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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部分

京华春恨-第163部分

小说: 京华春恨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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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此间这样含糊其辞的话,彼此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忽然有人在外面道:“臣请见皇上。”

    接着一太监匆匆进来:“启奏皇上,独孤大人求见。”

    云啸亦是帮着去搜寻了,雍正眼睛一亮,以为云啸会带来至关重要的消息,于是点头:“快叫进。”

    云啸走了进来,却把雍正惊到,见他左右手竟分别拎着两只黄羊,黄羊虽算不上庞然大物,也还不算小,给他轻松提着,雍正忙问:“独孤大人,你这是作何?”

    云啸道:“回皇上,臣见皇上龙体欠安,又见皇上无心用膳,臣便抓了这两个畜生回来给皇上补补身子。”

    草原那夜烤肉的香味犹在口齿间,雍正颔首:“独孤大人有心了。”

    云啸又道:“皇上不知,这两个畜生差点给额尔赫图王爷的兵吓跑,幸好臣眼疾手快,那些蒙古兵还以为这两个畜生是他们要找的人呢,紧追不放,臣也紧追不放这两个畜生,幸好捉到,等下臣就跟阿古拉烤熟了给皇上用。”

    雍正颇有些好奇:“怎么,你碰见蒙古兵了?”

    云啸道:“是。”

    雍正的脸色如晨雾,渐渐散开,挥挥手:“下去吧,这物事烤熟了美味,现在却是腥膻难闻。”

    云啸就道了声‘嗻’,拎着两只黄羊退下了。

    雍正再看允礼道:“你也累了,也回去歇一歇。”

    允礼尊声:“臣告退。”

    方想走,雍正道:“是你将朕从大火中救出的,所以朕坚信,朕与你,不单单是手足情深,更是可以肝胆相照的朋友。”

    允礼极其恭谨:“臣惶恐,却不忘当初之誓言。”

    雍正嗯了声。

    允礼就转身出去了。

    来到外面,仰头看天,星光璀璨,他明白方才云啸此举是为了帮自己,有人看见自己闯入草原救走三春,云啸就弄了两个黄羊来做挡箭牌,于此蒙混过去,让雍正以为蒙古兵看到的三春和成云天,其实不过两只黄羊,而出现的神秘人,其实是云啸。

    他也知道,云啸帮自己纯属为了三春,原来云啸对三春的感情一直暗藏于心。

    允礼轻轻一叹,云啸比自己,更加可怜,自己已经拥有了心上女子,哪怕是一夕之欢,彼此都会成为永恒,而云啸,此一生只能在无数个失眠的夜晚,思念伊人,暗自嗟叹了。

    允礼怆然又叹,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举步回到自己的下榻处,景瑞和景丰见他安然,都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允礼也睡不着,默默坐着喝茶。

    雍正也睡不着,于是整个王府都彻夜难眠,天亮时各方面的消息纷纷传递回来,草原上没有搜寻到什么人。

    雍正凝眉,难道舒婉柔和张禄海真的也给那火烧死了?既然如此,为何是五具尸首却不见七个人呢?

    见他耿耿于怀,苏培盛劝道:“也或许另外两个给狼叼走了,也或许是烧的不剩一点点渣子,也或许是旁的原因,总之,皇贵妃薨,这事该怎么料理?”

    还能如何,雍正下旨,将那几具尸首其中与三春身高相仿的,用棺木装了,运回京城,再行大葬。

    回到京城,雍正果然为皇贵妃进行了风光大葬,并昭告了天下,从此皇贵妃舒氏婉柔,世上没有此人。

    究竟他是否真的相信三春死了?是否真的相信允礼与三春并无什么秘密?这都是未知的谜,他本就是个深沉深邃的人,如一口古井,谁能望穿其心底呢。

    而允礼也在这件事后向雍正请辞了一切职务,佯装有病,在家中休养。

    雍正准奏,但没准许他请辞一切职务,只是准他告假养病。

    允礼这一休养就是月余,每天同东篱先生尹南山和西窗先生沈暮阳对酒当歌。

    这一日他大醉,尹南山和沈暮阳喊了刘景泰来将其送回卧房,刘景泰同另外个小厮,将他搀扶回卧房后,累得气喘吁吁,然后挥退了那小厮,自己允礼捧了杯茶至床前,道:“爷心里难过,不如说出来,奴才虽然不能为爷出谋划策,横竖说出来,排解下郁闷。”

    允礼僵硬的躺在床上,呼出的气息都能把人熏醉,梦呓般的道:“我惦记她。”

    刘景泰知道这个‘她’是谁,劝着:“人死不能复生,爷请节哀。”

    允礼接着咕哝一句:“我想去找她。”

    刘景泰吓了一跳,脸色都变得煞白,连连啐了几口,以此方法驱赶晦气,惊慌道:“这话可不能乱讲,爷今日吃醉了酒,神佛都不怪,阎王爷也不会怪罪,可是爷该明白,天上地下,人鬼殊途,爷若是实在想念,等下奴才去买些纸扎,替爷往十字路口烧了吧。”

    允礼腾的坐了起来:“她没有死!”

