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春恨-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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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礼面色无波,淡淡问:“什么事?”
阿初道:“我家小姐想见一见王爷。”
允礼蹙眉:“你家小姐?”
阿初偷瞄了下门口:“王爷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我家小姐就是给王爷写信的人。”
允礼哦了声,却道:“更深,不便见女眷,况我明日还得赶路,需早些安置。”
说完就拔腿进了房。
阿初愣愣的杵着,待退出,于门口苏瑾见了她急急的问;“怎样?”
阿初摇摇头。
苏瑾就想往里闯。
阿初死死抓住苏瑾,苦劝:“小姐不可,这事若是给旁人看见可不得了。”
苏瑾恨得紧咬牙根,怒道:“他不能如此待我。”
阿初想说,人家见都没见过你,何谈其他呢,再说人家是堂堂的王爷,必然是娇妻美妾如云,即使见了你,也不一定会喜欢你。
不甘心的苏瑾回去后又为允礼写了封信,甚至说要跟允礼去京城,也就是私奔。
当阿初将信送到允礼手上时,允礼正待启程回京,觑眼阿初手上的信,没有接,只道;“告诉你家小姐,我已经娶妻。”
阿初没完成苏瑾交给的差事怕回去挨骂,即将信强塞给允礼。
孰料,允礼直接撕了。
阿初瞥见,回去如实告诉了苏瑾,希望她能死心。
苏瑾的心是死了,恨允礼入骨,更何况允礼离开后,她的事成为笑柄,在姊妹姨娘中传来传去讲来讲去,有一段日子,她过得生不如死。
因怕她坏了名声,苏辕差点将她匆匆嫁个傻公子,后来苏辕升了官,她的女儿便依理成为待选秀女,没经过选秀是不能随便嫁人的。
时光流转,那恨也转嫁至今年。
苏瑾作为秀女进了京,住进了允礼的家中,向允礼呈递父亲苏辕的信函时,得以再次见到允礼,只是允礼神情淡然,对她很是客气,仿若根本没发生过当年的事一般。
允礼确实已经忘记了那件事,大概不在乎的就容易忘记吧。
然苏瑾没有忘记,同允礼是不能再续前缘了,因为她或许成为皇帝的嫔妃。
果然,经过精心准备,她中了选,还使得雍正当即下旨册为贵人,这一番荣耀使得她扬眉吐气,可是面对人到中年的雍正,再想想风华正茂的允礼,她心里不是滋味,只是心如干涸的河床,一场雨之后,那恨却如河底的水草,疯狂的生长。
一个机会于宫中遇到允礼,依旧如初,允礼对她相当淡漠,她的自尊心再次受挫,恨终于如洪水倾泻到不可收拾。
皇帝宠爱,她便恃宠成娇,藐视六宫,不把一切人放在眼中,听闻雍正疑心大,她就趁机利用,故意三番五次见允礼,故意弄得沸沸扬扬,听说为此雍正对允礼颇为不满,她的恨才得以缓解。
后来又听说允礼家里只一个嫡福晋一个侧福晋,根本不是什么娇妻美妾如云,如此看,允礼是真的不喜欢自己,连皇帝都喜欢自己,他一个王爷为何不喜欢自己,自恃美貌,又多才情的苏瑾又备受打击。
阿初劝她:“王爷那个人,听说很是清心寡欲。”
如是,她心里稍微好过了些。
可是宫中又有传言,说允礼喜欢上一个平民女子,苏瑾听说后相当震惊,什么清心寡欲,就是他没瞧得起自己。
所以,苏瑾才对着阿初放豪言,势必弄死允礼,否则难消心头之恨。
到底她最后会怎样做,阿初不知道,一直偷听的三春也不知道,但明白一点,这个女人,恐会威胁到允礼,也说不定成为允礼的催命符。
身后的允祀轻嗤:“这女人如此狠毒,换做是我,杀了也就杀了。”
三春打墙头滑下来,漫不经心道:“王爷这话,实乃大不敬,她是皇上的嫔妃。”
该看到的业已看到,该听到的也听到,一切了然,允祀就带三春出了宫,说好了请三春往宝德轩喝茶,难得三春也没有拒绝,二人来到宝德轩茶楼,找了个雅间坐下,要了壶龙井,这是允祀喜欢的,不知他喜欢的是龙井的味道,还是喜欢龙井这个名字。
呷了口茶,他看着三春:“这会子你该明白了,苏贵人与本王没什么干系。”
三春嫌那茶烫嘴,用杯盖轻轻拂着:“是我误会了王爷。”
允祀道:“如此,欠你的人情没法偿还。”
三春抬眼看他:“有。”
说的非常肯定。
第233章 欲立新主()
允祀正待喝茶,听三春之言重将茶杯放下,一双鹰目闪着夺人的光芒:“你该不会让我杀了苏贵人替老十七解决掉麻烦?”
