柔声唤道:“上楚凌寒!”
上楚凌寒的气息有瞬间的紊乱,深深地望着悦悦几许,蓦地将那单薄的身子纳入怀中,紧紧地,紧紧地箍着,感受着那体温,那心跳,那真实感。心里百感交集,千言万语困难地缠绕出风中的三个字:“你来了!”
悦悦任由上楚凌寒抱着,那股强烈的男子气息包裹着她,心底莫名地安定了下来,恍若在这宽厚的怀抱里,安全得可以不用担心一切,只需要静静听着那沉着有力的心跳。
六年,他成熟了!不再是当初皇宫御花园那个追着自己跑的眼高于顶的孔雀少年,不再是只会找借口欺负自己却又处处护着自己的骄傲的小王爷,如今的他,一眼看不出所想,成熟,稳重,深不可测,却难掩那睿智的光芒。悦悦靠在有力的胸膛里,轻轻宛尔。
六年,她长大了!不会再鬼头鬼脑去偷别人花的野丫头了。不再是整天鬼灵精怪调皮闯祸的处处和他对着干的小魔女了。再见的她,清新,美丽,风华绝然于尘。上楚凌寒头倚在瘦小的肩膀上,难得的扯出了多年不曾真心绽放过的笑容。
再见真好!如果时间可以停留在这一瞬间,该多美妙?
“相信我,刚刚我什么都没做!”悦悦还在思绪飘散着,忽然耳边传来一阵细语。温热的呼吸扑在耳膜上,有股搔痒。他可忘记,他和柳如烟那一幕被她撞见,她就一笔休书休了他。这丫头醋坛子大得很呢,他宁愿相信她那是吃醋。
悦悦愣了一下,忽然明白,这是上楚凌寒在跟她解释。心里竟有股轻松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