    太过突然,刘景泰吓得往后一躲,听他此言,愣愣的想了半天,似乎想明白了,怯怯问:“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允礼下了床,脚步有些踉跄,刘景泰扶着他来到窗前,推开窗户,但见满庭芬芳。

    已经是夏日了,竹片子穿成的帘子低垂,薄纱的幔帐低垂,却挡不住花香如酒,他怃然立在窗前,看花看树,看一庭悠闲的午后时光,轻轻向刘景泰讲述起草原之事。

    刘景泰听罢,惊得慌忙关上窗户,允礼只觉眼前一暗,笑了笑:“你怕什么呢,其实皇上心中未必不知。”

    刘景泰听了他这话,惊愕得差点咬到自己舌头:“皇、皇上也知道?”

    允礼徐徐回身:“我猜的,以皇上的城府,应该会看穿整个局。”

    刘景泰更加惊讶:“皇上既然知道皇贵妃尚在人世,为何还昭告天下呢?”

    允礼没有立即回答,心中想,亦或是三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雍正无奈只好以死定论,否则堂堂的皇贵妃失踪,毕竟不是什么美谈,亦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因由,自己无法确定,遂摇头:“这个,唯有皇上知道。”

    刘景泰胆战心惊状:“皇上会不会知道爷曾经和皇贵妃的过往?”

    允礼淡然一笑:“皇上与我,既是手足,亦是可以肝胆相照的朋友。”

    寥寥数语,刘景泰未能完全明白其中的深意,也感觉出其中一点,即使雍正知道允礼和三春曾经的过往,断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斩断自己的一个臂膀,一个好的左膀右臂可以算是半壁江山,雍正是聪明甚至狡诈的,他权衡得出孰轻孰重。

    刘景泰略作放心,又问:“爷有何打算?”

    他问的本是允礼如何应对雍正,怕因为三春,而使得雍正对允礼不再器重。

    允礼却所答非所问道:“我要去找她。”

第330章 天上地下寻你() 
这一找,就找了快三年光景

    又是春到人间,京城各处,桃红柳绿。

    果亲王府,刘景泰正打发丫头们为允礼收拾行装。

    那一年雍正出巡关外,不料在草原遭遇天火,觉着不祥,遂没有前行,回銮后念念不忘,却因朝政冗余无暇再行出巡之事,眼看天气回暖,勾起往昔情思,关外山河壮美,于是有了新的打算,想起允礼曾代他在甘泉寺苦修,仿效前事,想再次让允礼代他出巡关外。

    允礼一怔:“臣可代皇上苦修,只是这出巡却万万不成。”

    雍正知道他顾忌什么,代其苦修当时已经有人说三道四,但总归那次知道的人少,但代其出巡却非同小可,皇帝出巡,即使是微服,也还是有随扈的大臣,侍卫更是众多,各部奏议,商定诸多事宜,卤簿仪仗,都不能少,如此兴师动众,要允礼代他出巡,恐外间不知就里的人会胡言乱语,说允礼僭越本分,觊觎皇位,特别怕给那些别有用心之人大做文章,以挑拨他们兄弟感情,从而扰乱朝堂祥和之气,雍正深知他行事谨慎,一笑道:“你只是替朕往船厂巡视水师,别无他意。”

    巡视船厂,完全可以用委派钦差的形式,何来代圣出巡?

    允礼正有疑虑,雍正又道:“另外,替朕找一找皇贵妃,朕总觉着,她尚在人世。”

    允礼一惊,幸好雍正是背对着他,于窗前看满庭盛景,然仅仅是个背影,允礼亦是能感觉出雍正满目怅然之色,此时才忽然发现,雍正对三春,动了真心。

    允礼须臾收拾干净脸上的表情,谨慎措辞:“那是因为皇上太过思念皇贵妃之故。”

    言下之意,是雍正的错觉,只是‘错’这个字,是不能用在皇帝身上的。

    雍正悠然而叹:“你说的对,她若活着,怎么会不回来呢,朕拥有天下,富享四海,在朕身边,她会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荣华富贵,若她活着,应该会回来的。”

    自我安慰一番,下了道圣旨,着允礼为钦差大臣,出巡吉林。

    代皇帝出巡,非同小可,刘景泰亲自督办他的行装,更亲自挑选随从,特特要大丫鬟风荷带领一干丫头随侍允礼左右,早晚起居就寝,怕景瑞和景丰两个小太监照顾不周,穿衣吃饭,这上面还是女人妥帖些。

    万事俱备,允礼一行就离开京城赶赴吉林,一路走走停停,没什么大事发生,是以没多久便到了吉林,于馆驿下榻,略作歇息,他就往水师营去了。

    身为丫头的风荷等人不便跟谁,留在馆驿,得知允礼要在傍晚方能回来,小丫头檀儿鼓动风荷道:“姐姐,咱们出去走走吧。”

    这些个丫头,都是第一次来关外,对这里的一切都感觉新奇。

    风荷摇头:“没爷的令呢。”

    檀儿有些失望,又不甘心,继续道:“只是往街上走走。”

    其他丫头也极力劝风荷:“是啊,难得来一趟关外,别说关外,咱们以前连出王府大门都难,往街上走走看看,也不枉来一趟关外。”

    少年心性,风荷给她们一说,也就动了心,于是将手一指那些丫头:“说好了,出去走走,只一会子便回,一旦王爷提前回来,咱们都不在,谁伺候王爷呢。”

    那些丫头便异口同声:“谨遵姐姐之命!”