三春笑曰:“王爷聪明绝顶,但不是要王爷杀人,杀人是犯法的。”
允祀对此很有兴趣:“那么你的意思?”
三春道:“很简单,王爷可以常常去见一见苏贵人。”
允祀于心里咀嚼着她的话,半晌,终于豁然开朗,哈哈大笑:“你是想本王与苏贵人传出些风言风语的事,然后惹怒皇上,借皇上之手除掉苏贵人?”
三春没有否认:“她不也在筹谋陷害果亲王么。”
允祀闲闲的喝茶:“她是该死,可她与老十七的事已经穿出去了,为何还要本王画蛇添足呢?”
当下要说的话,恐涉及到机密,三春迟疑着,豁出去道:“皇上对果亲王和对王爷您是不一样的。”
几乎是一根针生生扎在心口,允祀方才还谈笑风生,此时骤然变了脸色,所谓的不一样,是雍正与他经年的仇恨,做皇子时,为了储位,两个人明争暗斗,且各自拉拢兄弟、大臣扩充势力,最后他还是输了,而今又经常给雍正发难,所以三春的话让他勃然而努,不知是存心,还是茶杯没放好,袖子一拂,茶杯落地,咔嚓一声,碎成瓷片。
他再看三春,那姑娘只淡淡的瞟了眼地上的碎片,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允祀心中吃了一惊,小女子到底是谁?若何有这般大的气量和胆量?
继而想到,假如自己得此女,或许就是最锋利的武器。
于此一想,心意转换,收拾干净脸上的怒气,吩咐身后吓得一脸土色的随从:“叫伙计换杯茶来。”
随从出,他捡起三春方才的话道:“你放心,苏贵人这个麻烦,我替你解决。”
三春高兴之余带着些谨慎,怕他这种惯于钻营的人不会无偿付出。
果然,允祀继续道:“姑娘当日只予本王一口水,若要本王以一条命来偿还,两下无法等同,所以本王若替姑娘办成那件事,也请姑娘帮本王办件事。”
如果不是要自己嫁给他,什么事都好商量,因为不除掉苏贵人,允礼实在危险,三春于是道:“王爷请讲,但凡我能做到的。”
允祀刚想开口,当当当,是伙计端了杯茶进来,待伙计出,他也屏退了几个侍从,如此阵势,三春心里嘭嘭的跳,猜测,大概与雍正有关。
只怪她太聪明,允祀说的,正是她猜的:“皇帝不仁,残暴天下,远的不说,江南吕家,即是一宗,这才使得天下群雄揭竿而起,朝中诸臣也有拥立新主之意,那便是三阿哥弘时,弘时秉性醇厚,当得上一个仁字,由他掌御天下,方是百姓之福,然这事需耗费时间,若想一蹴而就,需得另辟蹊径,今我观姑娘的才智不输男儿,假如姑娘肯入宫伴驾,伺机动手,便可成就大事。”
字字句句,大热的天,三春听来却是寒透脊背,这是明目张胆的篡位,虽然三春不了解弘时,但也知道,允祀所选的这位阿哥,必定是不成器的,那样才容易成为他的傀儡,假设真如他所言以新主取代旧主,那个三阿哥的命,大概也不好太长,而那时,便是允祀大事所成的时候,而所谓的入宫伴驾伺机动手,便是弑君。
能够杀雍正,这是三春梦寐以求的,然,她不想同任何人合作,究其原因,是怕人多麻烦多,无论哪一个环节处理不好,就应了那句‘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了,更何况这位八王爷,自己真的听信他的话,即使能杀了雍正,也会给他灭口的,而三春,还期望在报仇之后,可以遵循母亲的遗愿活下去。
是以,她断然拒绝:“抱歉,小女子是草民,更为一介女流,做不成大事,即使是听一听,都怕呢。”
怕?允祀笑,怕还敢大大方方的算计皇帝的嫔妃?怕还敢同我这雍正的死对头来往?
她没答应,允祀当然不高兴,但也在料想之内,这么大的事,换做是谁都该思谋一番的,不急,慢慢来,于是道:“我也不强迫姑娘,但姑娘放心,苏贵人的事,交给本王吧。”
这倒让三春大喜过望,郑重谢过,也就告辞回去。
刚进门,即听见房中笑语喧哗,是十九姑回来了。
三春非常高兴,几乎是小跑的冲进房内,见风尘仆仆的十九姑正拉着荼蘼绘声绘色的讲着路上的见闻,三春扑到炕前,急吼吼的问:“怎样?”