    于是,几个丫头嘻嘻哈哈的出了馆驿。

    吉林虽比不上京城繁华富庶,到底是关外重地,所以自然有别具一面的新鲜,几个丫头沿街而行,边走边看,边看边说,兴致勃勃。

    突然,风荷不经意的举目,发现一人走进旁边的医馆,确切的说,是两个人,一年轻的女子,她怀中抱着个幼儿,虽然只是侧影,风荷怎么都觉着此人有些眼熟,凝眉想啊想,脑袋嗡的一声,那个年轻的女子,若何像极了李三春?

    风荷并不熟悉三春,也不知道三春曾经进过宫,更成为堂堂的皇贵妃,她只有缘见过三春一次,当时只觉三春美貌天下少有,那种美不是浓艳,而是涤尽俗世之气,眉眼间满满的仙灵之感,所以风荷对三春见一面即深刻,只是这么远的距离,她不确定此人就是三春,想想对檀儿等其他丫头道:“你们这里看着,我有点事。”

    丫头们不禁问:“姐姐去作何?”

    风荷将手胡乱一指:“买点”

    故意做了省略,脚步匆匆的直奔那家医馆,至门口,也没进去,偷偷伸长脖子往里面看,见方才抱着幼儿的女子正同坐堂先生交谈,语气有些焦虑:“先生,您给看看,这孩子不肯吃饭呢。”

    那老先生按住幼儿的手腕,号脉之后,又询问了其他,然后说是小毛病,几副药即可痊愈,那女子终于放心状,长出口气,躬身道了声谢谢,眼角余光感觉到门口有人,一回头,吓得风荷扭身就走。

    回到街上,同丫头们继续闲逛,心里始终放不下医馆中那个女子。

    待回到馆驿,更是神思恍惚一下午。

    至傍晚,允礼从水师营回来,风荷服侍允礼用过晚膳,又给他端了茶上来,放下茶杯在允礼身侧的小几上,几欲开口,可有顾虑,所以便欲言又止。

    允礼端起茶杯呷了口,也不看她,淡淡的语气:“你有事?”

    风荷不想给主子看穿了心思,小心翼翼道:“回王爷,奴婢今日看见一个人,像是李姑娘。”

    李三春这个名字,于允礼也没有陌生,就像一个故人,分别太久,难免疏离,他心中的三春已经成了灵儿,所以先是微微一怔,转而明白过来,猛地看向风荷:“你在哪里看见她的?”

    问着话呢,人已经忍不住站起,随时准备拔腿而出的架势。

    风荷道:“在街上,今日檀儿她们说想买些日常所需,我就带她们”

    允礼打断多余的解释:“只需告诉我你在哪里看见她的?”

    风荷垂头:“是,奴婢是在一家医馆看见李姑娘的,那医馆像是叫冯氏”

    不待说完整,允礼已经冲出门去,外面天已经黑下,他都来不及喊景瑞备马,奔至街上,拦下一路人询问冯氏医馆所在何处,然后就扑了过去。

    等到了冯氏医馆,见医馆已经下了门板,已经打烊,允礼仍旧上前拍门,拍了有一阵子,方有人在里面忐忑的问:“谁?”

    允礼道:“看病的。”

    里面的人似乎在斟酌,半晌方将门打开,见允礼衣饰华贵气度尊贵,负手在后昂然挺立,哪里有半点病意,开门的伙计感觉出此人另有目的,陪着笑脸:“这位爷,看病明天来吧,小店已经打烊。”

    允礼眼睛瞄向里面,空荡荡的没什么人,他道:“明天恐病加重。”

    伙计为难的样子:“我家坐堂先生住在三十里外呢,这时辰也不好去惊动他老人家,爷不妨去别家医馆,我们这条街就另有一家。”

    说着将手一指。

    允礼也不看,道:“其实,我是来找个人。”

    伙计心说,一看你就不是来看病的,便问:“爷来找什么人?”

    允礼琢磨该如何描绘三春,想想道:“一个年轻的姑娘,不到二十的年纪,大概这么高。”

    伙计笑了:“我家只有个少爷,没有小姐。”

    允礼解释:“或许是来你这里看病的。”

    伙计摇头:“来我这里看病的很多,咱们又不好问病人姓甚名谁,所以帮不到爷。”

    允礼迟疑后,画龙点睛道:“她很美。”

    伙计已经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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