十九姑得意一笑:“不虚此行。”
三春满面喜色:“快说。”
十九姑便讲述起她只身前往登州府,又趁着夜色潜入府衙大牢去见舒兰亭的事,原来,舒兰亭真是被陷害的,所谓他故意隐瞒家有适龄女儿的事,纯属子虚乌有,是他手下的一个小吏因不受他重用,便怀恨在心,恶意编撰。
真实的情况是,舒婉柔生来体弱,听老人讲,取个贱名,或是养在贫家,会好养活些,舒兰亭念在舒婉柔是女儿,取贱名不妥,就将她过继给一个穷亲戚做了女儿,也只是挂个名。
那恶毒的小吏便以此为蓝本,编排出那么一个故事,而那个故事由礼部尚书郑远山的亲戚带到京城,郑远山又禀奏给了雍正,使舒家遭受大祸。
三春听罢道:“只要舒婉柔的话没错,只要舒兰亭是冤枉的,这对我们就有利。”
她的意思,可以利用舒婉柔想告御状一事,促成自己进宫。
十九姑仍旧有些担心:“假如真给你机会,你真的敢刺杀皇上?”
三春反问:“为何不敢呢?”
十九姑怔了怔,随即摇头:“你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三春冷笑:“他杀了我一家百多口,杀了李忠的时候,怎么就下得去手呢,连尚在腹中的胎儿都不肯放过。”
见她暗了脸色,十九姑也知道无意间触碰到她的伤心事,忙岔开话道:“我听说果亲王遇到了麻烦,同宫里头的一个什么贵人传出风言风语。”
三春道:“已经解决了。”
十九姑诧异:“解决了?”
三春嗯了声:“我解决的。”
十九姑愕然:“那是宫闱之事,你如何解决的?”
第234章 请王爷自重()
十九姑是个急性子,也凡事好奇,日夜兼程,精疲力尽,此时却因为允礼和苏瑾的事,一脸的神采奕奕,推三春:“告诉我啊。”
三春倒了杯茶给她,慢条斯理道:“那个苏贵人,留不得,她与允礼的风言风语是她故意造成的,为的是她曾经倾慕允礼,而被允礼拒绝了,她由此怀恨在心,进宫得宠之后,便利用各种机会接近允礼,使得她和允礼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她就想以此惹恼皇上,然后借皇上之手得以除掉允礼以泄愤。”
说完这段话她吃惊的发现,自己叫允礼的名字,竟是如此的自然。
而今物是人非,以后再不可再不可。
十九姑却被苏瑾和允礼的事吸引,没注意这些,试探的问:“那个苏贵人,杀了?”
三春点头:“很快。”
十九姑有些狐疑:“苏贵人在深宫大内,你如何能杀了她?”
三春道:“我找了廉亲王。”
十九姑更加惶恐:“听说廉亲王与皇上不睦。”
三春笑:“若非如此,怎么能办成此事,我若去找果亲王,他肯吗?”
十九姑想想:“这倒是,不过廉亲王当年那么风光,想必也是不好对付的,你怎么就说服他了呢?你不怕他转而出卖你?”
三春低头把玩着茶杯,穷家陋室,茶杯也是粗陶,允礼曾说要她暂时苦几天,不日即将她接出此处另换个地方住。
心中喟叹,怎么又想起他呢,这不是自讨苦吃么,呷口茶静静心神,对十九姑的疑问,她却觉得没什么好担忧的,道:“你也知道廉亲王与皇上不睦,他们兄弟岂止是不睦,简直就是死对头,当年四爷党和八爷党两大派争夺储位,八爷党最终落败,这说明雍正比廉亲王聪明得多,他不会允许廉亲王这种危险人物永远留在他身边的,也就是说,廉亲王早晚会死,当然,廉亲王也不傻,能与雍正对垒的怎么会蠢笨不堪呢,所以他一定明白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个理,他不能坐以待毙,势必会先下手,我今天就听他说,欲立什么三阿哥弘时为新君呢,为此,他会极力的拉拢各方面的人,当然包括我。”
听到这里十九姑忍不住插嘴;“他知道你是谁了?”
三春顿了顿:“或许,不确定呢,但不管我是谁,我想杀雍正的嫔妃,他认为,我便是与皇帝对立的人,他怎么会出卖我呢,并且除掉个皇帝的宠姬,他能够略略泄恨,何乐而不为。”
十九姑捧着茶杯:“三春,你分析的非常对,不过你敢杀皇上的嫔妃,你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三春见她一脸惊悚,淡淡笑:“怕就离我远些。”
十九姑再啧啧道:“你还敢同廉亲王那种人打交道,你这个女人实实在在太可怕了!”
三春看她:“不久我要做的事,比这个可怕太多,你还打算跟着我吗?”
十九姑不假思索道:“当然跟着,想想不久咱们要做的事,我就莫名激动呢。”
三春咯咯的笑:“瞧瞧,方才还说我可怕呢,现在你自己如何呢,一听说杀人放火的事这般高兴。”
十九姑道:“这不一样,我没有什么牵绊,若说有,只不放心我师父,不过我师父也不是七老八十,不需要我来赡养,倒是你三春,你真的能放下果亲王么?换做是我,肯定放不下。”
荼蘼骇然看向三春,十九姑一向口无遮拦,哪壶不开提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